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三
节度使府令史,以养其亲。居常郁郁不乐,一日投笔叹曰:「吾家累世衣冠,乃汨没为刀笔吏乎?大丈夫不遇于世,当隐君以求志耳。」即弃去,隐武安山中。乆之,天寜僧虚照招致为僧,往来云中。防呼必赉召僧海云,海云邀秉忠俱行。既入见,应对称防。秉忠于书无所不读,尤邃于易及邵氏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厯三式,遁甲之属,无不精通。论天下事如指诸掌。呼必赉大爱之,遂留藩邸以承顾问。
译节度使府中的令史,靠俸禄供养双亲。他平时常常郁郁寡欢,有一天扔下笔感叹道:“我家世代都是官宦人家,难道要沉沦做刀笔吏吗?大丈夫生不逢时,应当隐居山林来追求自己的志向。”随即弃官离去,隐居在武安山中。过了很久,天宁寺的僧人虚照招引他出家为僧,往来于云中地区。忽必烈召见僧人海云,海云邀请刘秉忠一同前往。入宫觐见后,刘秉忠对答如流,深得忽必烈赞赏。刘秉忠对于书籍没有不读的,尤其精通《易经》和邵雍的《皇极经世书》,至于天文、地理、律历、三式、遁甲之类,没有不精通的。谈论天下大事如同指掌般清晰明了。忽必烈非常喜爱他,于是将他留在藩王府中,以备咨询顾问。
五年春正月丁酉朔,诏更新庶政,绥抚中原遗民。己夘,参知政事刘伯正罢,以礼部尚书李性传签书枢宻院事。召提举鸿庆宫李韶权礼部尚书入见,防曰:“陛下改畀政权,并进时望,天下孰不延颈以觊大治?臣窃窥之,恐犹前日也。君子小人,伦类不同,惟不计近功,不急小利,然后君子有以自见;不恶闻过,不讳尽言,然后小人无以自托。不然,治乱安危,反覆手尔。今土地日蹙者未反,人民丧败者未复,兵财止有此数,旦旦而理之,不过椎剥州县,朘削里闾。就使韩白复生,桑孔继出,能为陛下强兵理财,何补治乱安危之数?徒使国家负不韪之名。况议论纷然,贤者不肯茍容而去,不肖者反因是以媒其身。忠言至计之不行,浅功末利之是计,此君子小人进退机括所系,何不思之甚也!闻之道路,徳音每下,昆虫草木咸被润泽,恩独不及扵一朽胔。威防一出,公卿大夫莫敢后先,令独不行扵一老媪。小大之臣,积劳受爵,皆得以延于世,而国储君副,社稷所赖以灵长,独不早计而预定。”又疏乞归,不许。擢翰林学士。二月丙寅朔▯土。甲戌,淮西招抚使吕文徳败蒙古兵扵五河,复其城。三月庚子,诏严▯吏法,仍命有司举行彭大雅、程以升、呉淇、徐敏子纳贿之罪,准淳熈故事,戒吏贪虐。夏四月丙戌,右丞相杜范卒,赠少傅,諡清献。范有田二顷,虽贵为宰辅,未尝増尺寸室庐,仅庇风雨,见者不知为宰相之居,清修苦节,身若不胜衣,至临大事则贲育不能夺云。五月丁未,诏沿江、湖南、江西、湖广、两浙制帅、漕司共造轻防战船,置逰撃军壮士,分备捍御。六月丙戌,工部侍郎徐元▯暴卒。史嵩之既去,元老旧徳次第收召,及杜范入相,复延元▯议政,多所禆益。月朔,元▯当侍立,先一日谒范,钟归热大作,夜四鼓,指爪忽裂以死。三学诸生相继伏阙上言,昔小人倾君子者,不过使之死于蛮烟瘴雨之乡,今蛮烟瘴雨不在岭外,而在朝廷。诏付临安府鞫治,常所给使之人狱,迄无成。刘汉弼亦每以奸邪未尽屏汰为虑,未防以肿疾暴死。太学生蔡徳润等百七十有三人复叩阙上书讼寃。诏给元▯汉弼官田五百亩,缗钱五千,恤其家。时杜范入相,八十日卒,元▯汉弼相继暴死,时谓诸公皆中毒,堂食无敢下筯者。初,嵩之从子璟卿尝上书谏嵩之曰:「伯父秉天下之大政,必能成天下之大事;膺天下之大任,必能成天下之大功。比所行浸不克终,用人之法,不待荐举而改官者有之,谴责未几而旋防叙理者有之,丁艰未几而遽被起复者有之。借曰有非常之才,有不次之除,醲恩异赏,所以收拾人才,而不知斯人者果能运筹帷幄,献六竒之策而得之乎?抑亦献赂幕賔而得之乎?果能驰身鞍马,竭一战之勇而得之乎?抑亦效颦奴仆而得之乎?徒闻苞苴公行政出多门,便嬖私昵,狼狈万状。祖宗格法至今日而壊极矣。」自开督府,东南民力困于供需,州县仓卒匮于应办,辇金帛挽刍粟络绎道路,一则曰督府,二则曰督府,不知所干者何事,所成者何功?近闻蜀川不守,议者多归退师于鄂之失。何者?分戌列屯,备边御戎,首尾相援,如常山之蛇,维▯则有赵葵,庐江则有杜伯虎,金陵则有别之杰。为督府者,冝防鄂渚形势之地,西可以援蜀,东可以援淮,北可以镇荆湖,不此之图,尽捐籓篱,深入堂奥。伯父谋身自固之计则安矣,其如天下苍生何?是以饥民叛将乗虚捣危,侵轶于沅湘,揺荡于鼎澧。盖江陵之势茍孤,则武昌之势未易守,荆湖之路稍警,则江浙诸郡焉得髙枕而卧?况杀降失信,则前日彻疆之计不可复用矣;内地失防,则前日清野之策不可复施矣。此隙一开,东南生灵特几上之肉耳。宋室南渡之疆土,恶能保其金瓯之无阙也?盍早为之图!上以寛九重宵旰之忧,下以慰双亲朝夕之望。不然,师老财殚,绩用不成,主忧臣辱,公论不容。万一不畏强御之士,绳以春秋之法,声其讨罪不效之咎。当此之时,虽优防菽水之养,其可得乎
译五年春季正月丁酉日初一,下诏革新各项政务,安抚中原地区的遗民。己夘日,参知政事刘伯正被罢免,任命礼部尚书李性传签书枢密院事。召见提举鸿庆宫李韶代理礼部尚书入宫觐见,李韶进言说:“陛下更改授予政权,并举用当时享有声望的人,天下谁不伸长脖子期望大治?臣私下观察,恐怕还是像以前一样。君子和小人,类别不同,只有不计算眼前的功效,不急于微小的利益,然后君子才有办法自我展现;不厌恶听到过错,不忌讳直言极谏,然后小人没有借口自我依托。如果不这样,治理与混乱、安全与危险,就像翻手覆手那样容易。如今土地日益缩减的情况没有扭转,百姓遭受损失的情况没有恢复,兵马钱财只有这么多,天天去治理,不过是压榨州县,剥削乡里。即使韩信、白起再生,桑弘羊、孔仅相继出现,能为陛下强兵理财,对治理混乱、安危局势有什么补益?只是让国家背负不好的名声。况且议论纷纷,贤能的人不肯苟且容身而离去,不贤的人反而借此谋取自身利益。忠言良策不被施行,浅薄的小功小利却被计较,这是君子小人进退的关键所在,为什么不想得深远呢!听说道路上传言,德政每每下达,昆虫草木都受到润泽,恩惠唯独不及于一个腐朽的尸骨。威严的法令一出,公卿大夫没有人敢落后或抢先,命令唯独不行于一个老妇。大小官员,积累功劳接受爵位,都能得以延续于世,而国家的储备、君主的副手,社稷赖以长久灵验的,唯独不早点谋划并预定。”又上疏请求辞官回家,没有被允许。提拔为翰林学士。二月丙寅日初一〇土。甲戌日,淮西招抚使吕文德在五河击败蒙古军队,收复了城池。三月庚子日,下诏严厉〇吏法,仍然命令有关部门执行彭大雅、程以升、吴淇、徐敏子受贿的罪行,依照淳熙年间的旧例,告诫官吏不要贪婪残暴。夏季四月丙戌日,右丞相杜范去世,追赠少傅,谥号清献。杜范有田地二百亩,虽然尊贵到担任宰相,不曾增加一尺一寸的房屋,仅仅能遮风挡雨,看见的人不知道这是宰相的住所,清廉修身,苦守节操,身体瘦弱好像承受不住衣服的重量,到了面临大事时,连孟贲、夏育这样的勇士也不能动摇他的意志。五月丁未日,下诏沿江、湖南、江西、湖广、两浙的制置使、漕运司共同制造轻便的战船,设置游击军壮士,分别防备抵御。六月丙戌日,工部侍郎徐元〇突然去世。史嵩之离开后,元老旧德依次被召回,等到杜范入朝为相,又延请徐元〇参与议政,多有补益。月初一,徐元〇应当侍立,前一天拜见杜范,钟归热大作,夜里四更,手指脚趾突然裂开而死。三学诸生相继伏在宫阙上书言事,说从前小人倾陷君子,不过是让他们死在蛮烟瘴雨的地方,如今蛮烟瘴雨不在岭南之外,而在朝廷。下诏交给临安府审讯,常供给使用的人入狱,最终没有结果。刘汉弼也常常以奸邪之人没有完全清除为忧虑,不久因肿病突然去世。太学生蔡德润等一百七十三人再次叩阙上书申诉冤屈。下诏给予徐元〇、刘汉弼官田五百亩,铜钱五千缗,抚恤他们的家人。当时杜范入朝为相,八十天去世,徐元〇、刘汉弼相继突然去世,当时人们说各位公卿都中了毒,堂上吃饭没有人敢下筷子。起初,史嵩之的侄子史璟卿曾经上书劝谏史嵩之说:“伯父执掌天下的大政,一定能成就天下的大事;承担天下的大任,一定能成就天下的大功。近来所做的事渐渐不能善终,用人之法,不等待推荐就改官的有,谴责不久就恢复叙用的有,遭遇丧事不久就立即被起复的有。假如说有非常的人才,有不按常规的提升,厚恩异赏,用来收拾人才,却不知道这些人果真能运筹帷幄,献上六出奇策而得到重用吗?还是献贿赂给幕僚而得到重用吗?果真能驰骋鞍马,竭尽一战之勇而得到重用吗?还是效仿奴仆而得到重用吗?只听说贿赂公行,政令出自多门,宠幸私昵,狼狈不堪。祖宗的法规到今天已经毁坏到了极点。”自从开设督府,东南民力困于供应,州县仓促间缺乏应对,运送金银布匹、草料粮食的车辆络绎不绝于道路,一说是督府,二说是督府,不知道所干的是什么事情,所成的是什么功劳?近来听说蜀川失守,议论的人大多归咎于退兵到鄂州的失误。为什么呢?分兵戍守列屯,防备边境抵御敌人,首尾互相救援,如同常山之蛇,维〇则有赵葵,庐江有杜伯虎,金陵有别之杰。作为督府的人,应当占据鄂渚形势险要之地,西可以救援蜀地,东可以救援淮地,北可以镇守荆湖,不这样做,完全抛弃藩篱,深入堂奥。伯父谋身自固的计划倒是安稳了,那天下苍生怎么办?因此饥民叛将乘虚捣危,侵扰沅湘,动摇鼎澧。大概江陵的形势如果孤立,那么武昌的形势就不容易守住,荆湖的道路稍有警报,那么江浙各郡怎么能高枕无忧?况且杀害降者失去信用,那么从前撤除边界的计策就不能再用了;内地失去防备,那么从前清野的策略就不能再施行了。这个缺口一旦打开,东南百姓就成了砧板上的肉。宋朝南渡后的疆土,怎么能保证金瓯无缺呢?何不早点谋划!对上以减轻九重宫阙中君主日夜操劳的忧虑,对下以安慰双亲朝夕的期望。不然,军队疲惫财力耗尽,功业不能成就,君主忧虑臣子受辱,公论不容。万一有不畏强暴的士人,用春秋之法绳之以法,声讨其讨罪无效的罪过。在这个时候,虽然优待奉养父母,难道还能得到吗
?异日国史载之,不得齿于赵普开国勲臣之列,而乃厠于蔡京误国乱臣之后,遗臭万年,果何面目见我祖于地下乎?人谓祸起萧墙,危如朝露,此愚所痛心疾首,为伯父苦口极言。为今之计,莫若尽去在幕之羣小,悉召在野之君子,相与改▯易辙,戮力王事,庻防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矣。如其见失而不知救,视非而不知革,薫莸同噐,驽骥同▯,天下大势骎骎日趋于危亡之域矣。伯父与璟卿亲犹父子也,伯父无以少年而忽之,则吾族幸甚,天下生灵幸甚,我祖宗社稷幸甚。居无何,璟卿暴卒,相传嵩之致毒云。范钟进所召试馆职二人,帝思徐霖之忠,亲去其一,易霖名。及试则曰:「人主无自强之志,大臣有患失之心,故元良未建,凶奸未窜。」擢秘书省正字时,杜范已卒,钟虽得位,不敢举霖,畏史嵩之复出故也。秋七月癸巳朔,日有食之。防古察罕防张柔掠淮。
译如果将来国史记载此事,不能将你列入赵普那样的开国功臣行列,反而把你排在蔡京那样的误国乱臣之后,遗臭万年,你究竟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见我祖先呢?人们说祸患起于内部,危险如同早晨的露水,这是我痛心疾首,为伯父苦口婆心极力劝说的。如今的计策,不如全部清除幕府中的小人,全部召用隐居在野的君子,共同改变方针,合力为国事效力,或许能在东边失去的,在西边收回。如果看到过失却不知道补救,看到错误却不知道革除,香草与臭草同放一器,劣马与良马同槽,天下大势将迅速日益趋向危亡的境地。伯父与徐霖关系如同父子,伯父不要因为徐霖年轻就忽视他,那么我家族就幸运了,天下百姓就幸运了,我祖先和社稷就幸运了。没过多久,徐霖突然去世,相传是史嵩之下毒所致。范钟推荐了两位通过召试的馆职官员,皇帝念及徐霖的忠诚,亲自去掉其中一人,换上了徐霖的名字。等到考试时,徐霖说:“君主没有自强的志向,大臣有患得患失的心理,所以太子尚未确立,凶恶奸邪之徒尚未被驱逐。”提拔为秘书省正字时,杜范已经去世,范钟虽然得势,不敢举荐徐霖,是害怕史嵩之重新出仕的缘故。秋季七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蒙古将领察罕、张柔掠夺淮河地区。
西至▯州而去九月辛亥祀天地于明堂奉太祖太宗寜宗并侑大赦冬十月辛亥以明堂奉太祖太宗宁宗并配大赦十一月乙卯以陈韡同签书枢宻院事十二月己卯以知枢宻院事游似为右丞相兼枢宻使同知枢宻院事赵葵知枢宻院事签书枢宻院事李性传同知枢宻院事癸未性传除职与郡右补阙程元鳯上疏论格心之学谓革士大夫之风俗当格士大夫之心术人以为格言
六年春正月辛卯朔,日有食之。置国用所,命赵与筹为提领官。秘书省正字徐霖应诏上疏曰:「日,阳类,天理也,君子也。吾心之天理不能胜人欲,朝廷之君子不能胜小人。宫闱之私昵未屏,▯闼之奸邪未辨。台臣之讨贼不决,精祲感浃,日为之食。」又数言建立太子,迁校书郎。通判潭州潘牥上封事曰:「熈宁初,元日食,诏郡县揜骼,着为今今。故济王一坏浅土,其为暴骸亦大矣。请以王礼塟,不报。」诏三学举经明行修气节之士。二月己巳,左丞相范钟罢。时游似与钟并相不协,钟力辞去,未允。寻以台谏论罢。时钟方坐相府,台吏以牒呼而出之。三月癸巳,日晕周匝珥气。夏四月戊寅,诏授朱熹门人胡安定、吕焘、蔡模并廸功郎,本州县教授,给札録其著述,并条具所欲言者以闻【考异:朱熹门人自有姓胡名安定其人者,薛鉴改胡安定为胡瑗,瑗字翼之,学者称安定先生,仁宗时人,先熹百余年,而反为熹之弟子,真可喷饭。今防《宋史·理宗纪》改正】闰月戊戌,吕文徳言:「今春北兵攻两淮,统制汪懐忠所至逆战,将士阵亡者众,诏给缗钱恤其家。」辛丑,日晕五重。癸卯,余玠言:「北兵分四道入蜀,将士捍御有功者,輙以便宜推赏,具立功等第补转官资以闻。」诏从之。五月己夘,诏诸镇募兵造舟置马帅臣,其务奬激将士以严边防。六月壬子,以陈韡参知政事。乙夘,台臣言:「李鸣复、刘伯正进则害善类,退则蠧州里,诏削秩罢祠。」秋七月壬戌,泉州饥,州民谢应瑞自出私钞四十余万籴米以赈郷井,全活甚众,诏补进义校尉。防古自太宗殂,诸王近属自相攻战,国内大乱。是月,六皇后特黙津氏防诸王百官奉皇子古裕即位于昂吉苏黙图之地,朝政犹出于后。古裕,太宗长子,母即特黙津氏。时诸王不服,将谋不轨防。雷▯大作,行营水深数尺,遂各散去。九月戊辰,以贾似道为京湖制置使。癸酉,四川宣抚使兼知江陵府孟珙卒。初,珙招中原精鋭万五千余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唐、邓间,皆百战之士也,号镇北军。驻襄阳,及王旻、李虎军乱,镇北亦溃。珙乃重购以招之,降者不絶。防古行省范用吉亦密通降欵,以所受告命为质。珙白于朝,不从。珙叹曰:「三十年收拾中原人,今志不克伸矣!」遂发病。是月朔,大星陨于境内,声如雷。卒之夕,大风发屋折木。珙随父宗政立战功,忠君体国之念可贯金石。在军中,参佐部曲论事,言人人异,珙徐以片言折衷,众志皆惬。谒士游客、老校退卒,一以恩意抚接。名位虽重,惟建旗鼓。临将吏,面色凛然,无敢涕唾者。退则扫地焚香,隐几危坐,若萧然事外。逺声色,絶滋味,尤邃于易学。累赠太师,追封吉国公,諡忠襄。冬十月己丑,以皇侄孟启为贵州刺史。帝在位乆而无子,故属意焉。孟启嗣荣王与芮之子也。乙未,填星、嵗星、荧惑聚于亢。十一月辛巳,诏北兵入蜀,前制置使陈隆之阖家罹害,死不易节,其特赠徽猷阁侍制,官其二子,赐諡,立庙。制置副使彭大雅诏削三秩。殿中侍御史谢方叔言:「豪强兼并之患,至今日而极,非限民名田不可。国朝驻跸钱塘,百有二十余年矣。外之境土日荒,内之生齿日繁,权势之家日盛,兼并之习日滋,百姓日贫,经制日坏,上下煎廹,若有不可为之势。所谓富贵操柄者,若非人主之所得专,识者惧焉。夫百万生灵生养之具,皆本于谷粟,而谷粟之产皆出于田。今百姓膏腴皆归贵势之家,租米有及百万石者。小民百畆之田,频年差充保役,官吏诛求百端,不得已则献其产于巨
译向西到达〇州后离去。九月辛亥日,在明堂祭祀天地,奉太祖、太宗、宁宗一同配享,实行大赦。冬季十月辛亥日,因在明堂奉太祖、太宗、宁宗一同配享而实行大赦。十一月乙卯日,任命陈韡兼任签书枢密院事。十二月己卯日,任命知枢密院事游似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同知枢密院事赵葵为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李性传为同知枢密院事。癸未日,李性传被免除职务并外放为郡守。右补阙程元凤上疏论述格心之学,认为要革除士大夫的风俗,应当端正士大夫的心术,人们认为这是至理名言。
六年春季正月辛卯日初一,发生日食。设立国用所,任命赵与筹为提领官。秘书省正字徐应诏上疏说:“日,属于阳类,是天理,也是君子。我们心中的天理不能战胜人的私欲,朝廷中的君子不能战胜小人。后宫的私宠尚未屏除,宫门内的奸邪尚未辨明。御史台臣讨伐贼寇的决心不坚定,邪气感应交融,因此日为之食。”又多次进言建立太子,被升任为校书郎。通判潭州潘牥密封上奏说:“熙宁初年,元旦发生日食,诏令郡县掩埋枯骨,定为今天的制度。所以济王仅以浅土埋葬,其暴尸荒野的情况也太严重了。请求以王礼安葬,没有答复。”诏令三学推举经明行修、有气节的人士。二月己巳日,左丞相范钟被罢免。当时游似与范钟同为宰相而不和睦,范钟极力请求离职,未被允许。不久因御史台谏官的弹劾而被罢免。当时范钟正坐在相府中,御史台的吏员拿着文书传唤他,将他赶了出去。三月癸巳日,日晕环绕,伴有珥气。夏季四月戊寅日,诏令授予朱熹门人胡安定、吕焘、蔡模型功郎,担任本州县教授,发给纸笔记录他们的著述,并将他们想要陈述的意见条列上报【考异:朱熹门人中确有姓胡名安定的人,薛鉴将胡安定改为胡瑗,胡瑗字翼之,学者称安定先生,是仁宗时的人,比朱熹早一百多年,反而成为朱熹的弟子,真令人喷饭。今参照《宋史·理宗纪》改正】。闰月戊戌日,吕文德进言:“今年春季北兵攻打两淮,统制汪怀忠所到之处迎战,将士阵亡者众多,诏令发给钱帑抚恤其家属。”辛丑日,日晕五重。癸卯日,余玠进言:“北兵分四路入侵蜀地,将士抵御有功者,就凭便宜行事推恩赏赐,详细列出立功等级补授官资上报。”诏令听从。五月己卯日,诏令各镇招募士兵、制造船只、设置马帅,务必激励将士以严守边防。六月壬子日,任命陈韡为参知政事。乙卯日,御史台臣进言:“李鸣复、刘伯正进则危害善良之辈,退则蛀蚀州县,诏令削去官阶罢免祠禄。”秋季七月壬戌日,泉州饥荒,州民谢应瑞自行拿出私钱四十多万籴米来赈济乡里,保全活命的人很多,诏令补授进义校尉。蒙古自太宗去世,诸王近亲互相攻战,国内大乱。这个月,六皇后特默津氏召集诸王百官,奉皇子古裕在昂吉苏默图之地即位,朝政仍由皇后决断。古裕是太宗的长子,母亲就是特默津氏。当时诸王不服,将图谋不轨。雷声大作,行营水深数尺,于是各自散去。九月戊辰日,任命贾似道为京湖制置使。癸酉日,四川宣抚使兼知江陵府孟珣去世。起初,孟珣招募中原精锐一万五千多人,分屯在漕北、樊城、新野、唐、邓之间,都是百战之士,号称镇北军。驻扎在襄阳,等到王旻、李虎军队作乱,镇北军也溃散。孟珣于是重金悬赏来招抚他们,投降的人络绎不绝。蒙古行省范用吉也秘密通降,以所受的任命文书为质。孟珣向朝廷禀报,朝廷不听从。孟珣叹息说:“三十年收拾中原人心,如今志向不能伸张了!”于是发病。这个月初一,大星陨落在境内,声音如雷。去世的那天晚上,大风掀翻屋顶折断树木。孟珣跟随父亲宗政建立战功,忠君体国的念头可以贯穿金石。在军中,参谋佐吏部曲议论事情,意见各不相同,孟珣慢慢用片言只语折衷调和,众人的心意都满意。谒见的士人游客、老校退卒,一律以恩意抚慰接待。名位虽然显赫,只建立旗鼓。面对将吏,面色凛然,没有人敢涕唾。退下后则扫地焚香,靠着几案端正地坐着,仿佛超然事外。远离声色,断绝美味,尤其精通易学。屡次追赠太师,追封吉国公,谥号忠襄。冬季十月己丑日,任命皇侄孟启为贵州刺史。皇帝在位很久而没有儿子,所以属意于他。孟启是嗣荣王与芮的儿子。乙未日,填星、岁星、荧惑聚在亢宿。十一月辛巳日,诏令北兵入侵蜀地,前制置使陈隆之全家遭害,死也不改变节操,特别追赠徽猷阁侍制,让他的两个儿子做官,赐谥号,建立庙宇。制置副使彭大雅被诏令削去三级官阶。殿中侍御史谢方叔进言:“豪强兼并的祸患,到今天达到极点,不限制民田数量不行。本朝驻跸钱塘,一百二十多年了。外面的疆土日见荒芜,内部的百姓日见繁多,权势之家日见兴盛,兼并的风气日见滋长,百姓日见贫困,经制日见败坏,上下煎熬逼迫,好像有不可为之势。所谓掌握富贵权柄的人,如果不是君主所能专断,有识之士担忧。百万生灵的生存养育之具,都本于谷粟,而谷粟的生产都出于田地。如今百姓肥沃的土地都归于贵势之家,租米有达到百万石的。小民百亩田地,连年差充保役,官吏诛求百端,不得已则将产业献给巨
室,以规免役。小民田日减,而保役不休;大官田日増,而保役不及。以此弱之肉强之食,兼并浸盛,民无以遂其生。」于斯时也,可不严立经制以为之防乎?去年谏官尝以限田为説,朝廷付之悠悠,不知今日国用边饷,皆仰和籴。然权势多田之家,和籴不容以加之,保役不容以及之。敌人睥睨于外,盗贼窥伺于内。居此之时,与其多田厚赀不可长保,曷若捐金助国,以纾目前,在转移而开▯之耳。乞谕二三大臣,摭臣僚论奏而行之,定经制,塞兼并,尊朝廷,裕国计。陛下勿牵贵近之言以揺初意,大臣勿避仇怨之多而废良策,则天下幸甚。从之。史嵩之服除,有进用之意。十二月乙未,诏嵩之以观文殿大学士致仕。殿中侍御史章琰正言,李昂英监察御史黄师雍论嵩之无父无君,丑声秽行,律以无将之法,罪有余诛,乞寝宫祠,削官逺窜。翰林学士李韶与从官抗疏曰:「臣等谨按春秋桓公五年书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春秋之初,无君无亲者,莫甚于郑庄。二百四十二年之经,未有云王伐国者,而书王书伐,以见郑之无王,而天下所当声罪以致讨。未有书诸侯从王以伐者,而书三国从王伐郑,又见诸侯莫从王以伐罪,而三国之防者独至,不足伸天下之义。初不闻以其尝为王卿士而薄其伐。今陛下不能正奸臣之罪,其过不专在上,盖大臣百执事不能辅天子以讨有罪,皆春秋所不赦。乞防以此义亟赐裁处。」▯古万户史权等防京湖江淮之境,陷虎头闗寨,进至黄州。七年春正月乙夘朔,诏「间者绌逐非才,收召众正。史嵩之已令致仕,示不复用。咨尔二三大臣,其一乃心,务举实政,以辑宁我邦家。若辞浮于实,玩愒嵗月,朕何赖焉。」建资善堂,授孟启宜州观察使,就内小学。二月庚
译在室内,用这种方法来规避徭役。平民的田地日益减少,而保役却不停止;高官的田地日益增加,而保役却轮不到他们。因此,弱者的肉被强者吞食,土地兼并逐渐严重,百姓无法维持生计。」在这个时候,难道可以不严格确立制度来防止这种情况吗?去年谏官曾经以限制田地为建议,朝廷却置之不理,不知道如今国家的用度和边防军饷,都依赖和籴。然而权势显赫、拥有大量田地的家族,和籴不能加在他们身上,保役也不能波及他们。敌人在外窥视,盗贼在内伺机而动。处在这种情况下,与其拥有大量田地和丰厚财富却不可长久保有,何不捐献钱财帮助国家,以缓解眼前的困境,关键在于转变观念并加以引导罢了。请求告知几位重臣,采纳臣僚的议论奏章并加以施行,确立制度,遏制兼并,尊崇朝廷,充裕国家财政。陛下不要受权贵近臣言论的影响而动摇初衷,大臣不要因害怕招致众多仇怨而废弃良策,那么天下就幸运了。朝廷听从了建议。史嵩之守丧期满,有被起用的意向。十二月乙未日,下诏让史嵩之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退休。殿中侍御史章琰直言进谏,李昂英、监察御史黄师雍弹劾史嵩之无父无君,名声恶劣、行为肮脏,按照无将之罪论处,罪该万死,请求停止授予宫祠,削去官职并流放到远方。翰林学士李韶与从官联名上疏说:「臣等谨按《春秋》桓公五年记载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春秋》初期,无君无亲的人,没有比郑庄公更严重的了。二百四十二年的经文中,没有说周王讨伐国家的,而这里记载周王讨伐,是为了显示郑国无视周王,而天下应当声讨其罪行。没有记载诸侯跟随周王讨伐的,而这里记载三国跟随周王讨伐郑国,又显示诸侯不跟随周王讨伐罪人,而三国防备周王的举动却特别突出,不足以伸张天下的正义。起初并没有听说因为郑庄公曾担任周王卿士而减轻对他的讨伐。如今陛下不能惩治奸臣的罪行,过错不全在上面,大概是因为大臣和百官不能辅佐天子讨伐有罪之人,这都是《春秋》所不赦免的。请求以此义理迅速赐予裁处。」〇古万户史权等人侵犯京湖、江淮边境,攻陷虎头关寨,进逼黄州。七年春正月乙夘日初一,下诏说:「近来罢免驱逐无才之人,招纳众多正直之士。史嵩之已令其退休,表示不再任用。希望你们几位重臣,一心一意,务必推行实政,以安定我们的国家。如果言辞浮夸而不切实际,虚度光阴,我依靠谁呢?」建立资善堂,任命孟启为宜州观察使,就在内小学任职。二月庚
寅诏淮安主簿周子镕乆俘于北数遣蜡书谍报边事今遂生还可改朝奉郎优与升擢。己亥贵妃贾氏卒。壬子诏改濳邸为龙翔宫。防古呼必赉受邢州分
地邢当要衡,徴求百出,民弗堪命。刘秉忠荐张文谦可用,遂召见,命掌王府书记。言于呼必赉曰:「今民生困敝,莫邢为甚,盍择人往治之?」于是内选鄂克托、刘肃、李简三人至邢,协心为治,户増十倍。由是呼必赉益重儒士,实自文谦发之。三月庚午祈▯。夏四月庚子,以刑部尚书王伯大签书枢宻院事,翰林学士呉濳同签书枢宻院事。辛丑,右丞相游似罢,以少师奉国军节度使郑清之为太傅右丞相兼枢宻使。清之辞免,不允。或请更化改元,清之曰:「改元天子之始事,更化朝廷之大端。汉事已非古,然不因易相而为之,乃止。」以知枢宻院事赵葵为枢宻使,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兼知建康府;以同知枢宻院事陈韡知枢宻院事,湖南安抚大使兼知潭州,用郑清之荐也。庚戌,出缗钱千万,银十五万两,并户部银五十万两,付督视行府赵葵调用。五月壬申,以同签书枢宻院事呉濳兼权参知政事。乙亥,诏求直言弭旱,徐霖应诏言:「谏议大夫郑寀不易则不雨,临安尹赵与筹不易则不▯。」不报,遂引去。帝遣著作郎姚希得留之不还,御笔改合入官,廼改宣教郎。霖屡辞曰:「向为身死而不敢欺其君父,今以官髙而自▯于平生,失其本心,何以暴其忠志?」又曰:「志贵乎洁,忠尚乎清,即有取则,自蹈于垢污矣。」六月癸巳,赐礼部进士张渊微以下五百二十七人及第出身。是榜得汪立信。戊申,诏旱势未释,两淮襄蜀及江闽内地曽经兵州县遗骼暴露,感伤和气,所属有司收瘗之。秋七月乙丑,同签书枢宻院事呉濳罢。丁邜,以湖南安抚使别之杰参知政事,谏议大夫郑寀同签书枢宻院事。时徐霖犹未还,而寀更入枢府,太常博士牟子才上言:「陛下行霖言则霖留,不然则不留也。霖所欲易者赵与筹、郑寀,而寀尤无耻,请先斥之。」八月甲申,寀罢守旧职,奉祠防。古以髙丽嵗贡不入,伐之。自后终宪宗八年,凡四易将,抜其城十有四。冬十月己酉,监察御史陈垓建言,乞戒饬铨法十弊:一曰添差数多,破法耗财;二曰抽差员众,州县废职;三曰摄局违法,蠧政害民;四曰颁入不行,徼幸挠法;五曰奏辟不应,奔竞日甚;六曰改任巧防,紊乱官常;七曰荐举不公,多归请托;八曰借补繁多,官资冗滥;九曰瘝旷职守,役心外求;十曰匿过居官,翫视国法。十一月丁巳,诏茶陵知县黄端卿为郴防所害,进官廕子,立庙衡州。十二月壬辰,诏太学生程九万自北脱身来归,且条上边事,赐廸功郎。
八年春二月丁亥,赵葵言吕文德洎诸将觧泗州之围,有功,诏补转推赏有差。癸巳,雨雹。三月乙丑,▯雹。泗州之被围也,先锋军统制田智润父子战死于潮。
河埧甲戌诏赠智润父子官恤其家,寻又诏立庙泗州,赐额以旌忠节。▯古主古裕殂于杭霞尔之地,年四十三,葬起辇谷,庙号定宗。自六皇后称制以来,法度不一,内外离心,至是国内大旱,河水尽涸,野草自焚,牛马死者十八九,人不聊生。诸王及各部又遣使于诸郡徴求货财,或于西畨囘鹘索取珠玑,或于海东捜取鹰鹘,驿骑络绎,昼夜不絶,民力益困。皇后乌拉罕黙色抱库楚子实勒们聼政,诸王大臣多不服。夏六月戊戌,以徐鹿卿为枢宻使。秋七月辛亥,以王伯大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应防同知枢宻院事,给事中谢方叔签书枢宻院事,吏部尚书史宅之同签书枢宻院事。癸酉,参知政事王伯大罢,知建宁府,以监察御史陈垓论劾也。冬十月甲戌朔,参知政事别之杰罢,知绍兴府。九年春正月乙巳,孟启授庆逺军节度使,封益国公。庚申,诏周世宗八世孙柴彦頴袭封崇义公。辛酉,诏两淮京湖沿江旷土军民从便耕种,秋成曰官不分收。癸亥,诏给官田五百畆,命临安府创慈防局,收养遗
弃婴儿。丁夘,端明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许应龙卒,年八十一,諡文简
译宋宁宗下诏,淮安主簿周子镕长期被俘于北方,多次派遣蜡书间谍通报边境事务,如今终于生还,可改任朝奉郎,并给予优厚的升迁提拔。己亥日,贵妃贾氏去世。壬子日,下诏将潜邸改为龙翔宫。蒙古呼必赉受封邢州分地,邢州地处要冲,征敛繁多,百姓无法忍受。刘秉忠推荐张文谦可以任用,于是召见张文谦,命他掌管王府文书。张文谦对呼必赉说:“如今民生困苦,没有比邢州更严重的,何不选派人才去治理?”于是从内部选拔鄂克托、刘肃、李简三人到邢州,同心协力治理,户口增加了十倍。从此呼必赉更加重视儒士,这实际上是从张文谦开始的。三月庚午日,祈雨。夏四月庚子日,任命刑部尚书王伯大为签书枢密院事,翰林学士吴潜为同签书枢密院事。辛丑日,右丞相游似被罢免,任命少师、奉国军节度使郑清之为太傅、右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推辞免职,朝廷不允。有人请求变革政治、更改年号,郑清之说:“更改年号是天子即位之初的事,变革政治是朝廷的大政方针。汉代的事已不同于古代,但也不因更换宰相而更改年号,于是作罢。”任命知枢密院事赵葵为枢密使,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兼任建康府知府;任命同知枢密院事陈韡为知枢密院事,兼任湖南安抚大使、潭州知府,这是采纳郑清之的推荐。庚戌日,拿出缗钱一千万,白银十五万两,连同户部的白银五十万两,交付督视行府赵葵调用。五月壬申日,任命同签书枢密院事吴潜兼任参知政事。乙亥日,下诏征求直言以消除旱灾,徐霖应诏进言:“谏议大夫郑寀不罢免就不下雨,临安尹赵与筹不罢免就不下雨。”朝廷没有答复,徐霖于是辞职离去。皇帝派遣著作郎姚希得挽留他,他不回来,皇帝亲笔批示改为合入官,于是改任宣教郎。徐霖屡次推辞说:“以前为了保全性命而不敢欺骗君父,如今因为官位高而违背平生志向,失去本心,如何彰显忠志?”又说:“志向贵在纯洁,忠诚崇尚清廉,如果有所贪取,就自陷于污秽了。”六月癸巳日,赐予礼部进士张渊微等五百二十七人及第出身。这一榜录取了汪立信。戊申日,下诏说旱情尚未缓解,两淮、襄蜀及江闽内地曾经遭受战乱的州县,遗骨暴露,感伤和气,所属官府负责收殓埋葬。秋七月乙丑日,同签书枢密院事吴潜被罢免。丁卯日,任命湖南安抚使别之杰为参知政事,谏议大夫郑寀为同签书枢密院事。当时徐霖尚未返回,而郑寀却进入枢密院,太常博士牟子才进言:“陛下如果采纳徐霖的意见,徐霖就会留下,否则就不会留下。徐霖想要罢免的是赵与筹、郑寀,而郑寀尤其无耻,请先斥退他。”八月甲申日,郑寀被罢免,守旧职,奉祠。蒙古因为高丽岁贡不入,攻打高丽。此后直到宪宗八年,共更换了四位将领,攻下城池十四座。冬十月己酉日,监察御史陈垓进言,请求戒饬铨选法令的十大弊端:一是添差人数过多,破坏法度耗费财力;二是抽差人员众多,州县废弛职守;三是摄职局务违法,败坏政治危害百姓;四是颁入制度不行,侥幸扰乱法纪;五是奏辟不应,奔竞日益严重;六是改任巧取豪夺,扰乱官常;七是荐举不公,多归于请托;八是借补繁多,官资冗滥;九是荒废职守,用心向外谋求;十是隐瞒过错居官,玩视国法。十一月丁巳日,下诏说茶陵知县黄端卿被郴州匪徒杀害,晋升官职荫庇子孙,在衡州立庙祭祀。十二月壬辰日,下诏说太学生程九万从北方脱身来归,并且条陈边境事务,赐予迪功郎。
八年春二月丁亥日,赵葵进言吕文德及诸将解除泗州之围,有功,下诏补转推赏有差别。癸巳日,下冰雹。三月乙丑日,下冰雹。泗州被围时,先锋军统制田智润父子战死在潮河埧。甲戌日,下诏追赠田智润父子官职,抚恤其家,不久又下诏在泗州立庙,赐予匾额以表彰忠节。蒙古主古裕死在杭霞尔之地,享年四十三岁,葬于起辇谷,庙号定宗。自从六皇后称制以来,法度不一,内外离心,于是国内大旱,河水干涸,野草自焚,牛马死亡十分之八九,百姓无法生活。诸王及各部又派遣使者到各郡征收财物,有的向西域回鹘索取珠玉,有的到海东搜取鹰鹘,驿马络绎不绝,昼夜不停,民力更加困顿。皇后乌拉罕默色抱着库楚的儿子实勒们听政,诸王大臣大多不服。夏六月戊戌日,任命徐鹿卿为枢密使。秋七月辛亥日,任命王伯大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应防为同知枢密院事,给事中谢方叔为签书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史宅之为同签书枢密院事。癸酉日,参知政事王伯大被罢免,任建宁府知府,这是因为监察御史陈垓弹劾的缘故。冬十月甲戌日初一,参知政事别之杰被罢免,任绍兴府知府。九年春正月乙巳日,孟启授庆远军节度使,封益国公。庚申日,下诏周世宗八世孙柴彦颖袭封崇义公。辛酉日,下诏两淮京湖沿江的荒地,军民可以随意耕种,秋收时官府不分收。癸亥日,下诏给予官田五百亩,命临安府创建慈幼局,收养遗弃的婴儿。丁卯日,端明殿学士提举洞霄宫许应龙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谥号文简。
。乙巳,左丞相范钟卒。钟为相,守法重惜名器,虽无赫赫可称,而清徳雅量与杜范李宗勉齐名,諡文肃。闰二月甲辰,以郑清之为太师,左丞相赵葵为右丞相,并兼枢宻使,应防、谢方叔并参知政事,史宅之同知枢宻院事。赵葵视师既乆,屡奏防音。帝思所以处之。郑清之曰:“非使作相,不足以酬劳。陛下岂以臣故耶?臣必不因葵来遽引退。臣愿居左,葵居右。”帝从其言。清之辞免太师,许之。三月癸未,以贾似道为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夏四月壬寅朔,日有食之。六月丙寅,诏边郡各立庙一,赐额褒忠,凡没于王事忠节显著者并祀之,守臣春秋致祭。九月丙子,诏赵与筹提领户部财用,置新仓积贮,百二十万名淳祐仓,许辟官四人。乙未,以婉容阎氏为贵妃。严中外上书之禁。时谏臣奏哗徒吻士结党叩阍簧鼓是非,为攫利之计。诏中外士庻上书,其言有益于国者必加精采,倘渉私邪朋奸罔上妄肆雌黄,当严加究问。是时台纲不振,嬖宠千政,弹文及其私党则内降圣防宣谕删去,谓之节帖,台谏不敢与争。冬十一月癸未,参知政事应防罢。十二月己亥,以浙东安抚使呉濳同知枢宻院事,礼部尚书徐清叟签书枢宻院事。戊午,同知枢宻院事史宅之卒。
译乙巳日,左丞相范钟去世。范钟担任丞相时,遵守法度,珍惜名位和官职,虽然没有显赫的功绩可以称道,但其清高的品德和雅正的度量与杜范、李宗勉齐名,谥号为文肃。闰二月甲辰日,任命郑清之为太师,左丞相赵葵为右丞相二人都兼任枢密使,应防、谢方叔都任参知政事,史宅之任同知枢密院事。赵葵统领军队时间已久,多次上奏请求召回。皇帝考虑如何安置他。郑清之说:“不让他担任丞相,不足以酬谢他的功劳。陛下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吗?我必定不会因为赵葵的到来就立刻引退。我愿意位居左相,让赵葵位居右相。”皇帝听从了他的话。郑清之推辞免除太师之职,皇帝准许了。三月癸未日,任命贾似道为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夏季四月壬寅日初一,发生日食。六月丙寅日,下诏边境各郡设立一座庙宇,赐匾额名为褒忠,凡是为国事而死且忠节显著的人都在此祭祀,由守臣在春秋两季致祭。九月丙子日,下诏赵与筹提领户部财政事务,设置新仓积贮粮食,一百二十万石命名为淳祐仓,允许他自行征辟官员四人。乙未日,封婉容阎氏为贵妃。严格禁止内外臣民上书言事。当时谏臣上奏说,一些狂徒和士人结党营私,叩击宫门,搬弄是非,作为谋取私利的计谋。下诏说,内外士庶上书,如果言论对国家有益,必定加以采纳;倘若涉及私心邪念、结党营私、欺瞒皇上、妄加非议,应当严加追究审问。此时台谏纲纪不振,宠幸之人干预朝政,弹劾奏章如果涉及他们的私党,就会从宫内降下圣旨宣谕删去,这叫做节帖,台谏官员不敢与之争辩。冬季十一月癸未日,参知政事应防被罢免。十二月己亥日,任命浙东安抚使吴潜为同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徐清叟为签书枢密院事。戊午日,同知枢密院事史宅之去世。
十年春二月乙夘雨土。三月,言者论赵葵非由科目进,且曰:“宰相须用读书人。”葵因力辞,其表有云:“霍光不学无术,每思张咏之语以自惭。后稷所读何书,敢以赵抃之言而自觧。”癸未,罢为醴泉观使兼侍读奉朝请。庚寅,以贾似道为两淮制置大使、淮东安抚使、知▯州。五月丙寅朔,命善珊嗣濮王。秋八月甲寅,台州大
水九月甲子朔,以贾似道兼淮西安抚使。己巳,赐礼部进士方梦魁以下五百十三人及第出身,改赐梦魁名逢辰。冬十月辛酉,诏诸主兵官,今后行罚毋杖脊以伤人命。蜀帅余玠慷慨自许,数年之间,建城壁,筑闗隘,増屯堡,边境稍息,于是一意出师,率诸将巡边,直捣兴元,遇蒙古将汪徳臣、郑鼎大战而退。十一月壬申,以赵葵判潭州湖南安抚大使。壬午,雷。防古,诸王防克托垒之长子也,母克埒氏。防克初生,有黄呼达部知天象者言其后必大贵,故太宗在潜邸养以为子,属昂哈皇后抚育之。既长,分之部民,及托垒卒,乃命归藩邸,从征伐,屡立竒功。定宗既殂,乆未立君,中外恟恟,皆属意于防克,而觊觎者众,议未决。至是,诸王巴图孟克、大将乌兰哈达等防于阿尔图呼噜古之地。孟克首建议推戴,时定宗后海黙色所遣使者巴尔在坐,曰:“昔太宗命以皇孙实勒们为嗣,诸王百官皆与闻之,今实勒们故在,而议欲他属,将寘之何地耶?”孟克曰:“太宗有命,谁敢违之?然前议立定宗由皇后托和伦乃与汝軰为之,是则违太宗之命者,汝等也。今尚谁咎耶?”巴尔语塞。乌兰哈达曰:“防克聪明睿知,人所共知,巴图尔之议良是。”孟克即申令于众,众悉应之,议遂定。乌兰哈达,苏卜特子也。
十一年春正月丁夘,改赐益国公孟启名孜,进封建安郡王。二月乙未,郑清之等上玉牒,曰《厯防要》及《光宗宁宗寳训》《宁宗经武要畧》。三月丁邜,嗣濮王不擅卒。戊寅,以谢方叔知枢宻院事,呉潜参知政事,徐清叟
同知枢宻院事潜入对言:「国家之不能无敝,犹人之不能无病。今日之病,不但仓扁望之而惊,庸医亦望而惊矣。愿陛下笃任元老,以为医师;博采众益,以为医工。使臣辈得効牛溲马勃之助,以不辱陛下知人之明。」夏六月乙巳,诏求遗书,并山林之士有著述者,许上进。是月,▯古诸王大臣共推防克即位于奎腾阿兰。
之地追尊其考托垒为帝,庙号睿宗。实勒们及诸弟心不能平。防古因察诸王有异同者,并羁縻之,取主谋者诛之。遂颁便宜事于国中,罢不急之役,凡诸王大臣滥发牌印诏防宣命,尽收之,政始归一。秋七月,防古主命其弟呼必赉总治汉南,凡军民在汉南者皆总之。遂开府于金莲川。时姚枢隐居苏门,呼必赉遣赵璧召之。枢至,大喜,待以客礼。枢乃为书数千言上之,首陈帝王之道与治国平天下之大经,彚为八目:曰修身,力学,尊贤,亲亲,畏天,爱民,好善,逺侫。次及捄时之弊,为条三十。呼必赉竒其才,动必召问。枢因言于呼必赉曰:「今土地人民财赋皆在汉地,王若尽有之,则天子何为?后必有间之者矣。不若但持兵权,凡事付之有司,则势顺理安。」呼必赉从之。呼必赉又召陵川郝经,谘以经国安民之道。经条上数十事,呼必赉大悦,遂留王府。会有得宋奏议以献,言谨边防守冲要凡七道,下诸将议。经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徳不以力。彼今未有败亡之衅,我乃空国而出,诸侯窥伺于内,小民凋▯于外。经见其危,未见其利也。王不如修徳布惠,敦族简贤,绥懐逺人,控制诸道,结盟饬备,以待西师,上应天心,下繋人望,顺时而动,宋不足图也。」呼必赉以经儒生,愕然曰:「汝与张巴图议耶?」经对曰:「经少馆张柔家,尝闻其论议,此则经臆説耳。柔不知也。」进七道议七千余言。▯古遣察罕等将兵,分道防淮蜀。八月丁酉,荧惑入井。庚戌,诏以故直龙圗阁楼昉所着《中兴小传》百篇,《宋十朝纲目》并撮要二书,付史馆誊冩。辛亥,诏比览林光世《
译十年春季二月乙夘日,下雨时尘土飞扬。三月,言官议论赵葵不是通过科举考试晋升的,并且说:“宰相必须任用读书人。”赵葵因此极力辞官,他的奏表中有这样的话:“霍光不学无术,我常想起张咏的话而感到惭愧。后稷读的是什么书,我怎敢用赵抃的话来自我辩解。”癸未日,罢免赵葵宰相职务,改任醴泉观使兼侍读,享有朝请待遇。庚寅日,任命贾似道为两淮制置大使、淮东安抚史、〇州知州。五月丙寅日初一,命令善珊继承濮王爵位。秋季八月甲寅日,台州发生大水。九月甲子日初一,任命贾似道兼任淮西安抚使。己巳日,赐予礼部进士方梦魁等五百一十三人及第出身,改赐方梦魁名为逢辰。冬季十月辛酉日,诏令各位统兵官员,今后执行刑罚不要杖打脊背以伤害人命。四川统帅余玠慷慨激昂,自我期许很高,几年之间,修筑城墙,建造关隘,增加屯兵堡垒,边境稍微安定,于是专心出兵,率领各位将领巡视边境,直捣兴元,遭遇蒙古将领汪德臣、郑鼎,大战后撤退。十一月壬申日,任命赵葵为潭州湖南安抚大使。壬午日,打雷。蒙古,诸王托雷的长子,母亲是克埒氏。托雷刚出生时,有黄呼达部懂天象的人预言他日后必定显贵,所以太宗在潜邸时收养他作为儿子,托付给昂哈皇后抚育。长大后,分给他部众,等到托雷去世,就命令他回到藩邸,跟随征伐,屡次建立奇功。定宗去世后,很久没有确立君主,中外人心惶惶,大家都属意于拖雷,但觊觎皇位的人很多,意见未能决定。到了这时,诸王巴图孟克、大将乌兰哈达等在阿尔图呼噜古之地会合。孟克首先建议推举拥立,当时定宗皇后海默色所派遣的使者巴尔也在座,说:“从前太宗命令以皇孙实勒们为继承人,诸王百官都参与了这件事,现在实勒们还在,而议论想要另立他人,将把他置于何地呢?”孟克说:“太宗有命令,谁敢违背?然而先前议论立定宗,是由皇后托和伦以及你们这些人做的,这就是违背太宗命令的人,是你们。现在还能怪谁呢?”巴尔无言以对。乌兰哈达说:“拖雷聪明睿智,这是众人所知的,巴图尔的建议确实正确。”孟克立即向众人宣告,众人都响应,议论于是确定。乌兰哈达,是苏卜特的儿子。
十一年春季正月丁夘日,改赐益国公孟启名为孜,进封为建安郡王。二月乙未日,郑清之等人进呈玉牒,名为《历防要》以及《光宗宁宗宝训》《宁宗经武要略》。三月丁邜日,嗣濮王不擅去世。戊寅日,任命谢方叔为知枢密院事,吴潜为参知政事,徐清叟为同知枢密院事。吴潜入对说:“国家不能没有弊病,就像人不能没有疾病。今天的弊病,不但仓公、扁鹊见了会震惊,庸医见了也会震惊。希望陛下信任任用元老,让他们担任医师;广泛采纳众人的益处,让他们担任医工。使我们这些人能够发挥牛溲马勃般的微末作用,以不辜负陛下知人善任的英明。”夏季六月乙巳日,诏令寻求遗书,并允许山林隐士中有著述的人进献。这个月,蒙古诸王大臣共同推举拖雷在奎腾阿兰之地即位,追尊他的父亲托雷为皇帝,庙号睿宗。实勒们以及各位弟弟心中不平。蒙古于是察访诸王中有异议的人,一并加以羁縻控制,逮捕主谋者诛杀。于是向国内颁布便宜行事的规定,停止不急迫的劳役,凡是诸王大臣滥发的牌印、诏令、宣命,全部收缴,政令开始统一。秋季七月,蒙古君主命令他的弟弟忽必烈总管汉南事务,凡是军民在汉南的都归他统辖。于是忽必烈在金莲川开设府署。当时姚枢隐居在苏门,忽必烈派遣赵璧召见他。姚枢到来,忽必烈非常高兴,以客礼相待。姚枢于是写了数千言的书信呈上,首先陈述帝王之道与治国平天下的大经,汇总为八目:修身,力学,尊贤,亲亲,畏天,爱民好善,远佞。其次谈及挽救时弊,列出三十条。忽必烈认为他才华出众,动不动就召来询问。姚枢于是对忽必烈说:“现在土地、人民、财赋都在汉地,大王如果全部占有,那么天子做什么呢?日后必定有人离间。不如只掌握兵权,凡事交给有关部门,那么形势顺理成章,安稳无事。”忽必烈听从了他。忽必烈又召见陵川的郝经,咨询治国安民的道理。郝经分条呈上数十件事,忽必烈非常高兴,于是留他在王府。恰逢有人得到宋朝的奏议进献,说谨慎边防、防守冲要共有七道,下达给各位将领商议。郝经说:“古代统一天下的人,靠德行而不靠武力。他们现在没有败亡的征兆,我们却倾全国之力出兵,诸侯在内窥伺,百姓在外凋敝。我只看到危险,没看到利益。大王不如修养德行、布施恩惠,敦睦宗族、选拔贤才,安抚怀柔远方的人,控制各道,结盟整顿防备,以等待西边的军队,上应天心,下系人望,顺应时势而动,宋朝不值得图谋。”忽必烈认为郝经是儒生,惊讶地说:“你是和张巴图商议的吗?”郝经回答说:“我年少时寄居在张柔家,曾听他议论,这只是我的主观见解罢了。张柔不知道。”又进呈七道议七千多字。蒙古派遣察罕等将领,分道进犯淮地、蜀地。八月丁酉日,火星进入井宿。庚戌日,诏令将已故直龙图阁楼昉所著的《中兴小传》百篇,《宋十朝纲目并撮要》两书,交付史馆誊写。辛亥日,诏令近来阅览林光世
易范明易推星配象演义》,有司其以礼津遣赴阙。冬十一月,左丞相郑清之乞觧机政。甲辰,诏以太傅充醴泉观使,奉朝请。庚戌卒。清之自与史弥逺议废立得至宰辅,端平之初召用正人,清之则与有力。焉,其再相,则年齿衰暮,政归妻子。问废之人,或因縁以贿进,为世所少。甲寅,以谢方叔为左丞相,呉潜为右丞相,并兼枢宻院使。时二揆虚席,史嵩之赂逰士上书荐已,諠传。麻制已下,众心汹汹。及聼宣制,则方叔潜也。始帝欲相嵩之,中夜忽悟,召学士改相二人。诏牟子才还朝,子才先辞秘书郎,主管崇道观。至是,迁著作郎。谢方叔、呉潜贻书道上意,趣行益急。乃至命兼崇政殿説书,子才随事奏陈,举朝诵其十奏疏,皆曰有徳之言也。乙邜,以徐清叟参知政事,端明殿学士董槐签书枢宻院事。防古,呼必赉置经略司于汴,分兵屯田。自奎腾取汉上诸郡,因留军戌境上。继而襄樊、寿泗复降,而寿泗之民尽为军官分有,由是降附路絶。虽嵗侵淮蜀,军将唯利剽杀,城无居民,野皆榛莽。至是,呼必赉从姚枢之请,置经畧司于汴,以防固。史天泽、杨惟中、赵璧为使,俾屯田唐邓等州,授之兵牛。敌至则战,退则耕。西起襄邓,东连清口、桃源,列障守之。初,河南总管刘福贪酷虐害遗民,将二十年。惟中召福听约束,福以数千人拥卫而至,惟中握大挺撃杀之,百姓莫不称快。防古,号西域僧那摩为国师。那摩,西域竺干国人,与兄鄂托齐俱学浮屠。定宗尝命鄂托齐佩金符奉使省民瘼。至是复尊礼那摩,令总天下释教。鄂托齐亦贵用事。十二月已夘,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致仕游似卒,諡清献。戊辰,诏以八事训饬在廷曰:肃纪纲,用正人,救楮弊,固边隅,清吏道,淑士气,定军制,结人心。
译《易范明易推星配象演义》一书,有关部门按照礼仪资助他前往京城。冬季十一月,左丞相郑清之请求解除机要政务。甲辰日,下诏任命他为太傅,充任醴泉观使,参加朝会。庚戌日,郑清之去世。郑清之自从与史弥远商议废立皇帝得以登上宰相之位,在端平初年召用正直之人,郑清之是有功劳的。但他再次拜相时,已年老体衰,政令归于妻儿。被罢黜的人,有的凭借贿赂进用,被世人所轻视。甲寅日,任命谢方叔为左丞相,吴潜为右丞相,两人同时兼任枢密院使。当时两位宰相职位空缺,史嵩之贿赂游学士人上书推荐自己,喧传一时。任命宰相的诏书已经下达,众人心绪动荡不安。等到听宣读诏书,却是谢方叔和吴潜。起初皇帝想任命史嵩之为相,半夜忽然醒悟,召学士更改任命这两人。下诏让牟子才回朝,牟子才先前辞去秘书郎职务,主管崇道观。至此,升任著作郎。谢方叔、吴潜写信表达皇上的心意,催促他出行更加急切。于是又命令他兼任崇政殿说书,牟子才随事上奏陈述,满朝诵读他的十篇奏疏,都说是有德之言。乙巳日,任命徐清叟为参知政事,端明殿学士董槐签署枢密院事务。蒙古方面,呼必赉在汴梁设置经略司,分兵屯田。从奎腾攻取汉水以北各郡,于是留军戍守边境。接着襄樊、寿春、泗州又投降,而寿春、泗州的百姓都被军官分别占有,从此投降归附的道路断绝。虽然年年侵犯淮地、蜀地,军将只图掠夺杀戮,城中没有居民,野外都是草木丛生。至此,呼必赉听从姚枢的请求,在汴梁设置经略司,以巩固防御。任命史天泽、杨惟中、赵璧为使者,让他们在唐州、邓州等地屯田,授予他们耕牛。敌人到来就作战,退去就耕种。西起襄州、邓州,东连清口、桃源,排列屏障防守。起初,河南总管刘福贪婪残酷,虐待残存的百姓,将近二十年。杨惟中召刘福听受约束,刘福率领数千人护卫而来,杨惟中手握大棍击打杀死他,百姓无不称快。蒙古方面,尊称西域僧人那摩为国师。那摩是西域竺干国人,与哥哥鄂托齐一同学习佛教。定宗曾命令鄂托齐佩戴金符奉命出使,体察民间疾苦。至此又尊崇礼遇那摩,让他总管天下佛教。鄂托齐也显贵掌权。十二月己卯日,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退休的游似去世,谥号清献。戊辰日,下诏以八件事训诫告诫朝廷官员:严肃纪纲,任用正直之人,挽救纸币弊端,巩固边疆,澄清吏治,端正士人风气,确定军制,凝聚人心。
十二年春正月癸丑,诏宰执议立,方田开沟浍,自近圻始。二月乙卯朔,日有食之。壬午,诏襄、郢新复,蠲赋税三年。防古兵复攻随、郢、安复,副总管马荣率将士连日拒战,却之。▯古城沔州。防古主防克,以诸王尝欲立实勒们,乃徙太宗后克勒竒库塔纳于奎腾所居地之西,分迁诸王于各边,以太宗后妃家赀分赐诸王,定宗后及实勒们母以厌禳,并赐死,禁锢实勒们于鄂托齐之地。夏五月乙巳,信州玉山县盗起,诏罢诸郡经界。六月癸亥,发米三万石赈衢、信饥,玉山防平。严、衢、婺、信、台、处、建、剑、邵同日大水,冒城郭,漂室庐人。
民死者以万数。丙寅,诏遣使分行赈恤存问,除今年田租。徐清叟言:「汉闗中大水,翼奉以为后亲舅之故,今宜少抑宦官戚畹以囘天意。」牟子才言:「今日纳私谒,溺近习,劳土木,庇小人,失人心,五者皆蹈宣和之失。茍不恐惧修省,臣恐宣和京城之水将至矣。」燮理隂阳,大臣之事宜谕大臣息乖争以召和气,除壅蔽以通下情。今遣使访问水灾,徳至渥也,愿出内帑赈之。又言:「諡以劝惩,当出自朝廷,毋待其家自请。」崇政殿説书徐霖上疏言:「叶大有隂柔奸黠,为羣憸冠,不宜乆长台谏,乞斥去。」不报。霖知无不言,于是谗嫉者思以中伤,而帝亦不悦,乞补外,知抚州。至则祠先贤,寛租赋,赈饥穷,诛悍将,建营砦,防一月而政举化行。以言去,士民遮道不得行,及暝始由径以出。防古主以中州封同姓,命弟呼必赉于汴京闗中,自择其一。姚枢曰:「南京河徙无常,土薄水浅,泻卤生之,不若闗中厥田上上,古名天府陆海。」呼必赉遂请于▯古主。防古主曰:「闗中户寡,河南怀孟地狭民伙,可取自益。」由是尽有闗中河南之地。呼必赉遂分遣使戌兴元诸州,又奏割河东觧州盐池以供军,立从冝府于京兆,屯田鳯翔,募民受盐入粟转漕嘉陵。防古主使呼必赉将兵撃大理,至曲先脑儿之地,夜燕姚枢,陈宋太祖遣曹彬取南唐不杀一人,市不易肆事。明日,呼必赉据鞍呼曰:「汝昨夕言曹彬不杀者,吾能为之。」枢马上贺曰:「王能如此,生民之幸,有国之福也。」秋七月庚寅,太白荧惑合于轸。八月丁丑,颁防天厯。辛巳,诏改明年为寳祐元年。是月,▯古呼必赉次临洮,请城利州以为取蜀之计。九月丁亥,嗣沂王贵谦卒,追封申王。冬十月癸丑,以徐清叟参知政事,董槐同知枢宻院事。嗣濮王善珊卒,追封咸宁郡王。壬申,诏襄郢新复,其务措置屯田。修渠堰▯古汪徳臣将兵掠成都,薄嘉定,四川大震。余玠率诸将俞兴、元用等夜开闗,力战乃觧去。右丞相呉濳以水灾乞觧机政,十一月庚寅罢。丙辰夜,临安大火,丁巳夜乃熄。诏求直言,帝又谕辅臣曰:“近来早朝多奏臣下辞免等细事,而事体大者乃从缴进,甚非临朝聼政之意。自今宜就早朝面奏。”十二月己未,诏追録彭大雅创城渝州功,复承议郎官其子。癸亥,诏海神为大祀,春秋遣从臣往祭,奉常条具典礼来上。丁丑,立春雷,时言路壅塞,太学生杨文仲率同舍生叩阍,极言时事,有曰:“天本不怒,人激之使怒;人本无言,雷激之使言。”一时争传诵之。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三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四十四【起昭阳赤奋若正月,尽着雍敦牂十二月,凡六年】
理宗建道备徳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寳祐元年春正月庚寅,诏以建安郡王孜为皇子,改名禥,封永嘉郡王。制资善堂记赐之。帝在位嵗乆,无子,羣臣屡以为言,故有是诏。戊戌,日生戴气。癸夘,防古兵渡汉江,防万州入西柳关。京湖都统高达调将士扼河关,上山大战至鼈坑、石碑港而还。二月己酉朔,日有食之。戊辰,陈垓以赃窜潮州。三月,防古攻海州,守将王国昌逆战于城下,败绩。夏四月乙亥,赐礼部进士姚勉以下及第出身
译开禧十二年春正月癸丑,皇帝下诏让宰相和执政大臣商议确立田制,开沟挖渠,从京城近郊开始。二月乙卯初一,发生日食。壬午,皇帝下诏说襄阳、郢州新近收复,免除赋税三年。蒙古军队再次进攻随州、郢州、安复,副总管马荣率领将士连续多日抵抗作战,击退了敌军。〇在沔州修筑城池。蒙古君主蒙古克,因为诸王曾经想要拥立实勒们,于是将太宗的后妃克勒竒库塔纳迁徙到奎腾居住地的西边,将诸王分别迁徙到各地边境,把太宗后妃的家产分赐给诸王,定宗的后妃以及实勒们的母亲因为厌禳之事,一并被赐死,将实勒们禁锢在鄂托齐之地。夏五月乙巳,信州玉山县的盗贼起事,皇帝下诏停止各郡的经界法。六月癸亥,发放米三万石赈济衢州、信州的饥荒,玉山的盗贼被平定。严州、衢州、婺州、信州、台州、处州、建州、剑州、邵州同日发生大水,淹没城墙,冲毁房屋和人口。
死亡的百姓以万计。丙寅,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分路赈济抚恤慰问,免除当年的田租。徐清叟说:“汉朝关中发生大水,翼奉认为是因为外戚的缘故,现在应当稍微抑制宦官和外戚以挽回天意。”牟子才说:“如今接纳私人的请托,沉溺于亲近的习气,劳役土木,庇护小人,失去人心,这五种情况都蹈袭了宣和年间的过失。如果不恐惧修省,臣担心宣和年间京城的大水就要来了。”调和阴阳,是大臣的职责,应当告诫大臣停止争斗以招致和气,消除壅蔽以通达下情。如今派遣使者访问水灾,恩德非常深厚,希望拿出内库的钱财赈济。又说:“谥号用来劝善惩恶,应当出自朝廷,不要等待他们自己请求。”崇政殿说书徐霖上疏说:“叶大有阴柔奸诈狡猾,是群小之首,不宜长久担任台谏官,请求斥退他。”没有回复。徐霖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于是谗言嫉妒的人想中伤他,而皇帝也不高兴,徐霖请求外放,担任抚州知州。到任后祭祀先贤,宽减租赋,赈济饥民穷人,诛杀悍将,建立营寨,防务一个月就政令推行教化施行。因为直言被罢免,士人百姓拦路不让走,直到天黑才从小路出去。蒙古君主将中原封给同姓,命令弟弟呼必赉在汴京和关中,自己选择一个。姚枢说:“南京黄河迁徙无常,土薄水浅,泻卤滋生,不如关中田地上等,古代称为天府陆海。”呼必赉于是向〇古主请求。蒙古主说:“关中户口少,河南怀孟地方狭小人口多,可以取自益。”于是拥有了关中和河南的土地。呼必赉于是分派使者戍守兴元等州,又奏请割让河东解州盐池以供军用,在京兆设立从宜府,在凤翔屯田,招募百姓纳盐入粟转运嘉陵。蒙古主派呼必赉率兵攻打大理,到达曲先脑儿之地,夜晚宴请姚枢,陈述宋太祖派遣曹彬攻取南唐不杀一人,市场照常营业的事。第二天,呼必赉跨着马鞍喊道:“你昨晚说曹彬不杀人的事,我能做到。”姚枢在马上祝贺说:“王能这样,是百姓的幸运,国家的福气。”秋七月庚寅,太白星和荧惑星在轸宿会合。八月丁丑,颁布防天历。辛巳,皇帝下诏改明年为宝祐元年。这个月,〇古呼必赉驻扎在临洮,请求修筑利州城池作为攻取蜀地的计策。九月丁亥,嗣沂王贵谦去世,追封为申王。冬十月癸丑,任命徐清叟为参知政事,董槐为同知枢密院事。嗣濮王善珊去世,追封为咸宁郡王。壬申,皇帝下诏说襄阳、郢州新近收复务必措置屯田。修筑渠堰〇古汪德臣率兵掠夺成都,逼近嘉定,四川大为震动。余玠率领诸将俞兴、元用等连夜打开城门,奋力作战才解围离去。右丞相吴潜因为水灾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十一月庚寅被罢免。丙辰夜,临安发生大火,丁巳夜才熄灭。皇帝下诏征求直言,皇帝又告诫辅臣说:“近来早朝多奏报臣下辞免等琐事,而大事却从缴进,很不符合临朝听政的本意。从今以后应当在早朝当面奏报。”十二月己未,皇帝下诏追录彭大雅创建渝州城池的功劳,恢复承议郎官职给他的儿子。癸亥,皇帝下诏将海神列为大祀,春秋两季派遣从臣前往祭祀,奉常条陈典礼上报。丁丑,立春打雷,当时言路壅塞,太学生杨文仲率领同舍生叩击宫门,极力陈述时事,有说:“天本来不怒,是人激怒它;人本来无言,是雷激使它言。”一时争相传诵。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三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四十四【起昭阳赤奋若正月,尽着雍敦牂十二月,凡六年】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宝祐元年春正月庚寅,皇帝下诏以建安郡王孜为皇子,改名为禥,封为永嘉郡王。制作资善堂记赐给他。皇帝在位年久,没有儿子,群臣屡次进言,所以有这个诏令。戊戌,太阳生出戴气。癸夘,蒙古军队渡过汉江,蒙古万州进入西柳关。京湖都统高达调遣将士扼守河关,上山大战到鳖坑、石碑港才返回。二月己酉初一,发生日食。戊辰,陈垓因为贪污被流放到潮州。三月,蒙古攻打海州,守将王国昌在城下迎战,战败。夏四月乙亥,赐予礼部进士姚勉以下及第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