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一

译斗。这个月，确立广西。

译行中书省任命廉访使伊尔吉尼为平章政事。当时南方郡县大多陷落，只有伊尔吉尼独自保全广西达十五年之久。设立胶东行中书省及行枢密院，统管东方事务，任命袁宏为参知政事。闰月丁丑日，吴国处州翼总制胡琛上言：“关卡市场的征税，旧例是二十取一，现在命令盐货十取其一，税额太重，商人不再贩卖，导致盐货积压，军需储备缺乏，而且使得江西、浙东的百姓难以获得食用盐。又如硫黄、白藤、苏木、棕榈毛等物品，都依赖那里供应，现在十五分取一，也恐怕因为税重而不能流通，请求仍按二十取一的旧例，这样物资流转不竭，军用供给充足。”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夏四月辛丑日，火星侵犯岁星。壬戌日，陈友谅再次大举出兵包围洪都。起初，陈友谅愤恨自己的疆域日益缩小，于是制造大舰来进攻。大舰高数丈，外面涂饰红漆，上下分三级，每级设置走马棚，下面设置板房作为遮蔽，在其中放置数十支船桨，上下人说话互相听不见。船桨箱都用铁包裹，自认为这是必胜的计策，携带家属，百官倾国而来。陈友谅先前攻打洪都时，凭借大水涨潮，让大舰靠近城墙攀登。这时城墙已离江岸三十步，大舰不能再靠近，于是用军队包围城池，气势非常旺盛。吴国都督朱文正与各位将领商议，分守城池抵御。参政邓愈守卫抚州门，元帅赵德胜等人守卫宫步、士步、桥步等门，指挥薛显守卫章江、新城二门，元帅牛海龙守卫琉璃、澹台二门，朱文正在中间节制各位将领。吴国院判谢再兴以诸全叛变，杀害知州栾凤，栾凤的妻子王氏用身体掩护栾凤，一同被杀，抓获参军李梦庚、元帅陈元刚等人逃往绍兴，投降张士诚。总管胡士明抛弃妻子儿女，单人单骑逃回建康。左丞朱文忠听说叛乱，派遣同佥胡德济在五指山下屯兵，自己率领精兵二千人往来应援以抵御敌人。乙丑日，诸全州的叛乱情况上报朝廷。吴国公于是任命胡德济为浙江行省参政，胡德济派遣万户王克瑀回去侦察敌境，遭遇张士诚的军队被俘而死。起初，谢再兴任用部将左总管靡、万户作为心腹，这两人常派人到杭州贩卖货物，吴国公知道他们暗中泄露机密，抓获这两人处死。召谢再兴到建康，而让参军李梦庚总制诸全的军马。吴国公把谢再兴的长女嫁给哥哥的儿子朱文正，小女儿嫁给徐达，恩义非常深厚，于是命令他回去守卫诸全。谢再兴因为李梦庚地位在自己之上，心中愤愤不平，因此最终叛变。丙寅日，陈友谅攻打抚州门，他的士兵各自携带像簸箕形状的竹盾来抵御箭石，极力进攻，城墙被毁三十多丈。邓愈用火铳击退敌军，随即竖起木栅，敌人争夺木栅。朱文正督促各位将领死战，一边战斗一边修筑，通宵达旦又修复了城墙。于是总管李继先、元帅牛海龙、赵珏、许珪、朱潜、万户程国胜等人都战死。这个月，库库特穆尔派遣部将貊高等率兵攻打张良弼。五月己巳日初一，张士诚通过海运粮食十三万石到达京师。陈友谅的知院蒋必胜、饶鼎臣等人攻陷吉安府。当时吴国将领李明道与曾万中兄弟不和，李明道于是暗中勾结蒋必胜，约定他前来进攻。敌军到达城下，李明道举火作为回应，打开西门接纳敌军，杀害参政刘齐、知府朱叔华，曾粹中逃亡，仇家黄如渊抓获曾粹中送给饶鼎臣杀害，蒋必胜又攻破临江府，抓获同知赵天麟，赵天麟也不屈服而死。癸酉日，吴国设立礼贤馆。此前吴国公聘请各位名儒聚集在建康，与他们讨论经史，并咨询时事，他们很受尊重宠爱。至此又命令有关部门在住所西边创建礼贤馆安置他们，陶安、夏煜、刘基、章溢、刘辰、宋濂、苏伯衡、王祎、许元、王天一锡等人都在馆中。陈友谅的军队攻陷无为州，知州董曾战死。董曾守卫无为时，招集流亡百姓，让他们各自恢复生计，州民安居乐业。等到城池陷落，敌军逼迫他投降，董曾抗辩不屈，于是被捆绑沉入江中。丙子日，陈友谅再次攻打新城门，吴国指挥薛显率领精锐士兵开门突击作战，斩杀陈友谅的平章刘进昭，擒获副枢赵祥，敌军于是退去。百户徐明被俘而死，徐明有胆略，曾经出击劫掠陈友谅的军营，获得良马归来，所以敌军见到徐明便合力攻击杀害他，后来被封为合肥县男，让他的儿子担任指挥。庐州城三面被水阻隔，徐达等人攻打未能攻克，不久左君弼在城上搭建吊桥，徐达说：“左君弼像老鼠一样躲在洞穴里很久不出来，现在突然这样做，他将要夜间出来劫掠我们吗？”命令军中严加防备。

译朱元璋，等到半夜听到钓桥有声响，敌军突然到来，军营中万支弩箭一齐发射，左君弼没有占到便宜便退走，达实特穆尔率军追击，左君弼大败逃入城中，收拢兵力据守，达实特穆尔围攻三个月未能攻克。乙未日，火星侵犯右执法星。六月戊戌日初一，博啰特穆尔派遣方托克托到彰德迎接匡福。库库特穆尔的军队追击他们，战败返回，匡福于是占据保定路。己亥日，库库特穆尔的部将岱哩等驻兵蓝田七盘。李思维围攻兴平，于是占据盩厔。博啰特穆尔奉命进讨襄汉，但岱哩在前面阻断道路，李思齐在后面追击，于是请求催促库库特穆尔东出潼关。道路打通后，就立即南征。丁未日，吴忠勤楼发生火灾，当时火药藏在楼中，遇到火猛烈爆炸如雷鸣。戊申日，博啰特穆尔派遣竹贞等人进入陕西，占据其省治。当时陕西行省右丞达实特穆尔与行台不和，并且担心陕西被库库特穆尔占据，暗中与博啰特穆尔勾结，请求竹贞入城劫持御史大夫旺扎勒特穆尔及监察御史张遵等，随后，多次派人召旺扎勒特穆尔，扣留不让他离开。库库特穆尔派遣貊高与李思齐合兵攻打他们，竹贞出降，于是跟随库库特穆尔。庚戌日，流星坠落在济南龙山，入地五尺。辛亥日，陈友谅增修攻城器械，想打破栅栏从水关进入吴地。朱文正派壮士用长矛从栅栏内刺他们，敌人夺过长矛更加前进。朱文正于是命令锻造铁钩穿过栅栏来刺敌人，敌人再来夺，手都被烧烂，不能前进。陈友谅用尽攻击的方法，而城中防御随时应对。陈友谅计穷，又攻打宫步、士步两门。元帅赵德胜奋力抵御，傍晚坐在宫步门楼上指挥士兵，流矢射中腰部而死。甲寅日，诏令授予江南落第及迟到举人为路府州儒学教授。丁巳日，绛州有两道白虹冲入斗牛星之间。庚申日，平阳路有三道白气，一道贯穿北极，一道贯穿北斗，一道贯穿银河，到半夜才消失。洪都被围已久，内外隔绝音信不通。朱文正派千户张子明到建康告急。张子明取东湖小渔船，夜间从水关潜至石头口，夜行昼止，共半个月才到达，见到吴国公，详细陈述情况。吴国公问陈友谅兵势如何，回答说：“虽然获胜，但战死者也不少。现在江水日渐干涸，贼人的大船将不便于使用，又军队久战粮食缺乏，如果援兵到达，必定可以打败他们。”吴国公对张子明说：“你回去告诉朱文正，只要坚守一个月，我自会夺取它，不值得忧虑。”张子明回到湖口，被陈友谅军队抓获。陈友谅对他说：“如果能引诱他们投降，不仅不死，而且会富贵。”张子明假装答应，到城下大声呼喊说：“大军即将到达，只要固守等待。”陈友谅愤怒，于是杀了他。后来特别封为忠节侯。秋。七月戊辰日初一，京城大旱，冰雹伤害庄稼。癸酉日，吴国公亲自率军救援洪都，当时徐达、常遇春在庐州围困左君弼，吴国公派使者解除包围，说：“为了庐州而失去南昌，不是好计策。”徐达、常遇春于是返回。这天，吴国公召集诸将，告知亲自前往的意思，于是在龙江祭旗，水军共二十万一起出发，徐达、常遇春、冯国胜、廖忠、俞通海等都跟随。壬午日，风掀翻冯国胜的船，吴国公认为不吉利，派他返回建康。癸未日，军队驻扎湖口，先派指挥戴德率一军屯驻泾江口，又派一军屯驻南湖觜，以遏制陈友谅的归路，派人调信州兵守武阳渡，防止他逃跑。丙戌日，陈友谅围困洪都，至此共八十五天，听说吴国公到达，就解除包围，向东出鄱阳湖迎战。吴国公率诸军从松门进入鄱阳湖，告诫诸将说：“两军相斗，勇者胜。陈友谅久围洪都，现在听说我军到达而退兵迎战，其势必定死战，诸君应当尽力，有进无退，消灭敌人在今天。”诸将受命，都自我奋起。丁亥日，于是与陈友谅军队在康郎山相遇。陈友谅排列大船面对我军，吴国公看到后对诸将说：“他们的大船首尾连接，不利于进退，可以打败。”于是分水军为十一队，火器、弓弩依次排列，告诫诸将靠近敌船，先发射火器，其次弓弩，到达敌船就用短兵攻击。戊子日，命令徐达、常遇春、廖忠等进兵迫近作战，徐达身先诸将，击败敌军前军，杀一千五百人，俘获一艘大舰返回，军威大振。俞通海又乘风发射火炮，烧毁敌船二十余艘，杀溺死者很多。徐达等不断搏斗，火蔓延到徐达的船，敌人于是乘势进攻，徐达扑灭火继续战斗，吴国公急忙派船救援徐达，徐达奋力战斗，敌人才退。陈友谅骁将张定边奋勇向前想侵犯吴国公的船，船搁浅，敌兵包围，我军格斗，张定边不能靠近，常遇春从旁射中张定边，张定边的船才退。俞通海来援，船突然前进，水涌，吴国公的船于是脱险。指挥韩成、元帅宋贵、陈兆先、万户程国胜等都战死【考异：太祖实录辨证说：高阳侯韩成死于鄱阳，定远黄金著《开国功臣录》认为韩成在太祖危急时穿御袍对敌自沉，史家竞相传颂，比作纪信欺骗楚军，而实录记载此战则说“敌军杀溺者很多，我

译指挥韩成、元帅宋贵、陈兆先等人也战死了。国史中本来多有隐讳之辞，然而像韩成这样忠烈，却一概压制埋没而不记载，这就难以称为实录了。丰城朱文恪公朱善撰写《安定伯程国胜神道碑》，记载此事最为详细。大概当时御舟搁浅，张定边奋勇向前直冲之时，局势危急，韩成与程国胜、陈兆先等人正在左右格斗。等到张定边中箭，援救的船只迅速靠近，御舟因水涌而脱险，而韩成等人反而绕到敌舰之后，因援绝而死。那么韩成等人尽忠之时，张定边的气势已经衰败，御舟的危难已经脱险了。难道有代替皇帝死来欺骗汉军的事情吗？况且康山之战与荥阳之战不同，项羽包围荥阳很久，汉军缺乏粮食，汉高祖无计可施，所以纪信谋划欺骗楚军的计策，得以趁机逃脱。康山之战，两军对峙，胜负未决，突然发生穿着冕服代替皇帝死的事情，耳目混乱，军心涣散，我们将如何自保？在两军之间决断战机，我知道不会出于这种情况。实录又说，皇上念及韩成效死，在康山祭祀各位臣子，以韩成为首。查实录中书省列进康山功臣，韩成排在第三，在丁普郎、张志雄之后。《大明防典》记载饶州忠臣庙在康郎山，祭祀枢密同知丁普郎、张志雄等三十五人韩成实际上并没有在康山首祀。韩成如果代死，必定首祀；不首祀，就不代死。黄金等人的说法，都是妄言了。现在依据钱氏的说法，削去史书中韩成代死的事情。又实录记载韩成、宋贵、陈兆先等人死在张定边侵犯御舟之前，现在依据朱文恪程国胜碑，程国胜与韩成等人同死在御舟脱险之后，特地予以改正，并补入程国胜姓名。廖永忠随即乘飞舸追击张定边，张定边逃跑，身上中了百余箭，士卒多有死伤。不久常遇春的船也搁浅，廖永忠指挥士兵救援他。忽然有破船顺流而下，撞向常遇春的船，常遇春的船也脱险了。【考异：钱氏《太祖实录辨证》说：鄱阳之战，开平王射中张定边，使御舟脱险，功劳最大，实录记载在七月戊子。朱善撰写《程国胜神道碑》，其日期也相同。宋文宪公《开平神道碑》只记载射中定边而因搁浅脱险，却写在八月壬戌，禁江口相距一个多月了。鄱阳之役，两军对峙，我军殊死战斗，没有比戊子、己丑、辛卯三天更激烈的，到了禁江口，则是他们战败突围而归，而我军是邀击之师，其大势与之前不同了。御舟搁浅及开平王力战之事，应当在戊子无疑。现在依据钱氏的说法，据实录记载。】防止天黑，诸军想要撤退，廖永忠登上楼船，鸣钲召集诸将，申明军纪，晓谕生死利害，诸将都举手加额，以死自誓。这天，命令徐达回守建康，是担心张士诚乘虚入侵的缘故。己丑清晨，廖永忠命令鸣角，军队全部集合，于是亲自布阵，再次与陈友谅交战，诸军奋力攻击，敌舟敌军不能抵挡，杀溺而死的人无数。院判张志雄所乘船只桅杆折断，被敌军发觉，用几艘船聚集兵力钩刺，张志雄窘迫自刎。丁普郎、余昧、陈弼、徐公辅都战死。丁普郎身上受十余处创伤，头颅脱落还拿着兵器像战斗的样子，直立船中不倒。当时陈友谅全部用大船连锁为阵，旌旗楼橹望去像山一样。我军船小仰攻多被击退，廖永忠亲自指挥他们不前进，右军稍退，立即命令斩队长十余人，仍然不止。郭兴进言说：“不是人不听命令，是船大小不敌。我认为非火攻不可。”廖永忠认为他说得对。到了傍晚，东北风起，廖永忠命令用七艘船载火药，其中束草为人，装饰以甲胄，各持军器像与敌人格斗的样子，让敢死士操作，准备快船在后面，将要逼近敌舟，乘风纵火。风急火烈，一会儿就到了，其水寨数百艘船都被焚毁，烟焰涨天，湖水尽赤，死的人大半。陈友谅弟弟陈友仁、陈友贵及其平章陈普略等都焚死。我军乘胜追击，又斩首二千余级。陈友仁就是所谓的五王，瞎一只眼，有智谋，骁勇善战，至此而死。陈友谅因此丧气。陈普略就是新开陈。【考异：太祖实录辨证说：宋文宪公张中小传云，己丑战湖中的康郎山，常忠武王深入敌舟数次包围他们，其势甚危险，认为不可救，张中曰：“勿忧也，亥时当自出。”果然如期而出，连战辄大胜。按己丑之战，六艘船深入，疑陷没而旋出者，是俞通海、廖永忠、张兴祖、赵雍等人。实录不载，开平神道碑也只记搁浅脱险，而不及深入陷没之事，知道铁冠传误了。宋文宪公记事最为详核，且开平碑、铁冠传共记一事，出一人之手，而彼此错互史家记载之难如此。】第二天，廖永忠又晓谕诸将说：“陈友谅战败，气沮灭亡在旦夕，现在应当并力逼迫他。”于是诸将更加自奋，当时廖永忠所乘船只桅杆白色，陈友谅发觉想要并力来攻，廖永忠知道后，命令诸船都染白桅杆，早晨看不能辨别敌我，更加骇然。辛卯，再次联舟大败敌军。敌军的巨舰难于运转，我军包围攻击他们，杀其士卒殆尽，而操舟者

译仍然不知道，还像原来那样呼喊着摇动船桨。不久，他们的船被烧毁，全都死了【考异：史家都说辛卯日的战斗，从辰时到巳时不解开阵势，刘基在旁边侍奉，忽然跳起来大声呼喊，太祖也惊起回头，只见刘基双手挥动说：‘难星过急，换船！’太祖照他的话换到另一条船上，还没坐定，先前乘坐的船已经被炮火击碎了。陈友谅在高处看见船被击碎，非常高兴。不久太祖指挥船只再次前进，敌人都变了脸色。按照这件事不见于实录，恐怕也是刘基行状中夸大的言辞，现在不采纳】俞通海、廖永忠、张兴祖、趙庸等率领六条船深入敌阵搏击，敌人连接巨舰极力抵抗。我军望着那六条船看不见踪影，以为他们已经陷入重围。不一会儿，六条船环绕敌船而出，我军看见后，勇气加倍，合力作战更加用力，呼声震动天地，波涛涌起，太阳因此昏暗。从辰时到午时，敌军大败，丢弃旗鼓兵器，漂浮遮蔽湖面。张定边因为战事不利，想挟持陈友谅退保鞋山，被吴军阻挡，不能出去，于是收拢船只自守，不敢再战。俞通海等人回来，朱元璋慰劳他们说：“今天的胜利，是各位的力量。”当天移船停泊在柴棚，距离敌人五里左右，多次派人去挑战，敌人不敢回应。众将想退兵稍作休息，士兵们说：“两军对峙，先退兵不是好计策。”俞通海因为湖水浅，请求移船扼守江的上游，朱元璋听从了他。当时水路狭窄，船只不能并排前进，担心被敌人乘虚而入。到了夜里，命令每艘船放一盏灯依次渡过浅滩，等到天亮已经全部渡过了。于是停泊在左蠡，陈友谅也移船出泊潴矶，相持了三天。陈友谅左右两位金吾将军率领部下投降。在此之前，陈友谅多次战败，向部下咨询计谋，他的右金吾将军说：“现在战不胜，出湖确实困难，不如烧船登陆，直接趋向湖南，谋划再次起事。”他的左金吾将军说：“现在虽然不利，但我军还多，尚能一战。如果能尽力，胜负未可知。何必自焚以示弱？万一舍船登陆，敌人用步兵骑兵追击我们，后队赶不上前队撤退，失去依托，一败涂地，怎么能再次起事呢？”陈友谅犹豫不决。到这时战事多败，于是说：“右金吾的话是对的。”左金吾听说后，害怕祸及自身，于是率领部下投降。右金吾看见他投降，也率领部下归顺。陈友谅失去这两位将领，兵力更加衰弱。朱元璋写信给陈友谅说：“从前你侵犯池州，我不以为嫌隙，让俘虏生还。本想与你约定，各自安守一方，以等待天命，这是我的本心。你失去这个计策，反而先成为我的仇敌，我因此攻破你的江州，于是践踏蕲、黄、汉、沔之地，进而攻取龙兴十一郡，全部据为己有。现在又不悔改，再次挑起战端，从洪都迎战，在康山两次战败，杀死你的弟侄，残害你的兵将，捐弃数万性命，没有尺寸之功，这是逆天理悖人心所导致的。”“你乘坐头重脚轻的船，顿兵敝甲，与我相持。以你平日的狂暴，正当亲自决一死战，为什么慢慢跟随在后面，好像听从我的指挥一样？难道不是大丈夫吗？你早点决定吧。”陈友谅收到信，愤怒，扣留使者不放，仍然竖起金字旗，周围巡视营寨，命令抓获的吴军将士都杀掉。朱元璋听说后，命令全部放出所俘获的陈友谅军队，看有受伤的赐予药物治疗，都遣送回去。下令说：“只要抓获敌军，都不要杀。”又命令祭奠战死的弟侄及将士。军队出湖口，命令徐达、廖永忠等统领水军横截湖面，截断他们的归路。又命令一支军队在岸边设立栅栏，控制湖口十五天。陈友谅不敢出来。再次写信责备他说：“昨天我的船对泊潴矶，曾经派遣使者带着记事前往，不见使者回来。你的度量多么浅薄啊？大丈夫谋天下，哪里有深仇？江淮英雄，只有我和你，为什么要自相吞并？你的土地，我已经得到，即使尽力驱赶残兵来死守城下，也不能再得到了。假使你侥幸逃回，也应该修德，不要做出欺骗人的样子，放弃帝号而等待真主。不然，丧家灭姓，后悔就晚了。”陈友谅愤怒不回答。朱元璋与博士夏煜等人每天起草檄文赋诗，意气更加壮盛。分兵攻克蕲州、兴国。陈友谅粮食吃尽，派遣船只到都昌掠夺粮食。朱文正派人烧毁他们的船，陈友谅形势更加困窘。这个月，有星星坠落在庆元路西北，声音如雷，光芒数十丈，很久才熄灭。八月丁酉初一，倭人侵犯蓬州，守将刘暹击败他们。自十八年以来，倭人连续侵犯沿海郡县，到这时海边于是安定。辛丑，库库特穆尔派遣军队侵犯博啰特穆尔所守卫的地界。丙辰，沂州有红色气体横贯天空，中间有白色像蛇形，慢慢向西行进，到半夜才熄灭。戊午，博啰特穆尔说库库特穆尔继承父亲的恶行，有不臣的罪过，请求赐给处置。陈友谅穷困窘迫，进退失据，想逃回武昌，于是率领楼船百余艘趋向南湖觜，被吴军阻挡。壬戌，陈友谅于是突出湖口，想绕江下游，由禁江逃跑。吴国公指挥诸军邀击，用火船火筏冲击他们，追击数十里，从辰时到酉时，战斗不停，到泾江口。泾江的军队再次攻击他们。张铁冠大笑祝贺说：“陈友谅死了。”朱元璋说：“不要胡说。”又戏弄他说：

译“把你绑在水边等待。”于是派遣乐人带着牺牲和酒前往祭奠陈友谅，以此探察他的生死，并且说：“如果他活着，去的人一定会回来；如果不回来，那他必定死了。”不久之后，去的人都被杀了。没有防备的是，有投降的士兵来投奔，说陈友谅在另一艘船中，被流箭射穿眼睛和头颅而死【考异：《太祖实录辨证》说：郑晓《今言》记载，嘉靖十六年，郭勋想要将他的祖先郭英配享太庙，于是模仿《三国志》的俗说以及《水浒传》中关于本朝英烈的传言，说生擒张士诚、射死陈友谅，都是郭英的功劳。这些传说在宫廷中流传，鼓动听闻。后来郭勋上疏请求将郭英配享庙庑。按照《实录》，皇上听到张铁冠的话，于是派遣乐人带着牺牲和酒前往祭奠，以探察陈友谅的生死。没有防备的是，有投降的士兵来投奔，说是陈友谅在另一艘船中，被流箭射中眼睛和头颅而死。当时，陈友谅的死讯，我军还不知道。既然他已经死了，投降的士兵才来报告，怎么知道这支箭是郭英射出的呢？杨文敏撰写郭英的神道碑说：“陈友谅中流箭而死，有人说是郭公的功劳，皇上问他，郭公说：‘这是天威神算，臣有什么功劳呢？’皇上更加器重他。”杨文敏这篇碑文是应郭英孙子郭玹的请求，依据郭家传记记载的次序写成的。大概陈友谅既已死于军中，流箭或许有人说这支箭出自某某之手。郭家传记也不过记载这种疑似之词，用来夸示后世，而郭勋于是夸大其事，以乞求配享的典礼，这也是杨文敏的话启发的。郭英既然有此大功，而圣祖又亲自问他，却三年论功不得封侯，而要等到十七年后平定云南的战事，有这样的道理吗？刘三吾撰写陕国公神道碑说：“鄱阳湖之战，戒严所部，人人百倍勇敢，陈友谅计穷，中流箭而死。”以刘三吾叙述陕国公的事迹，参互观之，那么射中陈友谅的功劳，不出自郭英，也就显而易见了。又按照俞本《记事录》说：“陈友谅估计不能支撑，头部被箭射中，呼叫随从的船，船已至，箭铳交发，陈友谅左太阳穴中箭。不久，陈氏卒泅水报告说：‘陈友谅死了。’皇上大喜，告诉众人说：‘陈友谅中箭而死。’将士们的功劳，胜过赤壁之战，使曹操远遁。人多难以分辨，射中者均给重赏，以慰劳你们。俞本以骑士身份随征，他的记录最准确，由此更加知道杨文敏丰碑的文字，出于虚构，不足相信】各军听到这个消息，大声欢呼跳跃，更加奋勇争先，擒获了陈友谅的太子陈善儿、平章姚天祥等人。第二天，平章陈荣等人率领全部水军来投降，获得士兵五万余人。只有太尉张定边及杨丞相韩副枢趁着夜色用小船来，偷偷载着陈友谅的尸体和他的儿子陈理，径直逃往武昌，再次拥立陈理为帝，改元德寿。皇上救援安丰时，刘基极力劝谏不听。到了这时，皇上对刘基说：“我不该去安丰，致使陈友谅趁我外出，建康空虚，顺流而下，我前进没有成就，后退没有归路，大事去矣。现在陈友谅不攻打建康而围攻南昌，这是下策，不灭亡还等什么？”当时四方割据，只有陈友谅勇猛强悍，为群雄之首。他起初起事时，父亲陈普才告诫他说：“你只是捕鱼的罢了，却图谋大事。”陈友谅说：“看坟墓的人说，我家当富贵，现在时候到了。”等到富贵后，迎接父亲，父亲说：“你不听我的话而起事到这种地步，我害怕不能免祸。”到了这时果然败死，享年四十四岁。称帝仅仅四年。张铁冠，名中，临川人，精通皇极数，谈论祸福大多应验，常戴铁冠，人们称他为张铁冠。乙丑日，吴同佥行枢密院事、守江淮府缪大亨去世。缪大亨对待士兵严格恭敬，施政简易，人们都心悦诚服。于是因病去世。后来皇上经过镇江，派人祭奠他的墓，叹息说：“缪将军平生端正正直，在诸将中未曾有过错，现在看不到了，可惜啊。”九月丁卯初一，吴国公从湖口返回建康。壬申日，皇上到达建康，祭告宗庙，举行饮至礼，论功行赏，赐给常遇春、廖永忠、田余等将士金帛不等。于是与诸将谈论鄱阳之战，诸将请求说：“自古水战必须得天时地利才能取胜，像周瑜打败曹操，是因为风水便利才能取胜。陈友谅的军队占据鄱阳，先处于上游而等待，我们得到了地利。况且我们劳累而他们安逸，现在战胜他们确实令人不解。”皇上说：“你们没听古人说过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吗？陈友谅的军队虽然强大，但人心各异，上下猜疑，况且用兵连年多次失败而无功，不能养威等待时机，今天劳累于东，明天又奔驰于西，失去了众心。军队贵在适时行动，行动则有威势，有威势则能取胜，我适时行动，威势不振的敌人，将士一心，人人百倍勇敢，像猛禽搏击，巢卵俱覆，这就是我们战胜他们的原因。”诸将都叹服。壬午日，吴国公命令李善长、邓愈留守建康，再次率领常遇春、康茂才、廖永忠、胡庭瑞等亲征陈理于武昌。吴国诸全叛将谢再兴率领张士诚的军队侵犯东阳，左丞朱文忠率领军队抵御，部将夏子实、郎中胡深作为前锋，与谢再兴的军队在义乌相遇，战斗刚刚接上，朱文忠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从其后横出，攻击他们，谢再兴大败逃跑。胡深于是建议说，诸全是浙东的屏障，诸全不守，则衢州不能支撑。我度地

译距离诸全五十里，请求在五指山下修筑城池，分派军队戍守。”文忠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张士诚的将领李伯升大举来犯，号称有六十万人马，驻扎在城下，但城池坚固无法攻克，于是率军撤退。吴国公嘉奖他深筑城池的功劳，命令用名马赏赐他。这个月，太尉张士诚命令他的部属歌颂自己的功德，一定要谋求王爵。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尔对身边的人说：“我秉承朝廷旨意驻守这里，只是凭借言辞来驾驭这些人，现在张氏又索要王爵，朝廷虽然防备，终究不会被他们所胁迫。但我现在如果违背他的意愿，那么眼前必定会受害，应当忍辱含垢顺从他罢了。”于是准备文书上报朝廷，上奏多次却没有回音。张士诚于是自称吴王，尊奉他的母亲曹氏为太妃，修建宫阙，设置官属，将平江路改回隆平府。朝廷派遣户部侍郎博啰特穆尔等人向张士诚征收海运粮饷，张士诚不给。当时天下人称建康为西吴，平江为东吴。然而张士诚仍然奉行元朝的正朔，江北各郡都诡称是为元朝收复，但实际上是自己据守【“东西吴”以下据《月山丛谈》补入】起初，张士诚拒绝海运漕粮的命令，淮省郎中俞思齐对张士诚说：“以前做贼不纳贡还可以，现在做臣子怎么可以呢？”张士诚发怒，拍案而起，俞思齐跌入地下。俞思齐是海陵人，本为阴阳家一类的人，张士诚开藩时有功劳。到了这时知道无法作为，就弃官隐居。杨维桢为他写了《骨鲠臣〇》。等到张士诚称王，群下同声祝贺，俞思齐再次冒犯脸色劝谏阻止，张士诚不听，勉强授予他淮省参政的官职，于是闭门称病直到去世。又有淳安人鲁渊，由进士升任浙西提学，张士诚称王，任命他为博士，他推辞不接受，回到山中。张士诚的领地连接十个州，众将领都认为安稳，只有松江人陈思独自上书陈述危险。没有回复，陈思逃居海上【采自王逢诗序及《平吴录》】郎中参军事陈基因为劝谏阻止称王，张士诚想杀他，没有成功。不久越级授予他内史，升任学士院学士。凡是飞书走檄、碑铭传记，大多出自他的手笔。陈基常常为此担忧，却未能离去【采自《陈基传》】冬十月丙申初一，青齐一带出现千里赤气。壬寅日，吴国公到达武昌，马步舟师水陆并进，已经抵达城下。

译命令常遇春等人分兵驻守四门，设立栅栏包围敌军。又在江中连接船只作为长寨，以断绝敌军出入的道路。分兵攻取汉阳、德安，于是湖北各郡都来投降。甲辰日，湖广伪姚平章、张知院暗中派人向库库特穆尔进言，设计擒杀其主陈理以及伪夏主明玉珍，但没有成功。皇太子厌恶太傅太平不返回奉元，而停留在沙井。己酉日，命令御史大夫布哈弹劾太平故意违背皇上命令，应当治罪。下诏全部收回授予他的宣命以及赏赐的物品，让他前往陕西西部居住。丞相绰斯嘉趁机诬陷上奏，将他安置在吐蕃。不久派遣使者逼迫他自杀，太平到达东胜，写了一首诗，于是自杀。这个月，博啰特穆尔派遣佥枢密院事任亮收复安陆府。博啰特穆尔派遣军队攻打冀宁，到达石岭关，库库特穆尔大败并击退他们，擒获其将领乌玛尔、殷兴祖。博啰的军队从此士气不振。在此之前，监察御史张冲等人上奏章为已故丞相托克托洗雪冤屈，下诏恢复托克托的官爵，并归还他的家产，召回他的儿子哈喇章、三保努回朝。当时额森特穆尔也已去世，于是任命哈喇章为中书平章政事，封为申国公，在大同分省任职；三保努任知枢密院事。十一月庚申日，台臣又上言说托克托有大臣的体统，以前在中书省，政务修明，深惧满盈之灾，自己请求退隐。加封为郑王，坚决推辞不接受。再次执掌朝政，能够渡过艰难危局，统军出征，平定徐州，收复六合，大功即将完成，却因流言蜚语构陷招致祸难，奉诏谢罪罢兵，被贬谪而死。已经登记录用他的儿子，归还被抄没的田宅，又请求怜悯他的功勋旧臣，归还授予的宣命，皇上听从了。十二月丙申日初一，吴国公从武昌出发返回建康，命令常遇春总督诸将守卫营寨栅栏，告诫他们说：“他们还像孤囚困在牢笼中，想出来没有门路，长久下去自然会屈服。如果他们来冲击，千万不要与他们交战，暂且坚守营寨栅栏来困住他们，不愁他们的城池不攻下。”甲寅日，吴国公到达建康。戊午日，在鸡笼山检阅武备，返回坐在西苑，召见指挥华云龙等人，教他们阵势兵法。宦官资正院使布巴哈与宣政院使托歡，在内倚仗皇太子，在外勾结丞相绰斯嘉，骄横放纵不守法度。监察御史额森特穆尔、孟额森、布哈、傅公让等人弹劾上奏布巴哈、托歡奸邪，应当屏除罢黜。御史大夫乐迪斯将此事上报，皇太子执意不批准，而且皇后庇护他们尤其坚决，御史们因此都被定罪降职。治书侍御史陈祖仁上书给皇太子说：“御史纠劾托歡、布巴哈奸邪等事，这不是御史的个人私言，而是天下的公论。台臣审问尤其详尽，所以向上启奏。现在殿下没有详细考察，就加以阻挠压制，使得奸臣祸乱朝政的情况不能上达君父，这也是过错啊。天下是祖宗的天下；台谏是祖宗所建立的。因为这两个人的缘故，对于天下重任，台谏的话一概不体恤，难道不念及祖宗吗？况且殿下的职分只限于监国抚军、问安视膳罢了，此外予夺赏罚的权力自在君父。现在正在春宫培养德行，却使谏臣闭口不言，凶恶之人肆意妄为，难道只是君父徒拥虚位，而天下百姓又将指望什么呢？”奏书呈上，皇太子发怒，命令乐迪斯告知陈祖仁，说托歡等人都没有这些事，御史纠劾不实，已经得到了美好的任命。从前裕宗做皇太子兼中书令、枢密使，凡是军国重事应当奏闻的，才允许上闻，并非只有我今日如此。陈祖仁又上书说：“从前唐德宗说：‘人们说卢杞奸邪，我一点也不觉得。’假如德宗早点察觉，哪里会任用卢杞这样的奸邪？当时都知道，只是德宗不知道罢了。现在这两个人也都是奸邪，满朝都知道，在野的人都知道了，只是殿下不知道罢了。况且裕宗既然统领军国重事，按理应当先阅览其纲要。如果到了台谏的封章，自然是御前开拆。假使都必须经过东宫，君父如果有差错，谏臣有言论，太子是让让他奏闻呢？还是不让他奏闻呢？让他奏闻就伤害父亲的心，不让他奏闻就陷父亲于恶名，殿下将如何处理？如果知道这个道理，那么今天纠劾的奏章就不应当阻挠了，御史就不应当斥退了。斥退那些人而美化他们的任命，不知道御史所说的为了天下国家呢？还是为了个人的官爵呢？被斥退的人走了，来的人说话，说话的人无穷无尽，而美好的任命有限，殿下又怎么处理这件事？”陈祖仁的书信再次呈上，就辞职，而台臣大小也都请求退职。于是皇太子将此事上报，布巴哈、托歡于是都辞职罢免。皇上命令乐迪斯告知陈祖仁等人。陈祖仁上疏说：“祖宗把天下传给陛下，现在却败坏混乱不可救药，虽然说是天命如此，也是陛下刑罚赏赐不明所导致的。况且区区两个小人都不能铲除，何况更大的呢？希望陛下俯从台谏的话，摈斥这两个人，不让他们以辞退为名成就其奸计，让海内都知道，陛下信赏必罚，从这两个人开始，那么将士谁不效力，天下可以保全拥有，以回报祖宗。如果还优柔寡断，那么臣宁愿饿死在家，发誓不与他们同朝牵连及祸患。”疏奏呈上，皇上大怒。侍御史李国凤也上书给皇太子说布巴哈骄横放纵没有规矩，招揽权力收受贿赂，奔走钻营之徒都出自他的门下

译（某人）渐渐有了赵高、张让、田令孜那样的作风，这种势头不能任其滋长。希望殿下考虑到“履霜坚冰”的警戒，尽早上奏禀明，将他流放到四方蛮夷之地，以慰众人之心，那么法纪就能振兴，政治就能修明，各项废弛的事务都能兴办起来。”因此皇帝更加愤怒，御史台的官员从乐迪斯以下都被贬官，而祖仁被外放为甘肃行省参知政事。当时天气极冷，他衣服单薄，把弱小的女儿托付给朋友朱毅，当天就上路了。布巴哈被弹劾时，乐迪斯处理这件事非常有力。太子十分憎恨他，而奇皇后又在宫内进谗言。不久，布巴哈又担任集贤大学士、崇政院使、知枢密院的职务。图卜坚特穆尔与丞相额森巴哈都在西方屯田。一天，图卜坚准备了酒食，亲自到额森的屯所去慰劳他。额森自恃是皇族尊亲，不肯接受。图卜坚发怒，坐在额森军营门外，叫军士们一起吃喝。额森心中不平，于是诬陷他有异心，派遣五府的官员前去审讯。图卜坚愤恨地说：“我有什么罪，五府来审问我，却拘捕五府官员去控告博啰特穆尔【以上据《庚申外史》补入】。乐迪斯也害怕被杀，于是与图卜坚特穆尔都逃奔到大同，被博啰特穆尔藏匿。乐迪斯是皇帝母亲的舅舅，因此皇帝多次为太子压下此事，但太子不听从。皇帝无可奈何，于是传旨秘密命令博啰特穆尔隐藏他们的踪迹，而绰斯嘉、布巴哈都依附太子，想要彻底查究此事，到处张贴画像搜捕他们。布巴哈见御史台的弹劾没有起作用，与同党谋划说：“十八功臣家的子孙早晚都在皇帝身边，我们往日所做的事，他们必定会知道，御史台的官员也必定会知道，终究会对我们不利。”绰斯嘉说：“他们都是乐迪斯的党羽。乐迪斯既然被博啰庇护，必定会起兵犯阙，十八家作为内应，国家能不危险吗？”于是诬陷乐迪斯、曼济、谙达、达实里、沙嘉、实里、额森、呼图以及托欢等人图谋不轨，将他们逮捕送交资正院，罗织罪名，牵连逮捕不停止。皇帝知道他们无辜，想要释放他们，特别下令大赦，而绰斯嘉增补入其中。诏书中唯独不赦免之前的案件，只有乐迪斯逃匿在博啰军中，其余都被流放到远方。有在路上死去的，也有贿赂求免的。额森呼图，是太平的儿子，应当被贬到萨斯嘉之地。途中经过多斯玛，宣政院使桓斯里一向受太平知遇，因此留居在那里。执政者知道其中的缘故，上奏说额森呼图违抗命令，将他杖死。享年四十四岁。太平担任丞相时，致力于广泛延揽人才，而额森呼图也谦恭下士，名声显赫。至此被奸臣所害。贺氏三代忠贞，都死于非命，天下人为之悲痛【此事采《元史·太平传》及《庚申史》补入】。这一年，吴宝源局铸造钱币三千七百九十一万余枚。

译洪武二十四年春正月丙寅初一，李善长、徐达等人奉吴国公为吴王。群臣因为吴公的功德日益隆盛，屡次上表劝进。吴公说：“战事尚未平息，百姓创伤尚未恢复，天命难以预料，人心尚未安定。如果立刻称尊号，确实来不及考虑。从前周武王攻克商朝，收藏起干戈，将弓箭装入袋中，把战马放归华山之南，把牛放归桃林之野，大告武成之后，才与百姓更新开始，何曾立刻自称尊号？今天的议论暂且停止，等天下大定之后，再施行也不晚。”群臣坚持请求不止，于是吴公即吴王之位，建立百官机构，设置中书省，设左、右相国，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為左相国，常遇春、俞通海為平章政事，汪广洋為右司郎中，张昶為左司郎中。当时小明王在滁州，中书省设置御座，在元旦举行庆贺礼仪。刘基骂道：“他不过是个放羊娃罢了，供奉他做什么？”于是没有拜见【刘基之事据黄伯生所撰《诚意伯行状》修订录入】然而仍然称宋龙凤十年，其封拜除授以及官府文书，都写着“皇帝圣旨，吴王令旨”。丁卯日，吴下令减少征收官店钱。先前设置官店以征收商税，吴王认为重税严重危害百姓，所以减少它。戊辰日，吴王退朝后，对左相国徐达等人说：“你们为了百姓生计，共同推戴我，然而建国之初，应当先端正纲纪。元朝昏乱，纲纪不立，君主荒淫臣下专权，威福下移，因此法度不能施行，人心涣散，于是导致天下骚动。如今将相大臣，应当鉴戒其过失，同心协力谋求治理，不要苟且因循，只求充数占位而已。”又说：“礼法，是国家的纲纪。礼法确立，那么人的志向安定，上下安宁。建国之初，这是首要事务。我从前在濠梁起兵，看见当时的主将都没有礼法，放纵私情，纵容暴乱，不知道驾驭下属的方法，所以最终导致灭亡。如今我所任用的将帅，都是昔日同功一体的人，自从他们归心于我，就与他们明确名分，号令所以诸将都听命，没有敢有异议的。你们作为我的辅相，应当坚守此道，不要开始时谨慎而结束时疏忽。”庚辰日，保德州百姓家生下一头猪，只有两只脚。二月乙未初一，吴王因为诸将围攻武昌很久未能攻克，再次亲自前往视察军队。辛亥日到达武昌，督促士兵攻城。先前，陈理太尉张定边见事态紧急，暗中派遣士兵从城上缒下逃往岳州，告知其丞相张必先，让他入城救援。到这时，张必先领兵到达洪山，距离城池二十里。吴王命令常遇春率领五千精锐攻打他，敌军大败，于是擒获张必先。张必先骁勇善战，人们称他为泼张，城中倚仗他作为重要依靠。等到他被擒获，绑到城下，展示给他看说：“你所倚仗的是泼张，如今已被我擒获，还倚仗什么而不投降？”张必先也呼喊张定边说：“我已到达，此事不行了，兄长应当迅速投降为好。”张定边气绝，不能说话。武昌城东南有高冠山，俯瞰城中。吴王问诸将谁能夺取此山，傅友德请求前往，于是率领数百人，一鼓作气夺取了它。城中更加丧失士气。吴王又派遣陈友谅旧臣罗复仁入城劝谕陈理，让他投降。罗复仁于是请求说：“主上推行好生之德，恩惠这一方百姓，使陈氏孤儿得以保全性命，而我不食言，我即使死也不遗憾了。”吴王说：“我的兵力并非不足，所以长久驻扎在这里，是想等待他们自行归顺，以免伤害生灵罢了。你前往必定不会误事。”罗复仁到达城下号哭，陈理吃惊，召他入城，两人互相抱持痛哭。哭罢，询问缘故，罗复仁以吴王之意劝谕，言辞恳切。当时陈氏诸将没有超过张定边的，张定边也知道无法支撑。癸丑日，陈理肉袒衔璧，率领张定边等人到军门投降。陈理俯伏战栗，不敢仰视。吴王见他年幼弱小，起身拉起他的手说：“我不怪罪你，不要害怕。”命令宦官进入他的宫殿，传命慰谕陈友谅的父母。凡是府库储蓄，命令陈理全部自行取走。派遣他的文武官僚依次出门，妻子儿女和资财装束都让他们自行跟随。军队围攻武昌共六个月而投降，士兵没有敢入城的，市井安宁，不知道有战争。城中百姓饥困，命令发放米粮赈济。召集父老抚慰，百姓非常喜悦。于是汉、沔、荆、岳等郡县相继来降。设立湖广行中书省，以枢密院判杨景为参政镇守。起初，陈友谅命令其兄陈友才与左丞王忠信等人镇守潭州。听说吴王到达武昌，派遣王忠信来救援。王忠信战败投降，吴王授予他参政，让他仍然镇守潭州。陈友才率兵在益阳抵抗他，王忠信用委婉言辞开导劝谕他，陈友才也投降，与其子一起被送往建康。陈友才就是所谓的“二王”之一。李明道被抓获送往武昌，伏法被杀。李明道，丰城人，原是陈友谅的将领。不久归附吴，后来再次叛变依附陈友谅。陈友谅败灭，李明道恐惧逃回丰城，剪去头发胡须，逃匿在武宁山中。有茶客认出他，捆绑送往武昌。吴王列举他反复无常的罪行，李明道无言以对，于是在鲇鱼口沙上被杀。李明道所养的狗，被吴军所得，带到武昌。狗看见李明道被杀，嚎叫徘徊不止，衔起聚集他的肉，刨沙掩埋。吴王认为此狗有情义，于是命令收敛安葬李明道。三月乙丑初一，吴王到达建康。丙寅日，封陈理为归德侯。吴设置起居注、给事中。戊辰日

译吴任命中书左丞汤和为平章政事。当时汤和镇守常州，率领元帅吴福兴以水军巡行黄杨山，遭遇张士诚的水军，击败了他们，擒获其千户刘文兴等四十九人，缴获风船六艘，因此有了这道任命。己巳日，吴王对中书省的大臣说：“郡县官员中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虽然通晓政务，但精力已经衰退，应当让有关部门选拔民间才智出众、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资质聪敏、有学识才干的人，征召到中书省，与年老的官员共同任用。等到年老的人退休，年轻的人已经熟悉事务，这样人才就不会缺乏，而官职也能得到合适的人选。”中书省将这一旨意下达给有关部门宣布，让他们都知晓。吴江西行省将陈友谅雕刻金饰的床进献给吴王，吴王观看后，对侍臣说：“这与孟昶的七宝溺器有什么不同？仅一张床就如此工巧，其余可想而知。陈氏父子穷奢极欲，怎么能不灭亡？”随即下令将其毁坏。辛未日，吴王在西楼接见，有十余名军士自陈战功，以求升赏。吴王告诫他们说：“你们跟随我多年，才能力量的勇怯，我即使不知道，统领你们的将领必定知道。你们有功，我怎么会遗漏你们？你们无功，难道不是虚报吗？有功不赏，叫做吝啬；无功求赏，叫做贪婪。吝啬就会失去人心，贪婪就会逾越本分。拥有超常才能的人，必定会有超常的爵位赏赐。你们难道没看见徐相国吗？如今他贵为元勋，而那些与他同时跟随我的人还在行伍之中。我难道忘记他们了吗？是因为他们的才智只到此为止，不能超过别人罢了。现在你们自陈战功，以求升赏，国家的名位爵禄，怎么能侥幸得到呢？你们如果能够勤勉立功，将来的爵位赏赐，我怎么会吝惜给你们？只是担心你们不尽力罢了。”于是他们都惭愧信服而退下，此后没有人再提此事。此前，博啰特穆尔暗中派人杀害了他的叔父左丞伊济尔巴哈，假装不知道，前去吊唁却不哭泣。朝廷知道他跋扈，又因为隐瞒乐迪斯的事情，皇太子非常痛恨他。而且当时朝廷正倚重库库特穆尔，而库库驻守太原，与博啰构兵对峙，相持不下。于是绰斯嘉布巴哈诬陷博啰与乐迪斯谋划不轨。辛卯日，于是下诏列举博啰特穆尔悖逆的罪状，解除他的兵权，削去他的官爵，等候道路开通，允许他返回四川故乡。博啰杀害使者，抗拒命令不接受。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三十【起阏逢执徐年四月，止防防大荒落年十二月，共计一年有余】

顺帝

至正二十四年夏四月甲午初一，任命库库特穆尔讨伐博啰特穆尔。吴王退朝后，与孔克仁等人议论前代成败的原因，于是说：“秦朝因为暴虐，宠信任用奸邪谄媚的臣子，所以天下人背叛它。汉高祖出身平民，能够以宽厚大度驾驭群雄，于是成为天下的君主。如今天下的局势却不是这样，元朝的号令法纪已经废弛了，所以豪杰之士到处蜂拥而起。然而他们都不修明法度来整顿军政，这就是他们不能成功的原因。”于是感慨了很久，又说：“天下用兵，河北有博啰特穆尔，河内有库库特穆尔，关中有李思齐、张良辅。然而有军队却没有纪律的是河北；稍有纪律但军队不振作的是河南；道路不通，粮饷不能接续的是关中。江南则只有我和张士诚罢了。张士诚多奸诈谋略，却尚且讲究文书凭证，他统领军队尤其没有纪律。我凭借数十万军队，固守疆土，修明军政，委任将领，等待时机而动，这种形势没有不能平定的。”孔克仁叩头说：“主公神武，应当统一天下，现在正是时候。”吴中书省官员进献宗庙祭祀及每月初一荐献新物的礼仪，吴王在白虎殿阅览完毕后退下，从殿西步行到宫门东，忽然悲伤流泪，对宋濂、孔克仁说：“我过去遭遇世道艰难，饥荒接连不断，当时父母都在，我想赡养他们但力量不够。现在仰赖天地保佑，将家化为国，而父母来不及赡养，追思到这里，痛苦哪里可以说得尽。”于是命令一并记录皇考皇妣的忌日，按时祭祀作为常例。吴平章俞通海、参政张兴祖率领军队攻取刘家港，进逼通州，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擒获其院判朱琼、元帅陈胜。丙申日，吴王命令在鄱阳湖的康郎山建立忠臣祠，祭祀丁普郎、张志雄、韩成、宋贵、韩成、宋贵、陈兆先、余�、昌文贵、王胜、李信、陈�、刘义、徐公辅、李志高、王咬住、姜润、石明、王�、朱鼎、王清、常得胜、王�显、丁宇、王仁、汪�、王�、陈冲、裴�、王喜仙、袁华、史得胜、�惟德、曹信�德山、郑兴、罗世荣等三十五人�并封赠勋爵各有差别，在祠中设立塑像，命令有关部门按时祭祀他们。博啰特穆尔完全知道诏令调遣的事情，不是出自皇帝本意，都是右丞相绰斯嘉所为，于是派遣部将图卜坚特穆尔举兵朝向京城。壬寅日，图卜坚特穆尔的军队进入居庸关。癸卯日，知枢密院事伊苏、詹事卜朗吉达在皇后店迎战，卜朗吉达奋力作战，伊苏不救援而退却。卜朗吉达被俘，脱身向东逃跑。甲辰日，皇太子率领侍卫兵出光熙门，向东逃往古北口，趋向独松。乙巳日，图卜坚特穆尔的军队到达清河，列营驻扎。当时都城没有防备，城中大为震动，命令文武官吏士卒分守京城。吴王命令在南昌府建立忠臣祠，祭祀赵德胜、李继先、刘齐、朱�华、许圭、朱潜、牛海龙、�子明、�德山、徐明、夏茂成、万�成、叶琛、赵天麟等十四人。吴王听说各位功臣家的僮仆多有横行放肆的人，于是召见徐达、常遇春等告诫他们说：“你们跟随我起事，艰难地成就这些功勋，不是朝夕之间所能做到的。听说你们所蓄养的家僮竟然倚仗权势骄横恣意，逾越礼法，这不能不惩治。小人无所顾忌，不早点惩戒他们，日后或许产生嫌隙，难道不被他们连累？所以和你们说，这类人应该迅速去除。如同治病应当急除其根，如果隐忍姑息，最终成为自身的祸害。”丙午日，吴中书省官员说：“湖广行省所属州县原来有铁冶，现在是用兵的时候，没有铁就无法供给军用，请求兴建炉冶，招募工匠炼铁。”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宗王布延特穆尔等都举兵与博啰特穆尔联合，上表说博啰特穆尔无罪。丁未日，皇帝为此下诏说：“自从至正十一年妖贼兴起，朝廷曾经选任将相分别担任职责，视他们如同心腹，哪料绰斯嘉、布巴哈攀附权贵做奸邪之事，互相蒙蔽，以致在外效力的臣子因此离心，在内忠良之士全部陷入无辜。又发动私仇，诬陷构结博啰特穆尔、乐迪斯等同谋叛乱。我因为信任专一，失于调查核实，于是调兵前往讨伐。博啰特穆尔曾经陈述辞情，却被隐瞒不报。现在宗王布延特穆尔等仰畏圣明威严，远来控诉，以表明他们的情由，我对此悲伤感慨。而绰斯嘉、布巴哈还粉饰虚辞，迷惑我的视听，将绰斯嘉放逐到岭北，布巴哈流放到甘肃，以平息众怒。博啰特穆尔等全部予以改正，恢复他们的官职。然而诏书虽然下达，但绰斯嘉、布巴哈仍留在京城。这天，任命伊苏为中书左丞相。吴左相国徐达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