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九

译（张士诚军）向东向西指挥划动，做出进军的姿态。江南守将吴良抵御他们，告诫众将领不要轻举妄动。不久，敌军在江边列阵，吴良命令弟弟吴祯率领一支军队从北门出城与敌交战，两军刚交锋，又派遣元帅王子名率领勇士从南门出击，形成夹击之势，敌军无法支撑，于是战败，擒获其将领陶元帅以下二百余人，溺水而死的人很多。癸酉日，江南将领邵荣攻打湖州，多次击败张士诚的军队，其将领李伯升收兵退守，（邵荣）攻打未能攻克，于是回师驻扎在临安。辛巳日，枢密副使多尔济因为叛贼侵犯顺宁，命令张立率领精锐部队从紫荆关出兵讨伐，命令雅谷从北口出兵迎击敌人。甲申日，叛将梁炳攻打辰州，守将华善击败了他，任命华善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叛贼从飞狐、灵丘侵犯蔚州。庚寅日，御史台官员进言：“先前招募义兵，花费银钞一百四十万锭，大多是近侍权贵冒名领取，大多为虚报数目，请求命令军士凡是已经领取官钱的，限定日期出征。”皇帝下诏听从，但后来没有实行。这月，下诏让博啰特穆尔移兵镇守大同，作为京师的屏障。设立大都督兵农司，仍然设置十个分司，专门督管屯田耕种，由博啰特穆尔统领。各地侵夺百姓田地，百姓不堪其扰。台哈、巴哈溃散的军队数万人，在山西抢劫掠夺，察罕特穆尔派遣陈秉直分兵驻守榆次，招抚他们，其首领全部被送往河南屯田耕种。三月癸巳日初一，陈友谅派遣军队从信州掠夺衢州，又派遣军队攻陷襄阳路。甲午日，江南下令赦免监狱囚犯。辛丑日，京城北兵马司指挥周哈喇岱与林智合等人谋划叛乱，事情败露，被处死。丁巳日，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建德，江南将领朱文忠在东门抵御他们。

译派遣别的将领从小北门秘密出城，经由小路穿过鲍婆岭，从碧鸡坞绕到敌军阵后，前后夹击，大败敌军，敌军溃散逃走。方国珍派遣郎中张本仁将温州、台州、庆元三路献给江南朝廷，并且把他的次子方关作为人质。平章说：“古人担心别人不服从，就订立盟誓；盟誓不可信，就变成送人质，这是衰败时代的事情，怎么能效仿呢？凡是人们订立盟誓、交换人质的，都是因为不能相互信任的缘故。现在既然诚心来归顺，就应当推心置腹相待，像青天白日一样光明磊落，为什么要自生怀疑而用人质呢？”于是厚厚赏赐方关并送他回去。方关后来改名为方明完。陈友谅派遣他的部将赵普胜侵犯宁国、太平县，江南总制胡惟贤命令万户陈〇同义士江炳叔率领乡兵五千人击败了他，缴获粮食一万七千多石。赵普胜又侵犯陵阳、石埭等县，佥院张德胜率军在栅江口与他交战，再次击退了他。壬戌日，皇帝下诏确定科举考试中流寓人员的录取名额，蒙古人、色目人、南人各十五名，汉人二十名。夏季四月癸亥日初一，汾水暴涨。叛贼攻陷金州、复州等州，司徒兼知枢密院事福嘉努调兵平定了叛乱。甲子日，毛贵被赵君用杀害。皇帝因为天下多事，下诏拒绝天寿节时皇太子及群臣屡次请求举行朝贺。请求按旧例举行，皇帝最终不听，说：“等天下安宁了，再举行也不晚，你们不要再说了。”癸酉日，江南军队收复池州。起初，赵普胜攻陷池州后，命令别的将领守卫，自己占据枞阳水寨，多次往来侵犯边境。元帅徐达担心他侵扰，派遣院判俞通海等人前往击败他，俘虏了他的将领赵牛儿等人。赵普胜弃船从陆地逃跑，又擒获他的部将洪钧等人，并缴获战船数百艘，于是收复了池州。江南佥院胡大海率领元帅王玉等人攻打绍兴，军队到达蒋家渡，遇到张士诚的军队，击败了他，缴获战舰五十多艘。又在三山、斗门、白塔寺连续交战，都取得了胜利，擒获张士诚士兵五千多人，担心他们叛逃，全部在双溪上斩首【据俞本《记事录》】张士诚又侵犯建德，驻军大浪滩。江南将领朱文忠派遣军队从乌龙岭沿着胥口而上，击破了他。庚辰日，江南叛将陈保二侵犯宜兴，守臣杨国抵抗作战，擒获陈保二，用囚车押送宁越，被处死。张士诚又派遣军队争夺建德，占据分水岭。朱文忠派遣元帅何世明攻击他，攻破他的营寨，斩首五百级，其余众人都溃散了。丁亥日，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常州，守将汤和击败了他，擒获士兵一千多人。己丑日，叛贼攻陷宁夏路，于是掠夺灵武等地。张士诚的将领李伯升侵犯婺源，江南守将孙茂先击败了他。五月壬辰日初一，任命陕西行台御史大夫旺扎勒特穆尔为陕西行省左丞相，可以便宜行事。丁酉日，皇太子上奏请求巡视北边，以安抚军民，御史台臣上疏坚决挽留，皇帝下诏听从了御史台的意见。壬寅日，察罕特穆尔请求今年八月在河南举行乡试，河南举人及避乱的文人，不拘籍贯，按照河南省原来的定额，在陕州设置贡院应试，皇帝听从了。宋朝任命江南行中书省平章政事朱元璋晋升为行省左丞相，承制封拜一如从前【据刘辰《国初事迹》修入】辛亥日，将要返回建康，召胡大海从绍兴前来，到了之后，告诫他说：“宁越是浙东的重地，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守卫。我认为你有才能，所以特别命令你守卫衢州、处州，绍兴进取的策略，全部托付给你。宋巴延巴哈在衢州，他人多智谋，实茂伊逊守卫处州，善于使用士人。绍兴被张士诚的将领吕珍占据，几个郡县与宁越邻近，你应当与常遇春同心协力，寻找机会夺取它。”这三个人都是强敌，不可轻视。又命令左右司员外郎侯原善、都事王恺管理，栾凤综理钱粮军务。事情还没防备，有三个人自称是赵宋子孙，请求再命令胡大海攻打绍兴，愿意做内应。丞相知道他们是诈降，命令法司拷问，原来是张士诚派来做间谍的，连同他们的家属一起诛杀【赵宋子孙以下据《国初事迹》】山东、河东、河南及关中等地飞蝗遮天蔽日，人马不能行走，落下的沟壑都被填平，百姓大饥荒。察罕特穆尔图谋收复汴梁，这个月率领大军驻扎在虎牢，先派遣游骑，南路出汴梁以南掠夺归德、亳州、陈州、蔡州，北路出汴梁以东，战船浮于黄河，水陆并进，掠夺曹南，占据黄陵渡，于是大举发动秦兵出函谷关，经过虎牢，晋兵出太行山，越过黄河，都驻扎在汴梁城下，首先夺取了外城。察罕特穆尔亲自率领铁骑驻扎在杏花营，众将领环城筑垒。刘福通屡次出战，战就败，于是环城坚守。察罕特穆尔于是夜晚在城南埋伏军队，天亮派遣苗军中勇猛的人绕过城东，敌军倾巢出城追击，伏兵鼓噪而起拦截，击败了他们。又命令弱卒在外城立栅引诱敌军，敌军出城争夺，弱卒假装逃跑逼近城西，于是放纵铁骑突击，全部擒获敌军。刘福通从此不敢出战。先前，陈友谅的弟弟陈友德在信州扎营，城东绕城种植木栅，猛烈攻打。巴延巴哈迪音趁夜与贼军激战，粮尽矢绝但士气毫不衰减。有在城下大声呼喊的人说：“有诏书，参谋哈噜丹临城询问从哪里来？”回答说：“从江西来。”哈噜丹说：“这样就是贼人了，我们元朝的臣子

译难道能接受你那伪造的诏书吗？你没听说过张睢阳的事吗？”伪装的使者不回答就离开了。当时军民只吃草苗、茶叶和纸，这些吃完后，把皮靴、鞋垫都收集起来煮着吃，又挖尽老鼠、捕捉麻雀，甚至杀害老弱之人充饥，然而仍然出兵大败贼军。六月，王奉国来攻城，昼夜不停地进攻超过十天。巴延巴哈迪音登上城墙指挥士兵抵抗，不久士兵体力疲惫无法再战。万户顾马儿以城池叛变，城池于是陷落，席闰出城投降，大圣努、哈噜丹都战死。巴延巴哈迪音奋力作战不能取胜，于是自刎。部将蔡诚杀尽妻子儿女，与蒋广奋力在街巷中作战，蔡诚遇害，蒋广被王奉国抓获。王奉国喜爱蒋广的勇敢，让他投降，蒋广说：“我宁愿为忠义而死，不愿投降而生。你们不过是草丛中的强盗罢了，我怎么会屈服于你们呢？”王奉国愤怒，将蒋广绑在杆上肢解，蒋广大骂不止而死。当时义兵陈受战败被贼军抓获，也痛骂不屈，贼军将他烧死。在此之前，巴延巴哈迪音救援信州时，曾经向南望而流泪说：“我作为天子任命的御史，看到那座城池危急，怎能忍心坐视不管？”我知道对上报答天子，对下拯救百姓，其余都没有什么可顾虑的，所挂念的只是老母亲罢了。当天入内拜见母亲鲜于氏说：“儿子如今不能再侍奉母亲了。”母亲说：“你成为忠臣，我即使死了有什么遗憾？”鲜于氏是太常典簿枢的女儿。巴延巴哈迪音于是命令儿子额森巴哈奉养母亲，从小路进入福建，把江东廉访司的印信送行，御史台于是奋力坚守孤城而死。朝廷赐谥号为桓毅。甲子日，张士诚的将领吕珍包围诸全州，胡大海从宁越率领军队救援。吕珍筑堤蓄水灌城，胡大海夺取堤坝反而用水灌吕珍。吕珍形势紧迫，于是在马背上折断箭矢请求撤兵。胡大海答应了他。王恺对胡大海说：“那是狡猾的贼寇难以相信，不如趁机攻击他，可以取得大胜。”胡大海说：“我已经答应别人却背弃他，是不守信；放他走后再攻击他，是不勇武。”于是率领军队返回。这月，江南佥院俞通海攻打赵普胜，没有攻克而返回。众将领对此感到忧虑。丞相说：“赵普胜勇猛但缺乏谋略，陈友谅挟持君主来命令众人，上下之间心存猜疑，用计离间他们，只需一人的力量罢了。”当时赵普胜有门客，精通术数，常常为赵普胜出谋划策，赵普胜倚仗他作为谋主。于是派人表面上与门客交往而暗中离间他们，又送信给门客，故意误送到赵普胜手中。赵普胜果然怀疑门客，门客恐惧不能安心，于是来归附。于是厚待门客，门客欣喜超过期望，倾吐实情，全部得知赵普胜平生的所作所为。于是用重金资助门客，暗中前往游说陈友谅的亲信来离间赵普胜。赵普胜不知道，见到陈友谅的使者就总是自夸功劳，傲慢地显出恩德之色。陈友谅因此忌恨他。秋七月壬辰初一，因为辽阳贼寇势力强大，起用前中书右丞相绰斯嘉担任辽阳行省左丞相，可以随机应变行事。乙巳日，江南枢密院同佥常遇春率领军队攻打衢州，树立奉天旗帜，设置栅栏包围六座城门，制造吕公车、仙人桥、长木梯、懒龙爪等攻城器械，拥到城下，高度与城墙齐平，想要借助它们登上城墙。又在大西门、大南门城下挖掘地道进攻。守城的廉访使宋巴延巴哈等人全力防备抵御，用捆扎的芦苇灌油焚烧吕公车，架设千斤秤钩住懒龙爪，用长斧砍断木梯，修筑夹城以防备地道。常遇春攻打不能攻克，于是用奇兵出其不意，突入南门瓮城。摧毁了他们架设的炮，督促将士围攻更加紧急。戊申日，命令国王囊嘉岱、中书平章政事福嘉弩、额森巴哈、知枢密院事赫里等统领探马赤军进征辽阳。赵君用在杀死毛贵后，毛贵的党羽续继祖从辽阳进入益都，丙辰日杀死赵君用，于是与他所部自相仇杀。彭早住不知下落。这月，任命张士信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八月辛亥初一，倪文俊的余党攻陷归州。庚午日，江南将领朱

译文逊秦友谅攻打无为州，将其攻占。察罕特穆尔通过间谍得知汴梁城中粮食即将耗尽，于是与各位将领阎思孝、李克彛、呼勒齐等人商议，各自分守城门进行攻击。戊寅日夜晚，将士们鼓足勇气登城，斩断城门冲入城内，于是攻克了汴梁。刘福通奉其主小明王率领数百骑兵从东门逃跑，仍然占据安丰，俘获伪后及贼人妻儿数万人，伪官五千名，符节、印玺、宝货无数。保全居民二十万，军队不私取财物，市场照常营业。不到十天，河南全部平定。向京城献捷，因战功被任命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兼任河南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御史中丞，仍允许其便宜行事。下诏通告天下。察罕特穆尔平定河南后，于是分兵镇守关陕、荆襄、河洛、江淮，而重兵驻扎在太行山，营垒旌旗相望数千里。每天修造车船，修缮兵器铠甲，务农积谷，训练士兵，谋划大举进攻以收复山东。己卯年，蝗虫从河北飞渡汴梁，田里的庄稼被吃光。九月癸巳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特里特穆尔为陕西行省左丞相，便宜行事。江南奉国上将军常遇春、佥院张德胜率兵从无为州登陆，夜间到达浮山寨，攻击赵普胜的部将胡总管，在青山将其击败，追至潜山边界。陈友谅派遣参政郭泰渡过沙河迎战，张德胜又大败郭泰，斩杀郭泰，于是攻克潜山县，命令詹元帅驻守。乙未日，陈友谅杀害其将领赵普胜。起初，陈友谅忌惮赵普胜，又有人进言赵普胜想要归附江南，到了此时因愤恨潜山之败，陈友谅更加想杀赵普胜，于是假借防备军队为名，亲自到安庆图谋此事。赵普胜没有料到陈友谅会图谋自己，已经听说他到来，便准备烧羊在雁汊出迎，登上船会见陈友谅，陈友谅于是逮捕并杀死了他，吞并了他的军队。乙巳日，因湖南北、浙东西四道廉访司之地都已陷落，下诏允许他们在方便的地方设置官署。丙午夜，白虹贯穿天空。丁未日，江南军队攻取衢州路，当时同佥常遇春围城两个多月，攻击没有一天停止。枢密院判张斌估计无法守城，秘密派遣部下到常遇春处约定投降。当晚，张斌悄悄从小西门出城迎接大军入城。宋巴延巴哈不知道他已投降，仍然督促士兵抵抗。不久城中起火，常遇春等人进入城内，众人于是溃散。总管冯浩投水而死，宋巴延已哈及院判多尼等人被俘。将衢州路改为龙游府。甲寅日，江南派遣博士夏煜授予方国珍福建行省平章参政之职，方国珉佥枢密分院事，各自给予符印，仍让他们统领所部兵马守城，等待命令征讨。夏煜到达庆元，方国珍想不接受，但已经投降，想接受又恐怕受制于人，于是假装生病，只接受平章印，告老不任职，对待使者也很傲慢。只有方国珉开院署事。自从中原防备战乱，江南漕运久不通畅，至此河南刚刚平定，于是派遣兵部尚书巴延特穆尔、户部尚书曹以御酒、龙衣赐予张士诚，征收海运粮食。巴延等人到达杭州，传诏命令方国珍准备船只运输。而达实特穆尔总督此事。不久张士诚担心方国珍运粮不入京，方国珍又恐怕张士诚牵制他的船只，乘虚袭击自己，互相猜疑。巴延往来开导晓谕，二人才奉诏【据吴宽《平吴录》】冬十月庚申日初一，下诏京师十一门都修筑瓮城，建造吊桥。任命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壬

译叶琛屯兵桃花岭，参谋林彬祖屯兵葛渡，镇抚陈仲贤、照磨陈安定兵樊岭，元帅胡深守卫龙泉，以此来抵御敌军。过了很久，右司郎中刘基弃官回乡，伊逊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将士们懈怠松弛，都没有斗志。胡大海于是出兵抵达樊岭，与王再成合力攻打，接连攻下桃花岭、葛渡两座营寨，进而逼近城下。方国珍战败，弃城逃跑，将士们都溃散，于是攻克处州。胡大海的部将缪美分兵平定各县，俘获叶琛，让他去晓谕胡深说：“丞相是上天授予的，士人想要建立功名，不趁此时依附他，将与谁共同努力呢？况且去年你们的军队作战而大败，今年我们的军队不战而胜，那么天意也可以看出来了。与其凭借险阻苟且偷生，早晚不如改变计划，这样可以保全富贵。”胡深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出城投降。龙泉、庆元都被平定。戊申日，陈友谅的军队攻陷杉关。十二月甲子日，张士诚因为分水县的失败，又派遣他的将领陆元帅等人占据新城、三溪，结成营寨多次出来侵扰掠夺。江南元帅何世明击破他们，斩杀陆元帅以下一千多人。分水的军队溃败逃走，从此张士诚不敢窥探严州、婺州。戊辰日，江南丞相命令佥院常遇春率领军队攻打杭州。杭州百姓崇尚奢侈，没有积蓄，当时城门关闭了三个月多。过了几天，米已经吃完，糟糠也与米价相等。又过了几天，糟糠也吃完了，把油车用的糠饼捣碎来吃。甚至有全家沉入水中的，城中的人饿死十分之六七。知枢密院事乌兰哈岱统领台哈巴哈军，他部下的托克托与弟弟巴克勒穆尔当时保卫辽州。乌兰哈岱屯兵孟州，这个月与察罕特穆尔的部将巴布斯等人交战。不久乌兰哈岱独自率领达勒达军返回京师，托克托等人于是跟随察罕特穆尔。在此之前，陈友谅攻破龙兴，他的伪主徐寿辉想要迁徙居住在那里。陈友谅担心他来了对自己不利，派人阻止他前往。徐寿辉不得已而停止。到了这时，徐寿辉又想前往，陈友谅仍然派人阻止他。徐寿辉不听，率领军队从汉阳出发，行进驻扎在江州。陈友谅表面上派遣使者出迎，而暗中在城西门外埋伏军队。徐寿辉已经进入城门，关闭城门发动伏兵，杀尽他的部属，以江州为都城，奉徐寿辉居住在那里。陈友谅自称汉王，在西门外设立王府，设置官员属吏。从此事权全部归于陈友谅，徐寿辉只拥有空位而已。上都宫阙已经废弃，这年以后，皇帝不再按时巡幸。皇帝在位很久，而皇太子年纪日益增长，军国大事都由他临决。皇后奇氏于是谋划内禅，派遣资政院使巴布哈向丞相太平传达意思。太平不回答。皇后又召太平到宫中，举杯重申前面的意思。太平最终只是模棱两可而已。太子想要除掉他，知枢密院事努尔噶听说后叹息说：“善人，是国家的纲纪。如果除掉他，国家将依靠什么呢？”多次在皇帝面前为他周旋，所以太子的志向不能得逞。防备努尔噶死后，太子于是决心除掉太平。太平因为中书左丞成遵以及参知政事赵中都是太平所任用的人，这两人离去则太平的党羽孤立，于是监察御史玛珠僧格实哩迎合风向旨意，唆使宝坻县尹邓守礼、弟子初等人诬告成遵与参议萧庸等六人都收受赃款。太子命令御史台、大宗正府等官员共同审问，罗织罪名使案件成立。成遵等人都被杖杀，朝廷内外都认为是冤案。太平知道形势不能留任，多次以疾病为由辞去职位。几年后，御史台臣辩明成遵等人的冤屈，诏令归还所授予的宣敕。起初，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奉召，由海路入朝，抵达黑水洋，因风受阻而返回。到了这时又由海路赶往直沽，山东俞宝率领战舰切断粮道。纳琳命令他的儿子安安以及同船的人抵抗，在海口击破他们的军队，于是抵达京师。皇帝派遣使者用御酒慰劳，皇太子也馈赠酒肉。而纳琳患病日益严重，死在通州，享年七十九岁。京师有鸱鸮成群，

译杜鹃鸟夜间啼叫直到天亮，连续几个月才停止。居庸关的杜鹃啼鸣【这两件事据《庚申外史》补入】钱清〇盐运使司防稽杨维桢被任命为江西儒学提举，尚未赴任，恰逢兵乱，便避居杭州。张士诚听说他的名声，想见他，杨维桢推辞不去，又写信斥责张士诚所任用的人。信的大意说：“阁下趁着战乱起兵，首先倡导大顺，用来奖助王室，淮吴一带的人，众口一词，认为阁下的作为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有四点别人比不上：军队不喜好杀戮，这是第一；听到善言就礼拜，这是第二；对自己生活节俭，这是第三；给官吏丰厚的俸禄而对奸贪必定诛杀，这是第四。这就是东南豪杰期望阁下可以有所作为的原因。然而贤人失去职位，士农工商失去生计的人还不少。我只认为阁下有令人畏惧的地方，又不止这些：动用民力来动摇国家根本，使用官吏权术来搜刮田租，选拔任用私人，不奉皇帝诏令，国家粮仓的收支不按规定缴纳，接受投降的人不加怀疑，任用忠臣却又心存二意。这六点之中，有一两点就足以导致国家灭亡，阁下不可以不反省。况且担任阁下将帅的人，有贪生的念头，没有赴死的志向；担任阁下地方长官的人，有奉承上级的道理，没有体恤百姓的政策；担任阁下亲族姻党的人，没有俸禄供养的法度，却拥有行使职位的权力。有凭借奸佞来伪装忠诚的，有依托欺诈来伪装正直的，有掩饰贪婪暴虐来伪装廉洁善良的。阁下如果相信奸佞就是忠诚，那么像靳尚那样的臣子就会被任用；相信欺诈就是正直，那么像赵高那样的臣子就会被任用；相信贪婪暴虐就是廉洁善良，那么像盗跖、庄蹻那样的人就会进用，像随夷那样的人就会退避。又有某绣衣使者向敌人下拜乞求活命，某太守观望敌人先退却，阁下却礼遇他们。”作为好人供养他们，作为大老则死节的人少，卖国的人就来了。是非一旦错乱，黑白全都混淆，天下怎么能治理好呢？等到观察阁下身边参议赞襄机密的人，没见他们能切中政事的弊病，规劝引导阁下走向远大境界的，使得阁下虽有可为的时机，有可乘的形势，却最终没有成功的成效，这是什么原因呢？为阁下谋划的人少，而为自身谋利的人多。阁下自身触犯六项令人畏惧的过失，祸端多端，不产生内变，必定会有外祸，不用等智者就知道。阁下沉溺于小安而没有长远考虑，东南豪杰还能有什么指望呢？我既老又病，爵位俸禄不仰赖阁下，只是因为东南地区深切期望于阁下，希望您采纳并实行，不要陷入群小误人的境地，那么小伯可以成为钱镠，大伯可以成为晋文公重耳、齐桓公小白。否则麋鹿再次登上姑苏台，才开始回忆杨维子的话，那就太晚了！众人厌恶他的切直，视他为狂生。当时四境日益缩小，朝廷正倚重达实特穆尔作为保障，而他纳贿不止。杨维桢上书讽谏他，因此不合，很久之后才迁居松江【采自《贝阙》杨铁崖传】

译至正二十年春正月己丑初一，察罕特穆尔请求将巩县改为军州万户府，招募百姓屯田耕种，朝廷批准了。御史大夫乐迪斯、中丞纠珠上奏说：“今后各地因事制宜的官员，不得暗中挟带私仇，表面上假借举荐搜求之名，擅自调动风宪官吏，侵扰政务，败坏御史台的纲纪。”朝廷批准了。己亥年夏，朱元璋从庆元回到建康，说方国珍奸诈，不用兵威无法使他臣服。丞相说：我正致力于攻取姑苏，没有空闲与他计较。于是派遣都事杨宪、傅仲章前往晓谕他说：“趁现在能洗心革面，不负初心，那么三郡之地或许还能保全。不然，我恐怕你兄弟败亡，妻子被杀，白白被人指指点点嘲笑。”方国珍不醒悟。这时是宋龙凤六年。癸卯日，大宁路失陷。乙卯日，举行会试，知贡举平章政事巴图玛实哩，同知贡举翰林学士承旨李好问，礼部尚书许从宗，考试官国子监祭酒张翥，同考试官太常博士傅�等上奏：“旧例各地乡试举人三年一次录取三百名，会试录取一百名。今年乡试录取的人数比从前少，只有八十八名。会试按三分取一分的比例，应录取三十名。如果在三十名之外增取五名较为适宜。”朝廷批准了。丙辰日，出现五色云，持续了一段时间。这个月，张士诚攻破濠州，派遣他的将领李济占据该地【据《平吴录》】，不久又攻破泗、徐、邳等州【据王逢《梧溪集》】。二月戊午初一，中书左丞相太平被罢免为太保，让他在家养病。御史台臣上奏说：“当时局势艰难危急，正依赖贤才的大度济世。太平以师保兼领宰相职务是合适的。”皇帝不能听从。这时阳翟王阿噜辉特穆尔发动叛乱，骚动北边，势力逼近上都。皇太子于是对皇帝说，命令太平留守上都，实际上是想要置他于死地。太平于是前往。有同知太常院事托欢，是太平的儿子额森呼图，以前的将领。听说阳翟王将要到来，于是率兵捆绑阳翟王到军前。太平不接受命令，将他活着押送到朝廷。北边于是安定。起初，努尔噶卧病在床，对人说：“我的病本来就好不了，而太平也不能长久在位，可叹啊。”到了这时他的话应验了。庚申日，福建行省参政袁天禄派遣古田县尹林文广带着书信向江南投降。这时义兵万户赛斧丹阿里默丹占据泉州，陈友谅的军队进入杉关，攻打邵武、汀州、延平等郡县，群盗乘势起事，福建地区骚动。袁天禄知道元朝国势不振，所以派遣林文广从海道来投降。而福清州同知张希伯也派人请求投降，丞相都厚加赏赐，派遣他们回去招降劝谕。这个月，江南将领徐达攻取高邮，不久又失守【据俞本《记事录》】。三月戊子初一，田丰攻陷保定路。东方出现彗星。江南将淮海翼改为江南等处分枢密院，任命缪大亨同佥院事，总管军民。缪大亨有治理才能，宽厚不屈，多有恩惠爱护百姓。至于禁止暴强，判决诉讼，都符合实情，百姓非常高兴。甲午日，廷试进士三十五人，赐予玛珠、魏元礼等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乙巳日，冀宁路失陷。壬子日，再次任命辽阳行省左丞相绰斯嘉为中书右丞相，当时皇帝更加厌恶政事，而宦官朴巴哈趁机掌权，谋取奸利。绰斯嘉于是与他勾结互为表里，四方警报以及将臣的功绩，都被阻塞不能上达皇帝。这个月，江南征召青田刘基、龙泉章溢、丽水叶琛、金�宋�到建康。起初，丞相到婺州，已经召见宋�和克处，又有推荐刘基和章溢、叶琛的人，就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和礼物征召他们。当时总制孙炎先奉命聘请刘基，使者往返多次，刘基不起。孙炎写了几千字的信，陈述天命来晓谕刘基，刘基于是与那三个人一同到达，入朝拜见。丞相非常高兴，赐座，从容地问：“天下分争，什么时候才能平定？”章溢起身回答说：“天道没有常理，只辅助有德的人，不嗜杀的人能统一天下。”丞相称赞说好。刘基陈述时务十八件事，并且说：“明公趁着天下大乱，从草莽中崛起，没有一尺土地一个百姓可以凭借，名号非常光明，行事非常顺应，这是王师。我有两个敌人，陈友谅在西，张士诚在东。友谅占据饶信，跨越荆襄，占有天下的一半，而士诚只有边海之地，南不过会稽，北不过淮扬，首鼠两端，暗中想背叛元朝，表面上则依附它，这是守虏罢了，没有什么作为。友谅劫持君主并胁迫部下，部下都怨恨，性格剽悍轻生，不难以他的国家试探敌人的锋芒。然而实际上多次作战，百姓疲惫部下怨恨就不和，百姓疲惫就不归附，所以汉容易攻取。捕捉野兽先抓凶猛的，擒拿盗贼先抓强大的，今天的计策，不如先攻打汉。汉地广大，得到汉地天下的大局就形成了。”丞相非常高兴，称他为“先生”而不叫他的名字。起初，刘基弃官回家时，聚集乡党来自保，躲避方国珍战乱的人多依附他居住。有人用勾践的事业来游说他，刘基笑着说：“生平厌恶方国珍、张士诚这类人的所作所为，现在要效仿他们吗？天命即将有所归属，你姑且等待。”等到婺州、处州平定，刘基摆酒宴请客人，指着天象说：“这难道是人力吗？”这时孙炎多次派遣使者来，于是前来拜见。拜见之后，退出来对人说：“天星多次应验，真

译可以依附，愿意委身侍奉他【考异：《刘文成行状》记载：“刘公与鲁道元、宇文公谅每日在西湖纵酒。一天有异云从西北升起，二人认为是庆云，准备赋诗。刘公大声说：‘这是天子之气，应在金陵。十年后英主会在那里出现，我应当辅佐他。’撰写《明史》的人无不将其作为美谈采纳。钱氏《实录辨证》说：‘查考刘基在至正十一年任江浙儒学副提举，十月因病辞官归乡。十二年任浙东元帅府都事，跟随纳琳哈喇修筑庆元城。十三年任行省都事，跟随特哩特穆尔招抚方氏，与朝廷议不合，被羁管在绍兴。十六年行省再次起用他为都事，与实茂谋划讨伐括苍的寇乱。十七年实茂、伊逊总制处州，分院治理处州，任命刘基为该院经历，又征召郡人胡深、叶琛、章溢参与军事谋划。采用刘基等人的计谋，平定了处州的盗匪。十八年我军攻取兰溪，并且逼近婺州。实茂派遣胡深等人救援婺州，未能成功。皇上平定婺州后，立即命令耿再成驻兵缙云，以图攻取处州。实茂派遣胡深等人分兵屯驻以抵抗王师。刘基虽然不在军队行列中，但未曾不在实茂的官署中。实茂大概是倚仗他来谋划对付我军。’《实录》本传记载：‘改任行枢密院经历，与实茂守卫处州，以抵抗张士诚。’当时，实茂与耿再成在黄龙、樊岭之间对垒，他所抵抗的不是张士诚，国史只是委婉其辞罢了。《元史》记载这一年经略使李国凤来到浙东，奉制任命刘基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行状》记载刘基升任右司郎中，李国凤上报他的功劳未被记录，那么刘基升任右司郎中，也是李国凤奉制任命的。第二年己亥十二月，我军攻取处州，实茂弃城逃跑。刘基长期在实茂的官署中，他弃官归隐青田山中，或许在实茂未败之前，但也相差不远。李国凤经略江南，上报刘基的功劳在十八年十二月，王师攻克婺州之后。《行状》、《实录》本传都记载他弃官逃归青田山中，根据当时情况考察，应当在十九年春夏之间，距离实茂败亡时间不远。方孝孺撰写《孙炎传》说：‘皇上攻克处州正想用人，而秀州有才能的人都躲藏在山中不肯出山。孙炎搜罗了一二人，记录他们的姓名写成书信，派遣使者招揽他们，而刘基、叶琛、章溢尤其被处士推崇。刘基最有名，豪侠自负，自以为不应为他人所用。使者往返多次，他都不起用，献上一把宝剑给孙炎，孙炎作诗封还给他。孙炎写了几千言的书信，开导晓谕天命，刘基无法回答，犹豫徘徊，去拜见孙炎，于是将刘基带到京师。又苏伯衡撰写《缪美传》说：处州平定后，龙泉、庆元都平定了，于是让胡深、叶琛、刘基入朝觐见。处州平定之后，刘基拖延躲避，等待孙炎等人搜罗招致，很久才入朝觐见。不仅因为他在元朝做官日久，不愿轻易为我所用，也不忍心辜负实茂。阅读《覆瓿集》中与实茂唱和的诗，刘基的心事，二百年后也可以想象得到。《行状》记载‘西湖见庆云，说金陵有天子气，我应当辅佐他’，以及皇上攻取金华，‘指乾象示人’等说法。我认为这些都是辅佐天命之后，他的门人子弟随之编造的话，不是刘基的本心。封诚意伯的诰命说：‘朕率领军队在江左，兵至括苍，他挺身来到金陵拜谒，回去对人说：‘天星多次应验，真可以依附，愿意委身侍奉。’’于是乡里顺从教化。封宏文馆学士的诰命说：‘当时，括苍的百姓尚未深信，你老远来到，山越清宁，你侍奉我太祖，倾心辅佐天命，大概是在金陵拜见之后。太祖深知你。’大略如此，现在删去《行状》中‘西湖占云’的说法，以及明初野史附会之说：‘预知为金陵佐命者，一概不录。’至于‘指乾象示人’的话，则与封伯诰辞‘天星数验’相符，大概不是《行状》附会，所以仍予采纳】江南丞相召常遇春于杭州，常遇春出师时，丞相告诫。

译对他说：“战胜敌人靠的是勇敢，取得全胜靠的是谋略。过去关羽号称万人敌，却被吕蒙打败，就是因为缺乏谋略。你应该深深以此为戒。”等到攻打杭州时，多次作战不利，元帅刘宣、固岱以及掾史商尚质都战死，城池未能攻下，因此派遣使者召他回来。夏四月庚申日，命令大司农司都事乐元臣招抚田丰，田丰到来。他的军队被田丰杀害。辛未日，佥行枢密院事张居敬重新收复中州。五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〇降冰雹。乙未日，陈友谅的将领罗忠显攻陷辰州。皇帝打算修缮上都的宫阙，大兴土木工程。参议中书省事陈祖仁上疏劝谏阻止，大略说：“上都的宫阙，由先帝创建，经累朝修缮，自从经历战火焚烧，几乎全部毁尽，实在不忍心说。这是陛下日夜痛心并急切谋划复兴的原因。然而如今四海尚未平定，创伤尚未愈合，仓库空虚，财力将尽，却要驱使疲惫的百姓来供应巨大的劳役，荒废他们的耕种而让田地荒芜，这与掐住他们的喉咙夺走他们的食物，以加速他们的死亡有什么区别呢？陛下追念宫阙，念念不忘，却不思考今天应当复兴的，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假使上都宫阙没有恢复，固然不妨碍陛下的寝居，如果因此违背天道，失去人心，或许导致大业败坏废弃，那么天下也是祖宗的天下，百姓也是祖宗的百姓，陛下又怎么忍心轻易抛弃他们呢？希望陛下以爱护养育民力为根本，以恢复天下为要务，信守奖赏必行惩罚，以驱使策动英雄，亲近正直的人，疏远奸邪谄媚的人，以谋求治国之道。如果这样，那么太平盛世的景象不久就会全部恢复，难道只是上都宫阙而已吗？”奏疏呈上，皇帝嘉奖并采纳了。这个月，张士诚通过海运运送粮食十一万石到达京师，从此方面的权力全部归于张士诚，丞相达实特穆尔只是占着职位而已。陈友谅的军队侵犯池州，江南将领徐达等人击败了他们。起初，陈友谅杀了赵普胜后，就有窥视池州的意图。丞相察觉到了，派使者对徐达和常遇春说：“陈友谅的军队早晚就要到了，你们应当用五千人守城，派遣一万人埋伏在九华山下，等到敌军兵临城下，城上扬旗鸣鼓，发动伏兵去断绝他们的后路，一定能打败他们。”到了这时，陈友谅的军队果然到了，他们的攻势很锐利，直逼城下。城上扬旗鸣鼓，伏兵全部起来，沿着山出来，顺着江而下，断绝了他们的归路。城中出兵夹击，大败敌军，斩首万余级，活捉三千多人。常遇春想全部杀掉他们，徐达不听从，于是上报。丞相派使者告知各位将领，命令释放他们，留作后用。到达时，常遇春已经杀了他们，只留下三百人。丞相听说后不高兴，命令全部放还。闰月丙辰初一，陈友谅率领水军攻打太平，守将枢密院判花云和朱文逊等人率领三千士兵抵抗作战，朱文逊战死。陈友谅攻城三天不能进入，于是牵引大船逼近城西南，士兵沿着船尾，攀爬女墙登上城墙，城池于是陷落。花云被俘捆绑，愤怒地骂道：“贼奴，你们绑我，我的君主一定会灭掉你们，把你们剁成肉酱！”于是奋力跃起大声呼喊，捆绑的绳索都断了，夺过守卫的刀，连杀五六人。贼兵愤怒，把花云绑在船桅上乱箭射死，花云直到死骂贼不止。院判王鼎，知府许瑗，都被陈友谅俘虏，也抗骂不屈，都死了。花云自从在濠州隶属麾下，每次作战都立下奇功，因此命令他宿卫常在左右。这时出守太平，于是死于难，享年三十九岁。妻子郜氏，一个儿子花炜，出生才三岁。战斗正激烈时，郜氏让家人抱着孩子拜祭家庙，哭着对家人说：“城池将要陷落，我的丈夫必死，丈夫死了我怎么独自活着？然而花家只有这一个儿子，为我好好保护他。”花云被俘，郜氏投水而死。侍婢孙氏收殓尸体埋葬，抱着孩子想逃往别处，被陈友谅的士兵俘虏。朱文逊，是丞相的养子。许瑗，是饶州乐平人。王鼎起初任院判，是仪真赵忠的养子，继承赵忠的职守太平，不久恢复姓王。这时与花云一起死于难。后来追封花云为东平郡侯，许瑗为高阳郡侯，王鼎为太原郡侯，在太平建立忠臣祠，命令有关部门按时祭祀。戊午日，陈友谅杀了他的君主徐寿辉而自立。陈友谅侵犯太平时，挟持徐寿辉同行。等到太平陷落后，急切谋划篡位，于是在采石的船中派人到徐寿辉面前，假装禀报事情，让壮士拿着铁锤从后面击打他，打碎他的头。徐寿辉死后，陈友谅于是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称皇帝，建国号汉，改元大义，仍然任用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张定为太尉。群臣在江岸草地处行礼，正值大雨〇至，冠服都湿透了，完全没有礼仪节度【考异：按陈友谅杀主在太平陷落后，《元史》顺帝纪将此事系于五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之下，是错误的，现在依据《明太祖实录》】庚申日，陈友谅派人约张士诚一同侵犯建康，张士诚没有回复。陈友谅从采石率领水军东下，建康大为震动。献计的人有的谋划献城投降，有的认为钟山有王气想奔往占据，有的说决死一战，战不胜再走也不晚。只有刘基睁大眼睛不说话。丞相心里不认同各位将领的议论，于是召刘基入内问计。刘基说：“先斩杀主张投降和奔往钟山的人，才可以打败贼兵。”丞相说：“先生的计策将如何施行？”刘基说：“天道后举者胜，我们养精蓄锐等待敌人疲劳，

译还怕不能攻克吗？明公如果倾尽府库来激发将士的愤怒，拿出极致的诚意来稳固人心。埋伏军队等待时机攻击他们，获取威势取得胜利，从而成就帝业，就在这次行动了。丞相的意志更加坚定。有人建议先收复太平来牵制敌人。丞相说：“不行，他们占据我们的上游，水军数量是我们的十倍，顺流而下，突然难以抵御。”又有人劝丞相亲自率军攻击。丞相说：“这也不行，敌人知道我们出兵，用偏师牵制我们，我们想和他们交战，他们不交锋，而是用水军顺流直趋建康，半天就能到达。我们的步兵骑兵急忙返回，不是一天能到的。即使能到达，百里奔袭作战，是兵法所忌讳的，都不是好策略。我有一个计策，足以打败他们。”于是召见指挥康茂才，告诉他说：“有事命令你，你能做到吗？”康茂才说：“听凭命令。”丞相说：“你过去和陈友谅交好，现在陈友谅入侵，我想让他快点来，非你不可。你现在写信假装投降，约定做内应，并且让他分兵三路，来削弱他的势力。”康茂才说：“好。”家里有个老门房，过去曾经侍奉陈友谅，让他带着信去，必定相信没有怀疑。丞相把这个计谋告诉李善长，李善长说：“正担心敌人来，为什么还要引诱他们来？”丞相说：“如果不趁现在行动，让两个敌寇会合，我们怎么支撑？现在先打败这个贼人，那么东面的敌寇就会胆寒了。”于是派门房乘小船直接到陈友谅军中。陈友谅得到信很高兴，问康公现在在哪里？门房说：“正守卫江东桥。”又问桥怎么样？回答说：“是木桥。”于是给他酒食送他回去，对他说：“回去告诉康公，我马上就到。”到了就喊老康来验证。门房答应，回去详细报告。丞相高兴地说：“敌人落入我的圈套了。”于是命令李善长连夜撤除江东桥，换成铁石桥。等到天亮桥建成。有个富人从陈友谅军中逃归，说陈友谅询问新河口的道路，就命令张德胜跨越新河修筑虎口城来防守。命令冯国胜、常遇春率领帐前五翼军三万人埋伏在石灰山侧。徐达等在南门外布阵，杨璟驻兵大胜港，张德胜、朱率领水军出龙江关外。丞相统领大军驻扎卢龙山，命令持旗的人在山的左边放下黄旗，在山的右边放下红旗。告诫说：“敌人到了就举起红旗，举起黄旗就伏兵都起，各自严阵以待。”乙丑日，陈友谅水军到大胜港，杨璟整顿军队抵御。港口狭窄仅容两艘船进入，陈友谅因为船不能并进，立刻引退到大江，直冲江东桥，看见桥都是铁石，于是惊疑，连喊老康，老康没有应声的，才知道门房欺骗了他。随即和他的弟弟号称五王的率领一千多艘船向龙湾，先派万人登岸，建立栅栏，气势很盛。当时酷暑，丞相穿着紫色茸甲，张伞督兵，看见士卒流汗，命令去掉伞。众将想战，丞相说：“天将下雨，各军暂且吃饭，应当趁着下雨时攻击。”天没有云，人们不相信，忽然云从东北升起，不久大雨倾盆。举起红旗，下令拔除栅栏，各军争先拔除栅栏。陈友谅指挥军队来争夺，刚交战雨就停了，命令击鼓，鼓声大震，举起黄旗。冯国胜、常遇春伏兵起来，徐达的兵也到了，张德胜、朱虎水军会集，内外合击。陈友谅军队溃败，不能支撑，于是大败。溃兵逃跑登船，正值潮退，船搁浅，突然不能动，被杀淹死的无数，俘虏他的士兵二万余人。他的将领张志雄、梁铉、喻兴、刘世衍等都投降，缴获大船百余艘。陈友谅乘别的船逃脱，在他丢弃的船卧席下，得到康茂才所留的信。丞相笑着说：“他愚蠢到这种地步，实在可笑。”张志雄，本是赵普胜部将，善于作战，号称长张。曾经怨恨陈友谅杀赵普胜，所以龙湾之战没有斗志。等到投降，对丞相说：“陈友谅向东进军，撤空安庆的兵力跟随，现在投降的士兵都是安庆的兵。陈友谅已经败走，安庆没有防守的人。”丞相于是派徐达、冯国胜、张德胜等率领军队追击陈友谅，又命令元帅余某等率领军队夺取安庆。张德胜在慈湖追上陈友谅，放火焚烧他的船到采石，又和他大战，张德胜战死。冯国胜用五翼军冲击他，陈友谅和他的将领张定边出皂旗军号称“黑旋风”的迎战，又被打败。陈友谅昼夜不得休息，于是收拢余兵，放弃太平逃跑。徐达率领水军追击到池州而回。俞元帅于是进取安庆，守卫它。陈友谅回到江州，占据它作为都城。张德胜，是庐州梁县人。戊寅日，江南军队夺取信州路。起初，陈友谅入侵龙江时，丞相命令胡大海直取信州来牵制他。胡大海派元帅葛俊率领军队前往，路过衢州，都事王恺阻止葛俊乘驿车到金华，对胡大海说：“广信是陈友谅的门户，他已经倾国入侵，难道不用重兵防守？不是大将统领全军压境，不行。现在偏师试探敌人，如果受挫，不仅广信不能攻下，我们衢州先骚乱了。”胡大海认为对，于是亲自率领军队攻打信州，到灵溪，城中数千步兵骑兵出城迎战，胡大海打败他们，督促军队攻城，守军不能抵御，众人溃散，于是攻克它。先前，招安的郡县将士都向百姓征收粮食，名叫寨粮。百姓很苦。胡大海上报，丞相立刻命令废除。六月己丑日，命令

译博啰特穆尔的部将托克托负责防守岚兴、保德州等地。又下诏说，今后察罕特穆尔与博啰特穆尔的部将不得互相越境侵犯各自守卫的地盘，从而引发仇杀。托克托不得越过岚兴的边界，博啰特穆尔也不得侵犯他的地盘。辛亥日，江南重新修筑太平城。起初，太平城俯瞰姑溪，所以陈友

译想必是水军得以攀附城尾、登上女墙而入。到这时，常遇春收复太平，于是将城墙移离姑溪二十多步，增设楼台女墙进行防守，于是变得坚固。婺州失守，实在是因为茂伊逊的弟弟厚孙和他的母亲被江南军队俘获，江南方面让他们写信招降茂伊逊，茂伊逊没有前往。等到处州被攻破，茂伊逊率领几十名骑兵逃走，到达建宁，聚集兵力想要图谋恢复失地，但所到之处人心已经离散，知道事情无法做成，叹息说：“处州是我所守卫的地方，如今我的势力已经穷尽，无处可去，不如回到处州境内，死也做处州的鬼罢了。”于是率兵攻打庆元县，耿再成击败了他。茂伊逊的军队溃散，逃往竹口，想要返回福建，途中经过桃花坑，被乡兵叶月岩等人拦截攻击，茂伊逊奋力作战而死。他的部将李文彦收殓他的尸体，安葬在龙泉。都事孙炎将此事上报，丞相嘉奖他尽忠殉职，派遣使者祭奠他。恢复处州百姓为他建立的生祠，朝廷追赠茂伊逊为集贤大学士，追封越国公，谥号忠愍。张士诚派遣他的将领吕珍率领水军从太湖进入陈渎港，分兵三路侵犯长兴。江南守将耿炳文抵御他，派遣左副元帅刘成出五里牌，总管汤泉出兵蒋婆桥，张珙出兵下新桥。汤泉、张珙都战死，刘成与敌军相持了一昼夜，耿炳文于是亲自率领精锐部队与刘成汇合，于是大败敌军，缴获铠甲、兵器、战船很多。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八【起上章困敦七月，止玄黓摄提格十二月，共两年有余】

顺帝

至正二十年七月辛酉日，博啰特穆尔在台州大败贼寇王士诚。乙丑日，陈友谅的浮梁守将于光等人派人率领该县投降江南。乙亥日，下诏命博啰特穆尔统领达达罕尔军马，担任总兵官，仍然允许他相机行事。八月戊子日，命令博啰特穆尔守卫石岭关以北，博啰特穆尔守卫石岭关以南。乙未日，永平路失陷。甲辰日，下诏规定各地代理官员专门从事搜刮百姓的行为，今后未经朝廷允许不得任职。庚戌日，下诏命江浙行省左丞相达实特穆尔加封太尉，兼任江浙行枢密院事，提调行宣政院事务，允许他相机行事。九月乙卯日初一，下诏派遣参知政事额森巴哈等人前往晓谕博啰特穆尔、察罕特穆尔命令他们讲和。当时博啰特穆尔调兵从石岭关直抵冀宁，包围该城三天后又撤退，驻扎在交城。察罕特穆尔调遣参政阎奉先领兵与他交战，不久双方分别在石岭关南北防守。壬戌日，贼寇攻陷孟州，又攻陷赵州，攻打真定路。癸未日，贼寇再次侵犯上都，右丞防克特穆尔领兵抗击，战败。监察御史张桢弹劾太尉阿吉玛欺瞒蒙蔽的罪行，以及副使托克托穆尔、治书侍御史娄努弄权误国的罪行，朝廷没有回复。当时博啰特穆尔与察罕特穆尔正在争夺晋冀地区，朝廷派遣额森巴哈及托克托穆尔、娄努前往调解。他们接受命令后不前进，张桢又上言说他们贪婪懦弱庸俗鄙陋，只怀有苟且自安之计，没有忧国忘身的忠诚。朝廷本想使两家消除怨恨、同心协力讨伐贼寇，这是国家的大事，应当像风驰电掣一样迅速，但他们却迂回退缩，绕道延安以西，曲折行军数千里，迟迟而行，致使两军日夜仇杀，百姓肝脑涂地，实在是这两个人造成的。应当立即处死他们以挽救时局危难，朝廷也没有回复。张桢于是感慨叹息说：“天下大事无法挽回了！”随即辞官离去，居住在河中安邑的山谷间，搭建茅屋仅能容膝。有来访的人，他不再谈论时事，只是对着他们流泪罢了。这月，张士诚的军队侵犯诸全州，江南元帅袁实战死。黄冈人欧普样，原是徐寿辉的将领，性情残暴，所过之处房屋都被焚毁，俘虏掠夺一无遗留。徐寿辉派他守卫袁州，陈友谅杀害徐寿辉，向欧普祥征兵，欧普祥不服从他的节制，于是率领袁州投降江南。陈友谅听说后，派遣他的弟弟陈友仁攻打袁州，欧普祥与部将刘仁、黄彬击败敌军，俘获陈友仁鞭打后囚禁起来。陈友谅害怕，派遣他的太师邹普胜与欧普祥讲和，各自守卫自己的边境，欧普祥于是释放陈友仁让他回去。冬十月甲申日，任命张良弼为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征讨南阳、襄樊。下诏命博啰特穆尔守卫冀宁，博啰特穆尔派遣保保等人加倍赶路前往，守卫的人不接纳。己亥日，察罕特穆尔派遣陈秉直等人率兵在冀宁攻打博啰特穆尔的军队，博啰特穆尔的军队战败。当时有旨意将冀宁赐给博啰特穆尔，察罕特穆尔认为用兵数年，只凭借冀晋来供给军队从而变得强盛，如果奉旨给他，那么他就能满足军队粮饷，于是借口出兵汴梁，随即渡河驻扎在泽潞抵抗他，调遣延安军队在东胜州等地交战。再次派遣巴布斯率兵支援他，巴布斯说：“他们奉旨而来，我怎么敢抗拒王命！”察罕特穆尔愤怒地杀了他。十一月甲寅日初一，黄河水清澈共三天。博啰特穆尔率兵侵犯汾州，察罕特穆尔率兵抵抗。癸酉日，贼寇侵犯易州。十二月辛卯日，广平路失陷。这一年，阳翟王阿噜辉特穆尔拥有军队数十万，驻扎在穆尔固彻乌之地，将要侵犯京畿，派使者来说：“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