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五

译梯子折断，后军无法前进，于是停止。秋季七月庚戌日，参知政事蔡抗退休，癸亥日去世，谥号文肃。这一天，蒙古主蒙哥死于钓鱼山，享年五十二岁，后来追谥为桓肃皇帝，庙号宪宗。史天泽与众臣护送灵柩北还，留下布哈尔和布尔札共同统领重庆的军队。于是合州的包围解除。宪宗深沉少言，不喜欢宴饮，不喜好奢侈浪费，即使是后妃也不允许她们超过制度。当初定宗朝时，众臣专权，政令出自多个部门。皇帝即位后，凡是诏令，必定亲自起草，修改多次，然后才颁布执行。驾驭众臣非常严格，曾经告诫他们说：“你们每次得到我奖赏勉励的话，就志气骄纵安逸，志气骄纵安逸而灾祸有不随之而来的吗？你们要以此为戒。”他天性喜欢打猎，自认为遵循祖宗的法度，不沿袭其他国家的做法。然而他酷信巫祝占卜之术，凡是行事必定恭敬地询问，几乎没有一天不这样做。八月，蒙古呼必赉派遣杨惟中、郝经宣抚荆湖江淮地区。将归德军的军队先到达江边，郝经对呼必赉说：“我听说在事情未发生之前谋划天下大事，就容易补救；天下大事已经发生，就难以补救。在已经发生的情况中又有未发生的情况，使过去的不失误，而未来的能顺利，这尤其困难。国家兴起于北方沙漠，灭掉金朝，吞并西夏，践踏荆襄，攻克成都，平定大理，踏遍各少数民族地区，几乎征伐四海，将近五十年，遗留的百姓残存的家族，游荡的气息惊魂，被杀戮洗荡，几乎要灭绝。自古以来用兵没有像这样长久且众多的。况且征集士兵征收赋税，早晨下令，晚上出兵，全国大规模举兵伐宋而图谋统一，以志向来说锐利，以力量来说强大，但方法却未尽善。如果在各国平定之后，创立法度建立制度，颁布条令纲纪，任用将相，选拔贤能，公平赋税充足用度，屯田务农充足粮食，内部治理既已施行，外部防御自然具备。现在西面军队出征，很久没有立即成功，战争连绵灾祸结集，安定处于危险之中。大王应当派人向行在禀报请示，派遣使者告知宋朝，让他们降低名分进献币帛，割让土地交纳人质，停止战争休养生息，以保全我们的力量而图谋后续行动。如果禀报请示不被听从，然后传布檄文显示大信，使他们知道殿下仁爱而不杀戮的心意。一支军队从襄邓出发，一支军队从寿春出发，一支军队从维扬出发，三路并进，东西联合，殿下率领一支军队作为节制，使我们的兵力常有余裕。像这样那么未来的变故或许可以消除，已经发生的失误或许可以补救。”丙戌日，蒙古军队渡过淮河，呼必勒从大胜关，张柔从虎头关，分路并进，官军都逃跑了。壬辰日，驻扎在黄陂，得到沿江制置司的榜文，上面说：“今年夏天间谍听说北军商议夺取黄陂，民船系连筏子从阳逻堡渡江，驻扎在鄂州。”呼必赉说：“这件事前所未有，希望按照他们说的做。”当时沿江制置副使袁玠征收渔利苛刻暴虐，蒙古军队到达黄陂，渔人献出船只作为向导。九月壬寅日初一，亲王孟克从合州派遣使者将宪宗的死讯告诉呼必赉，请求北还以维系人心。呼必赉说：“我奉命南来，怎么能没有功劳就立即返回。”甲辰日，登上香炉山，俯瞰大江，大江以北叫武湖，武湖以东叫阳逻堡，其南岸就是黄州。官军用大船扼守江渡，军容非常盛大。董文炳对呼必赉说：“长江天险，是宋朝所倚仗立国的，势必死守，不挫败他们的气势不行。臣请求尝试一下。”乙巳日，文炳率领数百名死士挡在前面，命令他的弟弟文用、文忠驾驶战船鼓桨快速前进，呼喊完毕奋力冲锋。交战后，文炳指挥众人冲向岸边搏斗，官军大败。第二天，率领各军渡江，军士有擅自进入民家的，按军法处置，凡是俘虏的全部释放，进军包围鄂州，内外大为震动。己未日，嗣濮王善腾去世。庚申日，下诏责备自己，勉励告诫各边防将领进军，任命右谏议大夫戴庆炣兼任枢密院事。蒙古军队到达临江，当时制置使徐敏子在隆兴驻兵不进，知军事陈元桂抱病登城督战，力量不能抵挡，有人想抱着他逃跑，元桂说：“死也不能离开这里。”左右都逃跑了，敌军到来，元桂瞪眼怒骂，于是战死，他的头颅被悬挂在敌楼上。事情上报，赠予宝章阁待制，让他的两个儿子做官，谥号正节。蒙古军队进入瑞州，知州陈昌世治理郡县有善政，百姓拥戴他逃跑。诏令各路出兵抵御蒙古，大量拿出内府的银钱犒劳军队，前后拿出缗钱七千七百万，银帛各一万六千两匹。蒙古侵略日益严重，右丞相丁大全隐瞒不报。冬季十月丁未日初一，罢免判镇江府。壬申日，任命吴潜为左丞相兼枢密使，贾似道为右丞相。

译兼任枢密使职务，仍驻守汉阳，以救援鄂州。吴潜入朝拜相，首先进言说：“鄂州遭受兵祸，湖南地区动荡不安。推究祸乱的根源，是由于近年奸臣险恶之徒制造虚假议论，迷惑国家、误导君主，附和逢迎，阿谀谄媚。公道被遮蔽侵蚀，私意横行泛滥，仁德贤良之人被排挤空虚，名节丧失败坏，忠诚美好之声息断绝，阿谀奸佞成为风气。上天震怒而陛下不知晓，百姓怨恨而陛下不察觉，酿成战争之祸，积累为宗庙社稷的忧患。”章鉴、高铸曾与丁大全同僚，倾心依附，越级登上要职。萧泰来等群小聚众诽谤，国事日益败坏，浸淫发展到今天。沈炎实为赵与筹的心腹爪牙，却担任边防大臣，甘愿为其打击异己。奸党盘踞，血脉相连，以此欺骗陛下。导致危乱的人，都是这些小人所为。请求让丁大全退休，沈炎等人给予祠禄，高铸等人流放到州军监管，没有答复。壬午日，沿江制置副使、江州知州袁玠因贪婪残暴被削去五级官阶，贬谪到南雄州。不久下诏削除官籍不予叙用，改移到万安军。中书舍人洪芹进言：“丁大全，是阴险狡诈之资，穿墙钻洞之行径，引用凶恶之人，陷害忠良，堵塞言路，扰乱朝纲。请求追回官职远地流放，以伸张国法。”御史朱貔孙等人相继弹劾丁大全奸邪险诈，狠毒贪婪残暴，借陛下的刑威来钳制天下人的口，挟持陛下的爵禄来笼络天下的财。饶虎臣又弹劾他断绝言路、败坏人才、耗尽民力、贻误边防四项罪状。癸未日，下诏丁大全罢官退休。乙酉日，打雷。当时边境战报日益紧急，临安集结义勇，招募新兵，增筑平江、绍兴、庆元的城堡，朝野震惊恐惧。内侍董宋臣请求皇帝迁都四明，以躲避战火。军器太监何子举对吴潜说：“如果皇上出行，那么京师百万生灵依靠谁呢？”御史朱貔孙也说：“銮驾一动，那么三边将士就会瓦解，四方盗贼就会蜂起，绝对不可防备。”皇后也请求留住车驾以安定民心，皇帝于是停止。宁海节度判官文天祥请求斩首董宋臣，没有答复。十一月乙卯日，任命赵葵为江东西宣抚使，允许他相机行事。蒙古军包围鄂州，都统张胜代理州事，因为城池危在旦夕，登上城墙晓谕敌军说：“城池已经归你们所有，只是子女玉帛都在将台，可以从那里取走。”蒙古人相信了，于是焚烧城外民居，准备撤退。蒙古将领高达等人率兵赶到，贾似道也驻扎汉阳作为援军。蒙古人于是再次进攻，派遣彻辰巴图尔领兵同投降的人劝降鄂州。使者到达城下。张胜杀了使者，率军出击袭击。彻辰巴图尔战败而死。高达倚仗其武勇，非常轻视贾似道。贾似道每次督战，就戏弄他说：“戴高帽子的，能做什么呢？”将要交战，必须贾似道亲自慰劳才出兵，否则就让士兵在他门前喧哗。吕文德谄媚侍奉贾似道，派人呵斥说：“宣抚使在此，怎敢这样？”曹世雄、向士璧都跟随参与军事，未曾向贾似道禀报。因此贾似道怨恨这三个人，而亲近吕文德。当时各路重兵，都聚集在鄂州。蒙古军从永全到潭州，江西大为震惊。吴潜采纳御史饶应子的建议，将贾似道移驻黄州。黄州虽然处于下游，实际上正处在兵锋要冲。孙虎臣率领七百精锐骑兵护送他到蕲草坪，蒙古骑兵说：“前面有北兵。”贾似道非常害怕，对左右说：“怎么办？”孙虎臣藏起贾似道出战。贾似道感叹说：“死定了，可惜不能光明俊伟地死去。”等到北兵到来，却是老弱部队抢掠金帛子女后返回的。江西降将储再兴骑牛走在前面，孙虎臣出击擒获储再兴。贾似道于是进入黄州。闰月丁丑日，任命向士璧为湖南制置副使、潭州知州。甲申日，任命吕文德为京西湖北安抚使、鄂州知州。蒙古呼必赉攻打鄂州更加紧急，城中死伤达到一万三千人。乌兰哈达略地诸蛮，又从交趾经过邕州、桂州到达潭州。贾似道听说后，非常害怕。十二月己亥日，秘密派遣宋京到蒙古军营，请求称臣纳币。呼必赉不允许。恰逢合州守臣王坚派阮思聪乘急流船到鄂州，以蒙古主去世的消息告知。贾似道再次派遣宋京前往。当时蒙古阿拉克岱尔、珲塔噶、托和、斯托尔齐等人谋划拥立阿尔布格。阿拉克岱尔派托尔齐在汉南诸州征兵，又乘驿车在漠北诸郡调兵去开平，距离仅百余里。皇后鸿吉哩氏派人告诉他说：“发兵是大事，太祖皇帝曾孙珍戬在此，为什么不让他知道？”阿拉克岱尔不能回答。又听说托尔齐也到了燕京之后，立即派使者飞驰到呼必赉军前，秘密报告让他迅速返回。呼必赉召集群臣商议。郝经说：“《易经》说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道的人，大概只有圣人吧？国家自从平定金朝以来，只致力于进取，劳师费财三十年了。现在国内空虚，塔齐尔、锡喇诸王观望所拥立的人，无不觊觎皇位。神器一旦有狡诈之人，或许会引发战争之心。先人举事，腹背受敌，大事就完了。况且阿尔布格已令托尔齐行使尚书省职权占据燕都，按照图籍号令诸道，行使皇帝职权了。虽然大王素有人望，且掌握重兵，难道没看到金世宗和海陵王的事情吗？如果对方果然称遗诏，便正位号，下诏中原实行大赦，江上想要归降，能得到吗？希望大王以社稷为念，与宋朝议和，

译命令割让淮南、汉水以北的梓、防两路作为确定的疆界，每年进贡的银绢等物资安置好辎重，率领轻骑兵返回，直接抵达燕京，那么他们的奸诈阴谋就会像冰融化、瓦崩塌一样瓦解。派遣一支军队在大行山迎接灵柩，收回皇帝的印玺，派遣使者召集锡喇、阿尔布格、孟克等诸王参加丧礼，派遣官员到和林及各路抚慰安抚，命令王子珍戬镇守燕京，展示形势，那么皇位就有归属，国家就安定了。”呼必赉认为正确。恰逢宋朝使者京至，请求称臣，以江南为界，每年进贡银、绢各二十万匹两。呼必赉答应了他，于是拔营离去，留下张杰、阎旺率领偏师牵制湖南乌兰哈达的军队。贾似道上奏鄂州围困解除，皇帝下诏评定功劳进行赏赐。丁未日，火星侵犯房宿的钩钤星。辛亥日，下诏将明年改为景定元年。〇古乌兰哈达攻打潭州非常紧急，帅臣向士璧极力防守。既设置了飞江军，又招募斗弩社，早晚登上城墙慰劳将士。听说蒙古后军将要到来，派遣王辅佑率领五百人侦察，在南岳市相遇，大战击退了他们。呼必赉派遣黙徳齐前来迎接乌兰哈达，于是解围，领兵趋向湖北。蒙古呼必赉军队返回到达燕托尔齐，正征发民兵，百姓非常苦于此事。呼必赉询问原因，托辞说是宪宗临终的命令，呼必赉知道他将作乱，把召集的士兵都放走了，人心大为喜悦。景定元年春正月丙子日，下诏奖赏贾似道的功劳。庚辰日，木星与火星在尾宿相合。乙未日，在潼川仙侣山筑城。二月，〇古张杰、阎旺在新生矶架设浮桥，乌兰哈达的军队到来，张杰等人渡河率军北还。贾似道采用刘整的计策，命令夏贵率领水军攻打浮桥，进至白鹿矶，杀死殿卒一百七十人。辛酉日，蒙古派遣偏师取道大理，从广南抵达衡州，向士璧联合刘雄飞的军队在道路上迎战，击败了他们，夺回被俘的百姓很多。贾似道被赐金器一千两，绢帛一千匹。丙寅日，蒙古军队侵犯分宁、武宁两县，河湖砦都监张兴宗战死。三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贾似道隐瞒议和称臣纳币的事情，把所杀获的俘虏和殿兵写成表章上报，说各路大捷，鄂州围困才开始解除，江汉地区肃清，宗庙社稷危而复安，实在是万世无疆的福祉。皇帝认为贾似道有再造之功，下诏褒奖赞美，赏赐非常丰厚，以少傅、右丞相的身份召他入朝。乙酉日，〇古军队到达汉阳、鄂州，统制张胜奋力作战而死。丙戌日，贾似道上言，从鄂州趋向黄州，与北朝回军相遇，众将听命抵御，大战击败了他们，白色的气像匹练一样横贯天空。蒙古呼必赉返回到达开平，廉希宪听说阿尔布格命令刘太平和大将霍鲁海在关右行使尚书省的职权，担心他勾结诸将动摇秦蜀，请求派遣赵良弼前往侦察。赵良弼得到实情回来报告，当时诸王哈坦、孟克、塔齐尔与众大臣都在开平聚会，锡喇也从西域派遣使者到来，一起劝进，只有阿尔布格没有到。呼必赉三次推让给诸王大臣，坚决请求，廉希宪、赵良弼以及商挺等人极力进言，先发制人，后发被人制，逆顺安危之间不容许有丝毫迟疑，应当早日决定大计。辛卯日，呼必赉即位，这就是色辰皇帝。蒙古陕西宣抚使廉希宪说，高丽国王曾派遣世子倎入朝觐见，宪宗将出兵攻打宋朝，倎停留三年没有被遣返，现在听说宪宗已经去世，如果立倎并遣他回国，他必定会感念恩德，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一国。〇古主认为他的话正确，改设馆舍安置倎，派遣士兵护送他回去，仍然赦免他境内的罪人。夏四月戊戌日初一。〇古设立中书省，任命王文统为平章政事，张文谦为左丞相。王文统原本是李璮的幕僚，有人推荐他的才智，于是得到亲近宠幸，改革各项事务，全都委托他裁处。王文统性格忌刻，而张文谦以安定国家、便利百姓为务，屡次与他意见不合，积累下来不能平息，想设法陷害他。张文谦于是请求外任，宣抚大名府，临行时对王文统说：“百姓困苦日久，况且正值大旱，不酌情减免税赋，怎么安慰百姓复苏的希望？”王文统说：“皇上刚刚即位，国家经费只依靠税赋，如果再次减损，怎么供给？”张文谦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等到时和岁丰再征收也不晚。”于是免除常赋的十分之四，商酒税的十分之二。丁未日，蒙古任命翰林侍读学士郝经为国信使，出使宋朝。王文统一向忌恨郝经有重名，既然请求派遣郝经，又暗中嘱咐李璮潜师侵犯宋朝，想借守军之害来陷害郝经。有人对郝经说：“王文统不可预测，何不称病推辞？”郝经说：“自从南北构难，江淮遗民，弱小的被俘虏掠夺，强壮的死在原野，兵祸连绵这也很久了。圣上一视同仁，致力于沟通两国的友好，即使以微贱的身躯踏入不测的深渊，如果能够平息战争安定祸乱，使百万生灵在刀箭之下存活，我的学问就有用了。”于是出发。窦黙自从金朝末年避乱辗转迁徙，隐居在大名，与姚枢、许衡相互讲学。

译他学习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蒙古主还在藩邸时，曾召见他，吴默改变姓名以隐藏自己，使者让他的朋友去见他，穿着便装跟在他后面，吴默不得已才拜受任命。到了之后，（蒙古主）拿治国之道问他，吴默首先以纲常作为回答，并且说：“失去了这些就无法在世上立足了。”又说帝王之道在于诚意正心，心既然端正了，朝廷远近没有人敢不归于正道。○蒙古主恭敬地对待他并加以礼遇，过了很久才南归。到这时又和许衡一同被召见。己酉年，○州发生大火。右丞相吴潜被罢免。起初，贾似道在汉阳时，因为吴潜把他调任到黄州，想要杀他而怀恨在心。到这时皇帝想要立忠王赵禥为太子，吴潜秘密上奏说：“我没有弥远的才能，忠王没有陛下的福分。”皇帝对吴潜和贾似道积怒，于是陈述建立太子的策略，命令侍御史沈炎弹劾吴潜，并且说：“忠王的立储，是人心所向，唯独吴潜不这样认为。”章汝钧回答馆职策问，请求为济王立后，吴潜喜欢听他的言论，授予章汝钧正字。奸诈的阴谋难以推测，请求迅速召见贾似道让他位居宰相之位。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罢免吴潜让他奉祠。在此之前蒙古军队日益逼近，皇帝问吴潜对策从哪里出，吴潜回答说：“应当迁都避难。”又问卿打算如何，吴潜说：“我应当坚守此地。”皇帝流着眼泪说：“你想做张邦昌吗？”吴潜不敢再说话。不久北方军队暂时退去，皇帝对群臣说：“如果听从吴潜迁都避难的议论，几乎误了我。”等到吴潜被罢免，皇帝的愤怒还没有停止，而贾似道又暗中图谋他。皇帝夜间拿出象简书房的草稿交给刘应龙，让他弹劾吴潜。刘应龙说吴潜本来有贤良的名声，只是议论事情失当，面临变故缺乏谋略，祖宗以来大臣有罪不曾轻易诛杀，希望暂时从宽典章以保全体面。皇帝大怒。

史臣说：“吴潜忠诚刚直，议论事情虽然接近于揭发他人短处。度宗被立为皇帝时，谋议涉及到他，吴潜以正道回答。臣子怀着观望之心，为子孙打算的人，能说这样的话吗！吴潜被罢免后，不久被流放而死。而且有遗表，可以说是死谏，没有辜负科举的名声了。”

癸丑日，晋升贾似道为少师，封卫国公。任命朱熠掌管枢密院事务，饶虎臣参知政事，戴庆炘同知枢密院事务，刑部尚书皮龙荣佥书枢密院事务。皇帝亲手写诏书说：“贾似道是我的股肱之臣，承担这个宣示计谋的任务，隐然消灭敌人，奋不顾身，我的百姓依靠他而重生，王室如同再造。”等到贾似道到来，又诏令百官在郊外慰劳，如同文彦博的先例，奖赏眷顾礼节非常周到。各位将士都晋升官职：吕文德检校少傅，高达任宁江军承宣使，刘整知泸州兼潼川府安抚副使，夏贵任淮安州兼京东招抚使，孙虎臣任和州防御使，范文虎任黄州武定诸军都统制，向士壁、曹世雄各自加官转任，有差别。起初，贾似道厌恶高达，曾经侮辱自己，对皇帝说想要杀他。皇帝知道他有功劳，不听从。所以评定功劳以吕文德为第一，而高达排在其次。皇帝在位很久，内侍董宋臣、卢允升为他聚敛财富以讨好他，引荐奔走钻营之士，勾结贿赂，把他们安置在显要职位。又任用外戚子弟担任监司郡守，在宫中建造芙蓉阁、香兰亭，进献倡优傀儡，侍奉皇帝宴饮，窃取玩弄权柄。台谏官员有提及的，皇帝宣谕让他们离开，称为节帖。贾似道担任宰相后，全部驱逐董、卢所推荐的林光世等人，约束外戚，罢免监司郡守子弟门客，收敛行迹不敢干预朝政。因此权力倾轧朝廷内外，先朝旧法随意纷纷更改了【考异：按照《宋史·贾似道传》，引荐奔走钻营之士到侍奉皇帝宴饮等语，都是董、卢两个宦官的事。贾似道入朝为相，台谏反对他们的做法，而权力才全部归于自己。薛应旂认为贾似道的事是错误的，现在纠正它】礼部侍郎牟子才上言说：“开庆年间，天下岌岌可危。现在幸好恢复安定，不知道上天将要除去疾病，于是不再有忧虑了吗？还是顺适我的心意，而奠定将来不可预知的祸患呢？为什么怀着安逸的鸩毒，而不明了闲暇时的政刑呢？”于是详细陈述田野百姓疾苦的状况，皇帝皱眉很久。蒙古自从太祖以来，各项事务草创，设置官员非常简略，把防备事务的官员作为最重的职位，地位在三公之上，丞相称为大笔，并且共同掌管兵权，只有左右万户而已。后来稍微模仿金朝制度，设置行省以及元帅、宣抚等官。色辰继位，于是命令刘秉忠、许衡斟酌古今的适宜，确定内外官制：总管政务的叫中书省，掌握兵权的叫枢密院，主管升降黜陟的叫御史台。其次内部有监寺、院、司、卫、府，外部有行省、行台、宣慰、廉访，治理百姓的有路、府、州、县官有常职，职位有常员，俸禄有常制。他们的长官由蒙古人担任，而汉人南人作为副职。于是故老旧臣、山林隐逸之士都被录用，一代的制度才开始完备。刘秉忠虽然居住在皇帝身边，却仍然不改旧时的服饰。当时人称他为聪书记，大概因为他起初跟随佛教，名叫子聪。蒙古任命廉希宪为陕西四川宣抚司，商挺作为副职。蒙古阿尔布格听说色辰即位，分别派遣心腹更换将佐，散发金帛赏赐士卒。又命令刘太平、霍鲁怀拘收关中钱粮。当时珲塔噶从先朝率领军队驻扎在六盘山，刘太平等人暗中相互勾结。珲塔噶又分别派人约定成都密拉和卓、青居奇塔特布哈一同起事。这个月阿尔布格于是在和林自称皇帝。

译阿拉克岱尔及六盘守将珲塔噶起兵响应。五月戊辰初一，参知政事饶虎臣被罢免。〇古刘太平、霍鲁怀听说亷希宪将至，乘坐驿车急忙进入京兆，谋划作乱。秦地百姓先前遭受阿拉克岱尔、太平等人的威逼虐待，听说他们要来都吓得胆破。过了两天，希宪也到了，宣布诏书防备，派人快马加鞭前往六盘宣谕安抚。不久，城门〇引一名急使到来，说是从六盘来的。希宪询问他，完全得知太平、鲁怀与珲塔噶等人勾结的情况。希宪召集僚属说：“皇上命令我们正是为了今天。”于是分派人马突袭逮捕太平、鲁怀等人，又派遣刘哈玛尔在成都诛杀宻拉和卓，汪惟正在青居诛杀竒塔特布哈。又命令总帅汪良臣率领秦巩各路军队进讨珲塔噶。良臣以没有得到诏令为借口推辞，希宪立即解下自己佩戴的虎符银印授予他说：“这些都是我亲自接受的机密诏令，你只管办好我的事。制符已经飞报上奏了。”良臣于是出发，又挑选蜀地士兵四千，命令巴椿率领作为良臣的声援。恰逢赦免诏书到达，希宪命令在狱中杀死太平等人，陈尸于通衢大道，然后才出城迎接诏书。庚辰，同知枢宻院事戴庆燧去世。癸未，任命右谏议大夫沈炎兼任枢宻院事。蒙古任命王鹗为翰林学士承旨。金朝正大初年，王鹗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尚书左右司郎中。金朝灭亡即将被杀时，张柔听说他的名声救了他，让他住在保州。蒙古君主在藩邸时，召见他应对，非常礼重他。曾经因进见请求说：“天兵攻克蔡州，金主自缢，他的奉御绛山在汝水之旁焚尸，我作为旧臣，有服丧之礼，愿意前往〇祭，蒙古君主认为合乎道义并允许他，到了那里却被河水淹没，备齐牲醴设位而哭。到这时，担任承旨制定制度，诏书典章都由他裁定，又推荐李冶、李昶、王磐、图克坦公履、徐世隆、高鸣为学士，都听从了他。丙戌，〇古君主建元中统，蒙古有年号从此开始。乙未，火星进入南斗，停留五十多天。蒙古将汉地划分为十路，设置宣抚司，任命亷希宪、史天泽、姚枢、刘肅、采子贞、杨果、李德辉、张德辉、赵良弼、徐世隆为宣抚使者。六月庚子，将丁大全流放到南康军。壬寅，立忠王禥为太子，皇帝家教非常严格，太子鸡刚叫时问安，再叫时回宫，三叫时前往〇，商议决断庶务，退下后进入讲堂讲解经史，傍晚将至又来到榻前起居，问今天讲什么经，回答正确就赐坐赐茶，否则就为他反复剖析，还不通晓就接着发怒，第二天必须重新讲解，一直作为常规。〇古撤去江上军队，任命史天泽为江淮经略使，李璮为江淮大都督，李璮防守淮安主管制置使事务，李庭芝击败了他。蒙古召真定刘郁、邢州郝子明、彰德胡祗遹、燕京冯渭、王光�、杨恕、李彦通、赵和之、东平原韩文献、张昉等人乘坐驿车赶赴开平。秋七月戊子，蒙古使者郝经来报告即位，并且征询前日议和的事情。先前贾似道回朝，让他的门客廖莹中等人撰写《福华编》，称颂鄂州之功，全国都不知道所谓和议的事。郝经到达宿州，派遣副使何源、刘人杰请求入朝日期，没有回复。郝经教遗书给三省枢宻院及两淮制置使李庭�，贾似道担心郝经到来图谋泄露，于是以李璮为借口，命令李庭芝写信给郝经，诬陷他按兵不动，将郝经拘禁在真州忠勇军营。郝经回信说停止战争休养生息，两国通好，确实出自圣意，众人所闻知，现在挑起争端自李璮开始，一旦以违抗诏令定罪，将无处逃避罪责，这哪里关使者的事呢。又上书给皇帝，以及移文执政，辩论古今南北议和战攻的利害非常详尽，都没有回复。驿吏用荆棘围墙锁门，昼夜守卫巡逻，想以此动摇郝经，郝经不屈服，只对他的下属说：“先前接受命令不前进，是我的罪过。一旦进入宋境，生死进退听任他们，屈身辱命，我终究不能。”你们不幸，同在患难，应该忍耐等待。衡量天时人事，宋朝国运大概不久了。皇帝听说有北使，对宰相执政说：“北朝使者来，事情应当商议。”贾似道上奏：“和议出自他们的谋划，岂能一切轻易顺从。”倘若以交邻国的道理来，应当让他入见。〇古派遣详问官崔明道、李全义到淮东制司，访问郝经等人的所在。李庭芝上奏：“蒙古使者久留真州，也被贾似道所阻。”庚寅，任命贾似道兼任太子太师，朱熠、皮龙荣、沈�都兼任宾客。这个月，蒙古君主亲自率领军队讨伐阿尔布格。八月己酉，蒙古君主设立秦蜀行中书省，任命京兆等路宣抚使亷希宪为中书省右丞，行使省事。癸丑，〇古李璮请求派遣将领增加兵力渡淮攻打宋朝，蒙古君主因为正派遣使者修好，不听从。九月乙亥，李璮再次进攻宋朝，蒙古君主晓谕制止他。壬午，〇

译古初设置拱卫仪仗，防备古珲塔噶得知京兆有防备，便西渡黄河急赴甘州。防备阿拉克岱尔从和林率领军队到来，于是两军会合向南进发。诸王哈坦率领骑兵与巴椿、汪良臣的军队会合，分三路抵御敌军。列阵后，大风吹起沙尘，汪良臣命令士兵下马，用短兵器突击敌军左侧，绕到敌军阵后，击溃其右侧后撤出。巴椿直捣敌军正面，哈坦率领精锐骑兵截断敌军退路，在甘州东面展开大战，杀死了珲塔噶和阿拉克岱尔，关中、陇右地区全部平定。廉希宪于是派遣使者自我弹劾，暂停赦免并执行刑罚，征调各路军队，擅自任命汪良臣为统帅，请求治罪。蒙古主说：“委托您镇守一方的重任，正是希望您能因地制宜，如果拘泥于常规制度，岂不是坐失良机？”下诏赐予廉希宪金虎符，晋升为平章政事，依旧担任秦蜀行省职务，任命商挺为参知政事。冬季十月甲辰日，下诏规定对于党附丁大全、吴潜的人，御史台和谏院要严厉觉察，举发弹劾并上报，应当治罪，以此作为同流合污、相互勾结者的警戒。当时贾似道专权，御史台和谏院的何梦然、孙附凤、桂锡、孙承顺等人，凡是贾似道厌恶的人，无论贤良与否都被排斥。癸丑日，古初推行中统实钞。在此之前，王文统创设交钞，以丝为本位，每五十两白银兑换一千两丝钞，各种物品的价格都依照丝钞的比率。到这时又铸造中统元宝，每一贯等同于交钞一两，二贯等同于白银一两，下诏推行。在颍州、涟水、光化军设立互市，允许宝钞不限年月，各路通用，赋税也听任收受，仍然申严私盐、酒醋、面货等禁令。王文统又用文缕作为中统银货，每两等同于白银一两，还没来得及推行就停止了。壬戌日，将吴潜流放到潮州。十一月戊子日，火星与土星顺行。蒙古开启常平仓赈济益都、济南、滨棣的饥民。建阳县长出嘉禾，一株有十五穗。十二月辛丑日，下诏将建阳县改名为喜禾县。乙卯日，庐陵郡王思正去世，谥号简惠。这个月，蒙古主从和林回来，驻扎在燕京近郊，开始设置祭祀太庙的祭器和礼服。古初任命僧人帕克斯巴为国师。帕克斯巴是吐蕃萨斯嘉人，足克衮氏，聪慧过人，国内号称圣童。十五岁时，从他的国家来朝见，色辰在藩邸与他交谈非常高兴，日益亲近礼遇，到这时尊奉为国师，授予玉印，统领佛教。当时他二十二岁。高丽自从蒙古宪宗时期，军队日益增加，国家非常困顿，等到国王王倎回国，感念被立为王的恩情，于是请求依附进贡，并且请求军队由水路改为陆路，蒙古主答应了。二年春季正月癸亥日初一，下诏规定监司每半年上报弹劾贪官污吏的数量，根据多少施行赏罚，地方长官协助监司做不到的地方，以一年确定赏罚，本路州县没有弹劾，而御史台和谏院议论弹劾，那么监司和地方长官都要受罚，有政绩清廉名声的要如实上报。丁丑日，命令皇太子到太学拜谒孔子，太子回朝奏报说：“先圣之道到我朝才得以延续孟子的传承，然而各种学说并驾齐驱，不知道统一，等到朱熹、张栻、吕祖谦志同道合，深切思考讲习切磋，选择精要语言详细，开启后学，人心一旦端正，圣道就大光明。现在朱熹已经按次序配享祭祀，而张栻、吕祖谦还没有奉到明诏，我私下希望如此。”皇帝听从了。乙酉日，封张栻为华阳伯，吕祖谦为开封伯，都配享祭祀。二月丙午日，蒙古主前往开平，下诏减少民间差役，秦蜀行省借给百姓免役钱供给军队，用今年的赋税偿还。三月壬戌日初一，发生日食。戊子日，知枢密院事朱熠罢免，任建宁府知府。夏季四月乙未日，任命皮龙荣为参知政事，沈炎为同知枢密院事，右谏议大夫何梦然为佥书枢密院事。乙卯日，将吴潜流放到循州，丙辰日，将丁大全流放到贵州。古初下诏军中俘虏的儒士允许赎身为民，当时淮蜀地区的士人遭俘虏的都沦为奴隶，翰林学士高智耀上奏说：“把儒生当作驱役，古代没有这种情况，陛下正用古道治理天下，应该废除这种做法以教化天下。”蒙古主听从了，命令巡视郡县区分情况，得到数千人，贵臣有人说他们欺骗泛滥，古初主责问他们，回答说：“比如金子，金色有深浅，不能说不是金子；才艺有深浅，不能说不是士人。”蒙古主非常高兴。蒙古主命令宣抚司官员劝课农桑，抑制游手好闲，礼敬高龄老人，询问民间疾苦，举荐文学才识可以担任正职以及茂才异等的人，列名上报，提拔任用，对于官员污浊滥竽充数以及百姓不孝顺不友爱的人，根据轻重议定惩罚。五月庚辰日，蒙古敕令使者及军士所经过的城邑由官府供给粮食，不要骚扰百姓。蒙古主问窦默说：“我想寻找像唐代魏征那样的人，有这样的人吗？”窦默回答说：“犯颜直谏，刚毅不屈，那么许衡就是这样的人；深识远虑，有宰相之才，那么史天泽就是这样的人。”古初主采纳了，于是任命史天泽为中书右丞相，任命窦默为翰林侍讲学士。蒙古敕令平阳路安邑县葡萄酒，从此不再进贡。蒙古下诏宣圣庙及管内书院，有关部门按时祭祀，每月初一释奠，禁止各级官员、使者、军马侵扰亵渎，违者加重治罪。古初平章政事王文统以言利进身，许衡、姚枢等人入宫侍奉，每次谈论治乱休戚，必定以义为本。窦默又与王鹗当面议论，认为王文统学术不正

译，必定祸害天下。蒙古主说：“那么谁可以担任宰相呢？”默说：“以臣看来，没有人比得上许衡。”蒙古主不高兴，文统怀疑许衡与默互相勾结，上奏授予枢为太子太师，默为太子太傅，衡为太子太保，表面上尊崇任用他们，实际上不让他们经常侍奉君主。默屡次攻击文统都没有击中要害，想借东宫之位来躲避灾祸，与枢接受任命将要入朝谢恩，衡说：“这不符合道义，况且礼仪规定师傅与太子东西相对而坐，师傅坐下，太子才坐下，你们估计能恢复这种礼仪吗？不能，那么师道就从我这里废弛了。”于是他们一起怀揣诏书站在殿下，说太子尚未确立，怎么适宜虚设官职名称，于是改授枢为大司农，衡为国子祭酒，默仍任侍读学士。不久，衡称病回到怀孟。六月，潼川安抚副使刘整率领泸州叛降。〇贾似道既然怨恨高达、曹世雄轻视自己，命令吕文德搜集他们的罪状，逼迫曹世雄自杀，高达被废弃。刘整害怕，恰逢俞兴统帅蜀地，刘整向来与俞兴有嫌隙，而贾似道正筹划边防费用，俞兴派遣官吏到刘整处，向朝廷申诉却未能送达，于是刘整登记泸州十五郡，三十万户，投降蒙古。蒙古任命刘整为夔路行省兼安抚副使，蒙古因此完全掌握了南宋朝廷虚实，而贾似道不以为意。起初，刘整将要叛变，命令制置司参谋官许彪孙起草降表，许彪孙不屈服，仰头服药而死。蒙古修筑临洮城。蒙古废除金银铜铁丹粉锡碌矿冶场所，让民夫以及河南舞阳姜户、藤花户返回州县，放出工局的绣女，听任她们婚嫁。〇怀孟广济渠提举王允中，大使杨开凿沁河。

译渠道修成，灌溉田地四百六十多处。高丽国王王倎改名为王植，派遣他的世子王愖奉上表章到防古朝见。防古任命布哈为中书右丞相，耶律铸为中书左丞，张启元为中书右丞。耶律铸是耶律楚材的儿子。秋季七月辛酉初一，〇古设立军储都转运使司。癸亥日，防古初次设立翰林国史院。王鹗请求修撰辽、金两朝的历史，又说唐太宗设置〇文馆，宋太宗设立内外学士院，现在应当任命学士院的官员，培养人才。请求让右丞相史天泽监修国史，左丞相耶鲁铸、平章政事王文统监修辽、金史，同时采访遗留的事迹，皇帝都听从了。甲子日，蜀地主帅俞兴因为刘整叛变，发出檄文讨伐他。防防古成都经略使刘元振率领军队迎击刘整，到达泸州，俞兴进军包围泸州，昼夜猛烈攻打，城池几乎陷落。左右的人劝刘元振说：“局势像这样，应当考虑变通。刘整不是我们的人，和他一起死没有益处。”刘元振说：“别人诚心归附我，既然接受他的投降，怎么能因为危急就抛弃他？况且泸州的得失，关系到国家的利害，我只有死而已。”不久，援兵到达，刘元振和刘整出城合力攻击，俞兴大败而回。皇帝下诏认为俞兴嫉妒功劳挑起战端，罢免职务并削去官阶。乙丑日，〇古派遣使者手持香币祭祀岳渎。辛未日，制置使蒲择之因暗中与叛贼罗显通信，被流放到万州。

安军戊寅日，王惟忠家中诉讼冤情，皇帝下诏剥夺谢方叔应得的恩荫待遇。壬午日，前知枢密院事奉祠致仕的陈韡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谥号忠肃。己丑日，防古君主告知将士举兵攻打宋朝，下诏说：“朕即位之后，深深以停止战争为念，所以年前派遣使者到宋朝，以通好讲和。宋人不谋求长远打算，窥伺我方小隙，反而挑起边境争端，东抢西掠，曾经没有安宁的日子。朕今年春天回宫，各位大臣都请求举兵南伐。朕看重两国百姓的缘故，还等待信使回来，希望有悔改之心，以达成和议。使者滞留不归，到现在又半年了。往来的礼节突然断绝，侵扰的暴行不停止。他们曾经以衣冠礼乐的国家自居，理当如此吗？曲直的区别，明显可见。现在派遣王道贞前往告知你们，应当整顿你们的士兵，磨砺你们的戈矛，矫正你们的弓矢，约束各位将领，等到秋高马肥时，水陆分道进军，作为问罪之举。尚且依赖宗庙社稷的灵佑，能够建立功勋。你们应当宣扬朕的心意，明确告知将士，各自应当自我勉励，不要违背朕的命令。”八月丁酉日，下诏剥夺向士璧的官职。鄂州围困解除，贾似道嫉妒功劳，在各路实行打算法，想以军兴时支取官物为罪名，深深怨恨向士璧，暗示侍御史孙附凤等人弹劾罢免他，送到漳州安置。又派遣官员核算边防费用，于是赵葵、史岩之、杜庶都因侵吞盗窃隐瞒而被罢官追偿，而向士璧花费尤其多。到这时，向士璧被逮捕到行部，责令偿还，幕僚方元善逢迎贾似道的意旨，向士璧因此而死。又拘禁他的妻妾追缴。潭州人听说这件事，流泪。方元善不久得了狂病，常常呼喊向士璧的名字而死。光祖代替赵葵，与赵葵一向有嫌隙，而且迎合贾似道，召集官吏稽查核对账簿，最终不能找到他的过错，于是以正月望日夜张灯宴饮，花费三万缗钱，作为赵葵放散官物的罪状，上报朝廷。汪立信极力争辩说：“在艰难的时候，赵公处理事务勤劳，而您用不合情理的方式搜集他的过错。您一旦离开这里，后来的人再效仿您的做法，可以吗？”光祖愤怒地说：“我不才，不能做超出常规的事，只知道奉行朝廷命令罢了。您将来处于这个位置，努力去做吧。”汪立信说：“如果汪立信不做就算了，如果做了，一定不效仿您的做法。”光祖更加愤怒，汪立信于是投书弹劾离去。起初，汪立信任江陵府通判，赵葵任荆湖制置使，曾经因公事弹劾汪立信，等到在沿江府，也谋划议论很少和谐，而汪立信不废弃公道像这样。信州谢枋得因赵葵的檄文供给钱粮招募百姓。士兵守御以及核算的人，到达信州。谢枋得说：“不可以连累宣抚使，自己偿还一万缗，其余不能办理。”于是上书给贾似道，其中有说：“千金招募徙木，将取信于市人；两个鸡蛋丢弃干城，岂可让邻国听闻？”于是得以免除追缴。贾似道又嫉妒王坚，让他出任和州知州，王坚郁郁而死。戊戌日，蒙古任命燕京等路宣抚使萨达齐为平章正事。辛丑日，防古任命宣抚纽赫纳木喀为中书右丞，库古为中书左丞。乙巳日，任命吏部尚书江万里同佥书枢密院事。这个月，防古颁布斗斛权衡。〇古赐予庆寿寺、海云寺陆地五百顷。九月，李明芝说：“防古使者郝经久留真州。”乙亥日，皇帝催促给予赏赐，郝经的滞留谋划出于贾似道，皇帝没有觉悟。防古采纳王鹗的建议，设立各路提举学校官，由王万庆、敬〇等三十人担任。冬十月丙午日，任命何梦然同知枢密院事。甲寅日，皇太子选择配偶，皇帝下诏他的母族全昭孙的女儿选择日子入宫觐见。宝祐年间，全昭孙死于王事，全氏觐见皇帝，皇帝说：“你父亲死值得怀念。”回答说：“臣妾父亲固然值得怀念，淮湖百姓尤其值得怀念。”皇帝说：“就这句话可以母仪天下。”等到丁大全掌权，以京尹顾岩的女儿为议，丁大全失败才有这道命令。丙辰日，同知枢密院事沈炎罢免。防古

译修缮燕京旧城。〇太祖因为阿尔布格违抗命令，亲自率军征讨他。十一月壬戌日，与

译在锡图特穆尔之地交战，诸王哈坦等人斩杀了蒙古将领哈坦和尔齐及士兵三千人，塔齐尔等人分路奋力攻击，大败敌军，追击溃败的敌军五十里。蒙古主率领各路军队尾随其后，合三路兵力逼迫敌军，其部将大多投降，阿尔布格向北逃遁。癸未日，封全氏为永嘉郡夫人。蒙古罢免十路宣抚使，只保留开元路。十二月庚寅日，蒙古封其皇子珍戬为燕王，兼任中书省事。辛卯日，火星侵犯房宿；壬辰日，侵犯钩钤。甲午日，任命皮龙荣代理枢密院事务，何梦然任参知政事，马光祖任同知枢密院事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蒙古主返回中都，命令太常少卿王镛教授大乐。壬寅日，佥书枢密院事江万里被罢免。江万里在贾似道幕下时间最长，虽然表面上顺从沉默，但性格刚直，遇到事情不能不说话，贾似道常常厌恶他轻率发言，所以他不能长久居于此位。蒙古起初设立宫殿府，官秩为正四品，专门负责营建修缮。癸卯日，册封永嘉郡夫人全氏为皇太子妃。这一年，高丽王世子植朝见蒙古，在中书省设宴，（蒙古主）问说：“听说你们国家有《古文尚书》以及海外的奇异书籍？”回答说：“与中国没有不同。”蒙古张庭瑞，是临潢全州人。张庭瑞以功业自许，兵法、地理、星历、卜筮，无不深入探究。他作为宿卫随从宪宗征伐蜀地，至此被任命为元帅府参议，留守戍守青居。各路军队攻打开州、达州，张庭瑞率领士兵在虎啸山筑城，扼守两州的道路。夏贵率领数万军队包围城池，炮弹都能穿透城墙，于是修筑栅栏防守。栅栏毁坏后，就依靠大树张开牛马皮来抵御炮弹。夏贵因为城中饮水在涧外，断绝了水源，张庭瑞取人畜的尿液煮沸，倒入土中以散发臭味，人们每天喝几合水，嘴唇都疮裂，坚守一个多月，援兵不敢前进。张庭瑞估计我军稍微松懈，将兵力分为三路夜间劫袭夏贵的军营，我军惊慌溃败，都统栾俊、雍贵、胡世雄等人共五人都遇害，张庭瑞也多处受伤。不久，东西川行枢密院发兵包围重庆，蒙古主知道张庭瑞熟悉军事，升任他为成都总管，佩带虎符，舟船、兵器、粮草储备都依靠他办理。蜀地平定后，升任诸蛮夷部宣慰使，深得蛮夷之心。碉门羌人与妇人老幼在市场上争价杀人，碉门鱼通司拘禁了那些人，羌人首领愤怒，砍断绳桥谋划进入劫狱，鱼通司来告急。左丞汪惟正问计，张庭瑞说：“羌人习俗暴戾强悍，以斗杀为勇。现在如同蜂毒，一个人就立即用门墙的防御来对待他，不行。应该派遣使者前往晓谕祸福，他们醒悟应当自己返回。”汪惟正说：“使者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于是跟随几名骑兵到达羌人边界。羌人陈兵等待，张庭瑞上前诏告他们说：“杀人偿命，羌人与中国的法律相同。官府拘禁那些人，是想让他们作为见证罢了。而你们竟然如此无礼，如果行省上报朝廷，召集邻近郡县的军队，就会扫平你们的巢穴。”羌人首领丢弃枪弩，罗列跪拜说：“我们最近生剖羊胛，看肉的文理如何？吉利兆象说：有白马将军来，可以不劳兵而罢。现在您的马果然白色，怎敢不听从命令！”于是审判杀人者，其余全部释放遣返。于是与他们约定：“从今以后进行交易的，以碉门为界，不要互相出入。官府购买蜀茶加价卖给羌人，以此作为祸患。”张庭瑞改变执行法令，让每引缴纳二缗钱，而发给文书券契，允许百姓自行在羌人那里交易。羌人和蜀人都感到便利。先前运粮由杨山逆流而上，往往翻船沉没。张庭瑞开始设立屯田，人们得以避免祸患。都掌蛮叛乱，蛮人擅长飞枪，连接松枝作为盾牌，用来遮蔽自己。行省命令张庭瑞讨伐他们。张庭瑞所射的箭超出盾牌半杆，蛮人惊愕说：“这是什么弓矢，有如此大的力量！”立即请求归降。只斩杀了他们的首领兰徳酉等十余人，而招抚恢复了其余百姓。升任潭州路总管。当时湖广省臣正剥削百姓以邀功，张庭瑞知道不可抗拒，于是辞官返回关中。过了一年因病去世。张庭瑞起初屯驻青居，当地多橘子。当时中原难得蜀药，价格加倍。张庭瑞对闲散的士兵说：“收集橘皮若干升，储存起来。”人们不明白。有商人丧失资财不能回家的，每人给橘皮一石，得到钱来救济，没有不感激的。家中有一爱妾，一天见到老人与她说话，原来是她的父亲。爱妾告诉张庭瑞，召来观看，那人的相貌非常相似。问：“想要让你的女儿回去吗？”那人认为能侍奉在左右是幸运，不敢请求带女儿回去。张庭瑞说：“你的女儿在我家不过是众多婢女，回去嫁人就是良家妇女了。”全部取出嫁妆文书券契归还给她，人们都认为很难做到。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四十六【起癸黓掩茂正月尽阏逢困敦十二月共三年】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三年春正月癸亥日，蒙古修筑孔子庙完成。丁卯日，命令善谘继承濮王爵位。庚午日，下诏说：“赵普有辅佐拥戴的元勋，就在建隆年间赐予第宅；文彦博有辅佐的伟绩，就在至和年间赐予家庙。现在丞相贾似道，身负安危重任，再造王室，他的元勋伟绩，不在赵普、文彦博之下，应当赐予第宅、家庙，命令有关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