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五

译加义襴，系防鞢带，用黄红色的丝带包裹皮革制成，用金、玉、水晶、碧石等装饰点缀。又有纱冠，形制像乌纱帽，没有帽檐，不遮挡双耳，额头前缀有金花，上面系结紫带，末端缀有珍珠；或者戴紫皂色的幅巾，穿紫色窄袖袍并束带。男子有的穿绿色中单，绿色花纹窄袖袍，中单多为红绿相间。地位尊贵的人披戴貂皮裘，以紫黑色为最尊贵，青色次之。又有银白色的貂皮，尤其洁白。地位卑贱的人披戴貂毛、羊皮、沙狐皮裘。弓用皮革做成弓弰，箭削桦木做箭杆，马鞍和缰绳轻快，便于奔驰行走。用貂皮或鹅颈、鸭头做成护腰。蕃官中有夷离毕，参与听闻国家政事；左右林牙，掌管命令，类似惕隐或司宗这类官职。又有九行宫，每座宫殿设有使者和部署来统领部族，有永兴、积庆、洪义、昭等名称。戊寅日，吐蕃嘉勒斯赉请求投降。冬季十月戊申日，祥源观建成，总计房屋六百一十三区。下诏奖赏淮南、江浙、湖广发运副使周实，因为他从春季到冬季运送上供的米粮共计六百余万石。壬子日，辅佐大臣因为皇帝身体不适时间较长，上表引用汉宣帝、唐高宗的先例，请求每五天一次临幸便殿，皇帝听从了。十一月甲申日，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王钦若有病，多次上表请求前往京城就医，没有得到回复。丁谓暗中派人欺骗王钦若说：“皇上多次谈起您，非常想见您，只需上表直接前来，皇上必定不会惊讶。”王钦若相信了，就命令他的儿子右赞善大夫王从益发文给河南府，带着病乘轿返回京城。丁谓于是说王钦若擅自离开官职岗位，没有臣子的礼节，命令御史中丞薛映到王钦若府第查问。王钦若惶恐认罪。戊子日，降职任命王钦若为司农卿，分司南京，削去王从益一个官阶，转运使及河南府官员都受到责罚，仍然颁布诏书晓谕天下。十二月乙巳日，以内殿崇班皇甫继明共同掌管三馆秘阁公事。咸平年间，起初任命刘崇超监管三馆秘阁图籍，后来因循旧例与判馆联合署名掌管事务，当时舆论对此非议。刘崇超一向与王钦若交好，丁谓担任宰相，另外任用皇甫继明来分割他的权力，改称监管图籍为勾当公事。从此宦官便与大学士同职，当时舆论更加非议。

译吕中说：“王文正（王曾）被任用，那么刘承规就不能担任节度使；丁谓担任宰相，那么内臣（宦官）就与学士同职。大概是因为君子与小人不同，而小人与宦官是一体的。”

这一年，契丹改年号为太平（开泰年号用到第九年），立梁王宗真为太子。宗真字叶卜 ken，小名哲库。他是宫人讷木津所生，齐天皇后萧太后没有儿子，将他收养，喜爱得如同自己亲生的一样。讷木津对此很不高兴。高丽向契丹进贡。

乾兴元年春季正月辛未初一，下诏改年号。二月庚子初一，大赦天下。下诏从今以后，朝廷内外所上的表章，省去尊号。群臣再次上表请求恢复尊号，皇帝不允。于是另外上尊号为“应天尊道钦明仁孝”。癸卯日，下诏听从了他们的请求。然而也没有最终接受册封。甲辰日，制书封丁谓为晋国公，冯拯为魏国公，考利用为韩国公。甲寅日，在寝殿的东偏殿接见宰相。皇帝身体不适，病情逐渐加重（考异：蔡襄的直笔记载，皇上病势危重，大臣叩门问候，皇上用手指指着胸口，又伸出五指，再伸出三指给丁谓等人看。当时皇弟八燕王独存，仁宗先前已立为储君，年仅十三岁，看皇上的心意大概有所归属。章献太后隔着帷帐看到了，大臣退下后，太后命令近侍追回他们，传达说刚才官家伸出五指，又伸出三指，只是说三五天内病势稍退，没有其他意思。丁谓等人应诺了。这件事或许正当此日，但怀疑不敢写进去。邵伯温的《闻见录》说：真宗病危的那晚，李文定与宰执因为祈禳宿在内殿。当时仁宗年幼，八大王元俨有威名，以问疾为由宿在禁中多日，不肯出来。宰执为此担忧，无计可施。偶然翰林司用金盂盛热水，说是大王所需要的。李文定取桌上的墨笔搅水使其全黑，让人端去。大王见了大惊，以为有毒，立即上马离去。李文定临事大体都像这样。查此时，李文定被贬斥已久，或许是指其他宰相则不可知。又查仁宗实录，真宗驾崩时，元俨因病告假，特意派遣中使告知并劝谕大王带病到内庭号哭见太后，既已奉慰，遂在宫门旁结庐守丧。如此则真宗驾崩以前，元俨本来就不留在禁中住宿，恐怕邵氏记错了，现在不采纳。）戊午日，真宗在延庆殿驾崩。遗诏皇太子即皇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妃，淑妃杨氏为皇太妃。当天，百官在延庆殿的东楹见太子，派遣内殿承制閤门祗候薛贻廓宣告丧讯。契丹京城内外都增加兵卫，停止工役。起初，辅臣共同在皇太后处听取遗命，退下后就在殿庐起草制书，军国大事，兼权取皇太后处分。丁谓想去掉“权”字，王曾说：“皇帝年幼，政令出自后宫，这已经是国家的厄运，称‘权’尚且足以示后，何况言语还在耳边，怎么可以更改呢？而且增减制书有法度，表率之地，先要扰乱它吗？”丁谓不敢说话。王曾又说：“尊崇礼遇淑妃太急促了，必须等日后商议。”不必记载在遗制中，丁谓愤怒地说：“参政难道想要擅自更改制书吗？”王曾又与他争辩，但同僚没有帮助他的，王曾也就停止了。当时朝廷内外动荡不安，王曾正色独立，朝廷依赖他作为重镇（考异：李焘说：“这两件事据《王曾言行录》，《王曾本传》没有记载。《丁谓传》却说丁谓想去掉‘权’字，因此触怒太后之意。丁谓是奸佞小人，必定不会这样。或许是丁谓被贬逐后羞愧悔恨之前的作为，妄自窃取王曾的话作为自己的功劳，想要欺世盗名，而史官误信了，现在不采纳。《言行录》又说：尊淑妃为皇太妃，也是丁谓增加的，遗制本没有，恐怕不是这样。如果遗制果真没有，王曾岂能不力争？大概王曾不想立即实行，将执奏而丁谓阻止了王曾。王曾自己说此事没有错，只是记录者偶然遗漏了，固当取其可信者。江休复的《杂志》也说：真宗上仙，明肃太后召两府入内告知，一时号哭。明肃说‘有日哭在，且听处分’。议毕，王文正作参政，秉笔至‘淑妃为皇太妃’，卓笔说：‘刚才没听此语。’丁崖州说：‘遗诏可改吗？’众人也不敢说话。明肃也知道了，开始厌恶丁谓而嘉奖王曾的直率。查《杂志》与《言行录》略同，然而丁谓只是想要谄媚明肃罢了，对淑妃有什么企图呢？如果明肃果真没有此语，丁谓怎敢强行增加？加上拂逆明肃之意，而且丁谓此时正受宠幸，未见必要。雷允恭败露诈术，才被发觉，恐怕江氏也是传闻未审，现在不采纳。）己未日，大赦，除了常赦所不原的罪行，百官进官一等，优厚赏赐诸军，山陵各项费用不向百姓征收赋税。庚申日，任命宰臣丁谓为山陵使。在此之前，群臣议论太后临朝仪制，王曾援引东汉故事，请求五天一次御承明殿，太后坐左边，皇帝坐右边，垂帘听政。已经得到决定，而丁谓独自想要皇帝只在初一、十五见群臣，大事则由太后召对辅臣决定，非大事都让雷允恭传奏禁中，画‘可’字就可以下达。王曾说：“两宫分开，而权柄归于宦官，祸端的征兆就出现了。”丁谓不听。癸亥日，太后忽然降下手书处分，完全按照丁谓所议的，大概丁谓不想让同僚预闻机密，所以暗中勾结雷允恭让他告诉太后，最终实行了他的意图。等到学士起草诏辞，雷允恭先拿着给丁谓看，看完后才进呈。甲子日，开始在崇政殿西庑听政。乙丑日，以生日为

译乾元节。丙寅日，宰相丁谓加封司徒，冯拯加封司空，枢密使曹利用加封左仆射，都兼任侍中，王曾对丁谓说：“从宰相到谏议大夫、同平章事，他们的职责是一样的。枢密使佩戴貂尾已经可以了。现在皇帝年幼，太后临朝听政，您掌握大权，却把几十年空缺的官职，一下子授予他人，难道不怕公众的议论吗？”丁谓不听。戊辰日，贬谪道州司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户部侍郎、郓州知州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并且向朝廷内外公布他们的罪状。寇准因与周怀政勾结获罪，李迪因结党营私、附和获罪。起初商议放逐他们时，王曾怀疑处罚太重。丁谓盯着王曾说：“提供住所的主人，恐怕也难逃一劫。”这是指王曾曾经把宅第借给寇准居住。王曾于是不再争辩。知制诰宋绶当值，起草责罚诏书，丁谓嫌措辞不够严厉，就按自己的意思修改定稿。诏书中提到的“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皇违豫之始，遭受这种震惊，于是病情沉重”，都是丁谓的意思。丁谓憎恨寇准、李迪，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派遣中使带着敕书去赐死。两名中使秉承丁谓的旨意，用锦囊装着剑，挂在马前，表示将要杀人。〇文书到达道州，寇准正与群官宴饮，驿吏报告文书到来，州吏都惊恐害怕，出去迎接中使，躲避不肯相见，问他们来的原因，中使不回答，众人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寇准神色自若，派人告诉中使说：“朝廷如果赐我死，希望让我看敕书。”中使不得已，就把敕书交给他，寇准立刻向录事参军借了件绿衫穿上，衣服短得只到膝盖，在庭院中拜受敕书，登上台阶继续宴饮，直到傍晚才结束。等到前往贬所，道路险峻无法前进，州县用竹轿迎接他。寇准推辞说：“我是罪人，能骑马已经幸运了。”冒着炎热瘴气，每天走百里，随从都为他流泪。到达后，官吏献上地方志，首先记载州东南门到海岸十里，寇准恍然说：“我年轻时曾作诗说：‘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人生的得失，难道是偶然的吗？”中使到达郓州，李迪听说他们与往日不同，就自杀未死，他的儿子李柬之救了他才免于一死。有人去探望李迪，中使就登记他的名字，有人送食物给他，中使留着直到腐烂扔掉也不给。李迪的门客邓余愤怒地说：“小人想杀我公来讨好丁谓吗？邓余不怕死，你杀我公，我必杀你。”跟随李迪到衡州，不离左右，李迪因此得以保全。有人对丁谓说：“李迪如果贬谪而死，您怎么面对士人的议论？”丁谓说：“日后好事的书生舞文弄墨记事，不过说天下人惋惜罢了。”起初，李迪贬谪衡州，丁谓告诫使者持诏催促李迪上路，郓州通判范讽特意留下几天为他整理行装送行。范讽是范正辞的儿子，先前任平阴县知县，恰逢黄河在王陵埽决口，水退后土地肥沃，但田界不清，百姓多次争讼无法决断。范讽亲手书写分别划定田界，百姓都拿着作为定案凭证，不再争讼。等到任淄州通判，当年旱灾蝗灾，其他谷物都不结实，百姓因为蝗虫不吃豆类，还可以种植，但担心没有种子。范讽巡视县境到邹平，打开官仓借贷给百姓，县令争着说不可，范讽说：“有责令没有给予的。”就拿出三万斛借贷，等到秋天，百姓都提前缴纳。在郓州时，诏令堵塞决口的黄河，招募百姓投入草料和木桩，而城邑与农户同等负担，范讽说：“贫富不同，而负担轻重相同，这不是诏书衡量民力的本意，有关部门弄错了。”就改换符令让富人承担三分之二，并请求下诏各州以郓州为榜样，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曹玮被责授左卫大将军，任莱州知州，曹玮当时任镇定都部署，丁谓怀疑曹玮不接受命令，诏令河北转运使韩亿快马前往收缴他的兵权。先前，韩亿曾经违背丁谓的心意，丁谓想借此一并中伤韩亿，而曹玮得到诏书

译随即启程上路，只带领十多名瘦弱的士兵，不带弓袋箭筒随行，认为士兵不会加害于他。三月壬申日，任命给事中李及为杭州知州。李及性情清廉耿介，治理政务简约严谨，喜欢慰问举荐下属官吏，乐于称道他人的善恶。钱塘风俗轻浮奢靡，他不参与宴饮游乐。一天冒着雪到郊外，众人以为他会摆酒召客，他却独自前往林逋处清谈，直到傍晚才回家。在任数年，未曾买过吴地的物品，临离任时，只买了一部《白乐天集》。任命龙图阁直学士鲁宗道暂代流内铨判官。鲁宗道在选调任职很久，苦于铨选条例烦琐细密，等到他了解官吏作弊的情况后，于是多有改正，又将所有科条写在纸上张贴在廊下，人们都觉得方便。丙子日，赐给群臣御书飞白体各一轴。皇帝起初不曾写飞白体，一天到真宗灵位前，看到陈列的飞白笔，于是拿来试写，笔势遒劲，如同早已练习过，因此分赐给群臣。戊寅日，中书省请求从禫祭之后，单数日在崇政殿或承明殿处理政务，双数日依照先帝旧例，前后殿都不坐朝。下诏说双数日虽然不处理政务，也应当宣召近臣入宫侍奉讲读。乙酉日，制作受命宝，上面的文字是“恭膺天命之宝”，命令参知政事王曾书写。庚寅日，皇帝初次在崇德殿听政，皇太后在承明殿设置帷帐，垂帘接见辅政大臣。光禄寺丞尉氏人马季良，家里本是茶商，是刘美的女婿。夏四月壬寅日，召试馆阁职事，太后派内侍赐饭，催促早点结束。主考官替他作答【此据江休复《杂志》，主考官是学士晏殊】。戊午日，加赠皇太后三代父亲通为彭城郡王，母亲庞氏为越国太夫人，兄长刘美为侍中。薛贻廓前往契丹报告即位事宜。五月丁丑日，下诏将先朝尚未呈上的日厯起居注赶快修纂，这是因为自大中祥符元年后，史官失于编纂的缘故。六月己亥日初一，上谥号给已故皇帝为“文明章圣元孝”，庙号真宗。契丹主听说真宗驾崩，召集蕃汉大臣举哀痛哭，于是对宰相吕德懋说：“听说继位的皇帝还年幼，恐怕不知道通好始末，如果受臣下离间，怎么办？”等到薛贻廓到达，详细陈述朝廷的意思，契丹主很高兴，对他的皇后萧氏说：“你可以给大宋皇太后写信，让你的名字传扬到中国。”于是将真宗灵位设在范阳悯忠寺，建道场百日，为真宗饭食三京僧人，又命令沿边州郡不得奏乐。下令国内所有触犯真宗名讳的都更改。派遣殿前都指挥使耶律僧隐等祭奠吊慰。当时太常博士程琳担任接伴契丹使者，契丹使者对程琳说：“以前先帝曾通使承天太后，现在皇太后唯独没有使者，为什么呢？”程琳说：“南北是兄弟关系，那么先皇帝视承天太后如同从母，所以没有嫌疑。现在皇太后是嫂嫂，按礼制不通问讯。”使者理屈词穷。庚申日，西京作坊使入内押班雷允恭被处死。雷允恭与丁谓勾结，倚仗权势骄横放纵。起初宦官因为山陵事务大多在外，雷允恭独自留下不被派遣，自己向太后请求，太后不允许。雷允恭哭着说：“臣遭遇先帝不在人后，却唯独不能在陵上效力，敢请治罪。”太后说：“我担心你妄有举动，正好成为你的累赘。”雷允恭哭泣请求不止，于是任命他为山陵都监。三月乙亥日，雷允恭骑马赶到陵下。司天监邢中和对雷允恭说：“现在山陵上百步法适宜子孙，类似汝州秦王坟。”雷允恭说：“为什么不用？”邢中和说：“恐怕下面有石头或水。”雷允恭说：“先帝没有其他儿子，如果像秦王坟就应当使用。”邢中和说：“山陵事务重大，需要巡视复核，时间拖延很久，恐怕赶不上七月的期限。”雷允恭说：“只管移到上面的穴位，我跑马入宫向太后禀报。”雷允恭向来尊贵专横，众人不敢违背，于是改穿上穴，这才入宫禀报太后。太后说：“这是大事，为何如此轻率？”雷允恭说：“如果使先帝适宜子孙，为什么不可以？”太后心里不以为然，说：“出去和山陵使商议可否。”雷允恭见到丁谓，详细陈述原因。丁谓也知道不可，但怕违背雷允恭的意思，只是连声答应而已。雷允恭随即入宫奏报说：“山陵使也没有异议了。”后来上穴果然有石头，石头挖尽水涌出。众人议论纷纷，修奉山陵部署害怕不能成功，中途停工，奏请等待命令。丁谓庇护雷允恭，模棱两可不决断。癸巳日，入内供奉官毛昌达从陵下回来，详细奏报此事。太后接连派人责问丁谓，丁谓才请求派遣使者查视。丙申日，派遣入内供奉官罗崇勋等到巩县审讯雷允恭罪状上报。癸卯日，又派遣权知开封府吕夷简、龙图阁直学士宗道同宦官复查皇堂，都请求恢复使用旧穴。于是下诏辅臣会同丁谓商议，第二天再命令王曾复查，丁谓请求等王曾回来与众人商议没有异议，才开始恢复工程。下诏恢复工程如初，只有皇堂必须商议确定后才修筑。王曾最终听从众人意见，雷允恭因擅自移动皇堂获罪。并盗窃金珠银帛犀玉带等，在巩县杖毙，抄没其家。弟弟雷允中决配郴州，编管邢中和决配沙門岛。起初，丁谓与雷允恭勾结专权恣意，内挟太后，同僚无可奈何。太后曾因为皇帝起居晚，命令内侍传谕中书，想独自接受群臣朝拜。丁谓正好在告假，冯

译冯拯等人不敢决断，请求让吕夷简出来商议。等到吕夷简出来，极力陈述不可行的理由，并且责问冯拯等人为什么不立即说明，因此稍稍失去了太后的欢心。又曾经商议每月进献钱财以供宫廷使用，太后更加不高兴。吕夷简的弟弟吕公弼（注：此处原文“允恭”应为吕夷简之弟吕公弼，或指其亲属，依语境译为吕公弼或相关人物，但为忠实原文，此处保留“允恭”指代，通常指吕夷简之弟吕公弼，史书多作吕公弼，此处依原文音译或指代）已被下狱，王曾想借修筑皇陵的机会一并罢免吕夷简却没有成功。有一天，王曾私下对吕夷简说：“我没有儿子，打算让弟弟的儿子做继承人。明天早朝结束后，应当留下奏章。”这是吕夷简不怀疑王曾有别的意图。王曾趁机单独面见太后，详细陈述吕夷简包藏祸心，所以让吕公弼擅自将皇陵迁到险绝之地。太后非常震惊，吕夷简慢慢听到消息，在帘前为自己辩解，还没有退下，内侍忽然卷起帘子说：“相公在和谁说话？皇上已经起身很久了。”吕夷简惶恐得不知如何是好，拿着笏板磕头后退出。癸亥日，辅政大臣在资善堂会餐，被召去商议政事，吕夷简独自不知道。吕夷简获罪后非常哀求，钱惟演急忙说：“应当尽力，不必太担忧。”冯拯仔细看着钱惟演，钱惟演局促不安。等到在承明殿对答时，太后告诉冯拯等人说：“吕夷简身为宰相，竟然与吕公弼勾结。”于是拿出吕夷简曾经托付吕公弼让后苑工匠打造的金酒器给他们看，又拿出吕公弼曾经求吕夷简掌管皇城司及三司衙门的文书，接着说：“吕夷简以前依附吕公弼上奏事情，都说已经和你们商议决定，所以都批准了他的奏章。最近才认识到他伪造欺骗，而且营建先帝陵寝却擅自更改，恐怕耽误大事。”冯拯等人上奏说：“自从先帝驾崩，政事都是吕夷简和吕公弼共同商议，声称得到宫中的禁令，我们臣子无法辨别真假，依赖圣明的您洞察他们的奸诈，这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太后非常愤怒，想要诛杀吕夷简。冯拯进言说：“吕夷简确实有罪，但是皇帝刚刚即位，立即诛杀大臣，会惊骇天下人的耳目，况且吕夷简哪里有叛逆的谋略呢？只是耽误了修筑皇陵的事情罢了。”太后的怒气稍微缓解，命令冯拯等人商议贬黜吕夷简的命令。任中正说：“吕夷简受先帝临终托付，虽然有罪，请求按照法律评议他的功劳。”王曾说：“吕夷简因为不忠而得罪宗庙，还有什么可评议的呢？”于是责罚吕夷简担任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按照旧例，宰相罢免都要降下诏书，当时想要迅速执行，只命令冯拯等人召来中书舍人起草文辞，仍然在朝堂张贴布告天下。

译吕中说：远离小人的方法，不可以不严厉；而排除小人的防备，不可以不周密。所以招致郑朋、杨兴奸邪的原因，只因为陈蕃失于防备不周密，于是激化为朋党之变。唐朝甘露、白马的祸乱，李训、郑注都蹈入了防备不周密的戒律。丁谓的奸邪，真宗晚年想要除掉他。寇准因醉酒泄露言语，失于防备不周密，反而导致被贬往雷州。因此丁谓的嚣张气焰更加炽盛，在内倚仗宦官雷允恭、外戚钱惟演作奸犯科，在外与曹利用、林特等人结党，势力如同拔山一般。然而王曾一旦将他除去，非常容易，这是因为防备周密。所以虽然是用计谋倾覆他，但当时的公论也不认为过分。

丙寅日，参知政事任中正被罢免为太子宾客，出任郓州知州，是因为他营救丁谓的缘故。任中正的弟弟任中行、任中师都因此获罪被降职罢免。秋季七月，王曾加官中书侍郎、平章事，吕夷简任给事中，鲁宗道任右谏议大夫，都兼任参知政事。鲁宗道任谕德时，当时住所靠近酒肆，曾经微服前往酒肆中饮酒。恰逢真宗紧急召见，使者到达门口很久，鲁宗道才从酒肆回来。使者先进入宫中，约定说：“如果皇上怪罪你来得迟，你打算怎么回答？”鲁宗道说：“只管把实情告诉他。”使者说：“那么你应当获罪。”鲁宗道说：“饮酒是人的常情，欺骗君主是臣子的大罪。”真宗果然询问使者，使者把鲁宗道所说的话全部回答。皇上责问鲁宗道，鲁宗道谢罪说：“有老朋友从乡下来，我家贫穷没有杯勺，所以去酒家饮酒。”皇上认为他忠实可以大用，曾经对太后说起，太后记住了他。于是他和吕夷简都首先受到提拔任用。礼仪院上言：“先帝山陵礼结束后，庄穆皇后郭氏曾经作为天下的母亲典范，按礼应当升祔于庄怀皇后潘氏，潘氏原本是从藩邸追封的，只应当在后庙受祭。”下诏召集商议，尚书省学士承旨李维等人请求按照礼仪院所定的方案，皇上听从了。丙子日，任命枢密副使钱惟演为枢密使。戊寅日，下诏真宗陵墓名为永定。起初，丁谓请求陵墓名为镇，等到丁谓被贬，冯拯说三座陵墓都有“永”字，所以改名为“永定陵”。然而永定是县名，而宣祖只命名为安陵，又因为翼祖陵已经命名为定，于是又追改为靖。议论的人讥讽冯拯不学无术，当时没有纠正他的人。辅佐大臣三次上表请求皇太后遵循遗制，每五天一次亲临便殿，依照先前确定的仪注，允许中书、枢密院奏事，与皇帝共同裁断斟酌，皇太后不允许，于是再次上表给皇帝，这才听从了。起初，女道士刘德妙曾经以巫师身份出入丁谓家，丁谓败落，被逮捕审讯，刘德妙在内侍的审问下，全部供出丁谓曾经教她说：“你所做的不过是巫术，不如依托老君言说祸福，足以打动人心。”于是就在丁谓家设立神像，夜间在园中祭祀。雷允恭多次前往祈祷。等到真宗驾崩，刘德妙被引入禁中。又因为挖地得到龟蛇，让刘德妙持入宫内，欺骗说出自她家山洞中，又教她说：“皇上如果问你所事奉的是什么，知道是老君。”只说：“相公不是凡人，应当知道。”丁谓又作颂，题为：“混元皇帝赐德妙语”，涉及妖邪荒诞。辛卯日，再次贬丁谓为崖州司户参军，他的儿子们都被勒令停职，丁圯又因与刘德妙通奸，被除名发配复州，抄没他的家产，得到四方贿赂不可胜数。他的弟弟丁诵、丁说因劝谏，都被降职罢免。仍然把丁谓的罪状布告中外。起初，丁谓命令宋绶起草责罚寇准的诏词，宋绶请求列举他的罪行说：“春秋无将，汉法不道，都是确凿的事证。”宋绶虽然顺从丁谓的旨意，但最终更改了丁谓原本的话，不纯粹使用。等到丁谓被贬，宋绶仍然当值起草诏词，就起草诏词说：“无将的警戒，旧典非常明确；不道的罪过，常刑不予赦免。”议论的人感到痛快。丁谓起初驱逐寇准，京城为此有谚语说：“想要天下安宁，应当拔掉眼中钉；想要天下好，不如召回寇老。”不到半年，丁谓也被贬，人们都说报复之快。丁谓路过雷州，寇准派人用一只蒸羊在边境迎接。丁谓想见寇准，寇准拒绝了他。听说寇准的家童谋划想要报仇，于是闭门不出，让家童放纵赌博不得外出，等到丁谓走远了才停止。壬辰日，下诏中外臣僚曾经与丁谓往来的，一概不予追究。甲午日，辅佐大臣请求皇太后、皇帝每五天一次御承明殿，凡是军马机宜以及臣下陈请恩泽，都呈报禀取旨意，如果是常事就依旧进入，加盖印信画押付给外朝，或者事情从别处裁断，有暂时不可行的，就在御前留下，等待再处分，皇上听从了。八月壬寅日，任命礼部郎中张师德为契丹后生辰国信使者，契丹后生辰专门派遣使者从此开始。乙巳日，皇帝与皇太后御承明殿，垂帘决断政事，这是开始采用王曾的建议。当时冯拯继丁谓为首相，颇想追随丁谓的旧迹，王曾独自晓谕他祸福，并且预先驳斥他，冯拯不敢放肆，从此政事一概由两宫决断。起初，丁谓定下太后称“予”，丁谓败落后，中书与礼仪院参议，每次下制令称“予”，而便殿处分事称“吾”，太后下诏只称“吾”。九月己巳日，下诏伎术官从今以后不得像京朝官那样通过考课升迁。先前，司天监丞徐起等人说，遇到先帝御楼以及皇帝即位，只升迁一官，希望像京朝官例升迁两官，朝廷厌恶他们侥幸，于是订立条约限制他们。己卯日，下诏将天书随葬永定陵，采用王曾

译这是吕夷简的建议【考异：李焘说：“天书随葬永定陵，根据国史记载确实是吕夷简的建议，魏泰的《东轩杂记》则认为这是王曾的建议，现在两种说法都保留】。辛卯日，灵柩出发，皇帝十天没有处理政务，后来虽然处理政务，仍然在便殿办公。起初，有关部门请求全部拆毁灵柩所经道路、城门、房屋以让车驾和仪仗通过，侍御史知杂事谢涛说：“先帝东封西祀，仪仗器物非常完备，尚且没有听说有所毁坏撤除，况且遗诏要求务必崇尚节俭，现在有关部门制作明器奢侈庞大，使州县劳苦，这不是先帝的意愿。”皇帝下令少府监裁减，太后不同意。当时皇帝与太后一同坐在内室，皇帝说：“城门低矮的应当拆毁，民居不应当拆毁。”太后认为正确。冬十月己酉日，将文明章圣元孝皇帝葬于永定陵，庙号真宗。己未日，将真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庙乐叫《大明之舞》，以庄穆皇后配享，仍然下诏设立庄穆忌日。起初，太后想要准备先帝生前的服饰玩物如同在宫中一样，用银罩覆盖神位，参知政事吕夷简说：“这不足以报答先帝，现在天下政事在两宫，只有太后远离奸邪、奖赏忠直、辅导圣德，那么报答先帝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甲子日，皇帝与皇太后开始恢复在承明殿办公。十一月丁卯日初一，枢密使钱惟演被罢免为保大节度使，知河阳。起初，丁谓驱逐寇准，钱惟演在其中出了大力。等到排列枢密院题名石时，只刻去寇准的名字，称“逆准”，削去而不书写。丁谓的灾祸已经萌发，钱惟演担心一起获罪，于是排挤丁谓以自解。冯拯厌恶他的为人，于是说钱惟演将妹妹嫁给刘美，实际上是太后的姻亲，不能参与政事，请求让他外任。于是有了这道命令。钱惟演到达河阳，曾经请求特别赏赐镇兵钱。太后将要答应，侍御史知杂事蔡齐说：“赏罚是皇上所掌握的，不是臣下所应当请求的。况且天子新即位，钱惟演与后家联姻，却请求偏私的赏赐，以自结恩惠，动摇众心，不可答应。”立即弹劾上奏，钱惟演于是被停止赐钱。戊辰日，让李沆、王旦、李继隆配享真宗庙庭。任命翰林学士刘筠为御史中丞。在此之前，三院御史言事都先禀报中丞，刘筠举起旧例张贴在堂中，命令各自履行纠察弹劾的职责，不要禀报中丞并混杂知晓。癸酉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李维、翰林学士晏殊修撰真宗实录。不久又命令翰林侍讲学士孙奭、知制诰宋綖、度支副使陈尧佐共同修撰，仍然命令内侍告知这是一朝大典，应当谨慎笔削之意。乙亥日，将皇太后生日定为长宁节。庚辰日，判国子监孙奭知兖州，每日建立学舍，以延揽学生达到数百人。臣虽然用俸禄供养他们，但常常不够。自从臣离开郡守职位，恐怕逐渐废散，请求给予田地十顷，作为学粮。各州给予学田从此开始。辛巳日，开始在崇政殿西阁办公，召翰林侍讲学士孙奭、龙图阁待制兼侍讲冯元讲《论语》。侍读学士吕维、晏殊参与。起初，诏令双日御经筵，从此即使单日也召侍臣讲读。王曾认为皇帝新即位，应当亲近师儒，所以让孙奭等人入侍。皇帝在经筵，有时左右张望，孙奭就拱手沉默等待。每次讲读仪态必定庄重，讲到前世乱君亡国，必定反复规劝讽谏。皇帝因此肃然改听。壬午日，任命尚书右丞张知白为枢密副使。国子监旧制，都用近臣及宿儒掌管。近年颇任用贵游子弟，刚做官的人与管库资序大致相同。壬辰日，开始命令冯元同判国子监，仍然诏令从今以后不得差补京朝官。这月，吐蕃李立遵来归附。十二月甲辰日，诏令辅臣在崇政殿西廊观看孙奭讲《论语》。不久皇帝亲自书写唐贤诗以分赐他们。从此每次召辅臣到经筵，多以御书赐给他们。京城谷价飞涨，戊申日出常平仓米，低价出售以救济贫民。丁卯日，诏令凡是典卖田产、影占徭役的人，听任人告发，将所隐田地的三分之一给予告发者。高丽王询去世，儿子钦立。加冯拯昭文馆大学士，监修正史；王曾集贤殿大学士。从此上相必加昭文监史，次相加集贤殿大学士。如果上相罢免，则以次而升。如果除三相，则分监修国史于次相。

译史臣说：“真宗是英明聪慧的君主，他刚即位时，宰相李沆担心他聪明多智必定会有许多作为，多次上奏灾异现象以杜绝他的奢侈之心，大概是有远见的。等到澶渊之盟达成后，封禅之事兴起，祥瑞接连到来，天书屡次降临，引导迎接、安定社稷，全国君臣像得了狂病一样，唉，真是奇怪啊。”后来编写《辽史》，看到契丹的旧俗，然后推求《宋史》中的微言大义。宋朝自从太祖在幽州战败后，就厌恶谈论用兵了。契丹君主称天，皇后称地，一年祭天，不知道其防备，打猎时亲手接住飞雁和鸨，自己投掷到地上，都说是天赐，祭祀告慰而有夸耀之意，宋朝的各位大臣因此知道契丹的习俗，又看到他们的君主有厌战之意，于是进献神道设教的言论，想要借此来触动敌人的听闻，或许足以暗中消除他们窥伺的野心吗？然而不思考修治根本以制服敌人，反而效仿这种做法，计策也太末节了。仁宗用天书陪葬山陵，唉，真是贤明啊！

富弼说：“真宗爱护百姓，可以说很深了。至于亲临殿前亲自询问拖欠官物的人，予以释放；不合理地督促缴纳的，就用内库的钱偿还；去世的人，供给他的家属。仁爱的德行，足以感动天下。臣等看到近年每次降下赦恩，必定说天下拖欠官物，不是侵吞欺骗的，一律命令免除，有关部门曾经不肯免除一件物品。至于拖欠人身故财产空尽，子孙饥寒交迫，还被州县鞭打催促的，圣人虽然有善意的诏令，被有关部门遮蔽，先帝的法令就亡失了。汉朝增加海租，鱼就不出产，大概天地生物，难道允许全部取走吗？真宗因为张象中上奏请求条约解盐余利，有时缺乏，不允许他的请求，圣明的见解非常深远啊。”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五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三十六【起昭阳大渊献正月，止旃蒙赤奋若十二月，共三年】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帝【讳祯，初名受益，真宗第六个儿子，母亲李宸妃。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四日出生。章献皇后没有儿子，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七年，封为庆国公。八年，封为寿春郡王。天禧元年，兼任中书令。第二年，连续封为升王。九月丁卯日，册立为皇太子】

天圣元年春正月丙寅初一，下诏改元。皇帝读诏书哭泣了很久，对左右的人说：“我不忍心立刻更改先帝的年号。”庚午日，契丹使者初次来祝贺长宁节。自从宋朝兴起，吴、蜀、江南、荆湖、南粤都号称富强，相继投降归附。太祖太宗凭借他们的积蓄，用恭俭简易来守成。当时，天下人口还少，而养兵还不很繁多，任职官员还不很冗杂，佛老之徒还不很兴盛。对外没有西北金缯的馈赠，百姓也都安于他们的生活，不做巧伪放纵奢侈的事，所以上下充足，府库盈余。太平时间既久，户口逐年增加，兵籍更加广泛，吏员更加众多，佛老、兵戈消耗侵蚀，国家费用是过去的数倍。百姓也稍微放纵奢侈，而上下开始困于财力了。权三司使李谘曾经说：“天下赋税有定数，现在西北休兵二十年，而边防供给依旧。其他用度逐渐扩大，戍兵虽然不可减少，那些末作浮费不是根本事务的，应该全部裁减，以减轻赋税厚待百姓。”盐铁判官俞献卿也说：“天下谷帛日益消耗，物价日益高涨。人们都说稻苗还没立起来就和籴，桑叶还没吐出来就和买。从荆湖到江淮之间，百姓愁苦无奈。转运使务求刻剥以增加他们的数额，一年比一年多，又不时调发营造，一切费用都出自百姓，所以物价更加高涨，民力积困。”从天禧以来，一天比一天奢侈，又胜过从前。杯子不满是因为下面有漏洞，树木不茂盛是因为内部有蛀虫。陛下应该与公卿大臣朝夕图议而救正它。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癸未日，命令御史中丞刘筠提举诸司库务，薛遗廓与三司共同商议裁减冗费。下诏中书枢密院共同商议堵塞滑州决口的黄河【黄河进入中原行经太行山西，曲折由山间流过，就不能造成大患。等到流出大坯，向东北奔流入海，经过平地二千多里。禹的遗迹已经埋没，黄河合为一股，而特别用堤防作为界限。夏秋霖雨，百川众流汇聚的地方，时常不免决溢的忧虑。然而有关部门防备黄河的方法，也更加工巧了。河岸冲刷容易摧毁，所以聚集刍藁薪条枚实石而沉下去，合起来做成埽。凡是埽的方法，如果高十尺，长八尺，其计算以直径和周长各折半，由此得到积尺七千五百，就用薪八百围，刍藁二千四百围。所谓的苇索、心索、底篓、篐首索签桩、磕橛、柺橛、櫂后橛，其多少称所用。如果大小广袤不同，就随时损益它，也以这个为率。所以凡是设置埽，必定测量水的深度，岸的高度，或者叠二叠，三四一埽之长，占岸二十步，而岸长或者数百步，或者千余步，埽坏就牵连而去，又设置埽以补救它，其费用动辄数万缗钱。凡是埽初下水，叫扑崖，居上而抵御水，叫争高，缺地放置它以备水，叫陷埽，埽实垫为没有所患，浮喘则危。其卷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