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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二十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81–190 段

十六人。庚寅,审刑院详议官、监察御史韩见素表求致仕,时年四十八。帝问辅臣曰:「见素齿髪尚少,遽求致仕,何也?」吕端曰:「见素性恬退,喜修炼。」帝难之。李至曰:「近世朝行中躁竞求进者多,知止求退者少。若允其请,亦足以激劝薄俗。」帝黙然,乃授刑部员外郎致仕。见素,凤翔人,退居华山,年八十余乃卒。甲申,有彗出营室北,光芒尺余。二月壬辰,帝谓辅臣曰:「朕即位以来,罔敢暇逸,今彗出甚异,为将奈何?」吕端等言:「变在齐鲁之分。」帝曰:「朕以天下为忧,岂独一方耶?」李至曰:「陛下此言,可以却妖星矣。」甲午,诏百官极言得失,避正殿,减常膳。

译十六人。庚寅,审刑院详议官兼监察御史韩见素上表请求退休,当时他四十八岁。皇帝问辅政大臣说:“韩见素年纪头发还年轻,就请求退休,这是为什么呢?”吕端说:“韩见素生性恬淡退让,喜好修炼。”皇帝对此感到为难。李至说:“近代朝廷官员中浮躁争竞、谋求晋升的人多,懂得适可而止、请求退隐的人少。如果批准他的请求,也足以激励劝勉浅薄的世俗风气。”皇帝沉默不语,于是授予韩见素刑部员外郎的官职并让他退休。韩见素是凤翔人,退居华山,八十多岁时才去世。甲申,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北边,光芒有一尺多长。二月壬辰,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我即位以来,不敢有片刻闲暇安逸,如今彗星出现非常异常,该怎么办呢?”吕端等人说:“灾变应在齐鲁地区。”皇帝说:“我担忧的是天下,难道只是担忧一方吗?”李至说:“陛下这番话,足以驱退妖星了。”甲午,皇帝下诏让百官极力陈述政事的得失,皇帝避开正殿居住,减少日常膳食。

臣干学曰:「以丰稔得贤为瑞,此得太宗不喜芝草之心也。因彗变而却分野之説,此即赵普上疏之意也。然自景徳以前,一瑞不敢贺,一灾不敢忽,诚真宗之本心。景德以来,奸臣初意不过欲排防公耳。于是请行封禅以夸示夷狄,虽天书之诈,而士大夫无敢言其非者矣。虽升州之火,而士大夫有争奏符瑞者矣。此李文靖日奏水早告其君,刘元城所以称其为真宰相,王文正所以称其为真圣人欤。」

乙未,虑系囚老幼疾病流以下聴赎,杖以下释之。诏诸州长吏平决狱讼,申理寃滥。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出知泰州,未之任,会星变,锡上疏言:「李继迁不合与夏州,又不合呼之为赵保吉。以臣愚▯料,彼变诈必不肯久奉朝命,永保塞垣。是时事舛误之大者。」又言:「密院公事,宰相不得与闻;中书政事,枢密使不得与议,致兵谋不精,国计未善。去年灵州之役,闗西之民无辜而死者十五万余,罪在何人而不问,咎将谁执而不知,此政化堙郁之大者也。」疏奏,即日召对,移晷将行,又贡封事,复召对,谓曰:「卿第去,不半嵗召卿归矣。事有当面论者,聴乗传赴阙。」再遣中使赐与之甚厚。丁酉,彗灭。戊戌,诏以久停贡举,颇滞时才,今礼部据合格人内,进士放五十人,诸科百五十人,来嵗不得为例。三月壬申,赐进士孙仅等宴琼林。先是,吏部铨拟官告身,悉书其过犯。癸酉,诏自今勿复书。淳化初,宗正少卿赵安易言:「别庙祭飨,懿德皇后在淑徳皇后之上,臣未测升降之由,请改正之。」太宗不许。及议合食,有司咸请以懿徳升配,安易又言:「百官议论茍且,隳渎尊卑,若序以后先,当用淑徳配食。」诏尚书省集议,及礼官同详定,上议曰:「淑徳皇后生无位号,没始追崇,况在初潜早已薨谢;懿徳皇后享封大国,作配先朝,虽不及临御之期,已夙彰贤懿之美。请奉懿徳皇后神主升配大宗室。」诏从之,其淑徳皇后仍旧别庙祭飨。辛巳,以赵保吉归顺,遣使谕陜西纵绥银流民还乡,家给米一月。夏四月己丑朔,诏诸州长吏防除牢狱,疏理淹系,有疾病及贫乏者,疗治资给之。壬寅,赵保吉遣弟继瑗入谢。帝谓宰相曰:「诸路逋欠,先朝每有赦宥,皆有蠲放,而有司尚更理督,颇闻细民愁叹。」己丑,遣使乗传按百姓逋欠,悉除之,用判理欠司王钦若。之言也,除逋欠凡一千余万,释系囚三千余人。帝由是眷钦若益厚。

吕中曰:汉、唐之小人易知,我朝之小人难见。熈宁以后之小人易知,熈宁以前之小人难识。盖自古小人之所以误国者,聚敛也,严刑也,用兵也。而我朝之指目为小人者,自钦若、丁谓始。然钦若则请蠲负释系囚,谓则请罢兵抚蛮。防自今观之,与君子之处事何异?惜其入政府以后,患得患失之心生,而改节易行矣。故为判官之时,一钦若也;为参政之时,一钦若也;为转运之时,一谓也;为宰相之时,一谓也。故当时知二子之奸者,王旦、李沆而已。

五月戊午朔,日有食之。是时旱,甲子幸大相国寺祈雨,升殿而▯。六月庚寅,密州发解官鞠传坐荐送非其人,当赎金,特诏停任,仍令告谕诸道,以警官吏。帝谓辅臣曰:「凡所举官,多闻谬滥,宜选择举主,以类求人。今外官要切,惟转运使、卿等可先择人,后令举之。」辛夘,诏于常参官内举材堪转运使者,不限人数。

富弼曰:「祖宗朝转运使并是朝廷先择举主,举主择转运使,惟材堪者为之,不治资序。今来只是依资循例,又不由举主,所以大半不才,致州县之不治也。」

诏议太祖庙号。先是,判太常礼院李宗讷请改僖祖以下称号,下尚书省集议。时张齐贤言:“为人后者为之子,安得宗庙中有伯氏之称?”诏礼官详定。礼官引《春秋》闵、僖同为一代,及唐中、睿故事,请太祖、太宗昭穆同位。诏都省复集议,议同齐贤。又诏礼官再讨典故。礼官言:“按太宗飨祀太祖二十有二年,称曰孝弟,此不易之制,又安可追改乎?”唐▯宗谓中宗为皇伯,考

译臣干学说:“把丰收和得到贤才当作祥瑞,这是领会了太宗不喜欢灵芝草的那种心意。因为彗星出现而驳斥分野之说,这正是赵普上疏的意思。然而自从景德以前,一种祥瑞不敢庆贺,一种灾异不敢忽视,这确实是真宗的本心。景德以来,奸臣最初的意图不过是想排挤防范公(李沆)罢了。于是请求举行封禅来夸耀给夷狄看,虽然天书是欺诈,但士大夫没有敢指责它不对的。虽然升州发生了火灾,但士大夫有争着上奏符瑞的。这就是李文靖(李沆)每天上奏水旱灾害来告诫他的君主,刘元城(刘安世)之所以称赞他是真宰相,王文正(王旦)之所以称赞他是真圣人的原因吧。”

乙未日,考虑囚犯中老幼、疾病以及流刑以下的听任赎罪,杖刑以下的释放他们。下诏各州长官公平判决狱讼,申理冤屈滥罚。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出任泰州知州,还未到任,恰逢星象变异,田锡上疏说:“李继迁不应该给他夏州,又不应该称呼他为赵保吉。以我愚笨的推测,他狡诈多变,必定不会长久奉行朝廷的命令,永远保卫边塞。这是当时错误最大的事情。”又说:“枢密院的公事,宰相不得参与听闻;中书的政事,枢密使不得参与商议,导致军事谋略不精,国家计策不善。去年灵州的战役,关西百姓无辜死去的有十五万余人,罪在何人而不追究,过错将归谁而不知道,这是政治教化郁结最大的事情。”奏疏呈上,当天就召见应对,太阳将落时将要出发,又进献密封的奏章,再次召见应对,对他说:“你只管去,不超过半年召你回来。有事当面论述的,听任你乘驿车赴京。”再次派遣中使赏赐他非常丰厚。丁酉日,彗星消失。戊戌日,下诏因为长期停止科举考试,颇为阻碍人才,如今礼部根据合格的人中,进士录取五十人,诸科一百五十人,明年不得作为惯例。三月壬申日,赐进士孙仅等在琼林宴。在此之前,吏部铨选拟定官职的告身,都书写他们的过错。癸酉日,下诏从今以后不要再书写。淳化初年,宗正少卿赵安易说:“别庙祭祀,懿德皇后在淑德皇后之上,臣不明白升降的原因,请求改正。”太宗不允许。等到商议合食,有关部门都请求让懿德升配,赵安易又说:“百官议论苟且,毁坏亵渎尊卑,如果按先后排序,应当用淑德配食。”下诏尚书省集议,以及礼官一同详细审定,上奏说:“淑德皇后生前没有位号,死后才开始追崇,况且在太宗未即位时早已去世;懿德皇后受封大国,作为先朝的配偶,虽然没等到临朝执政的时候,已经早就彰显贤良美德。请求奉懿德皇后神主升配大宗室。”下诏听从,那淑德皇后依旧在别庙祭祀。辛巳日,因为赵保吉归顺,派遣使者晓谕陕西放纵绥银流民回乡,每家给一个月的米。夏四月己丑初一,下诏各州长官清除牢狱,疏通积压的囚犯,有疾病及贫乏的,治疗资助他们。壬寅日,赵保吉派遣弟弟继瑗入朝谢恩。皇帝对宰相说:“各路拖欠的赋税,先朝每次都有赦免,都有免除,但有关部门还更加理督,颇闻小民愁叹。”己丑日,派遣使者乘驿车查核百姓拖欠的赋税,全部免除,采用判理欠司王钦若的话,免除拖欠共一千余万,释放囚犯三千余人。皇帝因此对王钦若更加厚待。

吕中说:“汉、唐的小人容易知道,我朝的小人难以看见。熙宁以后的小人容易知道,熙宁以前的小人难以识别。大概自古小人之所以误国的,是聚敛、严刑、用兵。而我朝被指目为小人的,从王钦若、丁谓开始。然而王钦若则请求免除负欠释放囚犯,丁谓则请求罢兵安抚蛮夷。防备从今看来,与君子处理事情有什么不同?可惜他们进入政府以后,患得患失之心产生,而改变节操行为了。所以做判官的时候,是一个王钦若;做参政的时候,是一个王钦若;做转运使的时候,是一个丁谓;做宰相的时候,是一个丁谓。所以当时知道这两人奸邪的,只有王旦、李沆罢了。”

五月戊午初一,日食。这时干旱,甲子日到大相国寺祈雨,登上殿堂而下雨。六月庚寅日,密州发解官鞠传因推荐送非其人,应当赎金,特地下诏停任,仍令告谕各道,以警戒官吏。皇帝对辅臣说:“凡是所举荐的官员,多听说谬误滥竽,应当选择举主,以类求人。如今外官紧要,只有转运使、卿等可以先择人,后令举荐。”辛夘日,下诏在常参官中举荐才能堪任转运使的人,不限人数。

富弼说:“祖宗朝转运使都是朝廷先择举主,举主择转运使,只有才能堪任的才担任,不治理资历顺序。如今只是依资历循例,又不通过举主,所以大半不才,导致州县不治。”

下诏商议太祖庙号。在此之前,判太常礼院李宗讷请求改僖祖以下称号,下尚书省集议。当时张齐贤说:“为人后者为之子,怎么能在宗庙中有伯氏之称?”下诏礼官详定。礼官引《春秋》闵公、僖公同为一代,以及唐中宗、睿宗的故事,请求太祖、太宗昭穆同位。下诏都省复集议,议同张齐贤。又下诏礼官再讨典故。礼官说:“按太宗祭祀太祖二十二年,称曰孝弟,这是不易的制度,又怎么可以追改呢?”唐太宗谓中宗为皇伯,考

德宗谓中宗为髙伯祖,伯氏之称复何不可?臣等参议,自今合祭日,太祖、太宗依典礼同位异坐,太祖位仍旧称孝子。奏可。秋七月,广西转运使陈尧叟上言:“部州土风本异,地少蚕桑,其民除耕水田外,惟种蔴苎,周嵗三收。布出之时,每端止售百钱,盖织者众而市者少,故也。今臣以国家军须所急,布帛为先,因劝谕部民广植蔴苎,以钱盐折变收市之。未及二年,已得三十七万余疋。望自今许以所种蔴苎顷亩折桑▯之数,诸县令佐依例书厯为课。民以布赴官卖者,免其筭税。如此则布帛上供,泉货下流,公私交济,其利甚博。”诏从之。八月丁亥朔,诏三司经度茶盐酒税以充嵗用,勿得増加赋敛,重困黎元。诸色费用并宜节约,并条析未尽事件以闻。辛夘,京西转运使姚铉上言:“诸路官吏,或强明莅事,惠爱及民者,则必立教条,除其烦扰。然所更之▯事多不便于狡胥,俟其罢官,悉藏记籍,害公蠧政,莫甚于兹。应知州、府、军、监、通判、幕职、州县官于所在有经画利济事可经久者,嵗终书厯,替日録付新官,俾之遵守,不得妄信下吏,辄有改更。若灼然不便,州以上闻,幕职以下闻于长吏,俟报改正。《礼》云:‘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语曰:‘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此实圣人之格言,国家之急务也。”诏从之。乙巳,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等上太宗实録八十卷,帝览书,流涕,赐诏褒谕。时若水判集贤,因用院印,史馆无所预,才九月而毕。初,太宗有畜犬甚驯,常在乗舆左右,及上仙,犬辄号呌不食,因送永熈寝宫。李至常作歌纪其事,以遗若水,其断章云:「白麟朱鴈且勿书,劝君书此惩浮俗。」而若水不为载。吕端虽为监修,而未尝涖局,书成不署端名。至抉其事以为专美,若水称诏防监修不▯史局,又援唐朝故事以折之,时议不能夺。癸丑,诏监仓京朝官无得以羡余为课。九月己未,秦国延夀保圣夫人刘氏卒,帝以乳保之。

译宋德宗称宋中宗为高伯祖,那么称他为伯氏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臣等共同商议,从今以后在合祭的日子,太祖、太宗依照典礼同处一位但分坐不同席位,太祖的席位依旧称为孝子位。奏请获准。秋季七月,广西转运使陈尧叟上书说:“本地区的民风原本不同,土地很少种植桑树养蚕,百姓除了耕种水田外,只种植麻和苎麻,一年可以收获三次。出产布匹的时候,每匹只卖一百文钱,这是因为织布的人多而买布的人少,所以如此。现在臣认为国家军需所急需的,以布帛为首要,于是劝谕本地区的百姓广泛种植麻和苎麻,用钱币和盐折算交换来收购。不到两年,已经得到三十多万匹。希望从今以后允许将所种植麻和苎麻的顷亩折算成桑田的数量,各县令佐依照惯例登记在册作为考核。百姓带着布匹到官府出售的,免除他们的算税。这样就能使布帛上缴供给朝廷,钱币向下流通,公私双方互相救济,利益非常广大。”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八月丁亥初一,下诏让三司筹划茶、盐、酒、税的收入来充作每年的用度,不得增加赋税征收,加重黎民百姓的困苦。各种费用都应当节约,并将尚未详尽列举的事项分条分析上报。辛卯,京西转运使姚铉上书说:“各路官吏中,有的强干明达处理政务,恩惠爱护惠及百姓的,必定会建立教令规章,除去烦扰。然而所更改的事务大多不利于狡猾的胥吏,等到他们离任时,全都隐藏记录簿籍,危害公事、蛀蚀政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凡是知州、府、军、监、通判、幕僚职官、州县官在任所筹划有利济民且可以长久施行的事务,年终登记在册,离任时抄录交付给新任官员,让他们遵守,不得随意听信下级官吏,擅自更改。如果确实不便,州级以上的上报朝廷,幕僚职官以下的上报给长官,等待批复后改正。《礼记》说:‘那个人在,他的政令就推行;那个人死了,他的政令就废止。’俗话说:‘前任令尹的政令,一定要告诉新任令尹。’这实在是圣人的格言,也是国家的急务。”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乙巳,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上呈《太宗实录》八十卷,皇帝阅览此书,流下眼泪,赐下诏书褒奖慰谕。当时钱若水主持集贤院事务,因此使用集贤院的印信,史馆没有参与,仅用九个月就完成了。起初,太宗养有一只狗非常驯服,常在车驾左右,等到太宗驾崩,狗就号叫不进食,于是被送到永熙寝宫。李至曾经作歌记录这件事,送给钱若水,其中断章说:“白麟朱雁暂且不要书写,劝您书写此事以惩戒浮华世俗。”但钱若水没有记载。吕端虽然担任监修,但未曾到局办公,书成后没有署上吕端的名字。李至揭发此事认为钱若水独占美名,钱若水称诏书规定监修不到史局办公,又援引唐朝旧例来反驳他,当时的议论不能动摇他。癸丑,下诏监督仓库的京朝官不得将盈余作为考核。九月己未,秦国延寿保圣夫人刘氏去世,皇帝因为她曾哺乳保育自己。

恩事之如母,自被疾,亲调药饵者逾月,既终,发丧,苑中辍朝三日,给卤簿以葬。先是,太宗命张洎重修太祖实録,未成而死。己巳,诏宰相吕端、集贤院学士钱若水同领其事,若水恳辞,帝曰:“卿新修太宗实録,甚为周备,太祖时多缺漏,故再命卿,毋多让也。”豹林谷隠士种放母死,贫不克葬,遣僮奴告于翰林学士宋湜等,湜与钱若水、王禹偁同上言:“先帝尝加召命,今无以葬母,欲行私觌,恐掠朝廷之美。”壬申,优诏赐放粟帛缗钱。令绫绵院改织绢,上尝语辅臣曰:“治国之道,俭约为先。”甲申,始以新织绢进御。旧制,国子监、开封府举人有与发解官亲戚者,止两司更互考试,帝虑涉私徇,是秋特选官别试。冬十月,宰相吕端久被病,诏免朝谒,就中书视事,累上疏求解。戊子,罢为太子太保。初,李惟清自知枢院,左迁御史中丞,意端抑已及端免朝谒,乃弹奏常参官有疾告逾年受俸者,又教人讼堂吏过失,欲以累端,端曰:“吾直道而行,无所媿,风波之言不足虑也【考异按,本传端自今夏始被病,诏免朝谒,而实録于三月辛酉已书李惟清卒,然则惟清弹奏常参官时,端尚未移疾也,恐此传亦悮。又按百官表载惟清于今年八月,实録审误,此传不误也】加张齐贤兵部尚书,与参知政事李沆并平章事,参知政事李至罢为武胜节度使,至以目疾解机务,及授旄▯,入见恳辞,帝曰:“此唐朝故事,废之久矣,特命振举示优贤也。”又赐御诗宠其行。己丑,参知政事温仲舒罢为礼部尚书,枢密副使夏侯峤罢为戸部侍郎,加枢密副使向敏中兵部侍郎,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杨砺为工部侍郎,宋湜为给事中,并为枢密副使。先是有攀附居近职者,乗宠放恣,民家子既定婚,强取之,其家诣开封诉焉,知府事毕士安即请对白其事,卒得民家子。还其父母,使成婚。攀附者日夜诉士安于帝前。士安因求解府事,帝许之。复入翰林为学士。翰林学士承防宋白,尝献拟陆贽牓子集。帝察其意欲干事,任乃命白权知开封。白倦于聴断,不半嵗亦丐罢云【考异:毕仲游《文简公事》亦载“文简白上卒得民家子,还其父母使成婚”,今从之。仲游又载“文简之请封也,事连王禹偁,故其人日夜诉文简及禹偁于上前”,久之,文简罢开封,复入翰林,请出,遂知潞州。禹偁亦责黄州。士安明年四月乃出知潞州。禹偁事在今年十二月,亦与本史不合,今不取】庚寅,帝谓辅臣曰:“羣臣中有谤言达于朕聴者,询之似得其实。然人谁无过,但能循省迁革,则为善矣。朕固不以一▯废终身之用也。”乙未,宰相张齐贤、李沆入对。帝谕之曰:“上下和睦,同济王事,忠孝之诚始终如一。”齐贤曰:“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上下一体,岂有不同其心而能济国事者哉?”帝曰:“推其公共思而后行,惟宜谨审,无至差失。况先朝皆有成宪,但与卿等遵守,期致和平耳。”时戚里有分财不均者,更相讼,又入宫自诉。齐贤请自治之,乃坐相府,召而问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多,汝所分少乎?”曰:“然。”命具欵,乃召两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无得动,分书则交易之。明日奏闻,帝大悦曰:“朕固知非卿莫能定也。”初,张齐贤为户部尚书,诏同监察御史王济删定制敕旧条,持杖行刼不计有赃无赃,悉抵死。齐贤议贷不得财者。济曰:“以死惧之尚不畏,可缓其死乎?”与齐贤廷诤数四,词气甚厉,手疏言齐贤腐儒不知适时之要。帝问辅臣孰可从者,吕端请召百官集议,并劾济。未防齐贤入相。丁酉,齐贤奏:“臣今在中书,不欲与庶寮争较曲直,愿收前诏。”帝嘉其容物,遂罢集议。济得免劾,刑名卒如齐贤之请,而犯盗者嵗亦不増。己酉,崇政殿视事,至午而罢帝自即位每旦御前殿。

中书、枢密院、三司、开封府、审刑院及请对官,以次奏事。至辰后,还宫进食,少时复出,御后殿视诸司事,或校阅军士武艺,日中而罢。夜则召儒臣询问得失

译恩侍奉她如同母亲,自从恩患病,亲自调制药石超过一个月,恩去世后,发布丧讯,在苑中停止朝会三天,供给仪仗队下葬。在此之前,太宗命令张洎重修《太祖实录》,尚未完成就去世了。己巳日,下诏让宰相吕端、集贤院学士钱若水共同主持这件事,钱若水恳切推辞,皇帝说:“你新近修撰的《太宗实录》,非常完备,太祖时期多有缺漏,所以再次任命你,不要过多推让。”豹林谷隐士种放的母亲去世,因贫困无法安葬,派遣童仆向翰林学士宋湜等人报告,宋湜与钱若水、王禹偁一同上奏说:“先帝曾经下诏征召他,如今他无法安葬母亲,想要私下馈赠,恐怕会损害朝廷的美名。”壬申日,皇帝颁布优厚的诏书,赐给种放粮食、布帛和成串的钱币。命令绫绵院改织绢,皇帝曾经对辅政大臣说:“治理国家的道理,以节俭简约为先。”甲申日,开始将新织的绢进献给皇帝。旧制规定,国子监、开封府举荐的举人如果有与发解官是亲戚关系的,只由两司轮流考试,皇帝担心涉及徇私,这年秋天特意选派官员另行考试。冬季十月,宰相吕端长期患病,下诏免除他上朝参拜,在中书省办公,他多次上疏请求解除职务。戊子日,罢免其宰相职务,改任太子太保。起初,李惟清从枢密院知院左迁为御史中丞,心中认为吕端压制自己,等到吕端免除朝谒时,就弹劾常参官有病请假超过一年却领取俸禄的人,又教唆他人诉讼堂吏的过失,想要以此连累吕端,吕端说:“我秉持正道行事,没有什么惭愧的,那些搬弄是非的话不值得忧虑。”【考异按:本传记载吕端从今夏开始患病,下诏免除朝谒,而《实录》在三月辛酉已经记载李惟清去世,那么李惟清弹劾常参官时,吕端尚未因病移职,恐怕此传也有错误。又按《百官表》记载李惟清在今年八月去世,《实录》审误,此传无误。】加封张齐贤为兵部尚书,与参知政事李沆一同平章事,参知政事李至罢免为武胜节度使,李至因眼疾解除机要职务,等到授予旌节,入朝觐见恳切推辞,皇帝说:“这是唐朝的旧例,废弃很久了,特意命令恢复以表示优待贤才。”又赐御诗宠幸他的离去。己丑日,参知政事温仲舒罢免为礼部尚书,枢密副使夏侯峤罢免为户部侍郎,加封枢密副使向敏中为兵部侍郎,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杨砺任工部侍郎,宋湜任给事中,都担任枢密副使。先前有攀附权贵担任近职的人,依仗宠幸放纵妄为,民家女子已经定婚,强行夺取,那家人到开封府申诉,知府事毕士安立即请求当面向皇帝禀报此事,最终得到民家女子,归还给她的父母,让他们完成婚配。攀附权贵的人日夜在皇帝面前控告毕士安。毕士安因此请求解除府事,皇帝准许了。他再次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翰林学士承旨宋白,曾经进献模仿陆贽的榜文集。皇帝察觉他有意干事,于是任命宋白暂代开封府尹。宋白厌倦于听讼断案,不到半年也请求罢免。【考异:毕仲游《文简公事迹》也记载“文简禀告皇上最终得到民家女子,归还给她的父母让他们完成婚配”,现在采纳这个说法。仲游又记载“文简请求封爵时,事情牵连王禹偁,所以那人日夜在皇上面前控告文简和王禹偁”,过了很久,文简罢免开封府尹,再次进入翰林院,请求外放,于是出任潞州知州。王禹偁也被贬为黄州知州。毕士安第二年四月才出任潞州知州。王禹偁的事情在今年十二月,也与本史不合,现在不采纳】庚寅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群臣中有诽谤之言传到我的耳中,询问后似乎得到了实情。但是人谁没有过错,只要能反省改正,就是善行了。我本来不会因为一次过错就废弃终身的使用。”乙未日,宰相张齐贤、李沆入朝应对。皇帝晓谕他们说:“上下和睦,共同治理王事,忠孝的诚心始终如一。”张齐贤说:“君主是元首,臣子是股肱,上下一体,难道有不同心却能治理国家大事的吗?”皇帝说:“推究公义,共同思考然后行动,只应当谨慎审慎,不要导致差错失误。况且先朝都有成例,只与你们遵守,期望达到和平罢了。”当时亲戚中有分财产不均的,互相诉讼,又入宫亲自申诉。张齐贤请求自己处理,于是坐在相府,召来问说:“你不是因为那家分的财产多,你家分的少吗?”回答说:“是的。”命令具述详情,于是召来两名吏员,让甲家进入乙舍,乙家进入甲舍,货物财产不得移动,分书则交换。第二天上奏皇帝,皇帝非常高兴说:“我本来就知道非你莫属才能定夺。”起初,张齐贤担任户部尚书,下诏同监察御史王济删定制度敕令旧条,持杖抢劫不论有无赃物,都判处死刑。张齐贤议论说对不得财的人可以宽贷。王济说:“用死来恐吓他们尚且不怕,可以延缓他们的死刑吗?”与张齐贤在朝廷争辩多次,言辞语气非常严厉,手书上奏说张齐贤是腐儒,不知道适应时势的要领。皇帝询问辅政大臣谁的意见可以听从,吕端请求召集百官集议,并弹劾王济。不久张齐贤入相。丁酉日,张齐贤上奏说:“我现在在中书省,不想与一般官员争辩曲直,希望收回以前的诏书。”皇帝嘉许他包容万物,于是罢免集议。王济得以免除弹劾,刑名最终如张齐贤所请,而犯盗窃罪的人每年也没有增加。己酉日,在崇政殿处理政务,到中午才罢休。皇帝自从即位以来,每天早晨御临前殿。中书、枢密院、三司、开封府、刑院以及请求对答的官员,依次奏事。到辰时之后,回宫进食,过了一会儿又出来,御临后殿处理各衙门事务,有时校阅军士武艺,到中午才罢休。夜晚则召见儒臣询问得失。

,或至夜分,还宫,率以为常【考异:李焘曰:《圣政録》云:「召侍讲读学士」,按二年七月初一日置讲读学士,此时未有,今改为儒臣,庶不相妨】癸丑,命钱若水等覆考开封府得解进士试卷。故事,京府解十人已上,谓之等甲,非文业优赡、有名称者不处。时以髙辅尧为首,钱易次之。易颇为流軰所推许,辄不平,遂上书指陈,发解官所试《朽索驭六马赋》及诗论防题意涉讥讪。又进士数百軰诣府讼荐送不当,辅尧亦投牒逊避,请以易为首。开封府以闻,故有是命。时翰林学士承防宋白深佑易考官度支员外郎冯拯,奏易与白交结状。帝大怒,遣中使下拯御史狱。拯力言易无行,不可冠天府多士。帝亦以为士流纷竞,不可啓其端,且欲镇压浮俗,乃诏释拯,罢两制议及覆考,止令若水等擢文行兼著者一人为首。乃以孙暨为第一,辅尧第二,易第三,余并如旧。十一月丙辰朔,河西军右厢副使、归徳将军扎卜伊特隆贝来朝。河西军即西凉府也。隆贝四世受朝命为酋长,虽贡方物,未尝自行,今始至,献马二千余匹。加隆贝安逺大将军。戊午,帝谓辅臣曰:「国家所谨,俭约为先,节用爱人民俗自化。」张齐贤曰:「书称大禹克俭于家,老氏三寳,俭居其一。上之所好,下必从之。好俭则国有余财,下不僣则家有余赀,自然廉让兴行,盗贼鲜少,蚩蚩之众,登于冨寿也。」臣等恭闻圣训,期共遵守。三司上经费之数,帝曰:「先帝以财赋国之大本,莫不求诸中道而为永制。」辅臣曰:「先帝非止爱人啬费,至于节损服用,御澣濯之衣,盖前古哲王莫能偕也。」帝初命三司具中外钱谷大数以闻,盐铁使陈恕久而不进,帝命辅臣诘之。恕曰:“天子冨于春秋,若知府库充美,恐生侈心,故不敢进也。”帝闻而善之。

译有时直到深夜,才返回宫中,这已成为惯例【考异:李焘说:《圣政录》记载为“召侍讲读学士”,查考二年七月初一才设置讲读学士,当时尚未设立,现在改为儒臣,以免相互冲突】癸丑日,皇帝命令钱若水等人重新考核开封府获得解额的进士试卷。按照旧例,京城府州解送十人以上的,称为等甲,如果不是学业优秀、有名望的人,不会被列在其中。当时以高辅尧为第一,钱易排在第二。钱易颇受同辈推崇,心中不平,于是上书指陈,揭发作解官所考的《朽索驭六马赋》以及诗论防题的意思涉及讥讽。又有几百名进士到府衙诉讼,认为荐送不当,高辅尧也递交文书请求回避,请求以钱易为第一。开封府将此事上报,因此有了这道命令。当时翰林学士承旨宋白深深袒护钱易,考官度支员外郎冯拯上奏钱易与宋白交结的情况。皇帝大怒,派遣中使将冯拯投入御史狱。冯拯极力辩解说钱易品行不端,不能位居京城众多士人之首。皇帝也认为士人争竞,不可开启这种端绪,并且想要压制浮华的风俗,于是下诏释放冯拯,停止两制议论及覆考,只命令钱若水等人提拔文行兼著的一人为第一。于是以孙暨为第一,高辅尧第二,钱易第三,其余都照旧。十一月丙辰日初一,河西军右厢副使、归德将军扎卜伊特隆贝来朝见。河西军就是西凉府。隆贝四代接受朝廷任命为酋长,虽然进贡地方特产,但未曾亲自前来,现在才首次到来,进献马匹两千多匹。加封隆贝为安远大将军。戊午日,皇帝对辅臣说:“国家所谨慎的,以节俭为首,节约用度爱护百姓,风俗自然教化。”张齐贤说:“《尚书》称大禹在家能节俭,老子三宝,节俭居其一。皇上所喜好,下面必定跟随。喜好节俭则国家有余财,下面不僭越则家庭有余资,自然廉让兴起,盗贼稀少,愚昧的民众,也能达到富裕长寿。”臣等恭敬听闻圣训,期望共同遵守。三司上报经费数目,皇帝说:“先帝认为财赋是国家的根本,无不寻求中道而制定永久制度。”辅臣说:“先帝不仅爱惜民力节省费用,至于节制减损服用,穿着洗过的衣服,大概前代贤明君王也不能相比。”皇帝起初命令三司具报内外钱粮总数上报,盐铁使陈恕很久不呈报,皇帝命令辅臣责问。陈恕说:“天子富有春秋,如果知道府库充实美好,恐怕产生奢侈之心,所以不敢呈报。”皇帝听后认为他说得好。

吕中曰:「皇祐之録不上于田况,则所出多于所入,其谁知之?元祐之録不作于苏辙,则一嵗之入不足偿一嵗之出,其谁知之?真宗欲知中外钱谷之数,而陈恕诺而不进,何也?盖时方多事,公私殚竭,使人君知此,则必知节浮费,崇俭德,一役不妄兴,一赏不妄増。至于时方承平,府库充溢,则易以动人君之侈心,故丁谓上景德会计録而封禅定林,特上祥符会计録而天书成矣。至此而后知陈晋公之逺虑也。盖尝考我朝之用度,所入莫多于天禧、祥符之时,所出亦莫多于天禧、祥符之时。且以至道末年计之,至道中▯酒税钱一百二十万贯,至天禧则増至七百七十九万余贯,而铁钱不与焉。其他闗市、津渡等税,率増培之。至道课盐钱七十二万余贯,天禧末至一百六十三万余贯。至道中嵗铸钱八十万贯,景德末至一百八十三万贯,则财之所入多于国初矣。然国初三嵗一郊,费五百余万,景德郊祀费七百余万贯,祀汾阴、上寳册不预焉。至道末所出皆不过二千余万贯,至天禧末天下总收二千六百余万贯,总费钱二千七百一十余万贯,谷帛不与焉。至此益信陈晋公之为君子,而丁谓、林特真小人矣。」

是月,置估马司,估蕃部及进贡马价。凡市马之处,河东府州、岚岢军、陜西秦渭川峡益黎等州,皆置务。嵗得五千余匹,以布帛、茶、他物凖其直。甲子,诏葺歴代帝王陵庙。契丹册王诵为髙丽国王。契丹于越耶律兴格卒。兴格智畧宏逺,料敌如神,每战胜让功诸将,故士卒乐为之用。身更百战,未尝杀一无辜。镇燕十有七年,省赋役,恤孤寡,戒戍兵无犯宋境。虽马牛逸于北者,悉还之。逺近向化,边境以宁。十二月丙午,给事中柴成务上新定编敕,共八百五十六条,请镂板颁下,与律令格式刑统同行。优诏褒答之。甲寅,知制诰王禹偁坐修太祖实録,以私意轻重其间,落职知黄州【考异:李焘曰:“按禹偁黄州谢上表,则此出端坐史事,而本传乃云宰相张齐贤、李沆不协意,禹偁谗构其间,故罢职。今但从记闻,更须考之。或云禹偁撰太宗増上徽号册文,语涉讥讪,此大误也。江休复云:真宗初即位,禹偁谒毕相于开封,云某事某事旧僚宜有防讽,出知黄州。此亦误。真宗初即位,禹偁实自▯州召入,当其责时,毕相去开封矣】是嵗,以如京使栁开知代州。开至,葺城垒,修战具。诸将多沮议不叶。开谓其从子曰:“吾观昴星有光,云多从北来犯境上,防将至矣。吾闻师克在和,今诸将怨我,一旦防至,我其危哉。”因上言请徙他州,寻改知忻州。

二年春正月甲子,诏尚书丞郎给舍举升朝官可守大州者各一人,俟更三任有政绩,当议奬其善举,有赃私罪亦连坐之。乙丑,命礼部尚书温仲舒知贡举,御史中丞张永,刑部郎中知制诰师颃同知贡举,仍当日入贡院,始封印卷首。礼部侍郎杨徽之以衰疾求解职,甲戌,授兵部侍郎,依前兼秘书监,及占谢便殿,命坐,屏左右,劳问久之,且曰:“图书之府,清浄无事,可以养性也。”徽之纯厚清介,守规检,尚名教,尤疾非道以干进者,尝言:“温仲舒防凖用▯击取贵仕,使后世务习趋竞,礼俗浸薄。”世谓其知言,亦以是寡合于世云。二月丙申,以太师赠尚书令韩忠献王赵普配飨太祖庙庭。辛丑,太常丞判三司催欠司王钦若表述:“帝登位以来,放天下逋欠钱物千余万,释系囚三千余人【考异:李焘曰:“实録本纪及食货志并云系三千余万,恐数太多,今从钦若本传】请付史馆,帝谓近臣曰:“兹事先帝方欲行之,朕奉成先志耳。”因命学士院召试钦若,及览所试文,谓辅臣曰:“钦若非独敏于吏事,兼冨于文词,今西掖阙官,可特任之。”即拜右正言知制诰。己酉,帝谓宰相曰:“闻朝臣中有交结朋党,互扇虚誉,速求进用者,浮薄之风诚不可长。”乃命降诏申警,有弗率者,御史台纠之。秘书监杨徽之荐著作佐郎通判泰州戚纶,文学纯谨,宜在儒馆。三月甲寅,以纶为秘阁校理,纶父同文隠

译吕中说:“如果皇祐年间的账簿不呈报给田况,那么支出多于收入的情况,又有谁知道呢?如果元祐年间的账簿不是由苏辙编撰,那么一年的收入不足以偿还一年的支出,又有谁知道呢?真宗想要知道朝廷内外钱粮物资的数目,而陈恕答应却不上报,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当时正值多事之秋,公私财力都已耗尽,如果让君主知道这些情况,就一定会知道要节制奢侈浪费,崇尚节俭的美德,不随意兴办劳役,不随意增加赏赐。等到天下太平,府库充盈时,就容易激发君主的奢侈之心,所以丁谓呈上《景德会计录》后,封禅泰山的事就定下了;林特呈上《祥符会计录》后,天书降临的事也就成了。到了这时,才知道陈晋公(陈恕)的深谋远虑。我曾考察我朝的用度,收入没有比天禧、祥符年间更多的,支出也没有比天禧、祥符年间更多的。且以道末年计算,至道年间酒税钱为一百二十万贯,到天禧年间则增加到七百七十九万余贯,这还不包括铁钱。其他关卡市场、渡口等税收,也都成倍增长。至道年间盐税钱为七十二万余贯,天禧末年达到一百六十三万余贯。至道年间每年铸钱八十万贯,景德末年达到一百八十三万贯,那么财政的收入比建国初期多了。然而建国初期三年举行一次郊祀,花费五百多万,景德年间郊祀花费七百多万贯,祭祀汾阴、献上宝册的费用还没有计算在内。至道末年支出都不超过两千多万贯,到天禧末年天下总收入两千六百多万贯,总支出两千七百一十多万贯,粮食布帛还没有计算在内。至此更加确信陈晋公是君子,而丁谓、林特确实是小人。”

这个月,设置估马司,评估蕃部及进贡马匹的价格。凡是购买马匹的地方,河东府州、岚岢军、陕西秦渭川峡益黎等州,都设置了官署。每年获得五千多匹马,用布帛、茶和其他物品来折算其价值。甲子日,下诏修缮历代帝王的陵墓和庙宇。契丹册封王诵为高丽国王。契丹于越耶律兴格去世。耶律兴格智谋宏大深远,预料敌情如同神明,每次战胜都把功劳让给众将,所以士兵乐于为他效力。他身经百战,从未杀害过一个无辜的人。镇守燕地十七年,减轻赋税徭役,抚恤孤寡,告诫戍守的士兵不要侵犯宋朝边境。即使是马牛逃到北方的,也全部归还。远近各地都向往教化,边境因此安宁。十二月丙午日,给事中柴成务呈上新编定的编敕,共八百五十六条,请求刻版颁布,与律令格式刑统一起施行。皇帝下诏褒奖答复他。甲寅日,知制诰王禹偁因修撰太祖实录,夹杂个人私意轻重其辞,被免职任黄州知州【考异:李焘说:“根据王禹偁黄州谢上表,可知他这次罢官确实是因为史事,但本传却说宰相张齐贤、李沆对他不满,王禹偁在中间挑拨离间,所以罢职。现在只依据《记闻》,还需考证。有人说王禹偁撰写太宗增上徽号册文,言语涉及讥讽,这是大错特错。江休复说:真宗刚即位时,王禹偁拜访开封府尹毕士安,说某事某事旧僚应当有所规劝讽谏,因此出知黄州。这也是错误的。真宗刚即位时,王禹偁确实是从〇州被召入京的,当他被问责时,毕士安已经离开开封府了】。这一年,任命如京使柳开为代州知州。柳开到任后,修缮城墙堡垒,修造作战器具。众将大多阻挠议论,意见不一。柳开对他的随从说:“我观察昴星有光芒,云气多从北方来侵犯边境,战事将要到了。我听说军队取胜在于和睦,现在众将怨恨我,一旦战事到来,我就危险了。”于是上奏请求调任其他州,不久改任忻州知州。

二年春正月甲子日,下诏尚书丞郎、给事中、中书舍人举荐可以担任大州长官的升朝官各一人,等到他们任职三任有政绩,应当商议奖赏他们的善举,如果有贪污私罪也连坐他们。乙丑日,任命礼部尚书温仲舒主持科举考试,御史中丞张永、刑部郎中知制诰师颃共同主持科举考试,并且当天进入贡院,开始密封试卷。礼部侍郎杨徽之因年老多病请求解除职务,甲戌日,授任兵部侍郎,依旧兼任秘书监,等到他在便殿谢恩时,皇帝命他坐下,屏退左右侍从,慰问他很久,并且说:“图书之府,清净无事,可以修养心性。”杨徽之纯厚清廉耿介,遵守规矩法度,崇尚名教,尤其痛恨通过不正当手段谋求进身的人,曾说:“温仲舒迎合标准用〇击取贵仕,使后世致力于习尚趋附竞争,礼俗逐渐淡薄。”世人认为他见识高明,也因此他在世上很少与人合得来。二月丙申日,以太师赠尚书令韩忠献王赵配享太祖庙庭。辛丑日,太常丞判三司催欠司王钦上表说:“皇帝即位以来,免除天下拖欠的钱物一千多万,释放系囚三千多人【考异:李焘说:“实录本纪及食货志都说系囚三千多万,恐怕数目太多,现在采用钦若本传】,请求交付史馆,皇帝对近臣说:“这件事先帝正打算施行,我只是奉行先帝的遗志罢了。”于是命令学士院召试钦若,等到阅览他所试的文章,对辅臣说:“钦若不仅擅长吏事,而且富有文才,现在西掖缺官,可以特别任用他。”随即任命为右正言知制诰。己酉日,皇帝对宰相说:“听说朝臣中有交结朋党,互相宣扬虚誉,快速谋求进用的人,浮薄的风气确实不可助长。”于是命令下诏申诫,有不顺从的,由御史台纠举。秘书监杨徽之荐举著作佐郎通判泰州戚纶,文学纯正谨慎,适宜在儒馆任职。三月甲寅日,任命戚纶为秘阁校理,戚纶的父亲戚同文隐居

居教授,学者不逺千里而至,登科者凡五六十人,徽之与门人追号同文曰“坚素先生”。丙辰,命度支郎中裴庄等分诣江南两浙,发廪粟赈饥民,除其田租。癸亥,诏今嵗举人颇众,若依去年人数取合格者,虑

译担任教授时,求学的士人不远千里而来,考中进士的共有五六十人,徽之与门人追赠同文号为“坚素先生”。丙辰日,任命度支郎中裴庄等人分别前往江南、两浙地区,开仓放粮赈济饥民,免除他们的田租。癸亥日,下诏说今年参加科举的人数很多,如果按照去年录取的人数来选取合格者,恐怕

有所遗落,进士可増及七十人,诸科増及一百八十人。礼部寻以孙暨二百五十人名闻,内诸科一举者六人,特黜去之,余并赐及第。京西转运副使、太常博士、直史馆朱台符上言:「陛下自受天命,与物更始,授继迁以节钺,加黎桓以王爵,咸命使者镇抚其邦。惟彼契丹未防渥泽,非所以柔逺能迩,昭王道之无偏也。臣愚以为宜因此时赦契丹之罪,择文武才畧、习知边境之士为一介之使,以嗣位服除礼当修好,徃告谕之。彼十年以来不复犯塞,以臣料之力有不足,志欲归向而未得其间也。今若垂天覆之仁,假来王之便,必驩悦慕义,遣使朝贡,因与之尽弃前恶,复寻旧盟,利以货财,许以闗市,如太祖故事,使之懐恩畏威,则两国既和,无北顾之忧,可以专力西鄙,继迁当自革心而束手,是一举而两获也。」台符又自请北使,时论称之【考异:本传云咸平元年北戎为梗,经武圣畧云北戎防边。按元年虏未始动,观台符此疏可知也。疏云已讫谅防将终祥禫,则台符上疏时乃二年春矣,今附三月末】甲戌,诏川陜、广南、福建路官丁忧,许给驿归。先是,小官逺任遭丧,多芒屦防杖,流落不能归,故有是诏。秦悼王旅葬涪陵。闰月,诏择汝、邓间地改葬。庚寅,诏有司力役无名、营缮不急者,悉罢之。皇太后居西宫嘉庆殿,宰相引汉唐故事,上宫名曰万安,从之。己丑,宰相张齐贤言于帝曰:「臣受陛下非常之恩,当以非常报,因述皇王帝霸之説。」帝曰:「朕谓皇王之道,非有迹,但庶事无挠则近之矣。」帝以亢旱,诏中外臣庶并直言极谏。时有上书指中书过失,请行罢免者,帝览之不悦,谓宰相曰:「此軰皆非善良,止欲自进,当谴责以警之。」李沆进曰:「朝廷比开言路,茍言之当理,宜加旌赏,不则留中可也。况臣等非才,备员台辅,如▯罢免,乃是言。」事之人有补朝廷,帝曰:“卿真长者矣。”以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索湘为戸部使。湘质朴少文,而长于吏事,歴任边部,所至必广储蓄,为备豫计,出入军旅间,着能名。先在河北,扰民之事,多所奏罢。又自京辇茶至▯场,最为烦扰,多所损败。湘建议,请许商贾縁江载茶诣边郡入中,既免道途之耗,复有征筭之益。又威虏、静戎军嵗烧边草地,以虞南牧,言事者请于北寨山麓中兴置银冶,湘以为召防,亦奏罢之。诏三馆冩四部书二本来上,一置禁中之龙图阁,一置后苑之太清楼,以备观览。京西转运副使朱台符上防,请重农积谷,任将选兵,慎择守令,考课黜陟,轻徭节用,均赋慎刑,责任大臣与图治道。奏入,优诏褒答。丙午,诏江浙饥民入城池渔采勿禁。夏四月丙辰,诏文武羣臣封事閤门画时进入,勿致稽留。辛酉,御史中丞张咏上言,请自今御史、京朝官、使臣受诏推劾,不得求升殿取防及诣中书咨禀,从之。丙寅,河东转运使掖人宋▯言,大通监冶铁盈积,可供诸州军数十年鼓铸,请权罢采取以纡民。诏从其请。时西北二边屯师甚广,▯经制馈饷,以干治称,朝廷难其代,凡十一年不徙。丙子,上谓辅臣曰:“庶官中求才干则不乏,询德行则罕见其人。夫德为百行之本,德行之门必有忠臣孝子,岂无德行者能全其忠孝乎?又庶官所掌之务多不修举,而捃拾他局利害以图进身,若能自干本局,则百职不严而肃,又何患乎政事之挠凟哉?”以御史中丞张咏为工部侍郎,知杭州。咏既至,属嵗歉,民多私鬻盐以自给,捕犯者数百人,咏悉寛其罚而遣之。官属请曰:“不痛绳之,恐无以禁。”咏曰:“钱塘十万家,饥者八九,茍不以盐自活,一旦蜂起为盗,则其患深矣。俟秋成,当仍旧法。”有民家子与姊讼家财,壻言妻父临终,此子才三嵗,故见命掌赀产,且有遗书,令异日以十之三与子,七与壻。咏览之,以酒酹地曰:「汝妻父智人也,以子幼甚,故托汝。傥遽以家财十之七与子,则子死于汝手矣。」亟命以七分给其子,余三给壻。皆服。咏明断,拜泣而去。先是,左正

译有遗漏者,进士可增加至七十人,诸科可增加至一百八十人。礼部随即上报孙暨等二百五十人的名单,其中诸科只参加了一次考试的六人,特别予以黜落,其余人都赐予及第。京西转运副使、太常博士兼直史馆朱台符上奏说:“陛下自从承受天命,与万物一起重新开始,授予李继迁节钺,加封黎桓为王爵,都派遣使者去镇抚他们的邦国。只有契丹未蒙受恩泽,这不符合安抚远方、亲近近处,彰显王道没有偏私的原则。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趁此时赦免契丹的罪过,选择文武有才能谋略、熟悉边境情况的人作为使者,以继承皇位、丧期已满应当修好为由,前往告知晓谕他们。他们十年来不再侵犯边塞,依臣推测,是因为力量不足,志向想要归顺却未能找到机会。现在如果施予如天覆盖般的仁德,借来朝称臣的便利,他们必定欢欣喜悦、仰慕道义,派遣使者来朝贡,趁机与他们完全抛弃过去的恶行,重新寻找旧日的盟约,用财物利益他们,允许他们进行关市贸易,像太祖时的旧例那样,使他们怀恩畏威,那么两国既已和好,就没有北方的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力量对付西边的边患,李继迁自然会改变心意而束手就擒,这是一举两得啊。”朱台符又主动请求担任出使北边的使者,当时的舆论称赞他。【考异:本传记载咸平元年北边戎狄为患,《经武圣略》记载北边戎狄侵犯边境。查元年时契丹尚未开始行动,看朱台符这道奏疏可知。奏疏中说丧期已尽、祥禫将终,那么朱台符上疏时已是咸平二年春天了,现在附在三月末】甲戌日,下诏川陕、广南、福建路的官员遭遇父母丧事,允许提供驿马让他们回乡。在此之前,小官在远处任职遭遇丧事,大多穿着草鞋、拄着哭丧棒,流落他乡不能回乡,所以有了这道诏令。秦悼王旅葬在涪陵。闰月,下诏选择汝州、邓州之间的地方改葬。庚寅日,下诏有关部门,凡是没有名目的力役、不急迫的营建修缮,全部停止。皇太后居住在西宫嘉庆殿,宰相援引汉唐旧例,上奏宫名定为万安,皇帝听从了。己丑日,宰相张齐贤对皇帝说:“臣承受陛下非同寻常的恩德,应当以非同寻常的报答,于是陈述了皇、王、帝、霸的学说。”皇帝说:“我认为皇、王的道,没有具体的形迹,只要万事不被扰乱就接近了。”皇帝因为大旱,下诏内外臣民都直言极谏。当时有人上书指出中书省的过失,请求罢免相关人员,皇帝看了不高兴,对宰相说:“这些人都不善良,只是想要自我进身,应当谴责他们以警示。”李沆进言说:“朝廷近来广开言路,如果言论合乎道理,应当加以表彰奖赏,如果不合乎道理,留在宫中不处理也可以。况且臣等没有才能,充数担任台辅之职,如果罢免,这正是进言的人对朝廷有补益。”皇帝说:“你真是长者啊。”任命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索湘为户部使。索湘质朴少文采,但擅长行政事务,历任边防要职,所到之处必定广积储备,为防备意外做打算,出入军旅之间,享有能干的名声。先前在河北时,扰民的事情,大多奏请停止。又因为从京城运送茶叶到茶场,最为烦扰,多有损耗败坏。索湘建议,请求允许商人沿江载茶到边郡入中,既免除了路途的损耗,又有征税的收益。又威虏、静戎军每年焚烧边草地,以预防南下的牧马,进言的人请求在北寨山麓中兴建银冶,索湘认为这会招致祸患,也奏请停止。下诏三馆抄写四部书两本来进呈,一本放在禁中的龙图阁,一本放在后苑的太清楼,以备阅览。京西转运副使朱台符上奏,请求重视农业、积蓄粮食,任用将领、选拔士兵,慎重选择守令,考核政绩、升降官员,减轻徭役、节约费用,均平赋税、慎重刑罚,责成大臣共同谋划治国之道。奏章呈入,皇帝下诏褒奖答复。丙午日,下诏江浙饥民进入城池捕鱼采集不要禁止。夏四月丙辰日,下诏文武群臣的密封奏章由阁门按时进入,不要致使稽留。辛酉日,御史中丞张咏上奏,请求从今以后御史、京朝官、使臣接受诏令推劾,不得请求升殿取旨及到中书省咨询禀报,皇帝听从了。丙寅日,河东转运使掖人宋某上奏,大通监冶铁盈积,可供各州军几十年鼓铸,请求暂时停止开采以缓解百姓负担。下诏听从他的请求。当时西北两边屯驻军队很多,他经制馈饷,以干练治理著称,朝廷难以找到替代他的人,共十一年没有调动。丙子日,皇帝对辅臣说:“在众官员中寻求才干则不缺,询问德行则罕见其人。德行是百行的根本,有德行的人家必定有忠臣孝子,难道没有德行的人能保全忠孝吗?又众官员所掌管的政务多不修举,而搜罗其他部门的利害来谋求进身,如果能自己干好本职,那么百职不严厉也会肃然,又何必担心政事的扰乱呢?”任命御史中丞张咏为工部侍郎,知杭州事。张咏到任后,恰逢年成歉收,百姓多私自卖盐来维持生计,逮捕犯法者数百人,张咏全部宽恕他们的刑罚并遣散他们。下属官员请求说:“不严厉制裁,恐怕无法禁止。”张咏说:“钱塘十万家,饥荒的有八九,如果不靠盐来活命,一旦蜂起成为盗贼,那么祸患就深了。等到秋收,应当恢复旧法。”有百姓家的儿子与姐姐争讼家产,姐夫说岳父临终时,这儿子才三岁,所以见命掌管财产,且有遗书,命令日后以十分之三给儿子,十分之七给姐夫。张咏看了,以酒洒地祭祀说:“你岳父是智者,因为儿子年幼,所以托付给你。如果立刻将家产十分之七给儿子,那么儿子就死在你手上了。”急忙命令将七分给儿子,余下三分给姐夫。两人都信服。张咏明断,两人拜泣而去。先前,左正

言耿望知襄州,建议襄阳县有淳河,旧作堤截水入官渠,溉民田三十顷。宜城县有蛮河,溉田七百顷,又有屯田三百余顷。请于旧地兼括荒田,置营田上、中、下三务,调夫五百筑堤,仍集邻州兵,每务二百人,开河,市牛七百头,分给之。帝曰:「屯田之废久矣,茍如此,亦足为劝农之始。」令望躬按视,即以望为右司谏,京西转运使,与副使朱台符并兼本路制置营田事。是嵗种稻三百余顷。汝州旧有洛阳南务,遣内园兵士种稻。雍熈中,以所收薄且扰人,废之,赋贫民。于是从台符之请,复募民二百余户,自备耕牛,就置团长,京朝官专掌之,垦六百顷,▯汝水浇溉,嵗收二万三千石。五月丙戌,诏天下贡举人,应三举者今嵗并免取解,其余依例举送,必求实艺,无使遗贤。帝谓宰相曰:「近闻风俗侈靡,公卿士庶服用逾制,至有镕金饰衣,或以珠翠者。」张齐贤曰:「此▯当亟惩,先责大臣之家,使各遵朴素,则可以▯民宣化矣。」丁亥,令有司禁臣庶泥金铺翠之饰,违者坐其家长。丁酉,以殿中丞马元方权户部判官,从户部使陈恕所奏也。元方尝建言:「方春民乏絶时,请预贷库钱,约至夏秋令输绢于官,公私便之。」朝廷因下其法于诸道,令预买绢,盖始于此【考异】李焘曰:「马元方传,户部使陈恕奏元方为戸部判官,元方言方春民贫,请预贷库钱,至夏秋令以绢输官,行之,公私果便,因下其法诸路。按元方为户部判官在咸平二年五月后,知徐州,景德元年十一月为梓州路转运使,本传附传皆同。范镇《东齐记》云:「太宗时,马元方为三司判」官建言:方春民乏絶时,预给库钱贷之,至夏秋令输绢于官,预买绢盖始于此。镇所记与元方传同,今从之】乙巳,幸曹彬第问疾,赐白金万两。先是,知雄州何承矩奏契丹谋防边,帝以问彬,对曰:「太祖英武定天下,犹委孙全兴经营和好。陛下初登极时,承矩常发书道意,臣料北鄙终复成和好。」帝曰:「此事朕当屈节为天下苍生,然须执纪纲存大体,即久逺之利也【考异:李焘曰:「此事三朝经武圣畧系之咸平二年而无月日,今因问曹彬疾附见,盖必是彬为枢密使未卧家时也。」王曽笔録云:「侍中曹彬为枢密使,向敏中为枢密副使,当契丹犯塞,继迁叛命,每军书狎至上,必亟召枢臣计议。彬则曰:「此狂冦当速发兵诛讨斩决而已,止用强弩若干,步骑若干足矣。」敏中徐曰:「某所储粮未备,或道路迂逺,或出兵非时,当别施方畧制之。」继慝措置多从敏中所议。上或谓将帅难其人,彬必恳激而言:「臣请自効,更无他説。」敏中常私怪之。子玮亦有将材,畧歴边郡,威名甚着,晚自枢贰出殿西鄙,临事整众,酷类其父,复果于战鬬而不肯以安民柔逺为意,岂将帅之体固当若是耶?按彬复为枢密使,敏中自同知枢密院改副使,乃至道三年八月己亥,咸年元年十月戊子,敏中改参政,二年六月戊午,彬卒,两人同在西府才一年耳。真宗初即位,便令西边戢兵,继迁寻纳欵契丹,盖未尝犯塞,不知曽所称军书狎至指何时也?经武圣畧于咸平二年载何承矩言契丹谋犯塞,或曽实指此时,然经武圣畧称彬对真宗以北鄙终复成和好,与曽笔语特异,或笔语悮也,当考】尝有诏聴民越拒马河抵契丹中市马,承矩言:「縁边战櫂司自淘河至泥姑海口,屈曲九百里许,天设险固,真地利也。」太宗置寨二十八,铺百二十五,命廷臣十一人,戍卒三千余,部舟百艘。徃来巡警,以屏奸诈,则缓急之备,大为要害。今聴公私贸市,则人马交渡,深非便宜。若然,则寨铺为虚设矣。帝纳其言,即停前诏。

译耿望任襄州知州,建议襄阳县有淳河,过去修筑堤坝截流引入官渠,灌溉民田三十顷。宜城县有蛮河,灌溉田地七百顷,另有屯田三百多顷。他请求在原有土地基础上兼括荒田,设置营田上、中、下三务,征调五百民夫修筑堤坝,同时召集邻州士兵,每务二百人,开凿河道,购买七百头牛,分配给他们。皇帝说:“屯田荒废很久了,如果这样,也足以作为劝课农事的开端。”命令耿望亲自巡视,随即任命耿望为右司谏、京西转运使,与副使朱台符一同兼任本路制置营田事。这一年种植水稻三百多顷。汝州旧有洛阳南务,派遣内园兵士种植水稻。雍熙年间,因为收成微薄且扰民,将其废除,赋税改由贫民承担。于是采纳朱台符的请求,再次招募二百多户百姓,自备耕牛,就地设置团长,由京朝官专门掌管,开垦六百顷土地,用汝水灌溉,每年收获二万三千石。五月丙戌日,诏令天下贡举人,凡是参加三次考试的今年一律免除解试,其余按例举送,务必考察真实才能,不要遗漏贤才。皇帝对宰相说:“近来听说风俗奢侈,公卿士庶的服饰用品超过制度,甚至有用熔金装饰衣服,或用珠翠装饰的。”张齐贤说:“这应当立即惩治,先责成大臣之家,让他们各自遵循朴素,这样就可以向百姓宣示教化。”丁亥日,命令有关部门禁止臣民使用泥金铺翠的装饰,违者治其家长之罪。丁酉日,任命殿中丞马元方暂代户部判官,这是听从户部使陈恕的奏请。马元方曾经建议说:“正值春季百姓匮乏断绝之时,请求预先借贷库钱,约定到夏秋时让百姓向官府缴纳绢帛,对公私都有利。”朝廷因此将这一法令下达给各道,命令预买绢帛,大概始于此时。【考异】李焘说:“《马元方传》,户部使陈恕奏请马元方为户部判官,马元方说正值春季百姓贫困,请求预先借贷库钱,到夏秋时让百姓以绢帛输纳官府,实行后,公私果然便利,因此将这一法令下达给各路。查考马元方任户部判官在咸平二年五月之后,知徐州,景德元年十一月任梓州路转运使,本传附传都相同。范镇《东齐记》说:‘太宗时,马元方任三司判官建议:正值春季百姓匮乏断绝之时,预先给予库钱借贷给他们,到夏秋时让百姓向官府缴纳绢帛,预买绢帛大概始于此时。’范镇所记与马元方传相同,现在采纳它。”乙巳日,皇帝亲临曹彬府邸慰问疾病,赐白金万两。在此之前,雄州知州何承矩上奏契丹谋划侵犯边境,皇帝拿此事询问曹彬,曹彬回答说:“太祖英武平定天下,尚且委任孙全兴经营和好。陛下刚即位时,何承矩常发书信表达心意,我料想北方边境最终会恢复和好。”皇帝说:“这件事我应当屈节为了天下百姓,但必须维持纪纲保存大体,这才是长久之利。”【考异:李焘说:“这件事《三朝经武圣略》系于咸平二年但没有月日,现在因为慰问曹彬疾病附见,大概一定是曹彬任枢密使尚未卧病在家的时候。”王曾《笔录》说:‘侍中曹彬任枢密使,向敏中任枢密副使,当契丹侵犯边塞,李继迁叛命,每当军书频繁到达,必定急忙召见枢密臣僚计议。曹彬就说:‘这是狂寇应当迅速发兵诛讨斩决而已,只用强弩若干,步骑若干就足够了。’向敏中慢慢说:‘我所储备的粮食未备,或者道路迂远,或者出兵非时,应当另施方略制约他们。’李继迁的处置多听从向敏中的议论。皇上有时说将帅难得其人,曹彬必定恳切激昂地说:‘臣请亲自效命,更没有其他说法。’向敏中常私下奇怪。儿子曹玮也有将帅之才,略历边郡,威名甚著,晚年从枢密副使出镇西鄙,临事整顿军队,酷似其父,又果于战斗而不肯以安民柔远为意,难道将帅的体统固当如此吗?查考曹彬复任枢密使,向敏中自同知枢密院改任副使,乃至道三年八月己亥日,咸平元年十月戊子日,向敏中改任参政,二年六月戊午日,曹彬去世,两人同在西府才一年而已。真宗刚即位,便命令西边收兵,李继迁随即纳款契丹,大概未曾侵犯边塞,不知王曾所称军书狎至指何时?《经武圣略》于咸平二年记载何承矩言契丹谋犯塞,或许王曾实指此时,然而《经武圣略》称曹彬对真宗以北鄙终复成和好,与王曾笔录特异,或许笔录有误,应当考证】曾经有诏令允许百姓越过拒马河到契丹境内买卖马匹,何承矩说:“沿边战棹司自淘河至泥姑海口,曲折九百里左右,天设险固,真是地利。”太宗设置寨子二十八,铺舍一百二十五,任命廷臣十一人,戍卒三千多,部领船只百艘。往来巡警,以屏除奸诈,那么缓急之备,大为要害。现在允许公私贸易,那么人马交渡,深非便宜。如果这样,那么寨铺就成虚设了。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立即停止前诏。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起屠维大渊献六月,尽上章困敦三月,凡十月】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咸平二年六月丁巳,宰臣监修国史李沆等上重修太祖实録五十卷,帝览之,降诏嘉奬,赏赐有差。戊午,枢密使兼侍中曹彬卒,帝临其丧,哭之恸,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諡武惠。彬性仁恕,清谨逊言,恭色博览,强记善谈论,被服雅同儒者,尤疎财,未尝聚蓄,伐二国,秋毫无所取。位兼将相,不以等威自异,造其门者皆为揖客,不名下吏。每白事,不冠不见,其为藩帅,遇朝士于途,必引车避之,过市则戒驺御,不令传呼。北征之失律也,赵昌言表请行军法,及昌言知延州还,因事被劾,不得入见,彬在宥宻,遽为帝请,乃许朝谒。彬归休,闭閤门,无杂賔,保功名,守法度,近代良将,称为第一。秘书丞何亮初通判永兴军,诏与转运使陈纬同徃灵州经度屯田,及还,乞召对,因上安边书曰:「臣窃料今之议边事者,不出三途:以灵武居絶塞之外,宜废之以休中国飞挽之费,一也;轻议兴师,深入穷追,二也;厚之以恩,守之以信,姑息而羁縻之,三也。而臣以为灵武逺隔塞外,有飞挽之劳,无毫髪之利,然地方千里,表里山河,水甘土厚,草木茂盛,真牧放耕战之地。一旦舍之以资戎狄,则以豺狼之心,据广饶之地,以梗中国,此戎狄之患未可量者一也。自环庆至灵武,仅千里,西域戎狄剖分为二,故地隘势弱,不能为中国之大患;如舍灵武,则西域戎狄合而为一,此戎狄之患未可量者二也。冀之北土,马之所生,自契丹猖狂之后,无疋马南来,备征带甲之骑,独取于西戎之西偏;如舍灵武,复使西戎合而为一,夏贼桀黠,服从诸戎,俾秦泾仪渭之西北戎人复不得货马于边郡,则未知中国战马从何而来,此戎狄之患未可量者三也。若夫深入穷追,则夏贼度势不能抵,必奔遁絶漠,王师食尽不能久留,师退而贼复扰边,此轻议兴师之不利者一也;防至而不战则边郡被其害,防至而战,则边郡之兵不足以当戎狄之众,此轻议兴师之不利者二也。清逺西北曰旱海,盖灵武要害之路,而白马二将奔败之地也。如王师薄伐,无功而还,则夏贼必据要害之路,以阻絶河西粮道,此轻议兴师之不利者三也。自国家有事于西戎,闗右之民未能息肩,而一旦薄伐无功,河西路阻,则必干运飞挽,大兴征讨,以通粮道,疲民重困,盗贼多有,此轻议兴师之不利者四也。若示恩信,姑息而羁縻之,则戎狄豺狼,贪惏无厌,虽存臣事之名,终多反覆之志,必将服从诸戎,为中国大患,此不可一也。自白马二将奔败之后,夏贼得志,择灵武山川之险而分据之,侵河外膏腴之地而垦辟之,逼近城池,意在吞噬,譬犹伏虎见便则动。如国家止以恩信羁縻之,则一朝之患,卒然而作,此不可二也。夫以三患四不利二不可为防边之画,既未见其可,则在臣愚虑,不出二防。自清逺至灵武,有溥乐,有耀徳,盖水草之地,为河西之粮道,而悉有古城之迹存焉。夏贼西掠诸戎,则此其要害之路,故每扬言曰:“朝廷如修溥乐城,我必力争。”如以修防清逺为名,而时纳修城创宇之具,延环清逺多积军储,且以数嵗渐计之,使民无所伤,而贼不能知。一旦兴师数万,以城溥乐,朝发清逺,日未中而至,其师则战士三居其一,以备防也;役卒三居其二,以荷器具而赍军储也。计城之功不过十日,而使战士自赍三日粮,则城毕功而食有余矣。又曰:“国家之城溥乐也,必潜师于延环清逺,以观贼之变。宜分环州清逺为二道,一道傍山而北,军于贼之后;一道过长岭,直趋溥乐,军于贼之前。而使城溥乐之兵,军其中贼,以溥乐孤军悉众来防,而卒然三军鼎峙,则其心骇矣。又令延州之师入其境,敺其畜产,俘其老弱,而空其巢穴。灵武之众收河外之地复贺兰之境,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起屠维大渊献六月,至止上章困敦三月,共计十月】

真宗顺应天命,考察古制,神妙的功业归功于德行,文治武功安定天下,是章圣元孝皇帝。

咸平二年六月丁巳日,担任宰相并监修国史的李沆等人进呈重新编修的《太祖实录》五十卷,皇帝阅览后,下诏嘉奖,并给予不同等级的赏赐。戊午日,枢密使兼侍中曹彬去世,皇帝亲临丧礼,痛哭流涕,追赠他为中书令,追封为济阳郡王,谥号武惠。曹彬生性仁厚宽恕,清廉谨慎,言语谦逊,神色恭敬,博览群书,记忆力强,善于谈论,穿着打扮典雅如同儒生,尤其轻视钱财,从未积蓄财产,攻伐两个国家时,秋毫无取。他身兼将相高位,不凭借等级威仪自视特殊,到他府门拜访的人都被当作平辈客人对待,不称下属官吏。每当禀报事务时,不戴帽子就不接见;他在外担任藩镇主帅时,在路上遇到朝廷官员,一定让车避让,经过集市时则告诫随从驾车人,不许高声喝道。北征失利时,赵昌言上表请求执行军法,等到赵昌言任延州知州回来,因事被弹劾,不得入宫觐见,曹彬在枢密院,立即向皇帝请求宽恕,才允许他朝见。曹彬回家休息时,关闭宅门,没有杂乱的宾客,保全功名,遵守法度,近代良将,号称第一。秘书丞何亮起初任永兴军通判,皇帝下诏让他与转运使陈纬一同前往灵州规划屯田,等到回来时,请求召见应对,于是上呈《安边书》说:“我私下揣测当今议论边防事务的人,不外乎三种途径:认为灵武地处绝远边塞之外,应当废弃它以节省内地转运军需的费用,这是第一种;轻率议论兴兵,深入敌境穷追不舍,这是第二种;用恩惠厚待他们,用信义约束他们,姑息迁就而加以笼络控制,这是第三种。但我认为灵武远远隔绝在边塞之外,有转运军需的劳苦,却没有丝毫利益,然而那里方圆千里,山河表里,水甜土厚,草木茂盛,确实是放牧耕战的好地方。一旦舍弃它来资助戎狄,那么凭借豺狼般的心性,占据广阔富饶的土地,来阻碍中原,这戎狄的祸患是不可估量的,这是第一点。从环庆到灵武,仅有一千里,西域的戎狄被分割为两部分,所以地势狭隘势力薄弱,不能成为中原的大祸患;如果舍弃灵武,那么西域的戎狄就会合而为一,这戎狄的祸患是不可估量的,这是第二点。冀州以北的土地,是马匹出产的地方,自从契丹猖狂之后,没有一匹马向南而来,备战所需的骑兵,唯独从西戎的西部获取;如果舍弃灵武,又使西戎合而为一,夏州贼人桀骜狡诈,统领各戎族,使得秦、泾、仪、渭西北的戎人不能再在边郡买卖马匹,那么不知中原的战马将从哪里来,这戎狄的祸患是不可估量的,这是第三点。至于深入敌境穷追不舍,那么夏州贼人估量形势不能抵挡,必然逃遁到绝远的沙漠,王师粮尽不能久留,军队撤退而贼人又骚扰边境,这是轻率兴兵的不利之处,这是第一点;防备他们到来而不战,那么边郡就会遭受他们的侵害,防备他们到来而战,那么边郡的兵力不足以抵挡戎狄的众多军队,这是轻率兴兵的不利之处,这是第二点。清远西北叫旱海,大概是灵武的要害道路,也是白马二将奔逃败退的地方。如果王师征讨,无功而返,那么夏州贼人一定会占据要害道路,来阻断河西的粮道,这是轻率兴兵的不利之处,这是第三点。自从国家在西戎有事以来,关右的百姓未能卸下重担,而一旦征讨无功,河西道路受阻,那么必然要转运军需,大兴征讨,以打通粮道,疲惫的百姓更加困苦,盗贼多有,这是轻率兴兵的不利之处,这是第四点。如果展示恩信,姑息迁就而笼络控制他们,那么戎狄如豺狼,贪婪无厌,虽然存有臣服的名义,终究多有反复的志向,必将统领各戎族,成为中原的大祸患,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自从白马二将奔逃败退之后,夏州贼人得志,选择灵武山川的险要而分别占据,侵犯河外肥沃的土地而开垦,逼近城池,意在吞噬,好比伏虎见到方便就行动。如果国家只用恩信笼络控制他们,那么一朝祸患,突然发作,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用这三种祸患、四种不利、两种不可行作为防守边境的谋划,既然没有看到可行的,那么在我愚虑之中,不出两种办法。从清远到灵武,有溥乐,有耀德,大概是水草丰美的地方,是河西的粮道,而且都有古城的痕迹存在。夏州贼人向西掠夺各戎族,那么这是他们的要害道路,所以每次扬言说:‘朝廷如果修缮溥乐城,我必定力争。’如果以修缮清远为名,而时常运送修城建房的器具,在延州、清远多积蓄军需储备,并且用几年的计划来逐渐实施,使百姓不受伤害,而贼人不能知晓。一旦兴兵数万,去修筑溥乐城,早晨从清远出发,不到中午就到达,其中的军队战士占三分之一,用来防备;役卒占三分之二,用来搬运器具并携带军需储备。计算修城的功夫不过十天,而让战士自带三天的粮食,那么城完工而粮食还有剩余。又说:‘国家修筑溥乐城,必定在延州、清远潜伏军队,来观察贼人的变化。应当把环州、清远分为两路,一路沿着山向北,驻扎在贼人后面;一路经过长岭,直趋溥乐,驻扎在贼人前面。而让修筑溥乐城的军队,驻扎在贼人中间,如果溥乐的孤军倾巢来攻,而突然三军鼎立对峙,那么他们的心就会惊骇。又命令延州的军队进入他们的境内,驱赶他们的牲畜,俘虏他们的老弱,而使他们巢穴空虚。灵武的军队收复河外的土地,恢复贺兰的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