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四
民未知其利。然则通沟渎,潴陂泽,监司守令顾非其职欤?其为朕相邱陵原隰之宜,勉农桑,尽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时。朕将即勤惰而寓赏罚。」九月丙申,梁克家等上中兴防要,太上皇及皇帝玉牒。庚子,命盱眙军以受书礼移牒泗州示金生辰使,金使不从。辛亥,金大名府僧李智究等谋反伏诛。冬十月辛未,右丞相梁克家罢。克家时独相,贵戚权幸不少假借,而外济以和,以与张説议使事不合,遂求去,出知建宁。壬申,矞云见。甲戌,以曽懐为右丞相,郑闻参知政事,张説知枢密院事,沈夏同知院事。丁亥,金贺防庆节使完顔襄等入辞,别函申议受书之仪,仍示虞允文速为边备。十一月辛卯,诏枢密院除授及财赋事闗中书门下省,其边机军政更不录送。戊戌,合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明年为淳熈元年。壬子,金吏部尚书梁肃请禁奴婢服罗绮,金主曰:“近已禁其服,明金行之以渐可也。且教化之行,当自贵近始,朕宫中服御常自节约,卿等宜更从俭素,使民知所效也。”十二月乙未朔,戒敕沿边诸军毋辄遣间探、招纳叛亡。甲子,同知枢密院事沈复罢。乙丑,以御史中丞姚宪佥书枢密院事。乙酉,金遣完顔璋等来贺明年正旦,以议受书仪不合,诏俟改日,以太上皇有防,姑听仍旧。丁亥,璋等入见。是岁,浙东、江东西、湖北旱。
译百姓还不知道这些措施的好处。既然如此,疏通沟渠,蓄积陂泽,监司和州县长官难道不是他们的职责吗?让他们为我考察丘陵和平原的适宜情况,鼓励农桑,充分利用地利,公平地征发徭役和治理水患,不要让农时受到耽误。我将根据他们的勤勉或懒惰来施行赏罚。」九月丙申日,梁克家等人进呈《中兴防要》、太上皇及皇帝的玉牒。庚子日,命令盱眙军以接受国书的礼仪向泗州发送公文,告知金朝生辰使,金朝使者不听从。辛亥日,金朝大名府僧人李智究等人谋反,被处死。冬十月辛未日,右丞相梁克家被罢免。梁克家当时独自担任宰相,对权贵宠幸毫不宽容,而在对外关系上主张和睦,因为与张説在派遣使节的事情上意见不合,于是请求离职,外放担任建宁知府。壬申日,出现矞云。甲戌日,任命曽懐为右丞相,郑闻为参知政事,张説为枢密院知院事,沈夏为枢密院同知院事。丁亥日,金朝贺防庆节使完顔襄等人入朝辞行,另外写信申述商议接受国书的礼仪,仍然指示虞允文迅速做好边防准备。十一月辛卯日,诏令枢密院除授官员及财赋事务涉及中书门下省的,其边防军政事务不再抄录送交。戊戌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改明年为淳熈元年。壬子日,金朝吏部尚书梁肃请求禁止奴婢穿着罗绮,金主说:“最近已经禁止他们穿着,明白金朝推行此事应当循序渐进。况且教化的推行,应当从权贵亲近之人开始,我宫中服饰用度常常自己节约,你们应当更加崇尚俭朴,让百姓知道效仿什么。”十二月乙未日初一,告诫沿边各军不得擅自派遣间谍侦察、招纳叛逃者。甲子日,同知枢密院事沈复被罢免。乙丑日,任命御史中丞姚宪为枢密院佥书。乙酉日,金朝派遣完顔璋等人来祝贺明年元旦,因为商议接受国书的礼仪不合,下诏等待改期,因太上皇有旨意,暂且听任沿袭旧例。丁亥日,完顔璋等人入朝觐见。这一年,浙东、江东、江西、湖北发生旱灾。
淳熈元年春正月乙未,禁淮西诸闗采伐林木。丙午,禁两淮耕牛出境。以交阯入贡,诏赐国名安南,封南平王李天祚为安南国王。二月壬戌,金以完顔璋之来,宋使人就馆夺其书而重赂之,杖璋百五十,除名,仍以所受礼物入官。癸酉,四川宣抚使雍国公虞允文卒。先是,帝尝谓允文曰:“丙午之耻,当与丞相共雪之。”故允文许帝以恢复,使蜀一岁无进兵期。帝密诏趣之,允文言军需未备,帝不乐。至是,遣二介持御札赐之,而允文已卒,不知其所言。后数年,帝幸白石大阅,见军皆少壮,谓辅臣曰:“此虞允文行沙汰之效也。”寻赠太傅,諡忠肃。允文慷慨磊落,有大志,言动有则,望而知为任重之器。早以文学致身台阁,晚际时艰,出入将相垂二十年,夙夜忠勤,无与二焉。辛巳,为郭浩立庙于金州。三月甲午,金主谓大臣曰:“海陵纯尚吏事,当时宰执止以案牍为功,卿等当思经济之术,不可狃于故常也。”丙申,参知政事郑闻罢为四川宣抚使。金完顔璋既以来使获罪,因遣刑部尚书梁肃为宋国详问使,其书略曰:“盟书所载,止于帝加皇字,免奉表称臣称名再拜,量减歳币,便用旧仪,亲接国书。兹礼一定于今十年,今知岁元国信使到彼,不依礼例引见,辄令廹取于馆,侄国体当如是耶?往问其详,宜以诚报。”癸丑,肃入见帝,仍立接国书。肃还附书谢,金主大喜,欲以肃为执政。左丞相赫舍哩良弼曰:“梁肃可相,但使宋还即为之。宋人自此轻我矣。”乃止。夏四月乙丑,金主谕宰臣曰:“闻愚民祈福,多建佛寺,虽已条禁,尚多犯者,宜申约束,无令徒费财用。”戊寅,遣张子顔等使金报聘。己卯,以姚宪参知政事,户部尚书叶衡佥书枢密院事。六月丙辰朔,诏礼官讨论别建四祖庙,正太祖东向之位,从礼部侍郎李焘议也。癸酉,改江陵府为荆南府。戊寅,右丞相曽懐罢。先是,台官詹亢宗、季棠论事,因中懐,懐遂求退,且乞辩明诬谤。大理寺根究无实,乃贬责亢宗及棠。言者追论参知政事姚宪与亢宗等通谋陷懐,以取相位,乃罢宪。甲申,落职与祠。以叶衡参知政事。秋七月丁亥,复以四川宣抚使郑闻参知政事。壬辰,复以观文殿大学士曽懐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己酉,诏姚宪南康军居住。八月乙未,知枢密院事张説罢,以徽猷阁学士杨倓佥书枢密院事。帝亷知説欺罔数事,命侍御史范仲芑究之,遂与祠。谏官汤邦彦又劾其奸赃,乃责居抚州,后许自便,数年死。九月乙酉朔,以曽觌为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乙卯朔,金图画功臣于衍庆宫。金主思太祖、太宗创业艰难,求当时羣臣勲业最著者二十一人,图画于衍庆宫圣武殿之左右庑:辽王舍音,金源郡王萨噶,辽王鄂特本,秦王尼玛哈,宋王斡里雅布,梁王乌珠,金源郡王蘓卜实,金源郡王鄂啰,金源郡王固绅,金源郡王罗索,楚王摩啰,欢鲁王栋摩,金源郡王尼楚赫,随国公阿里罕,金源郡王乌库纳,豫国公蒲嘉努,金源郡王萨里罕,兖国公刘彦宗,特进鄂啰古,齐国公韩企先,特进锡锡。辛酉,立金银出界罪赏。丙寅,参知政事郑闻卒。壬午,以魏王恺判明州。十一月甲申朔,日有食之。戊戌,以礼部侍郎龚茂良参知政事,佥书枢密院事杨倓罢。茂良先为广东提刑,建学右文,掩骼埋胔,有善政,为江西运判救荒功尤着,除礼部侍郎。帝亟欲用之,手诏问国朝典故,有从官径除执政例,遂拜参知政事。奏事赐坐,帝顾叶衡及茂良曰:“两参政皆公议所与。”衡等起谢。帝从容曰:“自今诸事毋循私,若乡曲亲戚未须援引。朕每存公道,设有误卿等宜力争,君臣之间不可事形迹。”茂良曰:“大臣以道事君,遇有不可自当启沃,岂容迹见于外?因上言:“官人之道,在朝廷则当量人才,在铨部则宜守成法。法本无▯,例实败之。法者,公天下而为之者也;例者,因人而立,以壊天下之公者也。昔之患在于用例破法,今之患在于因例立法。谚称吏部为例部。今七司法虽不
译淳熙元年春正月乙未,禁止淮西各关卡砍伐林木。丙午,禁止两淮地区的耕牛出境。因交趾入朝进贡,下诏赐其国名为安南,封南平王李天祚为安南国国王。二月壬戌,金国因完颜璋前来,宋朝派使者到馆舍夺回他的国书并重重贿赂他,杖打完颜璋一百五十下,削去官籍,并将他所接受的礼物没收归公。癸酉,四川宣抚使、雍国公虞允文去世。在此之前,皇帝曾对虞允文说:“丙午年的耻辱,应当与丞相共同洗雪。”所以虞允文向皇帝许诺恢复失地,让蜀地一年没有进兵的期限。皇帝秘密下诏催促他,虞允文说军需物资尚未准备妥当,皇帝不高兴。到这时,派遣两位使者手持御札赐给他,而虞允文已经去世,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几年后,皇帝驾临白石大阅兵,看到军队都是年轻力壮的人,对辅政大臣说:“这是虞允文淘汰老弱士兵的效果。”不久追赠他为太傅,谥号忠肃。虞允文慷慨磊落,有大志向,言行有法度,望其风采就知道是担当重任的人才。早年凭借文学才能进入台阁任职,晚年遭遇时局艰难,出入将相之位将近二十年,早晚忠诚勤勉,无人能比。辛巳,在金州为郭浩建立庙宇。三月甲午,金国皇帝对大臣说:“海陵王纯粹崇尚吏治事务,当时的宰相和执政官只以处理文书为功绩,你们应当思考经世济民的方法,不可拘泥于旧习。”丙申,参知政事郑闻被罢免,改任四川宣抚使。金国完颜璋既然因作为来使获罪,于是派遣刑部尚书梁肃作为宋国详问使,他的国书大致说:“盟书中所载,仅限于皇帝加‘皇’字,免除奉表称臣称名再拜的礼节,酌情减少岁币,便沿用旧仪,亲自接受国书。这礼仪确定至今十年,现在知道岁元国信使到达那里,不依照礼例引见,竟强行在馆舍索取,侄国应当如此对待国体吗?前往询问详情,应以诚意回报。”癸丑,梁肃入朝觐见皇帝,仍然站立接受国书。梁肃回国附信谢恩,金国皇帝非常高兴,想任命梁肃为执政官。左丞相赫舍哩良弼说:“梁肃可以拜相,但等宋朝归还他就可以任命。宋人从此轻视我们了。”于是作罢。夏四月乙丑,金国皇帝告诉宰相大臣说:“听说愚昧百姓祈福,多建造佛寺,虽然已经条令禁止,仍有许多人违犯,应当重申约束,不要让他们白白耗费财物。”戊寅,派遣张子颜等人出使金国回访。己卯,任命姚宪为参知政事,户部尚书叶衡为佥书枢密院事。六月丙辰初一,下诏让礼官讨论另外建立四祖庙,确立太祖面向东的位置,这是采纳礼部侍郎李焘的建议。癸酉,将江陵府改为荆南府。戊寅,右丞相曾怀被罢免。在此之前,台官詹亢宗、季棠议论政事,因而触怒曾怀,曾怀于是请求退职,并且请求辩明诬蔑诽谤。大理寺查究没有实据,于是贬斥詹亢宗和季棠。言官追论参知政事姚宪与詹亢宗等人通谋陷害曾怀,以谋取相位,于是罢免姚宪。甲申,削去姚宪官职,让他管理祠禄。任命叶衡为参知政事。秋七月丁亥,再次任命四川宣抚使郑闻为参知政事。壬辰,再次任命观文殿大学士曾怀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己酉,下诏让姚宪居住在南康军。八月乙未,知枢密院事张说被罢免,任命徽猷阁学士杨倓为佥书枢密院事。皇帝查知张说欺瞒皇帝的几件事,命令侍御史范仲芑查究,于是让他管理祠禄。谏官汤邦彦又弹劾他奸邪贪赃,于是责罚他居住在抚州,后来允许他自行安排,几年后死去。九月乙酉初一,任命曾觌为开府仪同三司。冬十月乙亥初一,金国在衍庆宫绘制功臣画像。金国皇帝思念太祖、太宗创业艰难,寻求当时群臣中功业最显著的二十一人,在衍庆宫圣武殿的左右廊绘制画像:辽王舍音,金源郡王萨噶(完颜撒改),辽王鄂特本(完颜阿骨打之弟),秦王尼玛哈(完颜斜也),宋王斡里雅布,梁王乌珠(完颜乌古乃),金源郡王苏卜实(完颜劾里钵),金源郡王鄂啰(完颜盈歌),金源郡王固绅(完颜乌雅束),金源郡王罗索(完颜乌禄),楚王摩啰(完颜宗干),欢鲁王栋摩(完颜宗望),金源郡王尼楚赫(完颜宗翰),随国公阿里罕(完颜阿里合布),金源郡王乌库纳(完颜乌禄之弟),豫国公蒲嘉努(完颜宗雄),金源郡王萨里罕(完颜宗弼),兖国公刘彦宗,特进鄂啰古(完颜希尹),齐国公韩企先,特进锡锡(完颜希尹之弟)。辛酉,设立金银出境的罪赏条例。丙寅,参知政事郑闻去世。壬午,任命魏王赵恺判明州。十一月甲申初一,发生日食。戊戌,任命礼部侍郎龚茂良为参知政事,佥书枢密院事杨俛被罢免。龚茂良先前担任广东提刑,建立学校弘扬文治,掩埋暴露的尸骨,有善政,在江西转运判任上救荒功劳尤其显著,升任礼部侍郎。皇帝急切想任用他,手诏询问本朝典故,有从官直接提拔为执政官的先例,于是拜为参知政事。奏事时赐坐,皇帝看着叶衡和龚茂良说:“两位参政都是公议所认可的。”叶衡等人起身谢恩。皇帝从容地说:“从今以后诸事不要徇私,如果乡里亲戚也不必援引。朕常存公道,如果有误,你们应当力争,君臣之间不可只做表面文章。”龚茂良说:“大臣以道义侍奉君主,遇到不可行的事自然应当启发开导,岂能让痕迹显露在外?”于是上言:“用人之道,在朝廷应当衡量人才,在铨选部门应当遵守成法。法本来没有弊端,惯例实际上败坏了它。法,是为天下公正而设立的;例,是因人而设立,以破坏天下公道的。过去的祸患在于用惯例破坏法度,现在的祸患在于因惯例而立法。谚语称吏部为惯例部。现在七司的法度虽然不
无踈略,然守之亦可以无▯。而徇情废法,相师成风。盖用例破法,其害小;因例立法,其害大。法令繁多,官曹冗滥,职由此也。望令重行考定,非大有抵梧者弗去,稍涉寛纵者悉刋止之,庶几赇谢之奸絶,冒滥之门塞矣。”乃诏有司刋定七司法。金主谕尚食局使曰:“大官之食,皆民脂膏。日者品味太多,不可徧举,徒为虚费。自今进可口者数品而已。”丙午,右丞相曽懐罢。戊申,以叶衡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衡有才智,由小官不十年至宰相,人谓出于曽觌云。十二月丁巳,以吏部尚书李彦頴佥书枢密院事。丙辰,罢铁钱,改铸铜钱。壬申,叶衡等上真宗玉牒。臣僚言:“出卖官田,二年之间,三省户部困于文移监。”
译不要疏忽大意,然而坚守法度也可以没有过失。但是徇私情而废弃法律,互相效法成为风气。大概来说,援引成例破坏法律,其危害较小;依据成例确立法律,其危害较大。法令繁多,官府机构冗杂滥设,职此之故。希望命令重新考订,如果不是有重大抵触的就不废除,稍微涉及宽纵的全部删削停止,或许贿赂请托的奸邪能断绝,冒名滥充的门路能堵塞了。”于是诏令有关部门删定七司的法律。金主告诉尚食局使说:“大官的饮食,都是百姓的脂膏。往日菜品太多,不能一一列举,白白造成浪费。从今以后进献几样可口的菜肴就可以了。”丙午日,右丞相曾怀被罢免。戊申日,任命叶衡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叶衡有才智,从小官不到十年升到宰相,人们说他是凭借曾觌的关系。十二月丁巳日,任命吏部尚书李彦颖为签书枢密院事。丙辰日,罢用铁钱,改铸铜钱。壬申日,叶衡等人进呈真宗的玉牒。臣僚进言:“出卖官田,两年之间,三省户部被文书往来所困扰。”
司州郡疲于出卖,上下督察不为不至,始限一年,继限二年,已卖者才十三,已输者才十二。盖卖产之家,无非大姓,估价之初,以上色之产,轻立价贯,揭榜之后,率先投状。若中下之产,无人属意,所立之价,轻重不均。莫若且令原佃之家着业输租,犹可岁得数十万斛。从之。二年春正月癸巳,前宰相曽懐、梁克家坐擅改堂除,克家落职,懐降职。三月乙巳,诏武举第一人补秉义郎堂除诸军计议官。夏四月乙卯,赐礼部进士詹骙以下四百三十六人及第出身。蜀人杨申对防言恢复之志不坚者二事:一谓妃嫔满前,圣意几于惑溺;一谓防士之始,以谈兵为讳。上览不悦,置之第五等。是科得罗▯。己巳,宴辅臣于玉津园,帝谓叶衡等曰:“朕尝观无逸篇,见周公为成王歴数商周之君享国久速,真后世▯鉴。”衡等奏曰:“陛下能以无逸为鉴,真社稷无穷之福也。”帝又曰:“朝廷用人,止论其贤否如何,不可有党,如唐之牛李,其党相攻四十年不解,皆缘主听不明,所以至此。文宗乃言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朕尝笑之,为人主者,但公是公非,何缘有党?”又曰:“近来士大夫好倡为清议,此语一出,窃恐相师成风,便以趋事赴功者为猥俗,以矫激沽誉者为清髙,骎骎不已,如东汉激成党锢之风,深害治体,岂可不戒?卿等宜书诸绅。”龚茂良与周必大荐宜黄知县刘清之,召入对,首论民困兵骄,大臣退托,小臣茍媮,愿陛下广览兼听,并谋合智,清明安定,提要挈纲而力行之。古今未有俗不可变,▯不可革者,变而通之,亦在陛下方寸之间耳。又言用人四事:一曰辩贤否,道义之臣,大者可当经纶,小者可为仪刑;功名之士,大者可使临政,小者可使立事;至于谋富贵利达者,下也。二曰正名实,今百有司职守不明,非旷官则侵偪,愿诏史官考究设官。之本意,各指其合主何事?制防亲定,载之命书。依开寳中差诸州通判故事,使人人晓然知之,而行赏罚焉。三曰,使材能军旅、武臣、钱谷能吏,必临之以忠信不欺之士,使皆得以效其所长。四曰,听换授。谓文武之官不可用违其才,然不当许之自列,宜令文武臣四品以上各以性行材略及文武艺,每岁互举堪充左右选者一人,于合入资格外例与优奬。帝深然之。五月辛卯,谕宰相以朝政阙失,士民皆得献言。赵雄奏事,帝曰:“今夏蚕麦甚熟,丝米价平,可喜。”雄奏:“孟子论王道始于不饥不寒。”帝曰:“近世士大夫好髙论,耻言农事,微有西晋风,岂知《周礼》与《易》言理财?周公孔子曷尝不以理财为务?且不独此,士夫讳言恢复,不知其家有田百亩,内五十亩为人所据,亦投牒理索否?”雄曰:“陛下志在大有为,敢不布尧言?”《书》之时政记。茶防赖文政起湖北,转入湖南,官军数为所败。庚子,命鄂州都统李川调兵捕之。乙巳,诏知县三年为任。六月庚戌朔,以四川宣抚使沈夏同知枢密院事。辛酉,罢四川宣抚司。以仓部郎中辛弃疾为江西提刑,节制诸军讨捕茶冦,用叶衡之荐也。丁卯,以左司谏汤邦彦言,蒋芾、王炎并落职,芾建昌军,炎袁州居住。张説落节度使,抚州居住。是月,茶冦自湖南犯广东。秋七月辛丑,有星孛于西方。八月丙辰,江西总管贾和仲以捕茶冦失律,除名贺州编管。甲子,赐安南国王印。丁卯,蠲湖南、江西被冦州县租税。丁丑,遣左司谏汤邦彦使金申议。九月乙卯朔,汤邦彦请分▯庐州、荆南、襄阳府、金州、兴元府、兴州为七路,每路文臣一人充安抚使,以治民;武臣一人充都縂管,以治兵。三载视其成,以议诛赏,从之。乙酉,振恤淮南水旱州县。辛卯,髙丽西京留守赵位宠以慈悲岭至鸭渌江四十余城叛。附于金金主曰:「朕懐绥万邦,岂助叛臣为虐?」执其使付髙丽,位宠。寻伏诛。乙未,右丞相叶衡罢。初,帝谕执政选使求河南陵寝地,衡奏:「汤邦彦有口辩,宜使邦彦。」请对,知荐出于衡,恨之。因奏衡:「对客有讪上语
译司州各郡因强制出卖田产而疲惫不堪,上下各级督察并非不尽力,起初限定一年完成,后来改为两年,已经卖出的田产才占十分之三,已经缴纳的钱款才占十分之二。大概是因为卖产的家庭,无非是大户人家,在估价之初,对于上等田产,故意压低价格,张贴榜文之后,率先递交文书申请购买。如果是中下等田产,无人问津,所定的价格,轻重不均。不如暂且让原来的佃户继续耕种并缴纳租税,每年还可以获得数十万斛粮食。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
二年春正月癸巳日,前宰相曾怀、梁克家因擅自更改堂除任命获罪,梁克家被罢免职务,曾怀被降职。三月乙巳日,下诏武举第一名补授秉义郎,堂除各军计议官。夏四月乙卯日,赐予礼部进士詹骙以下四百三十六人及第或出身。蜀人杨申在应对时进言,认为恢复中原的志向不坚定有两件事:一是说妃嫔满前,圣意几乎沉溺惑乱;二是说防备敌人之初,以谈论军事为忌讳。皇帝看了很不高兴,将他列为第五等。这一科录取了罗〇。己巳日,在玉津园宴请辅政大臣,皇帝对叶衡等人说:“我曾观看《无逸》篇,看到周公为成王历数商周君主在位时间的长短,真是后世的〇鉴。”叶衡等人奏道:“陛下能以《无逸》为鉴,真是国家无穷的福气。”皇帝又说:“朝廷用人,只论其贤能与否,不可结党,像唐朝的牛李党争,两党互相攻讦四十年不解,都是因为君主听信不明,才导致这样。唐文宗曾说去除河北的贼寇容易,去除朝中的朋党难。我曾嘲笑这种说法,作为君主,只要公正地判断是非,怎么会形成党派?”又说:“近来士大夫喜欢倡导清议,这话一出,我担心大家互相效仿形成风气,就把致力于事务、追求功效的人视为庸俗,把矫揉造作、沽名钓誉的人视为清高,这样发展下去不停止,就像东汉激起了党锢之风,严重危害治国体制,怎能不警惕?你们应当把它记在衣带上。”
龚茂良与周必大推荐宜黄知县刘清之,召他入宫应对,他首先论述百姓困苦、军队骄横,大臣推卸责任,小臣苟且偷安,希望陛下广泛阅览、兼听各方意见,集思广益,清明安定,抓住要领、提纲挈领并大力推行。古今没有风俗不可改变、〇不可革除的,变通它,也在陛下心意之间罢了。他又论述用人四件事:一是辨别贤能与否,讲求道义的臣子,大的可以担当治理国家的大任,小的可以作为表率;追求功名的士人,大的可以让他处理政务,小的可以让他建立功业;至于谋求富贵利达的人,是下等的。二是端正名分与实际,如今百官职守不明,不是旷废官职就是侵扰逼迫,希望下诏史官考究设置官职的本意,各自指明他们应该主管什么事?由皇帝亲自裁定,记载在任命文书中。依照开宝年间派遣各州通判的先例,使人人清楚明白,然后施行赏罚。三是,让有才能的军旅、武臣、擅长钱粮的官吏,必须由忠诚守信不欺骗的人来统领,使他们都能发挥各自的长处。四是,听取换任授予的意见。认为文武官员不可违背其才能使用,但不应当允许他们自我推荐,应当命令文武四品以上官员各自根据性情品行、才能谋略以及文武技艺,每年互相举荐一人堪充左右选,在符合资格之外按例给予优待奖励。皇帝非常赞同。
五月辛卯日,皇帝告知宰相朝政的缺失,士人和百姓都可以进言。赵雄奏事,皇帝说:“今年夏天蚕桑和小麦都很丰收,丝和米的价格平稳,可喜。”赵雄奏道:“孟子论述王道始于百姓不饥不寒。”皇帝说:“近世士大夫喜欢高谈阔论,以谈论农事为耻,有点西晋的风气,难道不知道《周礼》和《易经》谈论理财?周公、孔子何尝不把理财当作要务?而且不仅如此,士大夫忌讳谈论恢复中原,不知道他们家有一百亩田地,其中五十亩被别人占据,也会递交文书去理论索取吗?”赵雄说:“陛下志向在于大有作为,臣怎敢不宣扬尧舜之言?”《书》中记载时政。
茶寇赖文政在湖北起事,转入湖南,官军多次被击败。庚子日,命令鄂州都统李川调兵捕捉他。乙巳日,下诏知县以三年为一任。六月庚戌日初一,任命四川宣抚使沈夏同知枢密院事。罢免四川宣抚司。任命仓部郎中辛弃疾为江西提刑,节制各军讨伐捕捉茶寇,这是采纳了叶衡的推荐。丁卯日,因为左司谏汤邦彦的言论,蒋芾、王炎都被罢免职务,蒋芾在建昌军居住,王炎在袁州居住。张説被罢免节度使,在抚州居住。这个月,茶寇从湖南侵犯广东。秋七月辛丑日,西方出现彗星。八月丙辰日,江西总管贾和仲因捕捉茶寇违抗军令,被削去官籍,编管到贺州。甲子日,赐予安南国王印。丁卯日,免除湖南、江西被寇掠州县的租税。丁丑日,派遣左司谏汤邦彦出使金国商议事宜。九月乙卯日初一,汤邦彦请求将〇庐州、荆南、襄阳府、金州兴元府、兴州分为七路,每路由一名文臣担任安抚使,治理百姓;一名武臣担任都总管,治理军队。三年后考察其成效,以此商议赏罚,皇帝采纳了。乙酉日,赈济安抚淮南遭受水旱灾害的州县。辛卯日,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以慈悲岭到鸭绿江四十多座城池叛变,依附金国。金主说:“我安抚万国,岂能助叛臣为虐?”逮捕他的使者交给高丽,赵位宠不久被杀。乙未日,右丞相叶衡被罢免。起初,皇帝告知执政大臣选派使者去河南寻求陵寝之地,叶衡奏道:“汤邦彦有口才,应当派汤邦彦。”请求应对,得知推荐出自叶衡,怨恨他。于是上奏叶衡:“在接待客人时有讥讽皇帝的言语”
。」帝大怒,即日罢衡。丁未,同知枢密院事沈夏罢。赠赵鼎太傅,追封丰国公。闰月丁巳,以李彦頴参知政事,翰林学士王淮佥书枢密院事。是月,辛弃疾诱赖文政杀之,茶冦平。遂奏疏曰:「今朝廷清明,比年李全、赖文政、陈子明、李峒相继窃发,皆能一呼啸聚千百,杀掠吏民,至烦大兵翦灭。良由州以趣办财赋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州不敢问;县以并缘科敛为急,吏有残民害物之状,而县不敢问。田野之民,郡以聚敛害之,县以科率害之,吏以乞取害之,豪民以兼并害之,盗贼以剽夺害之。民不为盗,去将安之?夫民为国本,而贪吏迫使为盗。今年▯除,明年刬荡,譬之木焉,日刻月削,不损则折。欲望陛下深思致盗之由,讲求弭盗之术,无徒恃平盗之兵。申饬州县,以恵养元元为意。有违法贪冒者,使诸司各▯其职,勿但按举小吏以应故事,自为文过之地。」诏奬谕之。冬十月壬午,加上徳夀宫尊号曰「光尧夀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徳经文纬武太上皇帝」「夀圣齐明广慈太上皇后」。庚戌,丽正门内火。初,金唐古部族节度使伊喇摩多之子杀其妻而逃,金主命捕之。至是,皇姑梁国公主请赦之。金主谓宰臣曰:「公主妇人,不识典法,罪尚可恕。摩多请托至此,岂可贷宥?」不许。戊午,提防坑冶王揖进羡余十万缗,诏却之。十二月辛巳,班淳熈吏部七司法。甲午,立春,帝以上皇来年夀七十,预于是日诣徳夀宫行庆夀礼,大赦文武官,封父母,赏诸军,议放天下苖税三之一。大臣言国用不足,乃止。
译皇帝大怒,当天就罢免了衡的职务。丁未日,同知枢密院事沈夏被罢免。追赠赵鼎为太傅,追封为丰国公。闰月丁巳日,任命李彦颖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王淮为佥书枢密院事。这个月,辛弃疾诱骗赖文政并将其杀死,茶寇之乱平定。于是辛弃疾上奏疏说:“如今朝廷清明,近年来李全、赖文政、陈子明、李峕相继起事作乱,都能一声呼哨就聚集千百人,杀害抢劫官吏百姓,以至于要烦劳大军去剿灭。这实在是因为州府以催促办理财赋为急务,官吏有残害百姓、祸害事物的行为,而州府不敢过问;县邑以趁机摊派征收为急务,官吏有残害百姓、祸害事物的行径,而县邑不敢过问。乡野的百姓,被郡府以聚敛财货所害,被县邑以摊派征收所害,被官吏以索取贿赂所害,被豪强地主以兼并土地所害,被盗贼以抢劫掠夺所害。百姓如果不做强盗,离开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而贪婪的官吏逼迫他们做强盗。今年铲除,明年荡平,就像树木一样,每天刻削,每月砍削,不损伤就会折断。希望陛下深入思考导致百姓为盗的原因,讲求消除盗贼的方法,不要仅仅依赖平定盗贼的军队。告诫州县,以恩惠养育百姓为心意。有违法贪赃枉法的人,让各有关部门各自履行其职责,不要只是检举小吏来应付差事,为自己掩饰过错。”皇帝下诏嘉奖并劝勉他。冬十月壬午日,给德寿宫加上尊号,称为“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文纬武太上皇帝”、“寿圣齐明广慈太上皇后”。庚戌日,丽正门内发生火灾。起初,金国唐古部族节度使伊喇摩多的儿子杀了他的妻子后逃跑,金主命令逮捕他。到了这时,皇姑梁国公主请求赦免他。金主对宰相说:“公主是妇人,不懂典章法律,罪过还可以宽恕。摩多请求宽大到这种地步,怎么可以赦免?”没有答应。戊午日,提防坑冶王揖进献盈余钱十万缗,皇帝下诏退回。十二月辛巳日,颁布淳熙吏部七司的法律。甲午日,立春,皇帝因为太上皇明年七十岁寿辰,预先在这一天到德寿宫举行庆寿礼,大赦文武官员,封赏父母,赏赐各军,商议免除天下苗税的三分之一。大臣说国家用度不足,于是作罢。
三年春正月甲寅,以常州旱,寛其逋负之半,赈淮东饥,仍命贷贫民种。丙寅,金主与亲王、宰执、从官论古今兴废事,曰:“经籍之兴,其来久矣,垂教后世,无不尽善。今之学者,既能诵之,必须行之。然知而不能行者多矣。茍不能行,诵之何益?女真旧风,最为纯直,虽不知书,然其祭天地,敬亲戚,尊耆老,接賔客,信朋友,礼意欵曲,皆出自然,其善与古书所载无异。汝辈当习学之,旧风不可忘也。”戊辰,金宫中火。二月甲申,赐韩世忠諡曰忠武。庚寅,金沈王妃图克坦氏以奸伏诛,妃平章政事克宁之女也,克寜坐是罢。端明殿学士汪应辰卒,諡文定。应辰接物温逊,而遇事特立不回,流落岭峤十有七年,秦桧死始还朝,刚方正直,敢言不逊。少从吕居仁、胡安国游,见张栻、吕祖谦,深器许之,告以造道之方。尝释克己之私,如用兵克敌,易惩忿窒欲书刚制于酒,惩窒刚制,皆克胜义,可不常省察乎?其义理之精如此。好贤乐善,出于天性,尤笃友爱,尝以先畴逊其兄衢,虽无屋可居,不顾也。三月丙午朔,日当食,隂云不见。戊申,金临潢雨豆。辛亥,上上皇日厯于徳夀宫。己未,置六部编敕司。壬申,立任子参选覆试法。夏四月丙戌,金诏京府设学养士。丁亥,雨雹。己丑,贬叶衡郴州安置。丁酉,汤邦彦、陈雷以奉使无状除名,邦彦新州,雷永州编管。邦彦至金拒不纳,旬余乃引见,夹道之士皆控▯露刃,邦彦怖甚,不能措一辞而还,帝大怒,窜之岭南,诏叶衡自便,复官与祠,自是陵寝之议息。己亥,诏诸路提刑岁五月理囚。五月戊申,金南京宫殿火,留守、转运两司官皆抵罪。癸丑,合利州东西路为一。安南国王李天祚卒,子龙翰嗣。壬申,太白昼见。金翰林学士图克坦子温进所译《史记》、《西汉书》、《贞观政要》、《白氏策林》,金主命颁。行之遂选诸路学生三十余人,令编修官温徳亨、塔克达教以古书习作诗防。六月乙酉,减四川酒课四十七万余缗。甲午,召朱熹为秘书郎,不至。时熹主管台州崇道观,龚茂良奏熹操行耿介,遂有是除。熹力辞,遂改主管武夷山冲佑观。除吕祖谦秘书郎、国史院编修官,以修撰李焘荐,重修徽宗实录也。是月,金山东两路蝗。秋七月壬子,金夏津县令伊喇珊珠坐赃伏诛。乙丑,禁浙西围田。八月乙亥,以王淮同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赵雄佥书枢密院事。除刘清之通判鄂州,鄂俗计利而尚▯,家贫子壮则
出赘病则听于巫,死则畀诸火,清之皆谕止之。九月,提举玉隆万夀宫李浩卒。浩立朝,慨然以时事为己任,忠愤激烈,言切时▯,以此见忌于众。平居未尝假人以辞色,不知者以为傲。或谮于帝前,帝谓:“斯人无他,在朕前亦如此,非为傲者。”小人谋害无所不至,独赖帝察其衷,始终全之。为郡尤亷洁,自海右归,不载南海一物。平生奉养如布衣时,尝论风俗不美者八,其言曰:“陛下求规谏而臣下专务迎合,贵执守而臣下专务顺从,惜名器而侥幸之路未塞,重亷耻而趋附之门尚开,儒术可行而有险诐之徒,下情当尽而有壅蔽之患,期以气节而偷惰者得以茍容,责以实效而诞慢者得以自售。”帝嘉其直谅云。冬十月丙子,册贵妃谢氏为皇后。后丹阳人,幼孤鞠于翟氏,冒其姓。及长,选入宫侍太上皇后,后以赐帝,累位贵妃。夏后崩,中宫虚位,妃侍帝过徳夀宫,太上谕帝立之,遂复姓。庚辰,诏曰:“鬻爵非古也。夫理财有道,撙节出入足矣。轻官爵以益财货,朕甚不取。自今除歉嵗民愿入粟赈饥有裕于众者,听取防补官,其余一切停罢。”十一月癸丑,郊大赦。十二月甲午,追封呉玠为涪王。帝以袁枢所编通鉴纪事赐东宫,与陆贽奏议并读曰:“治道尽于此矣。”是岁,京西、湖北诸州、兴元府、金洋州旱,绍兴府、台婺州水,并赈之。四年春正月丙寅,雨雹。丁卯,班淳熈厯。丙午,金有司奏:“髙丽所进带乃石似玉者。”金主曰:“小国无能辨识,误以为玉
译绍兴三年春季正月甲寅日,因为常州发生旱灾,减免其拖欠赋税的一半,赈济淮东的饥荒,并命令借贷种子给贫民。丙寅日,金国君主与亲王、宰相及随行官员讨论古今兴衰的事,说:“经籍的兴起,由来已久,垂范教化后世,没有不完善的。如今的学者,既然能够诵读,就必须践行。然而知道却不能够践行的人太多了。如果不能践行,诵读有什么益处?女真旧时的风俗,最为纯朴正直,虽然不识字,但他们祭祀天地,敬重亲戚,尊崇老人,接待宾客,信任朋友,礼仪情意恳切周到,都出于自然,这些善行与古书记载的没有不同。你们应当学习,旧时的风俗不可忘记。”戊辰日,金国宫中发生火灾。二月甲申日,赐韩世忠谥号为忠武。庚寅日,金国沈王妃图克坦氏因奸情被处死,她是平章政事克宁的女儿,克宁因此被罢免。端明殿学士汪应辰去世,谥号文定。汪应辰待人温和谦逊,但遇事特立独行不随波逐流,在岭南地区流落十七年,秦桧死后才回到朝廷,刚方正直,敢于直言不讳。年轻时跟随吕居仁、胡安国游学,见到张栻、吕祖谦,对他们极为器重赏识,并告诉他们求道的方。他曾解释“克己”的私欲,如同用兵攻克敌人一样;将《尚书》中“惩忿窒欲”、“刚制于酒”解释为“惩”、“窒”、“刚制”都是克胜的意思,难道可以不经常反省检查吗?他义理的精微达到如此程度。他喜好贤才乐于行善,出于天性,尤其笃行友爱,曾将祖田让给哥哥汪衢,即使没有房屋可住,也不顾惜。三月丙午日初一,日应当发生日食,因阴云遮蔽而看不见。戊申日,金国临潢府下起豆大的雨。辛亥日,皇帝到德寿宫向太上皇呈递日历。己未日,设置六部编敕司。壬申日,确立任子参选覆试法。夏季四月丙戌日,金国下诏在京府设立学校培养士人。丁亥日,下起冰雹。己丑日,贬谪叶衡到郴州安置。丁酉日,汤邦彦、陈雷因出使金国表现不佳被除名,汤邦彦流放新州,陈雷在永州编管。汤邦彦到达金国后拒绝被接纳,十多天后才被引见,道路两旁的人都露出刀刃,汤邦彦非常恐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回来了,皇帝大怒,将他流放到岭南,下诏让叶衡自便,恢复官职并赐予祠禄,从此关于陵寝的议论平息。己亥日,下诏各路提刑司每年五月审理囚犯。五月戊申日,金国南京宫殿发生火灾,留守、转运两司官员都获罪抵命。癸丑日,合并利州东西路为一。安南国王李天祚去世,儿子李龙翰继承王位。壬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金国翰林学士图克坦子温进献所翻译的《史记》、《西汉书》、《贞观政要求》、《白氏策林》,金国君主命令颁布施行,于是选拔各路学生三十多人,让编修官温德亨、塔克达用古书教导他们练习作诗。六月乙酉日,减少四川酒税四十七万余缗。甲午日,召朱熹担任秘书郎,朱熹未到任。当时朱熹主管台州崇道观,龚茂良上奏说朱熹操行耿介,于是有了这一任命。朱熹极力推辞,于是改任主管武夷山冲佑观。任命吕祖谦为秘书郎、国史院编修官,这是由修撰李焘推荐的,因为要重修徽宗实录。这个月,金国山东两路发生蝗灾。秋季七月壬子日,金国夏津县令伊喇珊珠因贪污获罪被处死。乙丑日,禁止浙西围田。八月乙亥日,任命王淮同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赵佥书枢密院事。任命刘清之通判鄂州,鄂地习俗计较利益且崇尚巫术,家里贫穷儿子成年就出赘,生病就听信巫师,死后就付之一炬,刘清之都晓谕制止。九月,提举玉隆万寿宫李浩去世。李浩在朝廷任职,慨然以时事为己任,忠愤激烈,言论切中时弊,因此被众人忌恨。平时不曾对人假以辞色,不了解的人认为他傲慢。有人向皇帝进谗言,皇帝说:“这个人没有别的毛病,在我面前也这样,并不是傲慢。”小人谋害他无所不用其极,只依靠皇帝洞察他的内心,始终保全了他。他在郡守任上尤其廉洁,从海右回来,没有携带南海的一件物品。平生奉养如同布衣时一样,曾论述风俗不好的八件事,他说:“陛下寻求规劝谏言而臣下专门务求迎合,看重操守而臣下专门务求顺从,爱惜名器而侥幸之路未堵,重视廉耻而趋附之门尚开,儒术可以施行却有险诈之徒,下情应当尽达却有壅蔽之患,期望气节而偷惰者得以苟且容身,责求实效而虚妄轻慢者得以自我推销。”皇帝嘉奖他的正直诚信。冬季十月丙子日,册封贵妃谢氏为皇后。皇后是丹阳人,幼年丧父由翟氏抚养,冒用翟姓。长大后,被选入宫侍奉太上皇后,皇后将她赐给皇帝,累升为贵妃。夏后去世后,中宫虚位,妃子侍奉皇帝经过德寿宫,太上皇告知皇帝立她为后,于是恢复原姓。庚辰日,下诏说:“卖官爵不是古制。理财有正道,节约收支就足够了。轻视官爵来增加财货,我非常不取。从今以后,除了歉收年份百姓愿意入粟赈济饥荒且对众人有盈余者,听取建议补授官职,其余一切停罢。”十一月癸丑日,郊祀大赦。十二月甲午日,追封吴玠为涪王。皇帝将袁枢所编《通鉴纪事本末》赐给东宫,与陆贽奏议一起阅读,说:“治国之道尽在其中了。”这一年,京西、湖北诸州、兴元府、金州、洋州发生旱灾,绍兴府、台州、婺州发生水灾,都进行了赈济。绍兴四年春季正月丙寅日,下起冰雹。丁卯日,颁布淳熙历。丙午日,金国有关部门上奏:“高丽进献的带子是石似玉的东西。”金国君主说:“小国没有能力辨识,误以为是玉。”
耳。且人不易物,惟徳其物。若复却之,岂礼体耶?”壬戌,金诏:“海陵时大臣无辜被戮家属籍没者,并释为良。”金葬辽宋被害子孙于广宁、河南旧陵。二月乙亥,帝视太学,命祭酒林光朝讲中庸,遂视武学,学官诸生进秩赐赉有差。傅伯夀上言:“从祀于文宣庙者,若当时门弟子或歴代之名儒。”固无可议。武成之庙所从祀者,出于开元铨次,失之太杂。太祖去白起之像,太宗黜韩信而升赵充国,黜李勣而升李晟。去取之间,所以示臣子之大节也。然王翦无异白起,而彭越臣节不终,亦同韩信。王僧辩虽平侯景,反连和于齐。呉明彻虽取河南,然为周所俘,不能死节。韦孝寛、杨素、慕容恪、长孙嵩、慕容绍宗、宇文宪、王猛、斛律光、于谨,或系出遐荒,或屈节僣伪,岂足多录?若夫尹吉甫之伐玁狁,召虎之平淮夷,皆有周之名将。陈汤之斩单于,傅介子之刺楼兰,冯奉世之平莎车,班超之定西域,皆为汉之隽功。在晋则谢安石、祖逖,在唐则王忠嗣、张巡,皆阙而不录。宜命有司讨论。寻诏武成王庙,升李晟于堂上,降李勣于李晟之次,仍以曹彬从祀。三月乙巳,以史浩为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兼侍读。己酉,龚茂良、吕祖谦等上仁宗玉牒、徽宗实录、皇帝玉牒。祖谦入对,上言曰:夫治道体统,上下内外不相侵夺,而后安。向者陛下以大臣不胜任,而兼行其事,大臣亦皆亲细务而行有司之事。外至监司守令,职任率为其上所侵,而不能令其下,故豪猾玩官府,郡县忽省部,掾属凌长吏,贱人轻柄。臣平居未见其患,一旦有急,谁与指□而伸缩之耶?如曰臣下权任太重,惧其不能无私,则有给舍以出纳焉,有台谏以救正焉,有侍从以询访焉。傥得端方不倚之人分处之,自无专恣之虑。何必屈至尊以代其劳哉?人之闗鬲脉络,少有壅滞,久则生疾。陛下于左右虽不劳操制,茍玩而弗虑,则声势浸长,趋附浸多,过咎浸积。内则惧为陛下所谴,而益思壅蔽;外则惧为公议所疾,而益肆抵排。愿陛下虚心以求天下之士,执要以总万事之机,勿以图任或误而谓人多可疑,勿以聪明独髙而谓智足徧察,勿详于小而忘逺大之计,勿忽于近而忘壅蔽。之萌又言:“国朝治体有逺过前代者,有视前代为未备者。夫以寛大忠厚建立规模,以礼逊节义成就风俗,此所谓逺过前代者也。故于俶扰艰危之后,驻跸东南,逾五十年,无纎毫之虞,则根本之深可知矣。然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而干畧未优。故虽昌炽盛大之时,此病已见。是以元昊之难,范、韩皆极一时之选,而莫能平殄,则事功之不竞,从可知矣。臣谓今日治体,视前代未备者,固当激厉而振起;逺过前代者,尤当爱防而扶持。”迁著作郎,以疾请祠归。辛亥,金诏免河北、山东、陜西、河东、西京、辽东等十路去年被旱蝗租税。壬子,诏李龙翰袭封安南国王。夏四月戊寅,金主
译罢了。况且人不会改变事物的本质,只会在德行上体现事物的价值。如果再次拒绝,难道符合礼制的规范吗?”壬戌日,金朝下诏:“海陵王时期,大臣无辜被杀、家属被没收为奴的,一律释放为平民。”金朝将辽、宋被害的子孙安葬在广宁、河南的旧陵中。二月乙亥日,皇帝视察太学,命祭酒林光朝讲解《中庸》,随后视察武学,武学官员和诸生分别获得晋升和赏赐。傅伯夀上书说:“配享文宣王庙的,如果是当时的门徒弟子或历代的著名儒者,本来无可争议。武成王庙配享的人,出自开元年间评定次序,失之过于杂乱。太祖去掉白起的画像,太宗贬黜韩信而提升赵充国,贬黜李勣而提升李晟。取舍之间,是用来显示臣子的大节。然而王翦与白起没有区别,而彭越作为臣子的节操不能坚持到底,也与韩信相同。王僧辩虽然平定了侯景,却反而与南齐联合。吴明彻虽然夺取了河南,却被北周俘虏,不能死节。韦孝宽、杨素、慕容恪、长孙嵩、慕容绍祖、宇文宪、王猛、斛律光、于谨等人,有的出身于偏远之地,有的向僭伪政权屈节,哪里值得过多收录?至于尹吉甫征伐玁狁,召虎平定淮夷,都是周朝的名将。陈汤斩杀单于,傅介子刺杀楼兰王,冯奉世平定莎车,班超安定西域,都是汉朝的杰出功绩。在晋朝则有谢安、祖逖,在唐朝则有王忠嗣、张巡,都缺失而未收录。应当命令有关部门讨论。不久下诏武成王庙,将李晟升于堂上,将李勣降在李晟之后,仍然让曹彬配享。三月乙巳日,任命史浩为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源观使兼侍读。己酉日,龚茂良、吕祖谦等人进献仁宗玉牒、徽宗实录、皇帝玉�。吕祖谦入朝应对,上书说:“治理国家的体制,上下内外不相侵夺,然后才能安定。先前陛下因为大臣不能胜任,而亲自代行其事,大臣也都亲自处理细务而行使有司的职权。外到监司守令,职权大多被上级侵夺,而不能命令下级,所以豪强猾吏玩弄官府,郡县轻视省部,属官凌驾长官,卑贱之人轻视权柄。臣平时未见其祸患,一旦有急事,谁与您指挥调度呢?如果说臣下权力太重,担心他们不能没有私心,那么有给事中、中书舍人以出纳诏令,有台谏以纠救纠正,有侍从以咨询访求。倘若得到端正方正不偏倚的人分别担任这些职务,自然没有专横恣意的忧虑。何必委屈至尊来代替他们的劳苦呢?人的关隘脉络,稍有壅滞,久了就会生病。陛下对左右虽然不劳亲自治理,如果玩忽而不考虑,那么声势逐渐增长,趋附的人逐渐增多,过错逐渐积累。在内则害怕被陛下谴责,而更加思虑壅蔽;在外则害怕被公议所痛恨,而更加肆意抵排。希望陛下虚心求取天下之士,掌握要领以总揽万事的机枢,不要因为用人或许失误而认为人多可疑,不要因为聪明独高而认为智慧足以遍察,不要详于小而忘记远大的计谋,不要忽视近处而忘记壅蔽的萌芽。又说:“本朝治理体制有远远超过前代的,有比前代不完备的。以宽大忠厚建立规模,以礼逊节义成就风俗,这就是所谓远远超过前代的。所以在动乱艰难危困之后,驻跸东南,超过五十年,没有丝毫的忧患,那么根本之深就可以知道了。然而文治可观,而武绩未振;名胜相望,但谋略不优。所以虽然昌盛盛大之时,这种弊病已经显现。因此元昊之难,范仲淹、韩琦都是当时极选的人才,而不能平定消灭,那么事功之不竞,就可以知道了。臣认为今日治理体制,比前代不完备的,固然应当激励振作;远远超过前代的,尤其应当爱护防范而扶持。”升迁著作郎,因病请求祠禄归乡。辛亥日,金朝下诏免除河北、山东、陕西、河东、西京、辽东等十路去年遭受旱蝗灾害的租税。壬子日,下诏李龙翰袭封安南国王。夏季四月戊寅日,金主
谕宰臣曰:郡县之官,虽以罪解,一二岁后,亦须再用。明安、穆琨当太祖创业之际,皆勤劳有功,其世袭之官,不宜以小罪夺免。甲午,给归正官子孙田屋。六月丁丑,参知政事龚茂良罢。自叶衡免,茂良以首参行相事。防史浩自明州召为醴泉观使兼侍讲,茂良求去。帝曰:「朕以经筵召浩,卿不须疑。」既而曽觌欲以文资禄其孙,茂良以文武官各随本色防补格缴进,觌大怒。因茂良入堂,俾直省官贾光祖等当道不避街司叱之。光祖曰:「参政能几时?」茂良奏:「臣固不足道,所惜者朝廷大体。」帝谕觌往谢,茂良取光祖于临安府杖之。御劄宣问施行太遽,茂良待罪。帝遣使谕复位。户部员外郎谢廓然,觌党也,忽赐出身,除殿中侍御史。中书舍人林光朝缴还词头,帝怒罢光朝。光朝与茂良同里,茂良遂引疾求去除知建康。帝谕茂良曰:「朕极知卿不敢忘,俟议恢复,卿当再来,且令内殿奏事。」乃手疏恢复六事以进。帝曰:「卿五年不説恢复,何故今日及此?」退朝甚怒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廓然因劾之,遂责降英州安置,父子卒于贬所,皆觌所使也。觌前虽预事,未敢肆,至是窜逐大臣,士始侧目重足矣。茂良平生不喜言兵,去国之日乃言恢复,论者谓其迎合上意,希冀复留。及朱熹得其疏稿,则事虽恢复,而其意乃极论不可轻举,深为之叹息。己卯,以王淮参知政事。金主谓宰臣曰:「朕年老矣,恐因一时喜怒处置有所不当,卿等即当执奏,毋为面从,成朕之失。」癸未,升蜀州为崇庆府。甲申,诏自今宰执朝殿得防事,须覆奏乃行。秋七月辛丑,赈襄阳饥民。戊申,班御史台弹奉格。乙酉,罢王雱从祀孔子。
甲子,班淳熈重修敕令格式。是月,金大雨,河决。八月辛巳,禁耕牛过淮。金主谓宰臣曰:「今之在官者,同寮所见事,虽当理,亦以为非。意谓从之,则恐人谓政非己出,如此者多,朕甚恶之。今观大理寺所断,虽制有正条,理不能行者,别具情见。朕惟取其所长。夫人能取他人之善者而从之,斯可谓善矣。」又曰:「今下僚岂无人材?但在上者不为汲引,恶其材胜已故耳。」九月丁酉朔,日有食之。己亥,命修筑海潮所壊塘岸。辛丑,金封皇子永徳为薛王。庚戍,岁星、荧惑、太白聚于尾【宋史无见金纪】戊午,阅蹴踘于选徳殿。冬十月己巳,夏国进百头帐于金,金主诏却之。境上其使因边臣求入,乃许之。辛巳,金主谓宰臣曰:「今在位不闻荐贤,何也?昔狄仁
杰起自下僚,力扶唐祚,使既危而安,延数百年之永。仁杰虽贤,非娄师徳,何以自荐乎癸未,金主谓宰臣曰:「近观上封章者,殊无大利害。且古之谏者,既忠于国,亦以求名;今之谏者,为利而已。如户部尚书曹望之、济南尹梁肃,皆上书言事,盖觊觎执政耳。其于国事,竟何所补?达官如此,况余人乎?昔海陵南伐,太医使祁宰极谏,至戮于市,本朝以来,一人而已。」十一月壬戌,太白昼见。十二月戊辰,金以渤海旧俗,男女婚娶多不以礼,必先攘窃以奔,诏禁絶之,犯者以奸论。壬申,金主谓宰执曰:「朕今年五十有五,若逾六十,虽欲有为而莫之能矣。宜及朕康强,凡国家政事之未完与法令之未一者,皆修举之。卿等开陈,朕不敢怠。」乙亥,大阅。是岁,福州建寜府雨,劒州水,并赈之。
五年春正月辛丑,侍御史谢廓然乞戒有司,毋以程頥、王安石之説取士。未几,秘书郎赵彦中复疏言:“科举之文,成式具在,今乃祖性理之説,以浮言游词相髙。士之信道自守,以六经圣贤为师,可矣;而别为洛学,饰怪惊愚,外假诚敬之名,内济虚伪之实。士风日▯,人才日偷。望诏执事,使明知圣朝好恶所在,以变士风。”帝从之。庚申,金免中都、河北、河东、山东、河南、陜西等路前年被灾租税。陈亮自隆兴初上中兴五论不报,退修于家,益力学著书。尝圜视钱唐,喟然叹曰:“城可灌尔,盖以地下于西湖也。”至是,亮更名同,诣阙上
译皇帝对宰相说:“郡县的官员,即使因罪被免职,过上一两年后,也必须再次任用。明安、穆琨在太祖创业时期,都勤劳有功,他们的世袭官职,不应当因为小罪就剥夺免除。”甲午日,赐予归顺朝廷官员的子孙田地房屋。六月丁丑日,参知政事龚茂良被罢免。自从叶衡免职后,龚茂良以首席参知政事的身份代理宰相事务。皇帝从明州召请史浩担任醴泉观使兼侍讲,龚茂良请求离职。皇帝说:“朕因为经筵召请史浩,你不必怀疑。”不久,曾觌想用文职俸禄供养他的孙子,龚茂良以文武官员各自按照本色补授的格例进缴奏章,曾觌大怒。趁着龚茂良进入政事堂,让直省官贾光祖等在道路上不回避,被街司呵斥。贾光祖说:“参政还能做多久?”龚茂良上奏说:“臣本来不值一提,可惜损害的是朝廷的大体。”皇帝告知曾觌前去道歉,龚茂良把贾光祖从临安府抓来杖打。皇帝下诏询问施行是否过于仓促,龚茂良待罪。皇帝派遣使者告知恢复职位。户部员外郎谢廓然是曾觌的党羽,忽然赐予出身,任命为殿中侍御史。中书舍人林光朝退回诏书,皇帝发怒罢免了林光朝。林光朝与龚茂良是同乡,龚茂良于是称病请求离职,改任建康知府。皇帝告知龚茂良说:“朕极知道你不曾忘记,等到商议恢复中原时,你应当再来,暂且让内殿奏事。”于是亲手写下恢复六事的奏疏进献。皇帝说:“你五年不谈恢复,为什么今天提到这个?”退朝后非常愤怒地说:“福建人竟然不可信到如此地步。”谢廓然于是弹劾他,于是责罚贬降到英州安置,父子都死在贬谪之地,都是曾觌指使的。曾觌以前虽然参与政事,但不敢放肆,到这时放逐大臣,士人才开始侧目而视、举足小心了。龚茂良平生不喜欢谈论军事,离开朝廷那天却谈论恢复,议论的人认为他是迎合皇帝心意,希望再次被留用。等到朱熹得到他的奏疏草稿,事情虽然是恢复,但他的意思却是极力论述不可轻举妄动,深深为他叹息。己卯日,任命王淮为参知政事。金国皇帝对宰相说:“朕年老了,恐怕因为一时的喜怒处置不当,你们就应当坚持上奏,不要当面顺从,造成朕的过失。”癸未日,升蜀州为崇庆府。甲申日,下诏从今以后宰相在朝殿议事,必须覆奏才能施行。秋七月辛丑日,赈济襄阳饥民。戊申日,颁布御史台弹劾的格例。乙酉日,罢免王雱配享孔子。
甲子日,颁布淳熙重修敕令格式。这个月,金国大雨,黄河决口。八月辛巳日,禁止耕牛越过淮河。金国皇帝对宰相说:“现在做官的人,同僚所见的合乎道理的事,也认为是错的。心里认为顺从他们,就恐怕别人说政令不是自己出的,像这样的人很多,朕非常厌恶。现在看大理寺所判决的案件,虽然律法有正条,但情理上不能执行的,另外陈述情见。朕只取他们的长处。人能够取他人的优点而顺从,这才可以说是善。”又说:“现在下级官员难道没有人才?只是在上位的人不加以提拔,厌恶他们的才能超过自己罢了。”九月丁酉初一,发生日食。己亥日,命令修筑被海潮破坏的塘岸。辛丑日,金国封皇子永德为薛王。庚戌日,岁星、荧惑、太白在尾宿会聚【宋史没有记载金纪】。戊午日,在选德殿观看蹴鞠。冬十月己巳日,西夏进献百头帐给金国,金国皇帝下诏拒绝。边境上的使者通过边臣请求入朝,才允许。辛巳日,金国皇帝对宰相说:“现在在位的人听不到推荐贤才,为什么呢?从前狄仁杰从下级官员崛起,极力扶持唐朝国运,使国家由危转安,延续数百年的长久。狄仁杰虽然贤能,如果没有娄师德,怎么能够自我推荐呢?”癸未日,金国皇帝对宰相说:“近来看上书的人,完全没有大的利害关系。况且古代的谏臣,既忠于国家,也为了求名;现在的谏臣,只是为了利益。像户部尚书曹望之、济南尹梁肃,都上书言事,大概是觊觎执政之位罢了。对于国家大事,究竟有什么补益?达官贵人如此,何况其他人呢?从前海陵王南伐,太医使祁宰极力劝谏,以至于被杀在市集,本朝以来,只有他一人而已。”十一月壬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十二月戊辰日,金国因为渤海旧俗,男女婚娶大多不合礼法,必须先抢夺私奔,下诏禁止断绝,违犯者以奸罪论处。壬申日,金国皇帝对宰相说:“朕今年五十五岁,如果超过六十岁,即使想有所作为也不能了。应当趁着朕身体康健,凡是国家政事未完备与法令不统一的,都加以修举。你们开诚布公地陈述,朕不敢懈怠。”乙亥日,大规模阅兵。这一年,福州建宁府下雨,剑州发水,都加以赈济。
五年春正月辛丑日,侍御史谢廓然请求告诫有关部门,不要用程颐、王安石的学说取士。不久,秘书郎赵彦中又上疏说:“科举的文章,成例都在,现在却推崇性理之学,用浮夸的言辞互相标榜。士人信道自守,以六经圣贤为师,就可以了;却另外创立洛学,装饰怪异惊动愚民,外表假借诚敬之名,内在助长虚伪之实。士风日益败坏,人才日益苟且。希望下诏给执事者,使他们明确知道圣朝的好恶所在,以改变士风。”皇帝听从了。庚申日,金国免除中都、河北、河东、山东、河南、陕西等路前年受灾的租税。陈亮自从隆兴初年上中兴五论没有得到答复,退居家中,更加努力学习著书。曾经环视钱塘,感叹说:“城可以灌水,大概因为地势低于西湖。”到这时,陈亮改名同,到朝廷上
书曰:“臣惟中国,天地之正气也,天命所钟也,人心所防也,衣冠礼乐所萃也,百代帝王之所相承也。挈中国衣冠礼乐而寓之偏方,虽天命人心犹有所系,然岂以是为可久安而无事哉?天地之正气,郁遏而久不骋,必将有所发泄;而天命人心,固非偏方所可久系也。夫呉蜀,天地之偏气;钱塘,又三呉之一隅。当唐之衰,钱镠以闾巷之雄起主其地,自此不能独立,常朝事中国以为重。及我宋受命,俶以全家入京师,而自献其土,故钱塘终始五代被兵最少,而二百年之间,人物日以蕃盛,遂甲于东南。及建炎、绍兴之间,为六飞所驻之地,当时论者固已疑其不足以张形势而事恢复矣。秦桧又从而备百司庶府,以讲礼乐于其中,其风俗固已华靡;士大夫又从而治园囿台榭,以乐其生于干戈之余,上下晏安,而钱塘为乐国矣。一隙之地,本不足以容万乗而镇压,且五十年,山川之气盖亦发泄而无余矣。故糓粟、桑麻、丝枲之利,岁耗于一歳;禽兽、鱼鼈、草木之生日微于一日,而上下不以为异也。公卿将相,大抵多江浙、闽蜀之人,而人才亦日以凡下。塲屋之士,以十万数,而文墨小异己足以称雄于其间矣。陛下据钱塘已耗之气,用闽浙日衰之士,而欲鼓东南习安脆弱之众,北向以争中原,臣是以知其难也。荆襄之地,在春秋时,楚用以虎视齐晋,而齐晋不能屈也。及战国之际,独能与秦争帝。其后三百余年,而光武起于南阳,同时共事,往往多南阳故人。又二百余年,遂为三国交据之地。诸葛亮由此起,辅先主,荆楚之士从之如云,而汉氏赖以复存于蜀。周瑜、鲁肃、吕▯、陆逊、陆抗、邓艾、羊祜,皆以其地显名。又百余年,而晋氏南渡,往往倚荆雍以为强梁,竟以此代齐。及其气发泄无余,而隋唐以来,遂为偏方下州。五代之际,髙氏独常臣事诸国。本朝二百年间,降为荒落之邦。至建炎、绍兴之际,羣盗出没于其间,被祸尤极,民食无所从出,兵不可由此而进。议者或以为忧,而不知其势之足用也。其地虽要为偏方,然未有偏方之气五六百年而不发泄者。况其东通呉防,西连巴蜀,南极湖湘,北控闗洛,左右伸缩,皆足以为进取之机。今诚能开垦其地,洗濯其人,以发泄其气,而用之使足以接闗洛之气,则可以争衡于中国矣。是亦形势消长之常数也。又曰:今世之儒士,自以为得正心诚意之学者,皆风痹不知痛痒之人也。举一世安于君父之雠,而方低头拱手以谈性命,不知何者谓之性命乎?陛下接之而不任以事,臣于是服陛下之仁。今世之才臣,自以为得富国强兵之术者,皆狂惑以肆叫呼之人也。不以暇时讲究立国之本末,而方扬眉伸气以论富强,不知何者谓之富强乎?陛下察之而不敢尽用,臣于是服陛下之明。陛下厉志复雠,足以对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民心;而又明足以照临羣臣一偏之论,此百代之英主也。今乃委任庸人,笼络小儒,以迁延大有为之岁月,臣不胜愤悱,是以忘其贱而献其愚。书奏,帝赫然震动,欲牓朝堂以励羣臣,用种放故事,召令上殿。将擢用之,左右大臣莫知所为,惟曽觌知之。将见亮,亮耻为觌所知,逾垣而逃。觌不悦,大臣尤恶其直言无讳,交沮之,乃有都堂审察之命。宰相临以上防,问所欲言,皆落落不少贬。又不合待命十日,复诣阙上书者再。帝欲官之,亮笑曰:「吾欲为社稷开数百年之基,宁用以博一官乎?」亟渡江而归,日落魄醉酒,与邑之狂士饮。醉中戏为大言,言涉犯上。一士欲中亮,以其事首刑部侍郎何澹,尝为考试官黜亮,亮不平,语数侵澹。澹嗛之,以状闻,事下大理,笞掠无完肤,诬服为不轨。时帝已亷知其事,奏入,帝曰:「秀才醉后妄言,何罪之有?」划其牍于地,亮遂得免。居无何,亮家僮杀人,被杀者尝辱亮父,其家疑事由亮,闻于官,囚亮父于州狱。台官论亮情重,下大理。时丞相王淮知帝欲生亮,辛弃疾、罗防素髙亮才力,援之,复得不死。亮自以豪侠屡遭大狱,归
译书上说:“臣认为中原地区,是天地间的正气所在,是天命所汇聚的地方,是人心所归向的地方,是衣冠礼乐所集中的地方,是百代帝王所相继继承的地方。如果把中原的衣冠礼乐带到偏远的地方,虽然天命和人心仍然有所牵系,但难道因此就可以长久安定而无事吗?天地间的正气,如果郁结压抑而长久不能施展,必然会有所发泄;而天命和人心,本来就不是偏远地方所能长久牵系的。吴地和蜀地,是天地间的偏气;钱塘,又是三吴地区的一个角落。在唐朝衰败时,钱镠凭借民间豪杰的身份崛起并主宰那片土地,从此不能独立,常常朝拜侍奉中原王朝以作为依靠。等到我们宋朝接受天命,钱俶率领全家进入京城,并献出他的土地,所以钱塘从始至终在五代战乱中受害最少,而在两百年间,人口日益繁盛,于是成为东南地区的首位。到了建炎、绍兴年间,成为皇帝驻跸之地,当时的评论者本来就已经怀疑它不足以张扬形势以从事恢复大业了。秦桧又进而在那里设置百官机构,在其中讲求礼乐,那里的风俗本来就已经奢华靡费;士大夫又进而修建园林台榭,以在战乱之余享乐,上下安逸,而钱塘成为了安乐之邦。这一小块地方,本来不足以容纳万乘之尊而镇压四方,况且已经五十年了,山川的气运大概也已经发泄殆尽而没有剩余了。所以粮食、桑麻、丝麻的利益,每年都在消耗;禽兽、鱼鳖、草木的生长,每天都在衰微,而上下并不认为这是异常。公卿将相,大多是江浙、闽蜀地区的人,而人才也日益平庸低下。科举考试的士人,以十万计,而文章稍有不同就足以在其中称雄了。陛下凭借钱塘已经消耗的气运,使用闽浙日益衰败的人才,而想要鼓舞东南习惯安逸脆弱的民众,向北去争夺中原,臣因此知道这是困难的。荆襄地区,在春秋时期,楚国用它来虎视齐国和晋国,而齐国和晋国不能使其屈服。到了战国时期,只有它能与秦国争夺帝位。其后三百多年,光武帝从南阳起兵,同时共事的人,往往多是南阳的老朋友。又过了二百多年,于是成为三国争夺的地方。诸葛亮从这里崛起,辅佐先主,荆楚的士人追随他如云,而汉朝依靠它在蜀地得以复存。周瑜、鲁肃、吕蒙、陆逊、陆抗、邓艾、羊祜都凭借那片土地显名。又过了一百多年,晋朝南渡,往往依靠荆雍地区作为强梁,最终借此取代了齐国。等到它的气运发泄殆尽,而从隋唐以来,于是成为偏远地方的下等州郡。五代时期,高氏独自常常臣服侍奉各国。本朝两百年间,降为荒凉落后的邦国。到了建炎、绍兴之际,群盗在其中出没,遭受祸害尤其严重,百姓食物无处获取,军队不能由此进军。议论的人有的为此担忧,却不知道它的形势足以利用。那片土地虽然终究是偏远地方,然而没有偏远地方的气运五六百年而不发泄的。况且它东通吴越,西连巴蜀,南极湖湘,北控关洛,左右伸缩,都足以作为进取的契机。现在如果真的能开垦那片土地,洗涤那里的人,以发泄它的气运,而使用它足以接引关洛的气运,那么就可以与中原争衡了。这也是形势消长的常理。又说:当今世上的儒生,自以为懂得正心诚意学问的人,都是像中风麻痹一样不知痛痒的人。整个世人都安于君父的仇敌,却低头拱手谈论性命,不知道什么叫做性命呢?陛下接见他们而不任用他们做事,臣因此佩服陛下的仁德。当今世上的才臣,自以为懂得富国强兵之术的人,都是狂妄迷惑而肆意叫喊的人。不在闲暇时讲究立国的根本,却扬眉伸气谈论富强,不知道什么叫做富强呢?陛下考察他们而不敢完全任用,臣因此佩服陛下的明察。陛下立志复仇,足以对得起天命;笃于仁爱,足以结纳民心;而又明智足以照临群臣片面的言论,这是百代的英明君主。现在却委任庸人,笼络小儒,以拖延大有作为的岁月,臣不胜愤慨,因此忘记自己的卑贱而献出愚见。奏书呈上,皇帝赫然震动,想要张贴在朝堂以激励群臣,沿用种放的旧例,召令上殿。将要提拔任用他,左右大臣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曾觌知道。将要接见陈亮,陈亮耻于被曾觌知道,翻墙逃跑。曾觌不高兴,大臣尤其厌恶他直言无讳,共同阻挠他,于是有了都堂审察的命令。宰相用圣旨临问他,问他想说什么,都落落大方一点也不贬低。又不符合等待圣旨十天的规定,再次到宫门上书。皇帝想要给他官职,陈亮笑着说:“我想要为社稷开辟数百年的基业,难道用来博取一个官职吗?”急忙渡江回家,日落时落魄醉酒,与县里的狂士饮酒。醉中戏说大话,言语涉及冒犯皇上。一个士人想中伤陈亮,把这件事首告给刑部侍郎何澹,何澹曾经作为考试官黜落陈亮,陈亮不平,言语多次侵犯何澹。何澹怀恨在心,把情况上报,事情下交大理寺,鞭打拷问直到皮开肉绽,诬陷服罪为不轨。当时皇帝已经查知这件事,奏章进入,皇帝说:“秀才醉后妄言,有什么罪呢?”把文书划在地上,陈亮于是得以免罪。过了不久,陈亮的家僮杀人,被杀者曾经侮辱陈亮的父亲,他的家人怀疑事由陈亮而起,报告给官府,把陈亮的父亲囚禁在州狱。台官论陈亮情重,下交大理寺。当时丞相王淮知道皇帝想保全陈亮,辛弃疾、罗点一向推崇陈亮的才力,援引他,再次得以不死。陈亮自认为豪侠屡次遭遇大狱,归
家益厉志读书,所学益博。其学自孟子后惟推王通,尝曰:「研穷义理之精微,辨析古今之同异,原心于杪忽,较理于分寸,以积累为工,以涵养为正。睟面盎背,则于诸儒诚有愧焉。至于堂堂之陈,正正之旗,风雨云雷交发而并至,龙蛇虎豹变现而出没,推倒一世之智勇,开拓万世之心胸,自谓差有一日之长。」亮意盖讥朱熹、吕祖谦辈也。二月甲申雨土,三月丁未参知政事李彦頴罢,壬子以观文殿大学士史浩为右丞相兼枢密院使。帝谓浩曰:「自叶衡罢,虚席以待卿久矣。」己未以王淮知枢密院事,赵雄参知政事。
译家益刻苦立志读书,学识更加广博。他的学问在孟子之后只推崇王通,曾说:“探究义理的精深微妙,辨析古今的相同与差异,在极细微处推究本心,在分寸间比较事理,以积累为功夫,以涵养为正道。至于面色温润、光泽洋溢,那么对于各位儒者确实有愧。至于堂堂的阵势,正正的旗帜,风雨云雷交相爆发并至,龙蛇虎豹变幻显现而出没,推翻一世的智勇,开拓万世的心胸,自认为稍微有一点长处。”家益的意思大概是讥讽朱熹、吕祖谦等人。二月甲申日下雨夹土,三月丁未日参知政事李彦颖被罢免,壬子日任命观文殿大学士史浩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皇帝对史浩说:“自从叶衡被罢免,空着席位等待您很久了。”己未日任命王淮主持枢密院事务,赵雄任参知政事。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二十五【起着雍阉茂四月,尽重光赤奋若十二月,凡三年有九月】
孝宗绍统,同道冠徳,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
淳熈五卿,夏四月,以陈俊卿判建康府,时曽觌、王抃、甘升三人盘结擅政,进退大臣,权震中外,士大夫争附之。俊卿自兴化赴建康,过阙入对,因极言三人招权纳贿,荐进人才而以中批行之等事,且曰:“去国十年,风俗大变,向士大夫奔觌、抃之门,十才一二,尚畏人知,今则公然趋附,盖已七八,不复顾惜矣。”此曹声势既张,侍从、台谏多出其门,大非朝廷美事。臣恐二人壊朝廷纪纲,废有司法度,败天下风俗,累陛下圣徳。帝感其言。丙寅,以礼部尚书范成大参知政事。辛未,知绍兴府张津进羡余四十万缗,诏以代民输和买、身丁之半。赐礼部进士姚頴以下四百十七人及第出身。丁丑雨土。己卯,以赵思奉使不如礼,罢起居舍人,仍降二官。
五月庚子,置武学,国子员。丁未,修临安城。六月庚午,饬百官及诸监司,毋得请托。金尚书左丞赫舍哩良弼卒,諡武定。良弼性聪敏忠正,善断决,言论器识出人意表。虽起寒素,致位宰相,朝夕惕惕,尽心于国,谋虑深逺,荐举人材,常如不及。居家清检,亲旧贫乏者周给之。与人交,久而愈敬。居位几二十年,以成太平之功,号贤相焉。乙亥,参知政事范成大罢。癸未,诏京西、湖北商人以牛马负茶出境者,罪死。甲申,以给事中钱良臣佥书枢密院事。己丑,减四川茶课十五万缗。闰月丙申,赠强霓、强震官,立庙西和州,赐名旌忠。己亥,复分利州东西路为二。壬寅,置镇江、建康府转般仓。秋七月甲子,太尉提举万夀观李显忠卒,諡忠襄。显忠生而神竒,立功异域,父子破家徇国,志复中原,忤秦桧,屡遭废黜。符离之役,又为邵宏渊所忌,竟无成功。帝尝竒其状貌魁伟,命绘像阁下。丁亥,以岁丰,命沿江籴米百六十万石,以广边储。八月甲午,复制科旧法,诏诸路监司曰:「此年以来,五糓屡登,蚕丝盈箱,嘉与海内共享阜康之乐。尚念耕夫蚕妇,终岁勤动,价贱不足以偿其劳。郡邑两税,除折帛折变自有常制,当输正色者,毋以重价强之。折钱若有故违,重置于法。」史浩荐朱熹知南康军。熹至南康,值歳旱,讲求荒政,多所全活。访唐李渤白鹿洞书院遗址,奏复其旧为学规,俾守之。九月戊寅,赐岳飞諡曰武穆。冬十月戊戌,史浩等。
上三祖下第六世仙源类谱仁宗玉牒。戊年,封皇孙扩为英国公。十一月庚申朔,金尚书省奏拟同知永寜军节度使事阿克为刺史。金主曰:“阿克年幼,于事未练,授佐贰官可也。”平章政事唐古安礼奏曰:“臣等以阿克宗室,故拟是职。”金主曰:“郡守系千里休戚,可不择人而私其亲耶?若以亲亲之恩赐与,虽厚,无害于政;使之治郡而非其才,一境何赖焉?”甲戌,史浩罢。乙亥,以钱良臣参知政事。丙子,金尚书省奏:“崇信县令石安节买车材于部民,三日不偿其直,当削官一阶。”金主曰:“凡在官者,但当取其贪汚与清白之尤者数人,黜陟之,则自知惩劝矣。夫政太寛则人不知惧,太猛则小玷亦将不免于罪,惟当用中典耳。”丁丑,以赵雄为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庚辰,复监司互察法。丙戌,金以吏部尚书乌库哩元忠为御史大夫。元忠尝知大兴府,有僧犯法,皇姑梁国大长公主属使释之,元忠不听。金主闻之,召元忠谓曰:“卿不徇情,甚可嘉也。治京如此,朕复何忧?”十二月庚寅朔,班新定荐举式。丙午,禁两淮铜钱,复行铁钱。壬子,金羣臣奉上大金受命万世之寳。以通判鄂州刘清之知常州,未任,上疏曰:“今日之俗,惟知得而忘义。诏令一下,仕者曰‘増秩乎’,士曰‘开科乎’,兵曰‘受赏乎’,民曰‘蠲租乎’,有是则欣然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二十五【起于绍统阉茂四月,止于重光赤奋若十二月,共三年零九个月】
孝宗绍统,同道冠徳,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
淳熙五年,夏季四月,任命陈俊卿为建康府知府。当时曾觌、王抃、甘升三人勾结专权,操纵大臣的任免,权势震动朝廷内外,士大夫们争相依附他们。陈俊卿从兴化前往建康,路过京城入宫面圣,趁机极力陈述这三个人揽权受贿,推荐人才却通过中批(皇帝直接批示)来执行等事,并且说:“我离开京城十年,风俗大变,过去士大夫奔走于曾觌、王抃门下的,十人中才有一两个,还害怕别人知道,现在则公然趋附,十人中已有七八个,不再顾惜脸面了。”这些人声势既然嚣张,侍从、台谏多出自他们的门下,这绝不是朝廷的美事。我担心他们败坏朝廷的纲纪,废弃有司的法度,败坏天下的风俗,连累陛下的圣德。皇帝被他的话所感动。丙寅日,任命礼部尚书范成大为参知政事。辛未日,绍兴府知府张津进献盈余四十万缗,下诏用来代替百姓缴纳和买、身丁税的一半。赐予礼部进士姚颖以下四百一十七人及第或出身。丁丑日,下雨夹带着泥土。己卯日,因赵思出使不符合礼仪,罢免其起居舍人职务,并降两级官职。
五月庚子日,设立武学,招收国子监学生。丁未日,修缮临安城墙。六月庚午日,告诫百官及各路监司,不得请托办事。金朝尚书左丞赫舍哩良弼去世,谥号武定。良弼天性聪敏忠正,善于决断,言论和器量见识超出常人意料。虽然出身寒微,却位至宰相,早晚都警惕谨慎,为国家尽心竭力,谋虑深远,举荐人才,常觉得不够。居家清廉检点,对贫困的亲族故旧周济供给。与人交往,时间越久越受尊敬。在位近二十年,成就了太平之功,被称为贤相。乙亥日,参知政事范成大被罢免。癸未日,下诏规定京西、湖北商人用牛马驮茶出境的,处死刑。甲申日,任命给事中钱良臣为佥书枢密院事。己丑日,减免四川茶税十五万缗。闰六月丙申日,追赠强霓、强震官职,在西和州建立庙宇,赐名旌忠。己亥日,再次将利州路分为东、西两路。壬寅日,在镇江、建康府设置转般仓。秋季七月甲子日,太尉提举万寿观李显忠去世,谥号忠襄。显忠生来神态奇异,在异域立功,父子倾家报国,立志收复中原,触犯秦桧,屡次遭废黜。符离之战,又遭邵宏渊忌恨,最终未能成功。皇帝曾认为他相貌魁伟奇特,命令在阁下绘制他的画像。丁亥日,因年成丰收,命令沿江地区收购大米一百六十万石,以扩充边防储备。八月甲午日,恢复制科旧法,下诏给各路监司说:“今年以来,五谷多次丰收,蚕丝装满箱子,愿与天下共享富足安康之乐。还要想到耕夫蚕妇,终年辛勤劳作,物价低廉不足以补偿他们的辛劳。郡县两税,除了折帛折变自有常制外,应当缴纳本色(实物)的,不要用高价强迫他们折纳。折钱如果有故意违抗的,要严加惩处。”史浩推荐朱熹任南康军知军。朱熹到南康,正值旱灾,讲求荒政,救活了许多人。探访唐代李渤白鹿洞书院遗址,上奏恢复其旧制作为学规,让守吏遵守。九月戊寅日,赐予岳飞谥号武穆。冬季十月戊戌日,史浩等人。
上三祖下第六世仙源类谱仁宗皇族玉牒。戊年,封皇孙赵扩为英国公。十一月庚申日初一,金朝尚书省上奏拟任同知永宁军节度使事阿克为刺史。金主说:“阿克年幼,对事务不熟悉,授予佐贰官(副职)是可以的。”平章政事唐古安礼上奏说:“我等因为阿克是宗室,所以拟任此职。”金主说:“郡守关系到千里地区的休戚,可以不择人而偏私亲人吗?如果因亲亲之恩赐予,虽然优厚,对政事无害;但如果让他治理郡县而他不具备才能,一境之人依靠谁呢?”甲戌日,史浩被罢免。乙亥日,任命钱良臣为参知政事。丙子日,金朝尚书省上奏:“崇信县令石安节向部民购买车材,三天不付钱款,应当削去一阶官职。”金主说:“凡在官者,只应当选取其中贪污与清白最突出的几个人,进行升降奖惩,他们自然就知道警戒和劝勉了。政令太宽则人们不知畏惧,太猛则小过失也将不免于罪,只应当使用中庸的典章罢了。”丁丑日,任命赵雄为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戊辰日,恢复监司互相监察的法令。丙戌日,金朝任命吏部尚书乌库哩元忠为御史大夫。元曾任大兴府知府,有僧人犯法,皇姑梁国大长公主嘱托释放他,元忠不听。金主听说后,召见元忠说:“你不徇私情,很值得嘉奖。治理京城如此,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十二月庚寅日初一,颁布新定的荐举格式。丙午日,禁止两淮地区流通铜钱,恢复使用铁钱。壬子日,金朝群臣奉上大金受命万世之宝。任命通判鄂州刘清之为常州知州,尚未上任,上疏说:“今日的风俗,只知道获取而忘记道义。诏令一下,做官的说‘增加俸禄吗’,士人说‘开科取士吗’,士兵说‘受赏吗’,百姓说‘免除租税吗’,有这些就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