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四

译“而取我？”刘席说：“江南的军队多是步兵和骑兵，他们能拿我们的海船怎么样呢？”国珍的弟弟和侄子大多认为这话对，只有丘楠争辩说：“这两件事都不是为您谋取福利的办法。苏州早晚必定被攻下，他们出兵南征，名义正当而军队强盛，我们依靠谁来救援呢？不如派遣使者奉上书信，明确声明不敢违背恩德，或许可以平息战事；否则灾祸到来就没有几天了。”国珍向来愚钝昏暗，不能决断，只是日夜搬运珍宝，集结大船，做泛海逃亡的准备。丁酉日，绛州有星星坠落，光亮如同白昼。辛丑日，吴国设置了太常、司农、大理、将作四个机构。这个月，李思齐派遣部将许国佐、薛穆、飞防、张良辅、托埒伯驻兵于华阴。当时任命图噜为陕西行省左丞相，李思齐不高兴，命令部将郑应祥镇守陕西，自己则返回凤翔。龙出现在临朐龙山，大石耸立。貊高的部将多博啰的党羽以及奉檄文调往陕西的军队，貊高率领军队前往。行至卫辉，众将夜间聚集谋划说：“我们是官军，库库是总兵，利用我们去杀南军是可以的。现在听说他想驰往河中，渡河趋向凤翔。凤翔的李思齐也是官军，用官军去杀官军，这叫什么？”于是河西平章船张以及沙知院刘参政拔刀向众人发誓说：“不必多言，五更鼓罢，扶立貊高做总兵，不服从的就杀了他。”约定各自率领军队等待。第二天天还没亮，按照他们的话反叛了。貊高立即派他的首领官胡安之向朝廷控告，派谢雪儿率领精锐骑兵向北夺取彰德，派沙刘率领精锐骑兵向西夺取怀庆。沙兰达尔特克实、沙巴延特姆尔、李国凤向皇太子进献计策说：“往日诏书命令各位将领各自率领本部军队分道进兵，而不设立大将来统辖，应当是他们不相服从的原因。古代太子在宫内就监国，外出就抚慰军队。太子何不奏请皇上设立大抚军院来镇守？凡是指挥各位将领都应当出自抚军院，然后行使权力归于统一，而从内部制约外部，或许天下可以治理。”又貊高一部背离库库而朝向朝廷，也应当另外给予名号以表彰他的不同。太子按照他们的话奏请。八月丙午日，命令皇太子统领天下兵马，诏书说：“元良重任在于抚慰军队。考察古代征验现在，有显著的成例。往日黄河决口，本是为了拯救处于困境的百姓，哪料到妖贼积累制造谣言，煽动愚昧顽固的人，使郡县陷入苦难，几乎遍布全国。这已经超过十二年，所以察罕特姆尔仗义兴师，献功抗击敌人，清扫汴梁洛阳，攻克平定青州齐地，为国捐躯，深可哀悼。他的儿子库库特姆尔，能够继承先父志向，从而成就卓越功业。阿裕锡哩达喇为了安定宗庙社稷，屡次请求出兵。朕认为国家根本至为重要，难道应该轻易出动，于是授予库库特姆尔统帅军队的重任，赐予王爵，让他代替父亲出征。李思齐、张良弼等人各自怀有异见，构兵不止，以至于盗贼更加猖獗，深深遗留给我忧虑。况且全齐接近京城，倘若失去早日的谋划，恐怕产生异心。询问众人的计谋，一致说皇太子聪明仁孝，文武兼备，遵循旧典，于是任命为中书令、枢密使，全部统领天下兵马。诸王、驸马、各地总兵将吏，所有军机政务，生杀予夺，事情无论轻重，如同出自朕的裁决。那库库特姆尔统领本部军队，从潼关以东，肃清江淮。李思齐统领本部军队，从凤翔以西，与侯巴延达实进取四川蜀地。任命少保图噜为陕西行中书省左丞相，统领本部军队以及张良弼、孔兴、托埒伯等各支军队，进取襄阳樊城。王信本部军队，固守信地，另行听候调遣。诏书到达之日，你们都应当洗心革面，共同渡过时艰。”貊高的部将谢雪儿到达彰德，假装使者进入，于是占据该地。沙刘到达怀庆，库库的守将黄瑞察觉，关闭城门，不能进入。庚戌日，貊高杀死卫辉守将余仁辅、彰德守将范国，率领军队到达清化，听说怀庆有防备，又返回彰德。上疏说：“人臣以尊崇君主为本，以尽忠为心，以爱护百姓为务。现在总兵官库库特姆尔每年与官军仇杀，我们乃是朝廷培养的人，一向知道忠义，怎么能低头听命？请求下达明诏，另外选派重臣来统领大军。”诏书认为库库特姆尔不遵从君命，应当剥夺他的兵权，就命令貊高讨伐他。又因为貊高首先倡导大义，赐予他所部将士都称为忠义功臣。辛亥日，特姆尔巴哈进封淮王，赐予金印，设置王傅等官。壬子日，为皇太子设立大抚军院，品级从一品，知院四员，副使、同佥各一员，经历、都事各二员，管勾一员。甲辰日，任命右丞相旺扎勒特姆尔、翰林承旨达尔玛、平章政事旺札勒特姆尔共同掌管大抚军院事务。癸丑日，吴国圜丘、方丘以及社稷坛建成。圜丘在应天府城东南正阳门外钟山之南，方丘在太平门外钟山之北，都仿照汉代制度，建坛两层。丙辰日，旺扎勒特姆尔说：大抚军院专门掌管军机，今后迤北军务仍按旧制由枢密院管理，其余内外诸王、驸马各地总兵、统兵、行省、行院、宣尉司所有军情，不允许越级直接移文给大抚军院。任命詹事院同知李国凤同知大抚军院事。

译代理抚军院事务，担任中书参知一职。

译政事旺扎勒特穆尔担任副使，左司员外郎索珠、枢密院参议王宏远担任经历。庚申日，旺扎勒特穆尔进言说：“各路军队将士中，有能够听从命令、效力建立奇功的人，请求除了按照常规制度给予赏赐宣敕外，再授予他们忠义功臣的称号。”朝廷批准了他的建议。当时虽然诏书已经下达，但各位将领都不听从命令。李思齐听说貊高发动叛乱，关保和尔齐在夜间逃跑，于是解除兵权向西撤退。托音特穆尔将山东百姓的牲畜全部抢劫一空后向西趋向卫辉。库库特穆尔率领河洛地区的全部民兵向北渡过怀庆。貊高害怕库库兄弟形成夹攻卫辉的态势，也将卫辉百姓的牲畜全部抢劫一空后向北驻扎在彰德。朝廷对此无可奈何【以上内容根据《庚申外史》补入】。关保认为库库有不臣之心，也背叛离去，列举他的罪状上报朝廷，并起兵共同攻打他。辛酉日，任命旺扎勒特穆尔仍任前职少师、知枢密院事，伊苏仍任前职太保、中书右丞相，特哩特穆尔以太尉身份担任增设的中书左丞相。丙寅日，在阿南达察罕诺尔设立行枢密院，任命陕西行省左丞相图噜仍任前职少保，兼任知行枢密院事。丁卯日，吴王征召江西儒士颜六奇、萧飞凤、刘平等来到建康，想要授予他们官职，他们都以年老多病为由推辞，各自赐给丝织品后遣返回乡。戊辰日，任命特哩特穆尔仍任前职太尉、左丞相，知大抚军院事。中书右丞陈敬伯升任中书平章政事。吴王写信告诫沂州王宣父子说：“我的军队去年攻克淮甸，你们父子派遣军队乘势进入海州，如果不是依靠我军的威势，怎么能得到这个结果？你们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本分，放纵军队烧毁我的盐草。今年春天又侵犯我的宿迁，这不过是鼠窃狗偷的计谋，难道是大丈夫所为吗？事情本来细微，只是白白挑起争端。所以前日海州的举动，不过是略微表示警戒。如果我督师进取海州，必定不能保全。那时忽然想起你们父子数年前给我写信说：‘虽然处在苍颜皓首之时，仍然希望阁下鼓舞群雄，在咸阳诛杀子婴，在牧野诛杀商辛，以使华夏清明，因此不忘旧日盟约。’于是立即命令班师回朝。现在整顿军队夺取河南，已经到达淮安，念及你们昔日的言论，所以写信表明心意。如果能够迅速更改名号，奋然前来归顺，共同出力平定战乱，难道不是壮举吗？如果不这样，还没夺取河南，就先夺取沂州，即使想要改变计划，也来不及了。”己巳日，吴太庙建成，四世祖先各自建立庙宇，高祖居中，曾祖居东边第一座庙，祖父居西边第一座庙，父亲居东边第二座庙，都在宫城东南，都坐北朝南。吴王命令参政朱亮祖率领马步舟师讨伐方国珍，告诫他说：“三州的百姓疲惫困苦已经非常严重，攻克城池之日，不要杀害一个人。”九月甲戌日初一，义士戴晋生给皇太子上书，陈述治乱的原因。命中书右丞相伊苏率兵前往山东，参知政事达都呼喇分配户部官员一同供给军需。丁亥日，因为起兵导致迤南百姓供给繁重，真定、河南、陕西、山东、冀宁等地，除了军人自耕自食外，免除民间今年田租的一半，其余各种杂役全部停罢。辛巳日，吴大将军徐达攻克姑苏，抓获张士诚。当时围困已久，熊天瑞教城中制作飞炮来攻击敌人，多次击中伤人，城中木石都用尽了，甚至拆毁祠庙民居作为炮具。徐达命令军中搭建木头像房屋形状，下面用竹笆承接，军队埋伏在下面，装载着攻城，箭石不能伤害。到这时，徐达督将士攻破葑门，常遇春攻破阊门新寨，于是率领众人渡过桥，逼近城下。枢密唐杰登城抵抗作战，张士诚驻扎在城门内，命令严参政与谢节、周仁设立栅栏来修补外城。唐杰知道不能抵挡，投兵投降。周仁、徐义、潘元绍以及钱参政都投降了。傍晚时分，张士诚军队大败，各位将领于是像蚂蚁一样攀附登城。张士诚又派他的副枢密刘毅收集残余兵力，还有两三万人，亲自率领他们在万寿寺东街作战，再次失败。刘毅投降，张士诚仓皇返回，跟随的只有几匹马。起初，张士诚看到兵败，对他的妻子刘氏说：“我即将战败死去了，你们这些人怎么办？”刘氏说：“您不要担忧，妾身必定不辜负您。”于是堆积柴草在齐云楼下，等到城破，驱赶他的众妾侍女登上楼，催促她们自尽，命令养子辰保放火焚烧，于是自己上吊而死。张士诚独自坐在房间里，左右侍从都散去了。徐达派张士诚旧将李伯升到张士诚那里传达意思，当时天色已晚，张士诚关门自尽，李伯升破门命令投降的将领赵世雄拉扯解开，气息未绝苏醒过来。徐达又命令潘元绍以道理开导他，反复多次，张士诚闭目不说话，于是用旧盾牌抬出葑门，中途换上门板，抬到船中。凡是抓获他的官员：平章李行素、徐义，左丞饶介, 参政马士麟、谢节、王元恭、董绍、陈恭，同佥高礼，内史陈基地，右丞潘元绍等，所属将校，杭州、嘉兴、松江等府官吏家属, 以及外郡流寓之人，共二十多万人，连同元朝宗室神保大王黑汉等，都送往建康。别将熊天瑞被处死。起初，徐达与常遇春约定，城破之日平分安抚，先召集将士，申明吴王的意思，命令将士各自悬挂小木牌，上面写着：“掠夺民财者死，拆毁民居者死，离开军营二十里者死。”等到城破，徐达军队在左边，常遇春军队在右边，号令严肃。

译军队士兵不敢轻举妄动，百姓安居乐业。壬午日，吴王命令中书省将战袍赏赐给征讨浙西的将士，当时姑苏大捷的消息尚未传到，吴王考虑到将士们长期服役即将受寒，所以有此命令。癸未日，姑苏大捷的消息传到，吴王命令中书省平章政事胡廷瑞率领军队攻取无锡州，又命令大都督府副使康茂才率领军队随后跟进。又命令虎贲左卫副使张兴率领勇士千人赶赴淮安等候军队会合的日期，又命令濠州训练平乡山寨的军队防备攻取胶州、登州、莱州等地，又命令江淮卫派兵千人防守邳州。吴将徐达等人派遣许千户率领军队攻取通州，驻扎在狼山，那里的守将张右丞，是张士诚的侄子，就是所谓的大眼张。乙酉日，他率领部下到军营门前投降，获得将士七千三百余人，粮食五万二千余石。丁亥日，吴国设置内使监，官阶为正四品。无锡的莫天祐献城投降吴国。起初，莫天祐依附张士诚，张士诚多次上表推荐他担任同佥枢密院事，也只是笼络而已。徐达多次派遣使者劝降，莫天祐都将使者杀了。到了这时，胡廷瑞等人率领军队攻打他的城池，州人张翼知道事态紧急，率领父老前往拜见莫天祐，说：“张氏已经被擒，即使固守，将依靠谁呢？全城百姓的生死存亡，都取决于今晚，希望你仔细考虑。”莫天祐沉思了很久，把帽子扔在地上，说：“坚守这座孤城，不如投降。”张翼于是用绳子吊下城墙，向胡廷瑞递交降书。胡廷瑞高兴地说：“城池不战而降，都是你的功劳。”张翼回去告诉莫天祐，莫天祐于是出城投降。己丑日，诏令伊苏以中书右丞相的身份分省山东，沙兰达哩以中书左丞相的身份分省大同。吴将朱亮祖驻军新昌，派遣指挥严德攻攻关岭山寨，平定了那里。徐达派人将张士诚押送到建康，张士诚在船中闭着眼睛不吃东西，到了龙江坚卧不肯起来，被抬到中书省，相国李善长询问他，他不说话。不久张士诚言语不敬，李善长发怒，吴王想保全张士诚，但张士诚最终自缢而死，赐棺木安葬他【考异：关于张士诚的死，俞本《记事录》说：“皇上命令御用卫士把他扛到竺桥，用御杖责打四十下而死，焚烧后埋葬在石头城。”《九朝谈纂》说：“用弓弦勒死他。”《国初事迹》说：“命令绞死他。”现在依据《太祖实录》】。浙西百姓众多物产丰盛，储备积蓄殷实富饶，张士诚兄弟骄奢淫逸，又昏庸于决断，权力被文官窃取。然而张士诚持重少言，想通过招揽士人来博取声誉，士人来到他那里，不问贤与不贤，就重重地赠送礼物，车马房屋，无不充足，士人多前往投奔他。等到张士诚信用奸佞，疏远简慢旧将，剥夺他们的兵权，因此上下猜忌，不肯听命。凡是出兵派遣将领应当前往的，有的卧床不起，索要官爵美田宅，如果如愿以偿才肯出发。刚开始任职到军中，就载着妓女，每天歌舞，游谈之士，酣饮宴乐博弈，等到丧师失地回来，张士诚也不追究，有时还再次任用为将领，他的威权不能树立，大体如此。死时年龄四十七岁。张士诚的母亲曹氏颇有智谋，死后葬在姑苏南门外。张士诚有两个儿子，城池将要被攻破时，他的妻子刘氏把白金送给乳母，让她背着两个儿子逃到民间，不知下落。张士信愚妄，不识大体，张士诚把政事委托给张士信，最终因此亡国，而张士信的失败，又被王、蔡、叶三个参军所误导，到这时一并被处死，风干他们的尸体，称量刑罚持续了三个月【据《铁崖乐府》】。杀死潘元绍，把他的头扔进厕所，凌迟莫天祐，因为他坚守无锡，前后损失台军十余万人【据《九朝谈纂》】。又有周侲，是山阳的铁匠。人们称他为周铁星，凭借聚敛钱财的功劳升至上卿。城池被攻破被抓获，对主管官员说：“钱粮盐铁的账册都在我手里，你们国家想要富裕，就不该杀我。”主管官员愤怒地说：“亡国贼，不知死罪，还敢说这种话吗？”于是杀了他。百姓非常痛快，有的手抚额头感谢上天说：“今天上天睁开了眼睛【《实录》没有周侲的事，这里依据《铁崖乐府》补入】。张士诚死后，吴王对群臣说：“我当初渡江时，所得到的只是江东几个郡。陈友谅占据上游，张士诚是我的心腹之患，一有警报，首尾牵制，我在中间应对，实在艰难。现在这两个人都被我消灭，然而东南虽然平定，但中原仍然动荡，尤其应当共同努力，不可以急于制定自安的计划。”辛卯日，吴国设置宣徽院，改大医监为太医院，官阶都是正三品。甲午日，吴将朱亮祖的军队到达天台县，县尹汤盘献县投降。丙申日，太师汪嘉努追封为兖王，谥号忠靖。丁酉日，吴将朱亮祖进攻台州，方国珍出兵抵抗，朱亮祖击败了他。指挥严德中箭而死，严德是采石人。戊戌日，吴王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将元朝宗室神保大王及黑汉等九人送给皇帝，书信大意说：“从前上天抛弃金宋，历数在殿下祖宗手中，所以以鞑靼部落在沙漠起事，进入中原为民做主，传了百年，到了殿下，海内战事兴起，豪杰纷纷起事，扰乱中原，乡里萧条，百姓不安已经十七年了。殿下多次命令将领征伐，国势日益衰弱，妖气更加旺盛，致使故将大臣服毒而死，临阵被擒，十常八九。如果以义旗兴起，作为将领的李察罕、张思道、李思齐，虽然能消灭妖寇，功劳已经很高，权力已经很重，豪杰

译我的志向在于此。殿下做不到，又能怪谁呢？这比妖人造反还要严重。因为他的心思与曹操没有两样，把汉献帝奉养在许昌，殿下难道不知道吗？况且妖人造反、权臣专横，并不是妖人容易造反、权臣容易专横。而是因为殿下不能体会祖宗的作为，所以上天将要抛弃他，就像抛弃金朝和宋朝那样，大概无法挽救了。我本是平民，因战乱起兵，保卫家乡，与官军隔绝，于是被众人推举拥戴。几年来，我安抚民众，拥有江东、两浙、湖广、淮河流域、汉水、沔水、江西、岭南、广东等地，百姓各自谋生。近来平定了反叛者，在那边消灭了张士诚，俘获了神保大王及黑汉等九人。从前殿下祖宗灭掉金朝和宋朝，扫荡清除他们的宗室亲王和驸马，全都杀尽无遗，多么残忍啊！如今我则不然，所俘获的元朝子孙全部释放遣返。希望殿下考虑祖宗的传承，仍然善待他们。又写信给库库特穆尔说：“过去多次派遣使者，都被拘留，不知阁下心意如何？现在都事李节想回家，特意派人送他回去。被拘留的使者也希望放回。当今天下豪杰像萌芽一样萌发，尚未壮大兴盛。阁下如果心存大义，应该整顿军队，听从朝廷命令，让四方边境的贡赋送入京城，或者时常前往朝廷与君主共同谋划大事以安定天下，这样也可以！否则，名义上是臣子，而朝廷的权力完全归于军门，即使内心自以为忠诚，怎能免于别人的议论？如果犹豫不决，恐怕部下生出变故，事情难以言说。阁下如果真的忠于君主，应当以赤诚之心侍奉；如果有其他图谋，应该迅速加强兵力以巩固疆土。”我近日平定了张氏，江南已经平定，东南直到大海，西面抵达巴蜀，南面覆盖岭南，只有福建一个地区，已经派遣偏师征讨，早晚必定攻下。各军驻扎在内地，休整养精蓄锐。阁下如果想借助兵力，只需派遣一名使者到来，立刻调发支援。略备织金文绮四匹，用以表达远方的情意。己亥日，沂州王宣派遣他的副使权苗芳向吴国谢罪。吴王派遣镇抚侯正纪前往回报。辛丑日，吴王命令在泗州灵璧取石制作编磬，在湖州采伐桐木和梓木制作乐器。

译琴瑟，平定姑苏。军队返回，吴王评定功劳进行赏赐，封李善长为宣国公，徐达为信国公，常遇春为鄂国公，其余人都按等级给予赏赐。军人每人赏赐米一石，盐十斤。吴王告诫各位将领说：“江南既然已经平定，应当向北平定中原，以统一天下。不要因暂时的安定而忘记长远的安逸，不要满足于眼前的功效而忽视远大的谋划。大业即将完成，更需要努力。”第二天，徐达等人入宫谢恩。吴王问：“你们回到府第，摆设酒宴享乐了吗？”回答说：“承蒙主上的恩德，都摆设酒宴互相庆贺。”吴王说：“我难道不想摆设酒宴与各位将领欢度一日吗？只是中原尚未平定，不是宴饮享乐的时候。你们没看见张氏（张士诚）的所作所为吗？整天在一起纵情歌舞享乐，如今结果怎样？应当深深以此为戒。”吴军朱亮祖的军队攻克台州。起初，方国瑛听说吴军到来，就想逃跑。恰逢他的都事马克让从庆元回来，说方国珍正在整顿军队做守城的打算，劝方国瑛不要离开。方国瑛这才约束将士，登上城墙抵抗防守。然而士兵心怀恐惧，往往有逃跑溃散的人。朱亮祖进攻紧迫，方国瑛估计力量不能抵御，就用大船载着妻子儿女，夜间从兴善门出逃，逃往黄岩。朱亮祖进入他的城池，于是攻下仙居等县。方国瑛逃跑时，挟带着总管赵琬到了黄岩。赵琬暗中登上白龙奥，寄住在百姓家中，断绝粮食不吃。有人劝他吃饭，他就闭着眼睛拒绝，七天后就死了。赵琬，是赵琏的弟弟。癸卯日，吴国新宫建成。正殿叫奉天殿，前面是奉天门。殿后面叫华盖殿，华盖殿后面叫谨身殿，两旁都有走廊房屋。奉天殿的左右各建楼阁，左边叫文楼，右边叫武楼。谨身殿后面是后宫，前面叫乾清宫，后面叫坤宁宫。六宫按次序排列。周围环绕着皇城，城门南面叫午门，东面叫东华门，西面叫西华门，北面叫玄武门。制度都很朴素，不做雕饰。吴王命令博士熊鼎分类编纂古人可以作为鉴戒的事迹，写在墙壁上。又命令侍臣把《大学衍义》写在两廊的墙壁上。吴王说：“前代的宫室多施绘画，我用书写这些文字来准备早晚观看，难道不比丹青绘画好吗？”有人进言：“瑞州出产文石，雕琢它可以铺地。”吴王说：“你不能以节俭之道侍奉我，却诱导我奢侈华丽。这难道是我的本心吗？只是建造宫室，已经觉得劳苦了，何况远取文石，能不劳民伤财吗？”进言的人非常羞愧地退下。冬十月甲辰初一，吴王对中书省大臣说：“军中士卒很多因战斗而伤残的，不能编入行伍。现在新宫建成，宫外应当设置守卫。”在宫墙外，周围空地多建造房屋，让残疾的人居住，白天就谋生，夜晚就巡逻警戒，因此供给粮食来供养他们，使得他们有所依靠。吴王派遣起居注吴林、魏观带着币帛到四方寻求遗落贤才。吴国迁徙苏州的富户充实濠州。貊高率兵进入山西，平定盂州、忻州，攻下蔚州，于是进攻真定，诏令伊苏从河间率兵协助貊高夺取真定，后来没有成功，命令伊苏返回河间，貊高返回彰德。乙巳日，皇太子奏请任命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信为山东行省平昌政事，兼知行枢密院事，在真定路设立中书行省。丙午日，吴国楚国公廖永安的灵柩从苏州运到，吴王在郊外迎接祭祀。加封司徒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王宣为沂国公吴国命令百官礼仪都崇尚左边，改右相国为左相国，左相国为右相国，其余官职照此办理，又确定国子学的官制，任命博士许存仁为祭酒，刘承直为司吴国改太史监为太史院，任命太史监令刘基为院使，品级为正三品。朱亮祖的军队到达黄岩州，方国瑛烧毁官署民居，逃往海上，守将哈尔噜投降。丁未日，吴王敕令礼官说：“自古忠臣义士，舍生取义，身体死亡而名声长存，有用来垂训天下。像元朝右丞余阙守卫安庆，巍然抵挡南北要冲，援绝力穷，全家都死节，义气凛然。又有江州总管李黼，亲身守卫孤城，奋力抵抗强敌，临难死义，与余阙同路。自古忠臣义士，必定在后代受到褒扬尊崇，大概是为了激励风俗。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建立祠堂，画像按时祭祀。”壬子日，诏令库库特穆尔解除太傅、中书左丞相及各项兼任职务，仍为河南王，以汝州为食邑。他的弟弟托音特穆尔以集贤学士身份，与库库特穆尔同住在河南府，而以河南府为梁王的食邑。随行官属，全部命令返回朝廷。凡是库库特穆尔统领的各军，在帐前者，命令伯索珠和尔齐统领；在河南者，中书平章政事、内史李克彝统领；在山东者，太保、中书右丞相伊苏统领；在山西者，少保、中书左丞相沙兰达哩统领；在河北者，知枢密院事貊髙统领。只有关保仍统领本部各军。库库特穆尔接受诏令后，立即退军驻扎泽州。这天，赦免天下。吴国设置御史台，品级为从一品，任命汤和为左御史大夫，邓愈为右御史大夫，刘基、章溢为御史中丞，刘基仍兼任太史院职务。吴王告诫他们说：“国家所设立的，只有三大府，总揽天下政务。中书省，是政务的根本；都督府掌管军队；御史台纠察百官。朝廷的纲纪，都系于此。它的职责

译这确实是清贵显要的职位。你们应当思考端正自身来统率下属，忠诚勤勉地侍奉上级，不要徒然占据空位而漫不经心、是非不分，不要萎靡不振、因循守旧从而纵容奸邪、助长恶行，不要假借公事来谋取私利从而伤害他人、祸害万物。《诗经》说：“刚强的人也不去欺侮，柔弱的人也不去吞并。”这是大臣应有的风范。你们要努力践行。”甲寅日，吴王任命左御史大夫汤和为征南将军，兼任大都督府佥事；吴祯为副将军，率领众将讨伐庆元的方国珍。壬戌日，吴王命令中书省制定法律条文，任命李善长为总裁官，杨宪、傅瓒、刘基、陶安、徐本、文原吉、范显宗、钱用、任盛、袁复、吴去疾、赵麟、崔永泰、张纯、谢汝志、周祯、刘惟敬、陈敏、孙忠、李祥、潘黻、程孔昭、傅敏学、王藻、吴彤为议律官。起初，吴王认为唐、宋都有成型的法律，审理案件只有元朝不效仿古制，只取当时通行的事情作为条格，官吏容易借此作奸犯科。自从平定武昌以来，就开始商议制定法律。到这时，台谏已经设立各道按察司，将要巡视郡县，需要有成型的法律，使内外官员遵守，所以有这道命令。又告诫他们说：“立法贵在简明恰当，使语言直白、道理明了，人人都容易理解。如果条文繁多，或者一事有两端，可轻可重，让贪婪狡猾的官吏得以借此作奸犯科，那么用来禁止残暴的法律，反而用来残害善良的人，这就不是好的法律。务必寻求适中以去除繁杂的弊端。网眼密则水中没有大鱼，法律密则国家没有完人。你们应当尽心研究，凡是刑名条目，逐一呈报上来，我与你们当面商议斟酌，或许可以长久施行。”丙辰日，吴王派遣使者送信给李思齐、张良弼，让他们停止战争、化解争斗，推举一人为尊长，安抚平定关中，以统一民心。李思齐等人收到信后没有回复。丁巳日，吴王在西楼宴请功臣。辛酉日，吴王对信国公徐达等人说：“中原动荡不安，人民流离失所。山东有王宣父子，像老鼠狗一样偷窃，反复无常；河南有王保保，名义上尊崇元朝，实际上专横跋扈，对上猜疑、对下轻慢；关陇有李思齐、张思道，彼此猜忌，势同水火，而且与王保保互相嫌隙。元朝即将灭亡，契机就在这里。现在想命令各位北伐，打算如何？鄂国公常遇春回答说：“现在南方已经平定，兵力有余，直捣元朝都城，用我们百战之师，对抗他们长期安逸的士兵，挺起长矛就可以取胜。都城一旦攻克，就有势如破竹之势，乘胜长驱直入，其余地方可以像倒水一样轻易拿下。”吴王说：“元朝建都百年，城防必定坚固，如果像你说的那样，孤军深入，不能立即攻破，停滞在坚城之下，粮饷供应不上，援兵从四面八方聚集，进不能胜，退无依托，这对我们不利。我想先夺取山东，撤除他们的屏障，然后回师河南，切断他们的羽翼，攻取潼关并守住它，占据他们的门户，天下的形势就掌握在我们手中，然后进军元朝都城，那么他们势孤援绝，不战就可以攻克。攻克都城后，鼓行进入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可以席卷而下。”众将都说：“好。”吴王回头对徐达说：“兵法说‘在庙堂上谋划就能取胜的，是因为谋划得多’，你要记住这一点。”癸亥日，吴王确定乐舞人员，乐生沿用道童如旧，舞生选用民间俊秀子弟担任，文武二舞各六十四人。甲子日，吴王任命信国公徐达为征北大将军，中书平章掌军国重事常遇春为征北副将军率领甲士二十五万，由淮河进入河北，夺取中原。又任命平章政事胡廷瑞为征南将军，副手何文辉为副将军，率领安吉、宁国、南昌、袁、赣、滁和、无为等卫军，由江西夺取福建。让湖广参政戴德随军出征。又命平章杨璟、左丞周德、参政周彬率领武昌、荆州、益阳、常德、潭、岳衡、澧等卫军夺取广西。何文辉起初是吴王的养子，赐姓朱氏，到这时恢复何姓。这一天，吴王亲自到北门七里山祭祀上下神灵，读完祝文后，召

译各位将士晓谕他们说：“你们出师征战，并非一定要掠夺土地、攻占城池，关键在于平定祸乱，以安定百姓生活。凡是遇到敌人就作战，如果经过的地方以及攻克城池之日，不要胡乱杀人，不要掠夺百姓财物，不要毁坏百姓房屋，不要废弃农具，不要杀害耕牛，不要掳掠百姓的子女。民间如果有被遗弃的孤儿幼女，父母亲戚前来寻找的，立即归还给他们。”各位将领都叩头接受命令。乙丑日，任命集贤大学士丁好礼为中书省添设的平章政事。吴王派遣世子及次子前往临濠拜谒各位祖先的陵墓，当时世子十三岁，次子十二岁，命令中书省挑选官员随行辅导。凡是所经过的郡县城隍以及山川之神，都用少牢之礼祭祀。到达陵墓处拜祭清扫，礼仪完毕才返回。丙寅日，平章内史关保被封为许国公。吴王发文晓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地区的人说：“元朝的臣子，不遵守祖先的训诫，败坏伦理纲常，例如大德年间废长立幼，泰定帝时臣子弑杀君主，天历年间弟弟毒死哥哥，至于后宫之中，常常缺乏分别，上下相习成风，安然视为平常。对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的伦理，亵渎混乱到了极点。人君是百姓的主宰；朝廷是天下的根本；礼义是治理天下的重大防线。他们的所作所为像那样，怎么可以作为天下后世的典范呢？等到他们的后代沉溺荒淫，失去君臣之道，再加上宰相专权，御史台报私仇，官吏毒害虐待百姓，于是人心背离叛乱，天下兵起，使我们中原的百姓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能保全。虽然是因为人事所致，实际上是上天厌恶他们的德行而抛弃他们的时刻。我本是淮右的平民，因为天下大乱，被众人推举，率领军队渡江，占据金陵这形势险要之地，得到长江天险的屏障，至今十三年。向西抵达巴蜀，向东连接沧海，向南控制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都纳入版图，几乎整个南方，都为我所有。考虑到中原的百姓长久没有主人，深感痛心。我恭敬地顺应上天的命令，不敢自安，正打算派遣军队北伐，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恢复汉朝官制的威仪。担心百姓不知道，反而视我为仇敌，携带家眷向北逃跑，陷入更深的苦难，所以先告知：军队到来不要躲避。我的号令严肃，没有丝毫侵犯。归顺我的人永远安住在中华大地，背离我的人自行逃窜到塞外。那些蒙古、色目等人，有能懂得礼义，愿意做臣民的，与中原人抚养没有区别。檄文到达之日，各自应当知晓。”丁卯日，吴大将军徐达等军队驻扎在淮安，派人前往沂州送信晓谕。王宣父子派使者来投降。己巳日，吴王率领大军进取中原，担心库库特穆尔趁机偷袭，侵扰边境百姓，于是命令中书省官员告诫庐州、安丰、六安、濠州、泗州、蕲州、黄州、襄阳各处，严加兵力防守。吴湖广行省派遣军队攻取宝庆、新化县，攻击守将麻周，击败了他。吴军朱亮祖从黄岩进军温州，攻克该城，方明善先前已经带着妻子儿女逃跑，朱亮祖入城安抚晓谕，分兵巡行瑞安，其守将谢伯通献城投降。辛未日，沂州王信得到吴大将军的信后，于是派遣使者约定条款，并且上表祝贺平定张士诚。吴王派遣徐唐、李仪等人前往沂州授予王信官职，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麾下的官员将领都保留原职，所统辖的军队命令全部听从大将军节制。当时王信与其父王宣暗中持观望态度，外表虽然请求投降，内心实际上修筑防御。吴王知道后，于是派人秘密晓谕徐达率军奔赴沂州，以观察其变化。十一月癸酉初一，吴军朱亮祖率领水军袭击方明善于乐清盘屿，将其击败，追至楚门海口，派遣百户李德招抚晓谕他。乙亥日，明升派遣他的臣子邓良叟出使吴国，吴王命令邓良叟跟随大将军观看所攻下的城邑。丙子日，吴军徐达军队驻扎在下邳，都督同知张兴祖率领军队前往徐州进取山东各州县。己卯日，徐达军队到达榆林镇，元朝佥院郦毅、镇抚孙惟德投降，徐达命令黄逢等人守卫那里。庚辰日，吴平章韩政军队驻扎在梁城，元朝同知枢密院卢斌、佥院程福等人率领众人投降。这天，徐唐等人到达沂州。辛巳日，吴征南将军汤和攻克庆元。先前汤和军队从绍兴渡过曹娥江进驻余姚，招降了知州李密及上虞县尹沈煴，于是进军庆元城下，攻打西门，府判徐善等人率领属官和乡绅从西门出城投降。方国珍驱赶部下乘坐海船逃跑，汤和率领军队追击，方国珍率领众人迎战，汤和击败了他，斩首及溺死的人很多，擒获其将领方惟益等人，缴获海船二十五艘。方国珍率领残余部队入海，汤和回师庆元，巡行平定定海、慈溪等县。起初，吴王命令王宣派军队跟随大将军征讨，等到徐唐等人到达，王宣不想出兵，于是派他的儿子王信秘密前往莒州招募军队作为防御之计，而派遣他的员外郎王仲纲等人假装来犒劳军队以延缓徐达进攻，徐达接受并遣返了他们。王仲纲等人返回后，王宣立即派军队劫持徐唐等人，想要杀死他们，徐唐得以逃脱，跑回徐达军中，徐达于是率领军队抵达沂州，在北门扎营，徐达还想招降他们，派遣镇抚梁某前往劝说王宣，王宣表面上答应，不久又闭门拒守。徐达发怒，于是紧急攻打该城。王宣等待王信招募的军队没有回来，自己估计不能支撑，于是打开西门出城投降。徐达命令王宣写信，派遣镇抚孙惟德招降王信，王信杀死孙惟德和他的哥哥王仁，逃往山西。于是峄县、莒州、海州以及沭阳、日照、赣榆

译沂水等各县都相继前来投降。徐达因为宣反反复复，又愤怒他的儿子信杀死了孙惟德，于是逮捕宣，用杖刑拷打后处死，命令指挥韩温镇守沂州。乙酉日，吴国设立大都督府以及盐运司、起居注、给事中等的官职制度。方国珍逃遁进入海岛。己丑日，吴王任命平章廖永忠为征南副将军，率领军队从海路防备汤和讨伐他。方国瑛派遣经历郭春和他的儿子文信到吴军朱亮祖处表示归顺。丙戌日，任命平章政事裕噜特穆尔掌管枢密院事务，旺扎勒特穆尔任平章政事，巴延特穆尔特克实一并掌管大抚军院事务。庚寅日，吴王派遣使者告诉徐达等人说：“听说将军已经攻占沂州，不知道军队打算向哪里进军？如果向益都进军，应当派遣精锐将士在黄河扼守其冲要之地，以切断援兵，使敌人外面不能进入，里面没有指望，我军势力强大、力量专一，可以必定攻克。如果没有攻下益都，就应当进取济宁、济南两个郡，攻下之后，益都以东的敌人势力穷尽、力量枯竭，就像口袋里的东西一样，可以不攻打而自行投降。然而用兵难以在远处揣度，随机应变，尤其在于将军。金、火两颗星在星纪宿相防，望日后火星追逐金星经过齐鲁的分野，太史占卜说适宜大显兵威，所以有这番话。”告知方国珍部将大多投降于吴，汤和又派人拿着书信招抚他，方国珍不得已，壬辰日派遣郎中承广、员外郎陈永到汤和处请求投降，又派遣他的儿子明善、明则以及侄子明巩等人将行省、枢密院等官署的印信交给汤和。乙未日，任命掌管枢密院事务的貊高为中书平章政事，命令太尉、中书左丞相特哩特穆尔担任大抚军院使。这一天是冬至，吴国太史院进献戊申年的《大统历》，起初戊申历编成将要刊印颁布，刘基和他的下属高翼拿着抄本进献，吴王阅览后，对刘基说：“这是众人共同完成的吗？”刘基回答说：“这是臣二人详细审定的。”吴王说：“天体运行有快有慢，古今历法有疏有密，如果不能掌握其关键，就不能没有差错。春秋时期，郑国发布一道辞命，一定要由禆谌起草，世叔讨论，子羽修饰，子产润色然后才使用，所以很少有缺失。辞命尚且如此，何况制定历法呢？你们必须各自竭尽心力，务必追求最恰当的结果。”刘基等人叩头退下，将所抄录的历法再次详细校订后才刊印。丙申日，吴军朱亮祖的军队到达黄岩，方国瑛和他的侄子明善前来相见，被送往建康。丁酉日，命令关保在济宁分设行省。庚子日，吴军攻克滕州，起初徐达命令平章韩政分兵扼守黄河以切断山东的援兵，韩政于是派遣千户赵实攻取滕州，杨知院环城固守，不久听说大军到来，杨知院逃跑，于是攻克了该城。吴王告诉徐达等人说：“如果山东各城都攻下，留下一万军队镇守益都，其余分兵收取济南、济宁，然后大军进取河洛、燕蓟地区，观察时机行动，其余州县依旧由原来的士兵镇守。”辛丑日，徐达军队攻打益都，攻克了城池，平章保保投降，宣慰使布延巴哈、总管胡浚、知院张俊都战死，于是顺势攻下寿光、临淄、昌乐、高苑等县，命令指挥叶国珍等人镇守。起初吴军逼近边境，布延巴哈奋力作战以抵抗，等到城池陷落而保保投降，布延巴哈回去告诉他的母亲说：“儿子忠孝不能两全，有两个弟弟应当为他们奉养终老。”拜别母亲走向官舍，坐在堂上，吴将向来听说他的贤德，多次召见他不前往，不久将他捆绑起来，布延巴哈说：“我是元朝进士，官至极品，臣子各为其主，怎么肯侍奉两个姓氏呢？”于是宁死不屈而死。在此之前，他的妻子阿噜珍呼喊家人告诉他们说：“我丈夫受国家恩惠，我也被封为齐国夫人，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死而已。”家人无不流泪，不久布延巴哈两个弟弟的妻子各自抱着幼子以及婢妾，投舍南井而死。等到阿噜珍想要下去，而井已经填塞堵塞无法容纳，于是抱着孩子投舍北井，她的女儿以及妾室的女儿、孙女都跟随溺死。保保姓李，阳武人，又名老保，跟随察罕特穆尔起兵，多次立功，后来担任平章留守益都。到这时出城投降，与白知院一起被送往建康。老保后来跟随吴王到汴梁，吴王派他招抚王保保，王保保用毒酒杀死了他。壬寅日，吴国征南将军胡廷瑞率领军队渡过杉关，攻取光泽县，攻克了它。太常礼仪院使陈祖仁与翰林学士承旨黄溍、待制黄肃、编修黄肃在宫门前上书说：“近来南军侵陷整个齐地，不超过一个月就逼近京城地区。朝廷虽然命令丞相伊苏出兵，但军队数量少，势力孤立危险，而中原各军左牵右掣，调度不适宜，京城四面茫茫没有屏障，宗庙社稷的安危正在今天。臣等认为驾驭天下的局势，应当论其轻重强弱、远近先后，不应当拘泥于一面，习惯于旧辙。前日南军偏僻在一方，而库库特穆尔近在肘腋之间，势将窃取国家大权，所以适宜先进行征讨，那么南军远而轻，库库近而重。现在库库势力已经穷困，而南军突然到来，势将对宗庙社稷不利，所以适宜先进行救难，那么库库弱而轻，南军强而重。陛下宽仁涵养，皇太子贤明英断，在这个时候，应当审察其轻重强弱，改变策略。而抚军各位官员也应当以公天下为心，审时度势制定适宜的措施。现在库库的党羽离散，怎么能再振作？如果只分拨一支军队逼近”

译袭取敌军，必定能够将其擒获。其余那些被调动的军队，命令他们加倍赶路向东行进，勤王救难，与伊苏等人声势相互支援，仍然派遣重臣分路宣谕催促督责，这样防备才能得当。如果仍然固执于之前的说法，动不动就指责进言的人是库库的游说者，从而钳制天下人的口，不幸突然发生意外的变故，朝廷也无法得知，那么天下的大事就失去了。”奏书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十二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甲辰日，吴国的律令编纂完成，吴王与各位大臣再次审阅，去除繁琐、采用简略，减轻重刑、从轻发落的情况居多。总共制定律令一百四十五条，参照唐朝旧制进行增减，共计二百八十五条，命令有关部门刊刻颁布于内外。乙巳日，吴国将领徐达等即将从益都出发，派遣使者前往乐安招抚劝谕俞胜。当时俞胜的哥哥俞宝被帐下士兵杀害，俞胜代理平章职位，统领其部众。第二天，徐达的军队驻扎在长山以北。河般阳路总管李至等人到军门投降，于是所属的淄川、新城等县都望风归附。丁未日，吴王派遣使者告诉徐达、常遇春说：“将军统率将士，鼓行向东，攻下齐鲁数十座城池，即使是韩信也不过如此。然而在事情机宜需要变化的时候，不可不加以考虑。现在山东的各位将领虽然都已归附，但未曾派遣一人来到此地。如果留下这些降将布置在原来的地方，这就是所谓的养虎遗患。从前汉光武帝命令冯异平定三辅的营堡，投降者派遣他们的首领到京城，解散他们的百姓，让他们从事农桑，毁坏他们的壁垒，不让他们再次聚集。古人对于祸患的考虑很深啊，将军你要深思。”吴国都督同知张兴祖率领军队到达东平，平章冯德弃城逃跑。张兴祖派遣指挥常守道、千户许秉等人追击到东阿，参政陈璧等人率领部下前来投降。许秉又率领水军趋向安山镇，右丞杜天佑、左丞蒋兴率领部众投降，获得船只一百五十多艘。戊申日，孔子五十六世孙袭封衍圣公的孔希学听说吴军到来，率领曲阜县尹孔希章、邹县主簿孟思谅等人迎接拜见张兴祖，张兴祖以礼相待。于是兖东的州县都前来投降。吴国设置尚宝司，官秩为正五品；设置侍仪司，官秩为从五品。又设置内职六尚局及教坊司，教坊由乐工担任。方国珍派遣他的儿子方明完奉表向吴国谢罪，吴王起初愤怒于他的反复无常，等到阅览奏表后怜悯他，奏表出自他的臣子詹鼎之手，言辞辩驳而恭敬。吴王说：“谁说方氏没有人呢？”赐给方国珍书信说：“我应当以归顺为诚意，不把以前的过错当作过错。”戊申日，吴国使者宋迪从山东回来，说张兴祖能够推诚待人，降将中有可以任用的人，就让他统领旧部进取。吴王说：“这不是好策略。”听说张兴祖麾下的降将中有统领千骑的人，一旦临敌，势力不足以控制他们，因而产生变故，怎么制约他们？于是命令宋迪前往告诉张兴祖，今后得到的降将全部送过来，不要自己留下。徐达到达章丘，守将石丞王成投降。庚戌日，徐达到达济南，平章达多尔济进巴等人献城投降，命令指挥陈胜守城。征南将军胡廷瑞到达邵武，守将李宗茂献城投降。张兴祖的军队到达济宁，守将陈秉直弃城逃跑，吴军于是进入守城。辛亥日，吴王派遣使者告诉徐达、常遇春：“听说将军已经攻下齐鲁各郡，内外都互相庆贺，我唯独认为胜利而能警戒的人可以常胜。安定而能警惕的人，可以常安；警戒的人虽然胜利，如同刚开始战斗；警惕的人虽然安定，如同走在危险中。屡次胜利的军队容易骄傲，长期劳累的军队容易溃败。能够考虑到失败，才可以没有失败；能够谨慎对待成功，才可以有成功。如果一旦懈怠，必定被人所乘。将军你要努力。”密州守将邵礼到吴军徐达处投降。方国珍和他的弟弟方国珉率领部众在军门拜见汤和，获得士兵、马匹、船只、粮食很多。不久昌国州达噜噶齐库尔济苏也来投降，与方国珍等人一起被送往建康。吴王于是全部召见他们的臣子，任命丘楠为韶州同知，又因为奏表出自詹鼎之手，任命他做官，其余的人全部迁徙到濠州，浙东全部平定。壬子日，乐安俞胜派遣郎中刘启中等人到徐达处归顺。癸丑日，吴国中书左丞相李善长率领文武百官奉表劝进，吴王不允许。群臣坚持请求，吴王说：“中原尚未平定，战事尚未停止，我的意思是天下大定后再商议此事。而你们屡次请求不停止，这是大事应当斟酌礼仪而行，不可草率。”丁巳日，胡廷瑞、何文辉的军队到达建阳，守将曹复畴出城投降，命令指挥沈友仁守城。戊午日，蒲台守将荆玉及邹平县尹董纲到吴军徐达处投降，徐达任命降将郦毅守邹平，命令指挥张埜守章丘，唐英守蒲台己未日，吴国律令直解编纂完成，吴王阅览后高兴地说：“前代所实行的通制条格的书籍，不是不繁密，只是供官吏玩弄法律，民间知道的人极少，这是使天下人聋盲，使他们不知不觉犯法。现在我以律令直解普遍推行，人人通晓，那么犯法的人自然少了。”庚申日，任命杨诚、陈秉直都为国公中书平章政事。吴王命令汤和、廖永忠、吴祯率领水军从明州海道去攻取福州。率酉吴广信卫指挥沐英率领军队攻破分水关，攻占崇安县。吴国任命凌统为浙东按察使，吴王看见他衣服肮脏破旧，对凌统说：“你长期居于显贵地位，还穿着破旧衣服，难道节俭不符合礼制吗？”回答说：“臣

译平生喜好节俭朴素。”朱元璋说：“喜好节俭固然是一件好事，但不要像公孙〇那样有矫饰欺诈的讥讽。”常遇春惭愧地退下。壬戌日，俞胜从乐安来到济南拜见徐达，徐达派遣俞胜返回乐安，留下他的郎中杨子华。吴国左丞相李善长率领礼官，将吴王即位的礼仪进呈。癸亥日，吴国中书省商议让池州、徽州、宣州、太平等府的百姓出布做粮袋。运粮官王说：“国家的赋税徭役不可以苛细，苛细则百姓无法承受。现在库中的布并不缺乏，做粮袋也容易，何必再从百姓那里征收？”朱元璋没有允许。甲子日，任命知枢密院事伊苏太尉、知院托和齐、中书平章呼琳岱、貊高、知枢密院小章图、坚特穆尔、江文清、鲁尔等人，防备杨诚、陈秉直、巴延、布哈、杨胜等各部的军队，共同守卫山东。又命令关保前往作为声援。当时还不知道俞胜已经投降吴国。吴王驾临新宫，因为群臣推戴的意思，祭告上天，大意说：“如果臣可以成为百姓的主宰，在祭告之日，天帝降临，天气晴朗空气清新；如果臣不可以担当，就刮起烈风出现异象，让臣知道。”吴国徐达派遣参政傅友德攻取莱阳。乙丑日，吴国礼部尚书崔亮等人将所制定的册立皇后、皇太子的礼仪进呈。丙寅日，任命庄家为中书参知政事。吴王命令给世子及诸子命名，祝告太庙说：“孩子出生，父亲给他命名，这是典礼所看重的，古今都是如此。仰承先人的德行，自从举兵渡江以来，生了七个儿子。现在长子命名为标，其次命名为樉、防、棣、橚、桢、榑。从孙一人命名为炜，敢告知祖先。”炜后来改名为守谦。朱元璋因为诸子年龄渐渐长大，应该习惯于勤劳，命令内侍制作麻鞋让他们穿，凡是出城稍远，就命令马走两段路，步行一段路。吴国确定内使的冠服制度，凡是内使的帽子用乌纱描金曲角，衣服用胸背花圆领窄袖衫，乌角束带。吴国左丞相李善长等人进呈仪仗，朱元璋看到仪仗内的旗子上有“天下太平皇帝万岁”的字样，看着李善长说：“这是夸大的言辞，不是古制。”命令去掉它。吴国徐达从济南又回到益都，率领诸将进取登州、莱州各处的州县。戊辰日，吴王告诫中书省大臣说：“自古圣贤的君主，不把俸禄私自给予亲人，不把官职私自给予宠爱的人，只求贤才来治理百姓，所以向天下显示至公。元朝出自沙漠，只凭一己之私，不明先王的道理，所在官府辄以蒙古色目人为长官，只想私利其族类，羁縻百姓而已，不是公天下、爱民图治的心。况且奸吏从而蒙蔽，舞文弄法，朝廷之上贿赂公行，苟且的政令因循岁月，上下同气，不以为怪，末年尤其严重，以致社稷倾危，而最终没有人挽救。你们应该以此为戒，在选拔官员的时候，慎重选择其人而任用，不要沿袭这种弊端。”己巳日，吴国徐达到达益都，登州守将董车，莱州守将领安然，各自派遣其僚属奉表来投降。蒲台百姓有供给草料违反命令的，徐达想要斩首他，他的儿子请求以自身代替，徐达送他到建康。朱元璋嘉奖他的孝行，一并赦免了他的父亲。庚午日，吴国征南将军汤和率领军队攻克福州。起初，陈友定环绕城外筑垒作为防备，每五十步更筑一台，严兵守卫。听说吴军进入杉关，于是留下同佥赖正、副枢谢英、辅院判邓益，率领两万军队守卫福州，自己率领精锐跑到延平以抵抗敌军。当时汤和等行军从明州出发，乘着东北风，直接抵达福州，进入五虎门，驻扎在南台河口，派人入城招抚，被平章库楚所杀。吴军登岸，将要围城，库楚领众出南门迎战，指挥谢德成等击败他们，众人溃散入城拒守。这夜，参政袁仁密派人纳款，吴军在城台上像蚂蚁一样攀附登城，于是打开南门，汤和拥兵而入。邓益在水门抵抗战斗，汤和击杀了他。赖正、谢英从西门出走延平。库楚、塔海、穆和卓、巴哈、左丞邓住、中丞铁木儿等皆怀揣印绶，带着妻子儿女逃跑。参政尹克仁投水而死，行宣政院使多尔玛不屈服，下狱而死。当时佥院拜特穆尔住在侯官，听说吴军攻城紧急，叹息说：“战守不是我所能做的，无以报国。”于是积薪楼下，杀了他的妻妾及两个女儿，纵火焚烧，于是自刎。汤和进入省署，安抚军民，派遣袁仁以及员外郎余善招抚兴化、漳州、泉州等路，那些福宁等州县未归附的，分兵略定。辛未日，吴王因为山东郡县已经攻下，命令官员前往安抚。吴国确定各县为上、中、下三等，税粮十万石以下为上县，六万以下为中县，三万以下为下县。减少金华田租，当初得到金华时，军粮不足，知府王崇显请求增加百姓田租以足用，百姓颇感困苦。至此，江浙平章李文忠将此事上报，于是下令免除所增加的数量，百姓大为感激喜悦。这月，诏令陕西行省左丞相图噜总统张良弼、脱烈伯、孔兴各枝军马，以李思奇为副总统，守卫关中，安抚军民。脱烈伯、孔兴等出潼关及取顺便山路渡黄河，合势

译向东进发，共同致力于勤王之事，思齐等人都不遵奉。命太常礼仪院使陈祖仁再次上书皇太子，说：“库库特穆尔的兵马，终究是南军所忌惮的。如果善于使用他们，难道没有帮助吗？然而人人都知道这一点，却不敢说，确实是害怕被诬陷以受贿和劝诱的罪名。况且听说库库屡次上书，表明他的内心，这还算是没有自己断绝与朝廷的关系，朝廷怎么应该立刻断绝他呢？当今为国家谋划的，不过战、守、迁三件事。说到战，就依靠他的掎角之势；说到守，就盼望他的勤王之师；说到迁，就借助他的藩卫之力。极力勉励，让他行动，还担心太迟太晚，怎么能让数万军队被弃置在一方呢？在这危急的时刻，宗庙社稷的存亡，只在早晚之间。如果不幸有一天发生唐玄宗仓促出逃那样的事，那就是把百年的宗庙社稷托付并抛弃了。这时候即使碎首杀身，又有什么补救呢？所以现在不再避忌，只以宗庙社稷的存亡为重，奉上书信来报告。”太子没有回复。这一年，集贤学士致仕归旸去世。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