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八

译“二将。”假如当时张士德已经被擒，又为何隐瞒不说，只提及张汤等二将呢？《实录》的错误显然了。又说：《元史》记载丙申年七月，张士诚的军队攻陷杭州，杨旺扎勒击败了他们。陶九成《辍耕录》记载杭州之战，张士德与王与敬一同前往。用各种书籍互相考证，那么张士德攻陷杭州在七月，他战败退回平江应当在八月，怎么会有在常州被擒的事呢？又说：《元史》顺帝纪及达实特穆尔传记载，张士诚写信请求投降，达实特穆尔秉承皇帝旨意命令周伯琦安抚晓谕他，下诏任命张士诚为太尉，张士德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张士德已经被大明军队所擒，这是丁酉年八月的事。如果张士德在丙申年七月就被擒，那么距离张士诚表示归顺已经一年多了，怎么还会有平章政事的任命呢？又说：《元史》记载丁酉年，张士诚屡次被杨旺扎勒击败，然后才请求投降。张士德被擒在七月，而元朝招抚在八月，那么张士德被擒时归顺之事已经确定了。《实录》说“我想留下张士德来引诱张士诚，张士德暗中送信给张士诚，让他投降元朝来图谋我们，所以杀了他”。国史既然错误地记载张士德之前被擒，又不想抹去他主谋降元的事，所以曲意辩解，不符合事实。张士德被擒的事，断定以赵武桓碑为准。我又考证《天潢玉牒》说：“丁酉年六月攻取江阴州，攻打常熟，俘获张士诚弟弟张士德归来。”《皇明本纪》说：“第二年又在宜兴湖桥击败他的军队，擒获他的弟弟张九六，并缴获他的战船马匹。”都与赵武桓碑相符。湖桥在虞山西北，通往福山港，是舟师入江的要地，所以张士德在此被擒。朱元璋从琴川驻扎福山港，在船中遥望虞山，至今可以想象那个地方。《本纪》说“宜兴”，是传抄的错误。又说：《实录》在攻取常熟之下遗漏了张士德被缚的事，是因为之前错误地记载在丙申年。然而这件事之所以传讹，大概也有原因。丙申年七月既擒获张汤等二将军，十一月又擒获他们的猛将张德用。战事紧急，军书往来频繁，奏报互相交错，流传久了，即使圣祖制作碑文之日，也只根据当时的功绩记录，来不及校正罢了。按照各种说法剖析精详，《实录》的错误无疑。现在删去丙申年七月张九六的事，而特别记载在此，其文字则依据赵武桓碑修订录入】张士德骁勇果敢且有谋略，张士诚攻陷各郡，张士德的功劳居多。等到他被擒，张士诚为他屏息担忧。己卯日，御史大夫特哩特穆尔奏上《续集风宪宏纲》。庚辰日，江南军队攻取徽州路，元帅胡大海等攻克绩溪后，于是进兵攻打徽州。守将元帅帕克斯巴哈及建德路万户吴讷等抵抗作战，胡大海击败他们，攻下城池。吴讷与守臣阿噜辉、李克膺等人退守遂安县，胡大海率兵在白际岭追上他们，再次击败他们，吴讷自杀，所属各县依次都投降。戊子日，任命李稷为御史中丞。己丑日，义兵黄军万户田丰叛变，加入红军，攻陷济宁路。分省右丞特勒们逃跑。义兵万户孟本周攻打他，田丰战败逃走。孟本周回师守卫济宁。甲午日，监察御史特尔黙色、刘杰进言：“疆域日益缩小，军纪不严。陕西、汴梁、淮颍、山东的寇贼，有窥伺燕赵的意图。应当向下询问大臣，共同谋划克复的适宜措施，预先制定守备的防备。”没有答复。丙申日，江南元帅胡大海进攻婺源。江浙参政杨旺扎利率兵十万，想要收复徽州。胡大海回师，在城下与他交战，大败他们，杀了他们的镇抚吕才。杨旺扎率逃跑。这个月，设立四方献言详定使司。归德府知府林茂、万户时公权叛变，献城投降贼军。归德及曹州都陷落。八月癸丑日，刘福通的军队攻陷大名路，于是从曹、濮攻陷卫辉路。博啰特穆尔与万户方脱脱出兵攻打他们。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来。张士德到达建康，江南平章以礼相待。张士德不吃不喝【据俞本《纪事录》】他的母亲为此痛心，告诫张士诚每年送给建康粮食十万石，布一万匹，永远作为盟约的信物。平章不答应。张士德因自身被囚禁，事情没有成功。暗中送信给张士诚，让他投降元朝以图谋建康【据刘辰《国初事迹》】于是绝食而死【考异辩证说：《实录》记载张士德被杀，而刘辰《国初事迹》说绝食而死。现在考证陈基祭文说能大声骂贼，而不能吃不义之食，那么认为绝食而死是对的。现在采纳这个说法】张士诚派前江南行台中丞曼济哈雅写信，向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尔请求投降。言辞多有傲慢不敬。杨旺扎率想接受投降。丞相不答应，说：“我过去在淮南，曾经招安张士诚，知道他反复无常，他的投降不可相信。”张士诚的使者往返最终没有结果，于是派遣他的伪隆平太守周仁亲自到江浙省堂，详细陈述自愿休兵息民的意思。杨旺扎率坚决劝告接受投降，于是答应了他。张士诚起初要求王爵，丞相不答应。又请求爵位为三公，丞相说：“三公不是有司所能决定的。现在我虽然可以便宜行事，但不敢专断。”杨旺扎率又极力请求。丞相虽然表面上说正直的话，但内心庆幸他投降，又恐怕违背杨旺扎率的心意，于是授予张士诚

译太尉士德任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士信任同知行枢密院事，将隆平府恢复为平江路。张士诚迁居府衙，虽然名义上奉朝廷正朔，但军队粮饷都依旧自行掌控。朝廷姑且招安他，因达实特穆尔的功劳，下诏加封太尉。后来听说士德去世，追封他为楚国公，并任命士信为江淮平章政事。起初，达实特穆尔借周伯琦担任行省参政，招抚张士诚。等到张士诚投降后，任命周伯琦为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张士诚挽留他不让他赴任，拜为左丞。张士诚在乘鱼桥为他建造宅第，丰厚供给他的俸禄。周伯琦每天与各位文人以诗文交往流连，因而也忘记了回归朝廷。【采自《元史》及《平吴录》】

九月癸酉初一，婺源州元帅汪同与守将特穆尔不和睦，率领总管王起宗、黟县万户叶茂、祁門元帅马国宝向江南投降。丙戌日，江浙平章夏章等人也向江南投降。丙子日，任命御史大夫娄达实为中书平章政事。

丙戌日，江南广翼元帅费子贤率军攻打武康，与守将潘万户交战，斩首一百多级，于是攻下武康。甲午日，泽州陵川县陷落，县尹张辅殉难。戊戌日，台哈巴哈收复大名路及其所属州县。辛丑日，下诏中书右丞额森巴哈、御史中丞遵成奉命出使宣抚彰德、大名、广平、东昌、东平、曹州、濮州等地，奖赏激励将帅。这月，命令知枢密院事努都尔加太尉，统领各军防守东昌。当时田丰占据济州、濮州，率领部众来侵犯，被击退。倪文俊谋杀他的主公徐寿辉没有成功，从汉阳逃奔黄州。徐寿辉的部将陈友谅袭击杀死了他。陈友谅是沔阳玉沙县人，本姓谢，祖父谢千一入赘陈家，于是随了陈姓，世代以捕鱼为业。陈友谅身材高大魁梧，曾经做过县吏，不喜欢聚会。徐寿辉与倪文俊等人起兵，陈友谅慷慨激昂地前往追随。倪文俊任用他做簿书佐吏。倪文俊攻陷各州郡有功，于是任用他领兵做元帅。等到倪文俊迎接徐寿辉居住在汉阳而专揽政权，陈友谅心中不平。至此，陈友谅袭击杀死倪文俊及其部众，自称宣慰使，不久升任平章政事。

闰月癸卯日，有流星如盂，青色，光芒照亮地面，尾巴长约一尺多，从王良星宿升起，消失在句陈星宿。监察御史多尔济等人弹劾知枢密院事哈喇巴图鲁丢失所守郡县，下诏治他的罪。乙丑日，潞州陷落。丙寅日，贼军攻打冀宁，察罕特穆尔派兵击退他们。赵普胜与青军分两路攻打安庆，淮南行省右丞余阙抵抗作战一个多月，贼军最终败退。安庆依靠小孤山作为屏障，命令义兵元帅胡巴延统领水军戍守那里。

冬天十月壬戌日，陈友谅从上游直逼小孤山，巴延与他交战四个日夜，不能取胜，急忙退守安庆。贼军追到山口镇，癸亥日于是逼近城下。余阙派兵扼守观音桥。不久饶州祝寇攻打西门，余阙击斩他，他的军队于是撤退。壬申日，江南中翼大元帅常遇春率领廖永安等人从铜陵进攻池州，廖永安在离城十里处扎营。常遇春及吴国宝率领水师抵达城下，合力攻打，从辰时到巳时，攻破北门，于是进入城中，抓住元帅洪某斩首，擒获别将魏寿、徐天麟等人。官军败退，傍晚又率领几百艘战船来迎战，再次大败他们，于是攻克池州。甲申日，江南行省平章在大通江检阅军队，于是命令元帅缪大亨率兵攻打扬州路，攻克它。青军元帅张明鉴率领部众投降。

在此之前至正十五年，张明鉴聚集部众于淮西，以青布为标志，名叫青军，人们称他们为一片瓦。他的党羽张监骁勇善于使用长枪，又号称长枪军，凶暴强悍专门从事抢劫，从含山、全椒辗转抢劫六合、天长到扬州，人们都苦不堪言。当时镇南王博啰布哈镇守扬州，招降张明鉴等人，任命为濠泗义兵元帅，让他驻守扬州，分兵屯守防御。过了很久，张明鉴等人因为粮食耗尽又图谋作乱，劝说镇南王说：“朝廷遥远隔绝，局势难以预料。现在城中粮食缺乏，众人无所依托，命令殿下作为世祖的孙子应当继承大位，做我们的君主，出兵向南攻打，以打通粮道解救饥荒困境，否则人心必定生变，祸患将不可预测。”镇南王仰天哭泣说：“你们不懂大义，如果像你们所说，我有什么面目在宗庙中见世祖呢？”挥手让众人退下，张明鉴等人不服从，呼喊噪杂而起，于是驱逐镇南王并占据城池。镇南王逃往淮安，被赵君用所杀。张明鉴等人凶暴更加严重，屠杀城中居民作为食物。至此军队大败无法支撑，于是出城投降，获得部众数万人，战马两千多匹，设置淮海翼元帅府，命令元帅张德麟、耿再成镇守。将扬州路改为淮海府，任命李德林知府事。查核户籍城中居民仅存十八家，李德林因为旧城空旷难以防守，于是截断城西南角修筑防守。

戊戌日，曹州贼军进入太行山，达实巴图鲁与知枢密院事达里玛实哩率兵讨伐曹州贼官。军队溃败，达里玛实哩战死。这月，静江路发生山崩地陷，大水泛滥。关中贼军散奔南山，从兴元出来，陷落秦陇，占据巩昌，有窥视凤翔的意图。察罕特穆尔立即分兵进入镇守凤翔，并派遣间谍引诱贼军包围他们的城池，贼军果然来包围，层层包围厚达数十重。察

译罕特穆尔亲自率领铁骑，昼夜奔驰二百里前往支援。等到接近城里时，所分派的军队张开左右两翼进行夹击，城中的军队也开门呐喊着冲出，内外合力夹击，喊杀声震动天地。叛贼大败，自相践踏，斩首数万级，尸体横陈百余里，其余党众都逃回关中，局势全部平定。十一月辛丑日，山东道宣慰使董〇霄再次请求命令江淮等地的各路官军，在险要关口分布建立连珠营寨屯驻防守，并且广泛屯田以充足军粮，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汾州桃杏花。壬寅日，叛贼侵犯壶关，察罕特穆尔的军队大破叛贼。

译至正十二年十二月丙戌日，徐寿辉部将明玉珍攻陷重庆路，并占据该地。明玉珍是随州人，世代务农，身高八尺，双眼重瞳，因讲信用、守道义而被乡里信服。起初听说徐寿辉起兵，他召集乡兵驻扎在青山，修筑栅栏以自保。不久后投降徐寿辉，被任命为元帅，隶属倪文俊麾下，镇守沔阳。在与官军于湖中交战时，飞箭射中他的右眼，导致视力微弱。随后他率领士兵千人，驾驶五十艘桨战船，逆流而上前往夔州。当时青巾贼李喜喜在蜀地聚集兵力，使蜀地百姓困苦，义兵元帅杨汉率领五千兵力抵御他，驻扎在平西。左丞相旺扎勒图镇守重庆，设宴款待杨汉，企图杀害他。杨汉察觉后，脱身逃跑，顺流而下经过巫峡，遇到明玉珍，向他诉说冤情，并陈述重庆可以攻取的情况。明玉珍犹豫不决，万户戴寿说：“攻打重庆，如果成功，就可以占据蜀地；如果不成功，回去也没有损失。”明玉珍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进军攻克了重庆城。旺扎勒图逃遁。当地父老迎接明玉珍入城，明玉珍禁止军队侵扰掠夺，市场平静如常，投降的人接连不断。己丑日，江南行省下令释放轻重罪犯，这是因为战乱未平，人心刚刚归附的缘故。丁酉日，庆元路象山县鹅鼻山崩塌。戊戌日，翰林学士承旨欧阳玄去世。起初，汝水、颍水一带盗贼兴起，蔓延至南北各州县，没有一座城池是完整的。欧阳玄呈献招抚捕剿的策略一千多字，切实可行，但君臣未能采纳。欧阳玄于是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允许。遇大赦时，宣召他到内府。欧阳玄久病不能行走，丞相传达旨意，让他乘轿子到延春阁下，这确实是特殊的恩遇。等到他去世，朝廷赐予的抚恤金非常丰厚，追赠为大司徒，追封为楚国公，谥号为文。欧阳玄性情气度从容，含蓄周密，生活节俭，为政廉洁公平。他做官四十多年，三次担任国子监长官，其中两次任祭酒；六次进入翰林院，其中三次拜为承旨。凡是宗庙朝廷的宏大文章、重要册命，向各方宣告的制诰，大多出自欧阳玄之手，他卓然立于世间，成为儒者的宗师。己亥日，流星像金星一样大，尾巴长约三尺多，从月亮附近升起，靠近东方后消失，化为青白色的气。庚子日，太尉、四川行省左丞相达实巴图尔在军中去世。当时朝廷下诏派遣知枢密院事达里玛实哩前来救援，分兵驻守雷泽、濮州，但达里玛实哩被刘福通所杀，达勒达各军都溃散了。达实巴图尔无力支撑，退守驻扎在石村。朝廷颇怀疑他玩忽职守、错失战机，使者催促作战的接连不断。贼军探知此事，伪造达实巴图尔与贼军通和的书信，遗留在道路上。使者果然得到书信并呈报朝廷。达实巴图尔察觉后，一夜之间因忧愤而死。起初，毛贵攻陷益都、般阳等路，皇帝命令董抟霄跟随知枢密院事布朗吉达讨伐他，而济南又告急。董抟霄率兵救援济南，贼军从南山来攻打济南，望去两山都被染红。董抟霄按兵不动守在城中，先派几十骑兵挑衅，贼军全部来战，骑兵稍退到山涧上，伏兵突起，于是合兵作战，城中士兵又大举出击，大破贼军。而般阳的贼军又约同泰安的党羽越过南山来偷袭济南，董抟霄列兵城上不为所动，贼军夜间攻打南门，他只用箭石抵御，黎明时悄悄打开东门放兵出击到贼军后方，天亮后，城中士兵都下来，大开南门合击贼军，贼军败逃，又追杀他们，贼军无一幸免。于是济南才安定，朝廷下诏就地升任他为淮南行枢密院副使兼山东宣慰使都元帅，仍然赐予上尊酒、金带、纸币和名马以慰劳他。有嫉妒他功劳的人在总兵太尉努都尔噶面前进谗言，命令董抟霄依照前诏跟随布朗吉达一同征讨益都。董抟霄随即出济南城，因为年老且生病，请求让他的弟弟董昂霄代替统领军队，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任命董昂霄为淮南行枢密院判官。不久有诏命，董抟霄镇守河间的长芦。这年冬天，张士诚在虎丘山筑城，凭借高地占据险要，役使民夫一个多月后完工【据《虎丘山志》】。这一年，朝廷下诏晓谕济宁的李秉彝、田丰等人，令他们出降，恢复叛乱士卒原来的官职，仍供给资粮，想回乡的听任他们。义兵千户余宝杀害知枢密院事宝通，叛变投降毛贵，余宝于是占据棣州。集贤大学士兼太子左谕德许有壬，是前朝的旧德，皇太子非常敬重他。一天入朝觐见，皇太子正臂架苍鹰取乐，立刻呼喝左右退下。至此许有壬因老病极力请求退休，朝廷允许，供给俸禄赐予他直至终身。盗贼占据齐鲁地区，中书参知政事崔敬与平章政事海兰、参政谙达分省驻守陵州，陵州是南北要冲，没有城墙而居民散居，崔敬供给诸军所需，无不齐全。丞相把他的才能上报朝廷，赐予他上尊酒，仍命令他便宜行事。崔敬认为军马供给浩繁，而民力已经疲惫，于是请求实行纳粟补官的法令，朝廷下诏听从。河北、燕南的士民接踵而至，积累粟米百万石，绸缎万匹，用来供给军费，百姓得以稍微喘息。中书左丞乌古逊良桢议论废除因陷落贼手而连坐的禁令，有恶少诬告知宜兴州张复通贼的罪行，中书省将要没收他的家眷，官吏抱着案卷请他签署，良桢说：“手可以断，案卷不可签署。”同僚变色，最终没有签署。良桢从吏部升任政府高官，多有建议陈述，废除福建、山东的食盐专卖，浙东西的长生牛租，濒海受灾地区的围田税，百姓都感激他。

至正十八年春正月丙午日，赵普胜、陈友谅等攻陷安庆。淮南行省右丞余阙战死。贼军来攻时，起初从东门登上城墙，余阙挑选死士击退他们。随后贼军合并兵力攻打东西两门，

译又击退他们。贼兵非常愤怒，于是树立栅栏，建造飞楼，再次来进攻。阙分命令各位将领各自率领士兵抵御贼兵，昼夜不得休息。贼兵又增加兵力来进攻。这一天，普胜军攻打东门，友谅军攻打西门，饶州祝寇军攻打南门，群盗像蚂蚁一样从四面聚集，城外没有一个甲士的援兵，西门的形势尤其危急。阙分亲自抵挡，徒步提着戈矛做士兵的先头。士兵们号哭阻止他，他挥动戈矛更加用力。又分派部下将领督率三门的士兵，自己率领孤军血战，斩首无数，而阙分也被刺中十多处伤口。中午时分城池陷落，大火燃起。阙分知道事情无法挽回，拔刀自刎，落入清水塘中。妻子伊伯氏，儿子德生，女儿福童，都投井而死。同时死去的，守臣韩建一家被害。韩建正卧病在床，骂贼不屈，贼兵抓着他离去，不知下落。城中百姓相继登上城楼，自己拆毁梯子，说：“宁愿一起死在这里，誓死不跟随贼兵。”烧死的人数以千计。其中有名望的，万户李宗可，纪守仁，陈彬，金宗，元帅府都事特穆尔巴哈，万户经历段桂芳，千户和硕巴哈，新任李卢廷玉，葛延龄，丘某，许元琰，奏差乌德美，百户黄寅，孙安庆推官黄图鲁岱，经历杨恒，知事余中，怀宁尹陈巨濟，共十八人。阙分号令严明守信，与部下同甘共苦，然而稍有违令就斩首示众。曾经生病不处理政事，将士们都向天祈祷请求用自己的生命代替他。阙分勉强穿戴好衣冠出来，应当出战，箭石如雨般落下，士兵用盾牌遮蔽阙分，阙分推开他们说：“你们也有性命，为什么要遮蔽我？”所以人们争着效命。稍有空暇就注解《周易》，率领诸生拜谒郡学，在门外设立军士听讲，让他们懂得尊崇君主、亲近上级的道理，有古代良将的风范气节。有人想挽留他进入翰林院，阙分因为国家局势危迫，推辞不去，于是死在安庆。追赠淮南江北行省平章，追封豳国公，谥号忠宣。议论的人认为自从战争兴起以来，死节的臣子，阙分与褚巴哈排在第一位。庚戌日，张士诚的军队攻打常州，江南守将汤和击败他们，抓获士兵数百人。江南行枢密院判邓愈派遣部将王弼等攻打婺源州，军队到达城西，与守将特穆尔巴哈交战，从早晨到太阳西斜，杀伤五百多人未能攻下。乙卯日【考异：《元史·顺帝纪》作庚戌，现在依据《明太祖实录》】分兵为三路，并进于是攻下城池，特穆尔巴哈战死，士兵都投降，共三千多人。又派遣万户朱国宝攻打高河垒，攻克它。乙丑日，大风从西北刮起，益都土门万岁碑倒下并碎裂。丙寅日，田丰攻陷东平路。丁卯日，知枢密院事布朗吉达与毛贵在好石桥交战，官军大败，逃往济南。这个月，下诏让达实巴图尔的儿子博啰特穆尔担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统领他父亲原来的军队。下诏让察罕特穆尔驻扎陕西，李思齐驻扎凤翔。二月己巳初一，商议团结西山寨大小十一处作为保障，命令中书右丞达实特穆尔、左丞乌古孙良桢等总领提调，设立万夫长、千夫长、百夫长，编制牌甲，分守要害，互相防备接应。毛贵攻陷清、沧二州，于是占据长芦镇。中书省大臣上奏，因为陕西军务繁重，距离京城遥远，供给费用艰难，请求在陕西印造宝钞比较方便，听从了。于是分派户部宝钞府等官员设置机构印造，仍然命令各路拨付钞本给平准行用库兑换旧币，在民间流通。癸酉日，毛贵攻陷济南路，守将阿达战死。毛贵在莱州立三百六十屯田，每屯相距三十里，制造大车百辆来运输粮储，官民田地只收三分税，冬天陆运，夏天水运。董某霄将要去长芦，对人说：“我离开济南，必定不能保全。”到这时济南果然陷落，某霄正驻扎在南皮县的魏家庄，恰好有使者奉诏拜某霄为河南行省右丞，刚接受任命，毛贵的军队已经到了，而营垒还没有完工。各位将领对某霄说：“贼兵到了该怎么办？”某霄说：“我受命来到这里，应当以死报国罢了。”于是拔剑督率士兵作战，而贼兵突然冲到，某霄上前揪住问说：“你是谁？”某霄说：“我是董老爷。”众人刺杀他，没有血，只见有白气冲天。这一天昂霄也死了。事情上报，追赠某霄河南行省平章政事，追封魏国公，谥号忠定。昂霄礼部尚书，追封陇西侯，谥号忠毅。某霄早年以儒生出身，就成为能干的官吏，恰逢天下大乱，于是又以武功自奋，他的才略有大过人之处，而当时任用他不能尽其才，君子为此惋惜。乙亥日，江南任命吴祯为天兴翼副元帅，让他和他的哥哥吴良守卫江阴。当时江阴士兵不满五千，而它的地方与张士诚接壤。吴良兄弟训练士兵，严密警戒防备，屯田来供给军饷，敌人不敢侵犯，百姓非常依赖他们。江南行省平章命令元帅康茂才为营田使，告诉他说：“近来因为兵乱，堤防倒塌，百姓荒废耕种，所以设立营田司来修筑堤防，专门掌管水利。现在军务繁忙，用度紧急，理财的方法，没有比农业更优先的。春耕刚刚开始，

译担心旱涝不时，妨碍农事，所以任命你担任这个职务，分巡各地，使高处不患干旱，低处不患水涝，务必做到蓄水排水得当。大抵设立官职是为了百姓，而不是为了害民。如果只让官吏增修馆舍，迎送奔走，所到之处纷扰，对百姓无益，反而有害，这就不是委任的本意。”山东的贼寇逐渐逼近京畿，辛巳日，下诏任命台哈巴哈为中书右丞相，统领军队讨伐他们。壬午日，田丰再次攻陷济宁路。甲戌日，辉州失陷。丙戌日，努都尔噶听说田丰逼近东昌，弃城逃跑，城池于是失陷。丁亥日，察罕特穆尔调兵收复泾州，平凉保卫巩昌。庚寅日，王士诚从益都侵犯怀庆路，守将周全击败了他。丁酉日，兴元路失陷。三月己亥日初一，太阳颜色像血一样。加封右丞相绰斯戬为太保。庚子日，毛贵攻陷般阳路。辛丑日，大同路夜间黑气遮蔽西方，有声音像雷声，不久东北方有云像火一样交射中天，遍地都看见火光，空中有兵器交战的声音。癸卯日，王士诚攻陷晋宁路，总管杜赛音巴哈战死。己酉日，刘福通派兵侵犯卫辉，河南行省平章博啰特穆尔击退了他，进而攻克濮州。庚戌日，毛贵攻陷蓟州，征调四方军队入京护卫，下诏命察罕特穆尔率兵驻扎涿州。察罕特穆尔立即留下军队戍守清湫义谷，驻扎潼关塞南山口以防备其他盗匪，而自己率领精锐部队前往应召。毛贵率领众人从河间趋向直沽，乙卯日于是侵犯漷州，到达枣林，随后掠夺柳林践踏京畿地区，枢密副使达国珍战死，人心大为惊骇。在朝廷的大臣有的劝皇帝北巡以躲避贼寇，有的劝迁都关陕，众议纷纭，只有左丞相太平坚持认为不可，皇帝于是命令同知枢密院事刘哈喇巴哈率兵抵抗，在柳林交战，官军大败，贼寇退走，京师才安定。江南行省平章命令提刑按察司签事分巡郡县录囚，凡是判处笞刑的释放，判处杖刑的减半，重囚杖打七十下，其中有老弱的免征。武将征讨有过错的都宽恕他们。左右有人进言：“去年释放罪囚，今年又从轻减免，用法太宽，那么人们不畏惧法律，无法治理。”平章说：“自从战乱以来，百姓刚脱离创伤残害归附我们，正当安抚他们，何况其中有一时误犯的，难道可以尽用法度吗？大抵治理狱讼以宽厚为本，而在新征服的国家用刑应当使用轻典，如果固执不变，不是因时制宜的方法。”丙辰日，江南军队攻取建德路。在此之前，邓愈、朱文忠、胡大海率领军队从昱岭关进攻建德，道路经过遂安，长枪元帅余子贞率兵来抵抗，邓愈等人击败了他，追到淳安，收降他的部众三千多人。遂安守将洪某率领五千军队救援淳安，胡大海与他交战，擒获将士四百多人，于是直抵建德。参政巴哈、院判庆寿等都逃跑，父老何良辅等人献城投降，改建德路为严州府。任命周全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统领鄂啰等军，移镇嵩州白龙寨。己巳日，田丰攻陷益都路。察罕特穆尔前往涿州应召，而曹濮的贼寇正分道越过太行山，焚烧上党，掠夺晋冀，攻陷云中、雁门、上郡，烽火连绵数千里，又大肆掠夺向南。察罕特穆尔留下军队抵御他们，先派兵埋伏在南山险隘，而自己率领重兵驻扎闻喜、绛州。贼寇果然出南山，放出伏兵横击他们，贼寇都丢弃辎重逃入山谷。于是分兵驻扎泽州堵塞碗子城，驻扎上党堵塞吾儿谷，驻扎并州堵塞井陉口，以断绝太行山各道。贼寇屡次到来，守将多次血战击退他们，河东全部平定。晋升为陕西行省右丞兼行台侍御史，同知河南枢密院事。于是朝廷下诏命察罕特穆尔守卫关陕、晋冀，镇抚汉沔、荆襄，可以便宜行事。察罕特穆尔更加致力于练兵训农，以平定四方为己任。夏四月己巳日初一，赵普胜从枞阳侵犯池州，攻陷它，擒获江南守将赵忠。庚午日，江浙行省左丞杨旺扎勒率领水军进攻徽州，江南将领胡大海等人击败了他。丁丑日，旺扎勒又进攻建德，江南将领朱文忠击败了他，旺扎勒逃跑。甲申日，陈友谅攻陷龙兴路，省臣道通、和尼齐放弃城池逃跑。壬午日，田丰攻陷广平路，大肆掠夺，退保东昌。下诏命令元帅方托克托率兵收复广平。癸未日，因为各处警报屡次传来，下诏颁布军民事宜十一条。甲午日，陈友谅派部将王奉国攻陷瑞州路。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察罕特穆尔、李思齐会合，宣慰使张良弼、郎中郭择善，宣慰同知拜特穆尔，平章政事鼎珠，总帅汪长生努各自率领所属军队在巩昌讨伐李喜喜。李喜喜战败逃入蜀地，察罕特穆尔驻扎清湫，李思齐驻扎斜坡，张良弼驻扎秦州，郭择善驻扎崇信，拜特穆尔驻扎通渭，鼎珠驻扎临洮，各自任命路府州县官员，征收军需。李思齐、张良弼合谋袭击杀死拜特穆尔，分别统领他的军队。李思齐不久又杀死郭择善。五月戊戌日初一，任命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左丞兼海道运粮万夫。察罕特穆尔派他的将领率兵收复冀宁。刘福通进攻汴梁，壬寅日，守将竹贞放弃城池逃跑，福

译通于是进入城池，建立宫阙，从安丰迎请他的君主小明王居住在那里，将其定为都城。陈友谅派遣部将康泰、邵琮、邓克明等人率军侵犯邵武路。庚戌日，陈友谅攻陷吉安路。癸丑日，监察御史敏珠尔海七十等人弹劾太保、中书右丞相台哈巴哈。乙卯日，皇帝下诏削去台哈巴哈的官职爵位，将其安置在盖州。起初，台哈巴哈奉命讨伐叛贼，渡过黄河后，就上疏认为叛贼势力嚣张，军队行进应当以粮饷供应为首要任务。过去汉朝韩信行军，萧何负责运送粮草，如今安排调度没有人能比得上丞相太平，如果让太平来到军中，供应事务才能办成，否则军队无法前进。他的本意其实是怨恨太平，想让太平来到军中就杀害他。当时参知政事布延特穆尔、张晋等在山东分省任职，这两个人曾经弹劾寿通不进军，台哈巴哈到了之后，就以他们粮饷运输不前的罪名，断然将他们遣返；又因为知枢密院事旺扎勒特穆尔担任右丞时曾经弹劾过他，也加给他失误专断的罪名，擅自更改他的官职，征召他到军中想要杀害他的事情被传开，朝廷议论纷纷。而左丞相太平与台哈巴哈长久以来有嫌隙，恰逢他的奏疏呈上，因为台哈巴哈想要杀害自己，于是暗示御史弹劾台哈巴哈拖延军机、抗拒命令的罪行，并在皇帝面前极力排斥他。于是下达了削夺官职的诏书，任命知枢密院事乌兰哈达代替统领军队，仍然命令乌兰哈达节制河北各军，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周全节制河南各军。辛酉日，陈友谅的军队攻陷抚州路。这个月，山东发生地震，天空飘下白毛。六月戊辰初一，台哈巴哈被处死。台哈巴哈听说有诏书，连夜奔驰到刘哈喇巴哈那里求救。所谓刘哈喇巴哈，是台哈巴哈原来的部将，因为平定叛贼屡立战功，被任命为淮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驻军在保定。见到台哈巴哈前来，于是摆设音乐大摆宴席，举杯慷慨地说道：“丞相是国家的栋梁，有这样大的功勋劳绩，天子终究不会杀害丞相，这一定是被谗言离间了。我应当去见皇上说明情况。丞相不要忧虑。”随即跑到京城，去见太平。太平问他来干什么，刘哈喇巴哈详细告知。太平说：“台哈巴哈大逆不道，如今诏书已经下达，你竟敢胡说吗？不慎重处理，祸患将降临到你身上。”刘哈喇巴哈听了太平的话，吓得不敢说话。太平估计台哈巴哈一定在刘哈喇巴哈那里，就对他说：“你能把台哈巴哈带来，我就带你去见皇上，你的功劳就不小了。”刘哈喇巴哈于是答应了他。太平于是引他进见皇帝，赏赐非常丰厚。起初，刘哈喇巴哈侍奉台哈巴哈时，与倪晦同在幕府，台哈巴哈常常委任倪晦，而刘哈喇巴哈的计谋大多被阻止不能实行，刘哈喇巴哈心里常常以此为怨恨。到了这时，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就绑缚台哈巴哈父子送往京城，还没到京城，就在路上把他们都杀了。察罕特穆尔调派呼喇齐、闗保共同守卫潞州，任命察罕特穆尔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允许他见机行事。癸酉日，江南左副都指挥使朱文忠率领军队攻打浦江县，攻下了它。浦江县的感德乡有一户郑氏，自从宋朝起就聚族而居，到元朝中期被表彰为义门，免除其家赋税。到了这时，郑氏家族众人躲避战乱在山谷间，朱文忠寻访到他们，全部送回家中，禁止士兵侵犯。江南中翼左副元帅谢再兴等人率领军队攻取石埭县，与陈友谅的军队相遇，击败了他们，擒获其将领钱清等三人。庚辰日，关先生攻破头潘等人，攻陷辽州，呼喇齐率军击退他们。关先生等人于是攻陷晋宁路，城中死亡的人十分之二三。郡人乔彛，性格高洁有操守，当时名声很好。兵祸临到，他整理好冠帽衣服，聚集妻儿，家里有一口大井，乔彛坐在井边，让妻儿婢女依次投井，自己也随之跳入。贼首王士诚派人到乔彛家邀请他，到了之后乔彛已经死了。贼乱平定后，追赠乔彛为临汾县尹，赐谥号“纯”。还有张嵓起，是汾州人。曾经因推荐被征召为国子助教，任职一年免职回乡。贼军离开晋宁，又攻陷汾州，张嵓起与妻子也投井而死。晋宁人王佐被贼军抓获，贼军想让他投降，王佐不停地辱骂，也遇害了。乙酉日，命令左丞相太平督率各军守卫京城，允许他见机行事。甲午日，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常熟县，江南守将廖永安在福山港与之交战，大败敌军。穆尔固实，是宁夏人。考中进士，任命为绍兴路录事司达噜噶齐。恰逢江南行台移治绍兴，征召穆尔固实担任行台镇抚，于是大力招募民兵作为守御计划。与舒穆噜宜孙夹攻处州的山贼，于是平定了他们。提拔为江东廉访司经历，仍然留在绍兴用军队保卫行台治所。当时浙东浙西的郡县大多残破，只有穆尔固实保障绍兴，境内安宁，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江浙行省臣于是秉承皇帝旨意授予他行枢密院判官，分院治理绍兴。到了这时，方国珍派遣军队侵扰占据绍兴属县，穆尔固实说：“方国珍本是海贼，如今既然投降成为大官，却又来危害我们的百姓，可以吗？”想要率军前去问罪，先派遣部将黄中攻取上虞，黄中回来请求增加兵力。当时朝廷正倚重方国珍，依靠他的船只运输粮草，而御史大夫拜珠格尔与方国珍向来通贿赂，关系非常深厚，愤恨穆尔固实擅自发兵，且担心生出事端，就派人召穆尔固实到私宅商议事情。到了之后，命令左右用铁锤将他打死，砍下他的头，扔进厕所里。

译黄中。百姓听说这件事，没有不痛哭流涕的。黄中于是率领他的部众为仇人报仇，杀尽了拜珠格尔的家人以及台府官员、掾史，唯独留下拜珠格尔不杀，并将此事报告给张士诚，张士诚于是派遣将领带兵驻守绍兴。拜珠格尔不久升任行宣政院使，监察御史珍通弹劾说拜珠格尔暗中杀害统帅大臣，导致激起变乱，应当处以严刑。皇帝下诏削去他的官爵，仅安置在湖州罢了。秋季七月丁酉初一，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周全占据怀庆路叛变，依附于刘福通。当时察罕特穆尔驻军洛阳，派遣拜特穆尔带兵驻守碗子城，周全前来交战，拜特穆尔被周全所杀，周全于是驱赶怀庆百姓全部渡河进入汴梁。庚子日，廖永安在狼山击败张士诚，缴获其战舰后返回。丁未日，布朗吉达带兵收复般阳路，不久又失陷。癸丑日，有贼兵侵犯京城，刑部郎中巴哈驻守西门，夜间开门出击，击退了贼兵。丙辰日，江南总管胡通海等人袭击攻破九华山寨。当时山寨首领鲍万户有两千部众，凭借险要地势自我固守，四面设置投石机和弩炮，军队无法前进。胡通海于是率领军队暗中沿着石阶小路攀爬而上，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前进，借着风势放火，焚烧山寨，于是攻克了它。己未日，刘福通派遣周全带兵攻打洛阳，守将登上城墙以大义责备周全，周全羞愧谢罪退兵，刘福通杀了周全。周全攻打洛阳时，察罕特穆尔派遣奇兵从宜阳出击，自己率领精锐骑兵从新安出发来援救，恰逢贼兵已经退去，于是追击到虎牢关等险要之地后返回。这个月，京城发生大水灾和蝗灾，百姓极度饥饿。这个月，江南行省右丞郭天爵阴谋杀害平章政事，事情败露，平章政事杀了他。郭天爵是郭天叙的弟弟【采自俞本《记事录》】八月丁卯初一，江浙行省平章萨木坦巴勒征讨饶州，贪恋钱财、玩忽敌寇，很久没有战功，于是谎称调职到福建行省。到了福建，被廉访签事般若特穆尔弹劾，被拘禁在兴化路。庚辰日，陈友谅的军队攻陷建昌路。辛巳日，义兵万户王信占据滕州叛变，投降了毛贵。己丑日，张士诚的军队侵犯江阴，江南守将吴良击退他们，俘获其士兵、马匹和辎重。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暗中与张士诚约定，带兵攻打杨旺扎勒，旺扎勒仓促间来不及防备，于是自杀，他的部众全部溃散。旺扎勒在德胜堰修筑营垒，周围三四里，妻妾儿女和珍宝财物都在那里。他执法严苛，任意树立威势，而邓子文、金希伊、王彦良等人，又都是奸邪轻浮之徒，在左右互相煽动。丞相非常厌恶他们。张士诚一向想图谋旺扎勒，派遣他的部将史文炳前往杭州拜见旺扎勒，两人相见十分高兴，史文炳大摆宴席，陈列乌银器皿、嵌金铁鞍之类物品，全部赠送给旺扎勒，从此结为兄弟。等到张士诚与丞相合谋，史文炳率领部众包围旺扎勒的营垒。旺扎勒派遣官吏送去牲畜和酒，表示可怜之意，说：“希望稍微延缓片刻不要死，得以将内情向上禀明。”史文炳回复说不可。旺扎勒登上城墙抵抗作战十天，力量耗尽，于是杀光所有妇女，自缢而死。他的弟弟巴延也自杀。只有平章庆通的女儿因为先前前往富阳得以幸免。史文炳脱下衣服包裹旺扎勒的尸体，埋葬并祭祀他。后来追封旺扎勒为潭国公，谥号忠愍；巴延为衡国公，谥号忠烈。旺扎勒的部将员成等人想要报仇，派遣苗军元帅台哈巴哈带着书信向江南归顺，并且说他的部将李福等三万多人驻扎在桐庐，都愿意效忠顺从。江南行省平章于是命令朱文忠前往安抚他们【参用《辍耕录》及叶玘《挽杨左丞诗序》】

译陶宗仪说：“旺扎勒获得的宠信和荣耀超过了期望，难道会有二心吗？他忠君爱国的道理，在行事中也有所体现。只是他自恃功高而逾越本分，贪婪钱财，喜好美色，这是他的本性如此，君子可以忽略不计。加上他管辖下的官吏和士兵，看到旺扎勒出身同样贫寒微贱，对他的威令不信任，败坏法纪制度，最终导致这样的结局，实在令人悲哀。”

庚寅日，任命娄达实为御史大夫，下诏整顿新的法纪。九月丁酉日初一，下诏授予实巴尔特穆尔同知河东宣慰司事的官职，他的妻子喇巴哈敦被封为云中郡夫人，儿子观音努被追赠为同知大同路事，仍然表彰他们的家门。在此之前，实巴尔特穆尔担任赵王位下同知齐哩克口总管府事的官职，他的妻子曾经保育赵王。等到这时，部落摩哩反叛，想要杀害赵王，实巴尔特穆尔与妻子商量，让他们的儿子观音努穿着赵王平时的衣冠住在王宫中，半夜夫妻二人护卫赵王，穿着便装逃走。等到叛贼到来，就杀死了观音努，赵王得以幸免。事情上报朝廷，因此表彰他们的忠诚。褒封唐代追赠谏议大夫的刘蕡为昌平文节侯。

关先生攻打保定路没有攻克，于是攻陷定州，掠夺大同、兴和、塞外各郡。中书左丞张冲请求设立团练安抚、劝农使司两道，一道在奉元、延安等地，一道在巩昌等地，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壬寅日，下诏中书参知政事布延巴哈、治書侍御史李国凤经略江南。癸夘日，下诏任命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庆通为江南行台中书省御史大夫。当时行台治所在绍兴，所辖各道大多属于江南所有，而明台受制于方国珍，杭州、苏州受制于张士诚，宪台的纲纪不再能振兴，只是空存名义罢了。丙午日，叛军攻打大同路。壬戌日，平定州陷落。乙丑日，陈友谅攻陷赣州路，江西行省参政全布延萨里和总管噶海齐战死。当时江西下游各郡都被陈友谅占据，布延萨里于是与噶海齐合力共同坚守。陈友谅派遣将领包围城池，并派人胁迫他们投降，布延萨里杀死了使者，每天穿着铠甲登上城墙抵抗，奋力作战共四个月，兵力少粮食耗尽，于是自刎。噶海齐守卫赣州尤其有功，城池陷落那天，叛军将领胁迫他投降，噶海齐对他说：“与你作战的是我，你不要杀害我的百姓，应当快点杀我。”于是遇害。

冬十月辛未日【考异：《元史·顺帝纪》记载为壬申日，现在采用《明太祖实录》】，江南将领胡大海攻取兰溪州。在此之前，胡大海到达婺州乡头，擒获万户赵巴延巴哈等人，平定他们的五个堡垒。这天进攻兰溪，官军千人出战打败了他们，攻克了城池。廉访使赵秉仁等人被俘获，缴获马牛羊一万头。设立宁越翼元帅府，分兵守卫要害之地，于是进攻婺州路。甲戌日，江南将领徐达、邵荣攻克宜兴。在此之前，徐达等人攻打宜兴很久没有攻克。平章派遣使者对徐达等人说：“宜兴城小而坚固，突然不容易攻克。听说城西通向太湖口，是张士诚运送粮饷的道路。如果用军队切断他们的粮道，他们军粮内部匮乏，城池必定被攻破。”徐达等人于是分兵切断太湖口，并全力急攻，于是攻克了城池。同知枢密院事廖永安又率领水军在太湖攻击张士诚，乘胜深入，遇到吕珍战败，于是被俘获。张士诚想要招降他，他不屈服。

壬午日，监察御史扬齐巴哈弹劾中书右丞相绰斯戬任用私党，图烈以及妾弟崔旺扎勒特穆尔伪造钞票的事。事情将要败露，命令图烈自杀以灭口。绰斯戬于是请求解除机要职务，下诏只收回他的印信。乙酉日，监察御史达实玛实哩、王彛等人再次弹劾他，请求治他的罪。皇帝最终不听。壬辰日，大同路陷落，达噜噶齐旺扎勒特穆尔放弃城池逃跑。这个月，博啰特穆尔统领各军收复曹州。

十一月，卒丑日，江南行省设立管领民兵万户府。平章对同省各位大臣说：“古代把军队寓于农民之中，有事就作战，无事就耕种，闲暇时讲习武事。现在战争时期，应当因时制宜。所确定的郡县民间勇武的人才，应当精心选拔，编组成伍，设立民兵万户府统领他们。让他们农忙时耕种，闲暇时练习，有事时使用。事情平定有功的人一律升迁，无功的人还为民籍。这样百姓就没有坐吃白食的弊端，国家就没有未经训练的士兵，用来作战就能胜利，用来防守就能稳固，大概符合寓兵于农的意思吧。”癸夘日，陈友谅攻陷汀州路。丁夘日，田丰攻陷顺德路。在此之前，枢密院判官刘起祖守卫顺德，粮食断绝就抢劫百姓财物，掠夺牛马，百姓中强壮的人命令充军，弱小的杀了吃。到这时城池陷落，刘起祖于是驱赶所有百姓逃入广平。

甲子日，江南行省平章因为胡大海攻打婺州没有攻克，于是亲自率领亲军副都指挥使杨璟等军队十万前往攻取。十二月乙丑日初一，发生日食。癸酉日，关先生攻破头潘沙、刘二等人，由大同直接侵犯上都，焚烧毁坏宫阙，停留七个月才转战掠夺辽阳。甲申日，江南军队攻取婺州路，达噜噶齐僧珠、浙东廉访使杨惠战死。在此之前，江南平章出兵到徽州，召见儒士唐仲实询问汉高帝、光武帝、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平定天下，他们的道理是什么？回答说：这几位君主，都因为不喜好杀人，所以能够统一天下。您英明神武，驱除祸乱

译未曾妄杀，然而以今日看来，百姓虽然有了归宿，却未能休养生息。平章说：这话是对的。我积蓄少而花费多，向百姓索取供给，实在不得已，但都用于军需，未曾用一丝一毫供养自己。百姓的劳苦，常想着让他们得到休息，何曾忘记过？又听说前学士朱升，召来询问，他回答说：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平章很高兴，任命他参与军机大事。军队进至德兴，听说张士诚的军队占据绍兴、诸暨，于是取道兰溪，到达婺州，派遣使者入城招降劝谕，守军不投降，于是包围了它。起初，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尔秉承皇帝旨意，授予浙东宣慰副使舒穆噜宜孙行枢密院判官的官职，分管处州。又任命前江浙儒学副提举刘基为该院经历，萧山县尹苏友龙为照磨，宜孙又自行征召郡人胡深、叶琛、章溢作为军事参谋。处州作为郡县，山谷相连，盗贼凭借险要之地暗中发动，不易平定治理。宜孙采用刘基等人的计谋，有时用军队进攻，有时用计谋引诱，都将盗贼全部歼灭，没有遗漏。不久升任同签行枢密院事。到了这时，听说江南军队抵达兰溪，并且逼近婺州，而宜孙的弟弟厚孙正守卫婺州，他的母亲也在城中。宜孙哭着说：道义没有比君主和亲人更重的了，享受俸禄却不从事应尽的职责，这是没有君主；母亲在危难中却不前往救援，这是没有亲人。没有君主没有亲人，还怎么能在天地间立足呢！立即派遣胡深等人率领数万民兵前往救援，而自己亲自率领精锐部队作为后卫。胡深等人到达松溪，观望不敢前进。江南平章对众将领说：婺州倚仗舒穆噜宜孙，所以不肯立即投降。听说他们用车载兵前来救援，这哪里是懂得变通的人？松溪山多路险，车辆无法通行，现在用精兵阻挡他们，他们的攻势必定会被击破。援兵一旦被击破，那么城中就会绝望，可以不费力气就攻下了。第二天，签院胡大海的养子德济在梅花门外引诱敌军，纵兵攻击，大败敌军。胡深等人逃跑，城中形势更加孤立。台宪将臣划分界限分别守卫，心意又互相不协调。于是同签枢密院宁安庆与都事李相打开城门接纳敌人，杨惠僧、珠都战死。南台御史特穆尔色埒、判官舒穆噜厚孙等都被俘虏。平章进入城中，下令禁止约束军士抢劫掠夺，百姓都安居乐业。改婺州为宁越府，设置中书分省，召来儒士许元、叶瓒、胡翰、汪仲等十余人。都在省中供给饮食，每天让两人进宫讲学，阐述治国之道。任命王宗显担任宁越府知府，宗显是和州人，年少时钻研儒学，广泛涉猎经史。于是命令宗显开设郡学，聘请老儒叶仪、宋濂担任五经老师，戴良担任学正，吴沉、徐厚担任训导。当时战乱之后，学校长期废弃，至此才听到读书声，无不欣喜。这个月，太白星白天出现两次。江南平章打开粮仓赈济宁越贫民，有个曾氏女子，自称能通晓天文，谎说灾异，迷惑众人。平章认为她是扰乱民心的人，命令在街市上将她处死。这一年，河南贼寇蔓延到河北，前江西廉访签事巴延居住在濮阳，对省臣说，打算联络乡民编成什伍以自卫。而贼寇已经大举到来，巴延于是渡过漳水向北行进，跟随他的乡人多达数十万家。到达磁州，与贼寇相遇，贼寇知道巴延是名士，活捉他去见他们的首领，首领用富贵引诱他，巴延骂不绝口不屈服，伸长脖子接受刀砍，与妻子儿女一起死去。有关部门上报这件事，追赠他为签太常礼仪院事。太常寺上奏谥议说：“以守城论，巴延没有守城的职责而死，可以与江州守李黼同等；以风纪论，巴延没有在官的职责而死，可以与西台御史张桓并驾齐驱。以平生有用的学问，成就临义不夺的气节，乃是古人所说的君子。请求谥号为文节。”皇帝听从了。江西各郡都陷落，抚州路总管吴当于是戴上黄冠，穿着道士服，闭门不出，每天以著书为事。陈友谅派人征召他，吴当躺在床上不吃饭，以死发誓，于是抬着床把他装上船，送到江州拘留了一年，始终不屈服，于是隐居在吉水县的谷坪，过了一年因病去世。京城发生大饥荒和瘟疫，而河南北、山东郡县都遭受战乱，百姓各自带着老幼男女躲避到京城居住，因此死者互相枕藉。资正院使保布哈向皇帝请求，购买土地收殓埋葬他们。皇帝以及皇后、皇太子、省院各位大臣施舍无数，而保布哈也自己拿出财物、珍宝来资助费用。选择土地从南北两城到卢沟桥，挖掘深到泉水，男女分葬，有人带着一具尸体来的，随即发给钞币，抬着背着的人接踵而至。二十年四月前后，埋葬了二十万人，用钞二万七千九百余锭。凡是居民生病的给予药物，不能安葬的给予棺材。翰林学士承旨张翥写文章歌颂这件事说：“善惠之碑，保布哈。”高丽人也称他为王巴哈。皇后奇氏微贱时，与巴哈同乡里相依为命，等到显贵后，巴哈以宦官身份入宫侍奉，后来升迁为资正院使。皇后更加宠爱他，至此想要博取名声干预权柄，所以有此举动。皇帝曾经为宠幸的近臣建造住宅，亲自画房屋样式，又亲自削木构建高尺的宫殿模型。

译我宫殿的梁柱、门框、栏杆等曲折构造，都已具备，交给工匠按照这个样式制作。京城于是称他为“鲁般天子”。内侍贪图他金珠装饰的利益，告诉皇帝说：“这屋子比某家的特别简陋低劣。”皇帝就命令更换它。内侍趁机刮下金珠离去。奇皇后见皇帝营造不停，曾拉住他的上衣劝谏说：“如果皇帝长寿，太子也已长大，应当稍微停止营造。况且各位夫人，侍奉皇上已经足够了，不要迷惑于天魔舞女之类的人，要自己爱惜圣上的身体。”皇帝勃然大怒说：“古今只有我一个人吗？”从此两个月不到后宫。皇后也大量蓄养高丽美人。有权势的大臣，就把这些美人赠送给他们。京城的达官贵人，一定要得到高丽女子，然后才算是名门望族。高丽女子婉转妩媚，善于侍奉人，一到宫中大多夺取宠幸。自从至正年间以来，宫中供职使唤的大半是高丽女子。因此四方的衣服、靴帽、器物，都依照高丽的样式。一时风气举世如狂【据《庚申外史》修入】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七【起屠维大渊献正月，到上章困敦六月，共一年有余】

顺帝

至正十九年春正月，陈友谅派遣他的党羽王奉国率领军队，号称二十万，防守信州路。江东廉访使巴延巴哈迪音，又从衢州率领军队支援信州。等到到达时，在城东遇到王奉国，奋力作战打败并击退了他。镇南王之子大圣努、枢密院判官席闰等人，迎接巴延巴哈迪音入城，共同守卫。几天后，贼军又来进攻，巴延巴哈迪音大宴士卒，出城奋力攻击，又大败贼军【考异：《元史·顺帝纪》记载今年春正月甲午初一，陈友谅的军队攻陷信州路，守臣江东廉访副使巴延巴哈迪音奋力作战而死。而《忠义传》却说巴延巴哈迪音在正月从衢州支援信州，大败贼军。到六月城池才陷落，于是自刎。现在采用后一种说法】乙巳日，江南行省平章因为宁越已经平定，想要接着攻取浙东尚未平定的各郡，召集各位将领告诉他们说：“攻克城池虽然依靠武力，但安定百姓必须依靠仁德。我们的军队最近进入建康，秋毫无犯，所以一举就平定了。现在新近攻克婺州，正应当抚恤百姓，使百姓乐于归附，那么那些尚未平定的郡县也一定会闻风归顺。我每次听说你们攻下一城、夺得一郡，不滥杀无辜，就高兴得不能自持。大概作为将领的人能以不杀为宗旨，不仅对国家有利，即使自身和子孙也能防备灾祸。你们听从我的话，那么众人的心预先归附，大功就可以成就了。”这时是宋龙凤五年。丙午日，辽阳行省攻陷懿州，总管吕震战死，追赠河南行省左丞，追封东平郡公，谥号忠烈。戊申日，江南将领邵荣在余杭打败张士诚的军队。上都刚陷落时，广宁路总管郭嘉听到消息，亲自率领义兵出城抵御。不久辽阳陷落，郭嘉率领众人巡逻，离城十五里，遇到穿着青色号衣的队伍一百多人，谎称是官军。郭嘉怀疑他们有诈，不久果然脱下青衣变成红色。郭嘉出马射杀贼人，分兵两队夹击他们，杀敌和俘获很多。郭嘉见贼军势力日益猖獗，孤城没有援军，于是拿出家中所有的衣服财物犒劳义士，来激励他们的勇敢，并且说：“自我祖父有功勋于王室，现在尽忠，是我本分内的事。况且我守卫这块土地，应当生死与共，其余的不值得顾惜了。”不久贼军到来，包围城池绵延数十里，有大声呼喊的人说：“辽阳我已经得到了，为什么不投降？”郭嘉拉弓射喊话的人，射中他的左脸颊，坠马而死。贼军稍微退却，郭嘉于是打开西门追击他们，贼军大量到来，奋力作战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河南江北行省左丞，追封太原郡公。郭嘉字元礼，濮阳人。祖父郭昂，父亲郭惠，都因战功显赫。郭嘉由国子生考中泰定进士。他守卫广宁时，招集义兵几千，教他们坐立进退，号令整齐划一，赏罚明确守信，所以东方各郡粮食充足兵力精锐，称郭嘉为最。察罕特穆尔命令枢密院判官陈秉直与雅谷率领两万军队守卫冀宁。癸丑日，流星像酒杯大，声音像雷。乙卯日，方国珍派遣使者奉书信献金币给江南。在此之前，平章派遣典签刘辰招抚晓谕方国珍，方国珍和他的部下商量说：“现在元朝气数将尽，豪杰并起，只有江左号令严明，所向无敌。现在又东下攻取婺州，恐怕不能与他抗衡，况且与我作对的，西边有张士诚，南边有陈友定。不如暂且表示顺从，借作声援，来观察局势变化。”于是派遣使者奉书信跟随刘辰来献黄金五十斤，白银百斤，金织文绮百端。于是又派遣使者回报他。然而方国珍虽然归顺，他的志向还暗中持两端。戊午日，江南雄峰翼元帅王遇成、孙茂先率领军队攻打临安，张士诚派遣他的右丞李伯升来支援，孙茂先击败了他，李伯升收兵退守。孙茂先攻打不下，率领军队返回。佥院胡大海率领军队攻打诸暨州，张士诚的守将华元帅战败连夜逃跑，万户沈胜率领众人投降，于是改诸暨州为诸全州。嵊县万户郝原向江南请求投降。二月甲子初一，张士诚再次侵犯江阴，战舰遮蔽江面而下，他的将领

苏同佥驻扎军队在君山，坐在胡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