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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六十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59–669 段

,余依本朝故事。如此则列圣并侑,对越昊穹,厚泽流光,垂裕万祀。必如公辅之议,则陷四圣为失礼,导陛下为不孝,违经戾古,莫此为甚。」知谏院司马光、吕诲议曰:「孝子之心,孰不尊其父?圣人制礼以为之极,不敢逾也。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徳,成太平之业,制礼作乐,而文王适其父,故引之以证圣人之徳莫大于孝,答曾子之问而已,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以其父配天然后为孝也。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上帝,此乃误释孝经之意,而违先王之礼。景祐中以太祖为帝者之祖,比周之后稷;太宗、真宗为帝者之宗,比周之文、武。然则祀真宗于明堂,以配上帝,亦未失古礼。仁宗虽丰功美徳洽于四海,而不在二祧之位。议者乃欲舍真宗而以仁宗配,恐于祭法不合。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孙抃等奏:谨案《易》称「先王作乐,崇徳荐之上帝,以配祖考」,盖祖考并可配天,符于《孝经》之説,不可谓必严其父也。祖考皆可配郊与明堂,而不同位,不可谓严父、严祖其义一也。虽周家不闻废文配而移于武,废武配而移于成,然《易》之配考,《孝经》之严父,歴代循守,固亦不为无説。仁宗继体保成,置天下于泰安者四十二年,功徳可谓极矣。今祔庙之始,遂抑而不得配帝,甚非所以宣章严父之大孝。臣等参稽旧典,博考公论,敢以前所定议为便。诏从抃等议【考异:李焘曰:王畴议,《实録》本、《志》及《防要》并不载,今于畴传内掇出増入。诏文云:「台諌讲读再详定」,孙抃讲读官也,王畴台諌官也,司马光諌官也】二月戊辰,命韩琦提举修撰仁宗实録。令西京左

译我依照本朝的先例。这样就能让历代圣君一同配享,对上回应上天,深厚的恩泽流传光辉,为万世留下福泽。如果一定要按照公辅的意见,那就是使四位圣君陷入失礼的境地,引导陛下做出不孝的行为,违背经典、背离古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知谏院司马光、吕诲议论说:“孝子的心,谁不尊崇自己的父亲?圣人制定礼法作为极限,不敢超越。孔子因为周公有圣人的德行,成就了太平的功业,制礼作乐,而文王恰好是他的父亲,所以引用他来证明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只是回答曾子的提问罢了,并不是说凡是拥有天下的人都应当让自己的父亲配享上天然后才算孝。近代祭祀明堂的都让自己的父亲配享上帝,这是错误地解释了《孝经》的意思,而违背了先王的礼制。景祐年间,把太祖作为帝王的祖,比作周朝的后稷;太宗、真宗作为帝王的宗,比作周朝的文王、武王。那么祭祀真宗于明堂,让他配享上帝,也没有违背古礼。仁宗虽然丰功美德遍及四海,但不在‘二祧’(远祖)的位置上。议论的人却想舍弃真宗而让仁宗配享,恐怕不符合《祭法》。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孙抃等人上奏:‘仔细考察《易经》称“先王制作音乐,推崇美德推荐给上帝,来配享祖先”,大概祖先都可以配享上天,符合《孝经》的说法,不能说一定要尊崇父亲。祖先都可以配享郊祀和明堂,但位置不同,不能说尊崇父亲、尊崇祖先的意义是一样的。虽然周朝没有听说废除文王配享而转移到武王,废除武王配享而转移到成王,但是《易经》中配享父亲,《孝经》中尊崇父亲,历代遵循,本来也不是没有道理。仁宗继承皇位保持成就,使天下安定太平四十二年,功德可以说是极大了。现在刚入太庙,就压制他不能配享上帝,非常不利于宣扬尊崇父亲的大孝。我们参考旧典,广泛考察公论,认为以前确定的意见是合适的。”皇帝下诏听从孙抃等人的意见【考异:李焘说:王畴的意见,《实录》本、《志》以及《防要》都没有记载,现在从王畴的传记中摘取加入。诏书说:“台谏讲读官再次详细审定”,孙抃是讲读官,王畴是台谏官,司马光是谏官】二月戊辰,任命韩琦提举修撰仁宗实录。命令西京左

藏库副使縁界河巡检都监赵用再任,从髙阳闗使及河北縁边安抚司之请也。用才武果敢,而熟边事。北人以盐船犯边禁者,用剖船而沈之。北人畏用,以其出常乗虎头船,谓之赵虎头。己卯,诏春分祀髙禖,罢用弓矢、弓韣,进酒胙及宫人饮福、受胙之礼,以在谅闇故也。三月丁酉朔,诏三司用内藏库钱三十万贯修奉仁。

宗山陵依干兴例蠲其半,余聴渐还。命入内都知任守忠权户部副使张焘提举三司修造案勾当公事。张徽作仁宗神御殿于景灵宫西园殿,成名曰孝严,别殿曰寕真。焘因请图干兴文武大臣于殿壁绘像,自此始。京师赋麴于酒戸,有常籍,无论售与不售,或至破产以偿。焘请废嵗额,严禁令随所用麴多寡以售,自是课增数倍。尝与三司使议铸钱事,帝诘难皆不能对。焘徐开陈,帝是之。既退,令左右记姓名。焘亢兄子也。司马光言:窃闻近日陛下圣体甚安,奉事皇太后,昏定晨省,未尝废阙,非独羣臣百姓之福,乃宗庙社稷之福也。陛下既为仁宗之后,皇太后即陛下之母。今濮王既没,陛下平生孝养未尽之心,不施之于皇太后,将何所用哉?今陛下己能奉养如礼,而臣复区区进言者,诚欲陛下始终无倦,外尽其恭,内尽其爱,使孝徳日新,以叶天下之望而已。若万一有无识小人,以细末之事离间陛下母子,不顾国家倾覆之忧,而欲自营一身之利者,愿陛下付之有司,明正其罪,使天下晓然皆知陛下圣明仁孝,不负大恩,而谗佞不能间也。光又言:窃见祖宗之时,闲居无事,尝召侍从近臣与之从容讲论。至于文武朝士、使臣、选人,凡得进见者,往往召之使前,亲加访问。所以然者,一则欲使下情上通,无所壅蔽;一则欲知其人能否才器所任也。今陛下圣质英睿,得于天纵,然与当世士大夫未甚相接,民间情伪未甚尽知。臣谓宜诏侍从近臣,每日轮一员直资善堂,夜则宿于崇文院,以备非时宣召。其余羣臣进见及奏事者,亦望稍解严重,细加访问,以开广聪明,禆益大政。他日光进对又言:皇太后母也,陛下子也。皇太后母仪天下已三十年,陛下新自藩邸入承大统,万一两宫有隙,陛下以为谁逆谁顺,谁得谁失?又仁宗恩徳在民。藏于骨髓,陛下受其大业而无以报之,将何以慰天下之望?凡人主所以保国家者,以有威福之柄也。今陛下即位将近朞年,而朝廷政事、除拜赏罚,一切委之大臣,未尝询访事之本末,察其是非,有所予夺。臣恐上下之人习以为常,威福之柄寖有所移,则虽有四海之业,将何以自固?凡此利害之明,有如白黒;取舍之易,有如反掌。陛下今日回意易虑,犹为未晩。若固守所见,终无变更,臣恐日月寖乆衅隙愈深,不可复合。威权已去,不可复収,后虽悔之,亦无及已。光寻以言不用,恳求外补。帝令宰臣宣谕曰:「卿所言事略皆施行,且供谏职,未须求出。」光复奏:「臣乡所言,欲陛下以事濮王之礼事皇太后,又欲陛下延访羣臣,躬亲政事。若不能行此二者,臣虽日侍丹扆,有何所益?陛下若奉养之礼日增月益,访求治道,勤劳不倦,使慈母欢欣于上,百姓安乐于下,则臣虽在远方,亦犹在陛下之侧也。」吕诲言:「臣闻近日圣体平复,中外均庆,而万几之事未闻亲决议者,谓陛下避让有所待焉。果如是,恐未为顺,敢不为陛下委细陈之?且以两汉而下,母后临朝者众,皆嗣君冲幼,亲为辅翊,并坐帘帏之下,专其聴防。幼君既长,故有复辟之议。今日之事有异于是,先帝拔陛下于宗族之中,以贤且长,付托之意正为今日也。当陛下违豫之时,非皇太后内辅,则政无所寄。大臣建防于国,忠也。然而陛下临朝御前殿,百官朝罢,两府大臣方至内东门,是纲领柄权皆在于手。陛下自未专决,何所待也?」臣伏望宸衷感悟,无以此为念,唯内勤孝养,率中宫尽礼,则妇姑之情相接,母子之爱益亲。躬脩政务,操持威福,日与近臣讲求治道,事无过举,体斯为顺,自然皇太后慰安恩意无间,燕适深宫,优游清

译藏库副使、缘界河巡检都监赵用再次任职,是听从高阳关使及河北缘边安抚司的请求。赵用才武果敢,并且熟悉边境事务。北方人驾驶盐船侵犯边境禁令,赵用剖开船只将其沉没。北方人畏惧赵用,因为他出行常乘坐虎头船,称他为赵虎头。己卯日,下诏在春分祭祀高禖,取消使用弓矢、弓套,进献酒肉以及宫人饮福、受胙的礼仪,因为皇帝正处于丧期。三月丁酉初一,下诏三司动用内藏库钱三十万贯修奉仁宗山陵,依照乾兴年间的例子免除一半,其余听任逐渐归还。任命入内都知任守忠暂代户部副使,张焘提举三司修造案处理公务。张徽在景灵宫西园殿为仁宗建造神御殿,殿名定为孝严,别殿名为宁真。张焘于是请求将乾兴年间的文武大臣画像绘制在殿壁上,从此开始。京城向酒户征收酒曲,有固定的名册,无论是否售出,甚至有人破产来偿还。张焘请求废除每年的定额,严禁命令,随着所用酒曲的多少来销售,从此赋税增加了数倍。他曾与三司使商议铸钱的事,皇帝诘问难倒,他们都不能回答。张焘从容陈述,皇帝认为他正确。退朝后,让左右记下他的姓名。张焘是张亢兄长的儿子。司马光进言说:“我私下听说近日陛下圣体非常安康,侍奉皇太后,早晚问候,未曾废缺,这不仅是群臣百姓的福气,也是宗庙社稷的福气。陛下既然作为仁宗的继承人,皇太后就是陛下的母亲。如今濮王已经去世,陛下平生未能尽孝养的心意,如果不施之于皇太后,将用在何处呢?如今陛下已经能够依礼奉养,而臣又琐碎进言,确实是希望陛下始终不懈怠,对外尽到恭敬,对内尽到爱心,使孝德日益更新,以符合天下的期望。如果万一有无知的小人,用细微末节的事离间陛下母子,不顾国家倾覆的忧患,而想谋求一己之利,希望陛下交付给有关部门,明正其罪,使天下人都清楚地知道陛下圣明仁孝,不辜负大恩,而谗佞之人不能离间。”司马光又进言说:“我私下看到祖宗时期,闲居无事,常常召见侍从近臣与他们从容讲论。至于文武朝士、使臣、选官,凡是得以进见的,往往召他们上前,亲自询问。之所以这样,一是想让下情上达,没有堵塞蒙蔽;二是想了解这些人的才能和器量所胜任的职务。如今陛下圣质英明睿智,出于天赋,然而与当世士大夫尚未充分接触,民间的真情假意尚未完全了解。我认为应当下诏侍从近臣,每天轮流一人值宿资善堂,夜晚则住宿在崇文院,以备不时宣召。其余群臣进见及奏事的,也希望稍微解除严肃庄重,详细询问,以开阔聪明,裨益大政。”后来司马光进对又进言说:“皇太后是母亲,陛下是儿子。皇太后作为天下母亲的表率已经三十年,陛下新从藩邸入承大统,万一两宫产生嫌隙,陛下认为谁逆谁顺,谁得谁失?况且仁宗的恩德在百姓心中,藏于骨髓,陛下承受他的大业而无以报答,将如何安慰天下的期望?凡是君主所以保全国家的,是因为拥有威福的权柄。如今陛下即位将近一年,而朝廷政事、任免赏罚,一切委托给大臣,未曾询问事情的本末,考察其是非,有所给予或剥夺。我担心上下之人习以为常,威福的权柄逐渐有所转移,那么即使拥有四海的基业,将如何自固?所有这些利害的明显,如同黑白;取舍的容易,如同反掌。陛下今日改变心意和考虑,还为时不晚。如果固执己见,终究没有变更,我担心时日久了嫌隙更深,不可再复合。威权已经失去,不可再收回,后来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司马光不久因为言论不被采纳,恳求外任。皇帝让宰臣宣谕说:“卿所说的事情大致都已施行,且供职谏官,暂且不必请求外任。”司马光又上奏说:“臣先前所说的,是希望陛下用侍奉濮王的礼仪侍奉皇太后,又希望陛下延访群臣,亲自处理政事。如果不能实行这两点,臣即使每天侍奉在丹扆旁,有什么益处?陛下如果奉养的礼仪日益增加,访求治道,勤劳不懈,使慈母在上面欢欣,百姓在下面安乐,那么臣即使在远方,也如同在陛下身边一样。”吕诲进言说:“我听说近日圣体平复,内外共同庆贺,而万机之事未曾听说亲自决断的,说是陛下避让有所等待。果真如此,恐怕不算顺理,敢不为陛下详细陈述吗?况且从两汉以来,母后临朝的众多,都是嗣君年幼,亲自辅佐,并坐在帘帏之下,专断听政。幼君长大后,所以有复辟的议论。今日的事情与这不同,先帝从宗族中提拔陛下,因为贤能且年长,托付的意思正是为了今日。当陛下生病之时,如果不是皇太后在内辅佐,那么政事无处寄托。大臣为国家建立计策,是忠心的表现。然而陛下临朝御前殿,百官朝拜完毕,两府大臣才到内东门,这是纲领权柄都在手中。陛下自己未曾专断,等待什么呢?”臣伏望宸衷感悟,不要以此为念,只在内勤孝养,率领中宫尽礼,那么婆媳之情相接,母子之爱更亲。亲自修明政务,操持威福,每天与近臣讲求治道,事情没有过举,体统这才顺理,自然皇太后慰安恩意无间,安适深宫,优游清

净,含饴弄孙,不复闗政,岂非皇太后之心耶?诲遂言于皇太后曰:「恭」以殿下保祐圣子,积三十年辅翊,又逾期嵗,寰宇宁泰,庙社安固,慈恩至矣,圣功大矣。然以万几浩繁,殿下劳身焦思,曾未少休,非所以燕怡福夀之本也。况皇帝躬亲治事,勤励如此,在于圣虑,应已慰安。臣愚以谓东殿帘帏,宜五七日一御,咨询大臣,无俾旷事,庶少均暇逸于翊政之道,亦无所损。夏四月辛未,诏以河北州县官吏补义勇不足,令转运司劾治。都转运使赵抃请以嵗尽为限,不足乃劾治,诏从之。其河灾州军,令以渐补。初,抃至大名时,贾昌期以故相守魏,抃欲按视府库,昌期遣其属来告曰:“前此监司未有按视吾藏者,公虽欲举职,恐事无比,奈何?”抃曰:“舍大名,则列郡不服矣。”即往视之。昌期初不説,及是官吏以募义勇不足当坐者八百余人,抃奏请寛之,坐者得免,而募亦随足,昌期乃媿服。丁丑,权御史中丞王畴上疏,请车驾行幸以安人心。于是执政及谏官相继有请。上曰:“当与太后议之。”韩琦以白太后,太后曰:“上疾新愈,恐未可出。”琦曰:“上意亦自谓可出矣。”太后曰:“今素仗皆未具,更少须。”琦曰:“此细事,不难办也。”乃诏有司择日以闻。先是司马光言:“前代帝王升遐,后宫下陈者尽放之出宫,还其亲戚,所以遂物情,重人世,省浮费,远嫌疑也。”窃惟先帝恭俭寡欲,清约执礼,后宫侍左右承宠渥者至少,而享国日乆,嵗增月积,掖庭之间冗食颇众。陛下以哀恤之初,未忍散遣,今山陵祔庙大礼俱毕,臣愚谓宜举前代故事,应先帝后宫非御幸有子及位号稍贵并职掌文字之人,其余皆给与糚奁放遣出外,各令归其亲戚,或使任便适人,书之史册,亦圣朝一美事也。癸未,放宫人三百三十五人。甲申,御迩英阁,上谕内侍任守忠曰:“方日永,讲读官乆侍对未食,必劳倦。自今视事毕,不俟进食,即御经筵。”故事讲读毕拜而退,上命。毋拜,后遂以为常。上自即位感疾,至是犹未全安,每不喜进药。吕公着讲《论语》:“子之所慎斋战疾”,因言人之疾病常在乎饮食起居之间,况于人君任大守重,固当节嗜欲,远声色,近医药,为宗社自爱,不可不谨。上纳其言,为之俯首动容。司马光言:“伏见权御史中丞王畴建言,乞陛下循真宗故事,幸诸寺观祈雨。朝廷虽从其请,而讲议选日已逾旬浃,至今车驾未出。众论狐疑,皆云事将中辍。臣愚以为车驾暂出,近在京城之内,亦何必拘瞽史之言,选防时日?伏望陛下防自圣心,于一两日间车驾早出,为民祈雨,以副中外颙颙之望。”甲午,祈雨于相国大清寺、醴泉观。帝乆不豫,至是士庶瞻望,驩呼相庆。己亥,诏自今水旱命官祷于九宫贵神,从胡宿言也。丁未,命天章阁待制吕公着同修起居注,邵必编集仁宗御制。戊申,皇太后出手书付中书,还政。先是上疾稍愈,自去年秋即间日御前后殿视朝聴政。两府每退朝入内东门小殿覆奏,太后如初。韩琦欲还政天子,而御宝在太后所,乃因帝祈雨还令御宝更不入太后阁。尝一日取十余事禀上,上裁决如流,悉皆乆当。琦退与同列相贺,因谓曾公亮等曰:“昭陵复土,▯即合求退,顾上体未平,迁延至今。上聴防不倦如此,诚天下大庆。”琦当于帘前先白太后,请一乡郡,须公等賛成之。于是诣东殿覆奏上所裁决十余事,太后每事称善。同列既退,▯独留遂白太后求去。太后曰:“相公安可求退?我当居深宫,却每日在此,甚非得已。”▯曰:“前代如马邓之贤,不免贪恋权势,今太后便能复辟,诚马邓所不及。”因再拜称贺,且言台谏亦有章疏乞太后还政,未审决取何日撤帘?太后遽起,▯即厉声命仪銮司撤帘。帘既落,犹于御屏后微见太后衣也【考异:李焘曰:太后还政撤帘事,据蔡氏直笔,邵氏见闻録并参取韩▯家传及王岩叟别录,其家传所载太后不乐还政等语,皆亏损圣徳,且非事实,今并削去。直笔

译清净自守,含饴弄孙,不再过问政事,这难道不是皇太后的本心吗?韩琦于是对皇太后说:“恭谨地认为,殿下保佑圣子,积累三十年辅佐之功,又超过了一年,天下安宁太平,宗庙社稷安稳牢固,慈爱之恩达到极致,圣明的功业伟大无比。然而因为政务浩繁,殿下劳累身心、焦虑思虑,未曾稍作休息,这不是保养安逸、福寿的根本之道。况且皇帝亲自处理政务,勤奋勉励到了这种程度,在圣明的思虑中,应该已经感到欣慰安定了。臣愚昧地认为,东殿的帘帷,适宜每五七天垂帘听政一次,咨询大臣,不使政事荒废,或许能稍微均衡闲暇安逸与辅佐政务的关系,也没有什么损害。”

夏四月辛未日,下诏用河北州县的官吏补充义勇军不足的名额,命令转运司弹劾治罪。都转运使赵抃请求以年底为期限,如果届时仍不足才弹劾治罪,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那些遭受水灾的州军,命令逐渐补充。起初,赵抃到达大名时,贾昌期以前任知州的身份守卫魏州,赵抃想要检查府库,贾昌期派他的属下来告知说:“以前监司没有检查过我们的仓库,您虽然想履行职务,恐怕没有先例,怎么办?”赵抃说:“如果不检查大名府,那么各郡就不会服从了。”随即前往检查。贾昌期起初不高兴,等到这时官吏因招募义勇军不足而应当获罪的有八百多人,赵抃上奏请求宽恕他们,获罪的人得以免罪,而招募的名额也随之补足,贾昌期于是惭愧信服。

丁丑日,代理御史中丞王畴上疏,请求皇帝出行以安定人心。于是执政大臣及谏官相继请求。皇上说:“应当与太后商议。”韩琦将此事禀告太后,太后说:“皇上刚痊愈,恐怕不可以出行。”韩琦说:“皇上的意思也自认为可以出行了。”太后说:“现在仪仗都还没有准备好,再稍等一会儿。”韩琦说:“这是小事,不难办到。”于是下诏有关部门选择日期上报。

在此之前,司马光说:“前代帝王驾崩,后宫侍从全部放出宫去,归还给他们的亲戚,这是为了顺应人情,重视人伦,节省不必要的开支,远离嫌疑。”私下认为先帝恭敬节俭、欲望少,清廉简约、恪守礼制,后宫侍奉左右、承受恩宠的人很少,而统治国家的日子长久,逐年逐月积累,后宫中闲散吃俸禄的人很多。陛下在哀悼恤民之初,不忍心遣散她们,现在山陵安葬、附庙祭祀的大礼都已经完毕,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奉行前代的旧例,先帝后宫中没有受宠幸生子以及位号稍高、掌管文书的人,其余的都给予嫁妆放遣出宫,各自让她们回到亲戚家中,或者让她们随意嫁人,记载在史册中,也是圣朝的一件美事。

癸未日,放遣宫人三百三十五人。甲申日,驾临迩英阁,皇上对内侍任守忠说:“正值白天漫长,讲读官长时间侍奉应对而没有进食,一定疲劳倦怠。从今以后,处理政务完毕后,不等进餐,就立即驾临经筵。”旧例讲读完毕后拜谢退出,皇上命令不必拜谢,后来于是成为常例。

皇上自从即位以来患病,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常常不喜欢服药。吕公着讲解《论语》:“子之所慎斋战疾”,于是说人的疾病常常在于饮食起居之间,何况君主责任重大、守持重任,固然应当节制嗜好欲望,远离声色,亲近医药,为了宗庙社稷爱惜自己,不可不谨慎。皇上采纳了他的话,为之低头动容。

司马光说:“私下看见代理御史中丞王畴建言,请求陛下遵循真宗的旧例,驾临各寺观祈求降雨。朝廷虽然听从了他的请求,而商议选择日期已经过了十天,至今车驾还没有出行。众人的议论犹豫不决,都说事情将要中途停止。臣愚昧地认为车驾暂时出行,近在京城之内,又何必拘泥于盲人史官的话,选择防备时日?希望陛下出于圣心,在一两天内车驾早日出行,为民祈求降雨,以符合内外殷切期望。”

甲午日,在相国寺、醴泉观祈求降雨。皇帝很久身体不适,到这时士大夫和百姓瞻望,欢呼相庆。

己亥日,下诏从今以后水旱灾害命官在九宫贵神处祈祷,这是听从胡宿的建议。

丁未日,任命天章阁待制吕公着共同修撰起居注,邵必编集仁宗御制文集。

戊申日,皇太后出手书交给中书省,归还政权。在此之前,皇上病情稍有好转,从去年秋天起就隔一天驾临前后殿上朝听政。两府大臣每次退朝后进入内东门小殿覆奏,太后像以前一样。韩琦想要将政权归还天子,而御宝在太后那里,于是趁着皇帝祈求降雨回来,让御宝不再进入太后阁。曾经有一天取十件事禀报皇上,皇上裁决如流水般顺畅,全都长久得当。韩琦退下后与同僚互相庆贺,于是对曾公亮等人说:“昭陵安葬完毕,我就应当请求退职,只是皇上身体未平,拖延至今。皇上听政不倦像这样,确实是天下的大庆。韩琦应当在帘前先禀告太后,请求一个外郡,必须你们赞成。于是到东殿覆奏皇上裁决的十件事,太后每件事都称赞好。同僚已经退下,韩琦独自留下于是禀告太后请求离去。太后说:‘相公怎么能请求退职?我应当居住在深宫,却每天在这里,实在不得已。’韩琦说:‘前代像马氏、邓氏那样贤德,不免贪恋权势,现在太后就能恢复朝政,确实是马氏、邓氏所不及的。’于是再次拜谢称贺,并且说台谏也有章疏请求太后归还政权,不知道决定哪一天撤帘?太后立即起身,韩琦就厉声命令仪銮司撤帘。帘子落下后,还在御屏后隐约看见太后的衣服【考异:李焘说:太后归还政权撤帘的事,根据蔡氏直笔,邵氏见闻录并参取韩琦家传及王岩叟别录,他家传所载太后不乐意归还政权等话,都损害圣德,而且不符合事实,现在一并删去。直笔】

误云▯告枢相文彦博亦不取】嘉祐初,琦与富弼同相,或中书有疑事,往往私与枢宻院谋之。自弼使枢宻,非得防令两府合议者,琦未尝询于弼也。弼颇不怿,及太后还政,遽撤东殿帘帷,弼大惊,谓人曰:「弼备位辅佐,他事固不敢预闻,此事韩公独不能与弼共之耶?」或以咎琦,琦曰:「此事当如出太后意,安可显言于众。」弼自是怨琦益深【考异,李焘曰:冨弼怨韩琦事,据司马氏记闻、邵氏见闻录称富弼谓韩公欲致弼于族灭之地,恐弼初无此言也】庚戍,上始日御前后殿如故御史中丞王畴上疏,请诏二府大臣讲求所以尊崇母后之礼。若朝廷严奉之体,与嵗时朔望之仪,车服承衞之等威,百司供拟之制度,他时尊称之美号,外家延赏之恩典,凡可以称奉亲之意者,皆宜优异章大,以发扬母后之功烈,则孝徳昭于天下矣。帝从之,即日诏中书枢宻院参议尊崇皇太后仪范以闻辛亥,上问执政:「积弊甚众,何以裁救?」富弼对曰:「须以渐厘改。」又问:「以寛为治如何?」呉奎对曰:「圣人治人固以寛,然不可以无节。」又问:「前代宗室?」弼对曰:「唐时名臣多出宗室。」奎曰:「祖宗时宗室皆近亲,然初授止于殿直侍禁供奉官,不如今之过也。朝廷必为无穷计,当有所裁损。」壬子,诏皇太后令称圣防,出入唯不鸣鞭,他仪衞如章献明肃太后故事。有所取索,本閤使臣録圣防付所司,其属中书枢宻院使臣申状,皆覆奏即施行丙辰,上皇太后宫殿名曰慈夀。加宣徽北院保平节度使判郓州曹佾同平章事。初议除拜,上以问宰相韩琦,琦曰:「陛下推恩元舅,非私外戚也。」以问枢宻使富弼,弼对如▯,遂降制而太后持其制弗下。上固请乆之,乃许【考异:李焘曰:司马光《记闻》载韩维説慈夀将归政颖王,谓维及孙思恭曰:「慈夀欲为曹佾求使相,二人不应,王竟使王陶逹意于政府,果得之。」按《实録》,佾制下,太后犹持之,不知求使相果太后意否,当考】学士院奏详定改律勅官文书与御名同者凡二十字余,令依此以音义改避,从之壬戌,以帝康复,命辅臣谢天地宗庙社稷及宫观癸亥,宰臣韩▯等奏请尊礼濮安懿王及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诏须大祥后议之司马光上皇太后疏曰:「窃闻道路之言,近日皇帝与皇后奉事殿下恭懃之礼甚加于往时,而殿下遇之太严,接之太简,或时进见,语言相接不过数句,须臾之间已复遣去,如此母子之恩如何得达,妇姑之礼如何得施?推其本原,盖由皇帝遇疾之际,宫省之内必有谗邪之人造饰语言,互相间谍,一则欲诈效小忠以结殿下之知,侥求利禄;二则自知过失素多,畏嗣君之严,有所不容;三则欲窃弄权柄,恶长君聪明,使己不得自恣,是以日夜闚觇,掇拾丝毫之失,无不纳于殿下之耳。殿下虽至聪哲,不能无疑;虽至仁慈,不能无怒。皇帝以刚健之性屈于众口,无以自伸,能不愤悒?遂使两宫之间介然相失,乆而不解,流闻于外,朝野之士有敢窃议其是非者,深可惜也。今殿下濬发慈防,卓然远览,举天下之政归之皇帝,此乃宗庙之灵,生民之福。然臣窃料谗邪之人,心如沸汤,愈不自安,力谋离间。臣愿殿下深察其情,勿复聴纳,远斥其人,勿置左右,使两宫之欢一皆如旧,则殿下坐享孝养,眉夀无疆,国家乂安,名誉光美矣。」闰月癸酉,步军都虞▯、端州防御使、知雄州赵滋卒,赠遂州观察使。滋在雄州六年,契丹惮之。北尝大饥,旧米出塞不得过三斗,滋曰:「彼亦吾民也。」令出米无所禁,边人徳。之驭军严,战卒旧不服役,滋役使如厢兵,莫敢有言。缮治城壁楼橹,至于簿书米盐,皆有条法。性尤防谨,月得公使酒,不以入家。然傲愎自誉,此其短也。戊寅,上问执政:“唐明皇治致太平,末年何以至此?”富弼对曰:“明皇初平内乱,励精求理,委政得人,所以治安。末年任非其人,遂致祸乱。人主惟在择人,决不可使姧人当国事也。”呉奎曰

译误云〇告枢相文彦博亦不采纳】嘉祐初年,韩琦与富弼同为宰相,有时中书省遇到疑难之事,往往私下与枢密院商议。自从富弼调任枢密使后,凡是不属于两府必须共同商议的常规事务,韩琦未曾向富弼咨询。富弼颇不悦,等到太后还政于皇帝,立即撤去东殿的帘帷,富弼大惊,对人说:“我备位辅佐,其他事情固然不敢过问,这件事韩公难道不能与我共同商议吗?”有人因此责备韩琦,韩琦说:“这件事应当像是出于太后的本意,怎么可以公开对众人说呢。”富弼从此怨恨韩琦更深【考异,李焘说:富弼怨恨韩琦的事,根据司马光的《记闻》、邵伯温的《见闻录》称富弼说韩公想置富弼于灭族之地,恐怕富弼起初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庚戌日,皇上开始像往常一样每日临幸前后殿。御史中丞王畴上疏,请求诏令两府大臣讲求尊崇太后的礼仪。如果朝廷严奉太后的体制,以及岁时节令朔望的仪式,车马服饰护卫的等级威仪,各机构供应拟定的制度,日后尊称的美号,外戚延赏的恩典,凡是能够表达奉养亲人意旨的,都应当优厚显著地彰显,以发扬太后的功业,那么孝德就能昭示于天下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当天就诏令中书省、枢密院参议尊崇皇太后的仪范并上报。辛亥日,皇上问执政大臣:“积弊很多,用什么办法来裁减补救?”富弼回答说:“必须逐渐整顿更改。”皇上又问:“以宽厚作为治国方略怎么样?”吴奎回答说:“圣人治理百姓固然以宽厚为本,然而不可以没有节制。”皇上又问:“前代的宗室情况如何?”富弼回答说:“唐代的名臣多出自宗室。”吴奎说:“祖宗时宗室都是近亲,然而初次授官只到殿直、侍禁、供奉官,不像现在这样过度。朝廷必须为长远打算,应当有所裁减。”壬子日,诏令皇太后令称为圣旨,出入时只不鸣鞭,其他仪仗护卫如同章献明肃太后的旧例。有所取索,本阁使臣记录圣旨交付有关部门,其中属于中书省、枢密院的使臣申状,都需覆奏后随即施行。丙辰日,给皇太后宫殿命名曰慈寿。加宣徽北院保平节度判郓州曹佾同平章事。起初商议任命,皇上拿此事问宰相韩琦,韩琦说:“陛下推恩于元舅,并非私待外戚。”拿此事问枢密使富弼,富弼回答如同〇,于是降下制书而太后拿着制书不发布。皇上坚持请求很久,才允许【考异:李焘说:司马光《记闻》记载韩维说慈寿将归政于颖王,对韩维及孙思恭说:‘慈寿想为曹佾谋求使相,二人不应允,王竟让王陶向政府达意,果然得到了。’查《实录》,曹佾的制书下达,太后还拿着它,不知道谋求使相果真是太后的意思吗,应当考证】学士院奏请详定改律敕官文书中与御名相同的字共有二十多个,命令依照此例以音义改避,皇帝听从了。壬戌日,因为皇帝康复,命令辅佐大臣谢天地、宗庙、社稷及宫观。癸亥日,宰臣韩〇等奏请尊崇礼遇濮安懿王及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國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皇帝下诏须在大祥之后商议。司马光上疏给皇太后说:“私下听到道路上的传言,近日皇帝与皇后侍奉殿下恭敬勤勉的礼节比过去更加隆重,而殿下对待他们过于严厉,接待过于简略,有时进见,语言相接不过几句,片刻之间又再次遣退,像这样母子之恩如何能够通达,婆媳之礼如何能够施行?推究其本源,大概是因为皇帝患病之际,宫省之内必有谗佞邪恶之人编造言语,互相离间,一是想假装效忠以结取殿下的知遇,侥幸谋求利禄;二是自知过失素来很多,畏惧嗣君的威严,有所不容忍;三是想窃取权柄,厌恶长君的聪明,使自己不能放纵,因此日夜窥探,拾取丝毫的过失,无不传入殿下的耳中。殿下虽然极其聪哲,不能没有疑虑;虽然极其仁慈,不能没有愤怒。皇帝以刚健的性格屈服于众口,无法自我伸张,能不愤懑抑郁?于是使得两宫之间隔阂相失,长久不能化解,流传于外,朝野之士有敢私下议论其是非的,非常可惜。现在殿下深发慈旨,卓越地远览,将天下之政归于皇帝,这是宗庙之灵,生民之福。然而臣私下料想谗佞邪恶之人,心如沸汤,更加不安,极力谋划离间。臣希望殿下深察其情,不要再听信采纳,远远斥退那些人,不要放在左右,使得两宫之欢好全都像旧日一样,那么殿下坐享孝养,长寿无疆,国家安定,名誉光美矣。”闰月癸酉日,步军都虞〇、端州防御使、雄州知州赵滋去世,赠遂州观察使。赵滋在雄州六年,契丹畏惧他。北方曾经大饥荒,旧例米出塞不得超过三斗,赵滋说:“他们也是我们的百姓。”命令出米不加禁止,边人感激他。驾驭军队严格,战卒旧不服役,赵滋役使如同厢兵,没有人敢说话。修缮城墙楼橹,至于簿书米盐,都有条法。性格尤其谨慎,每月得到的公使酒,不拿回家。然而傲慢固执自我夸耀,这是他的短处。戊寅日,皇上问执政大臣:“唐明皇治理达到太平,末年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富弼回答说:“明皇起初平定内乱,励精图治,委任政事得人,所以治安。末年任用非其人,于是导致祸乱。君主只在于择人,决不可让奸人当国事。”吴奎说

:“明皇用王忠嗣统制万里,可矣。安禄山之桀黠,亦令统制万里,安得不兆乱乎?”上皆以为然。己丑,以御史中丞王畴为翰林学士,召枢宻直学士、吏部郎中、知瀛州唐介为右諌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上面谕介曰:“卿在先朝有直声,今出自朕选,非由左右言也。”先是,翰林学士冯京数请解开封府事,补外。上问辅臣曰:“京曷为求去?”韩琦曰:“京领府事颇乆,必以繁剧故求去耳。”又问京为人何如,琦曰:“京在开封府嵗余,处事无过。”又问贾黯何如人,欧阳脩曰:“黯为人刚直,但思虑或有不至耳。”琦因言:“羣臣邪正皆陛下所知,至于进退,实系天下利害。惟陛下以此为先,不可不察也。”上然之。夏六月己亥,进封皇子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淮阳郡王顼为颍王,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增置宗室学官。诏大宗正教授有不职者察举以闻。癸卯,贡院奏准皇祐四年诏:“娶宗室女补官者不得”

译唐明皇任用王忠嗣统辖万里疆域,是可以的。安禄山那样凶狠狡诈的人,也让他统辖万里疆域,怎能不酝酿祸乱呢?”皇上都认为说得对。己丑日,任命御史中丞王畴为翰林学士,召回枢密直学士、吏部郎中、瀛州知州唐介担任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皇上当面告诉唐介说:“你在先朝就有正直的名声,现在是由我亲自选拔,不是由身边的人进言推荐的。”在此之前,翰林学士冯京多次请求解除开封府的事务,外调任职。皇上问辅政大臣说:“冯京为什么请求离职?”韩琦说:“冯京掌管开封府事务已经很久,一定是因为事务繁杂繁重才请求离职的。”皇上又问冯京为人如何,韩琦说:“冯京在开封府一年多,处理事务没有过错。”皇上又问贾黯是怎样的人,欧阳修说:“贾黯为人刚强正直,只是思虑有时不够周全罢了。”韩琦趁机进言说:“群臣的正邪,陛下都了解,至于他们的升降进退,确实关系到天下的利害。希望陛下把这一点放在首位,不可不仔细考察。”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夏季六月己亥日,进封皇子忠武节度使、同平章事的淮阳郡王赵顼为颍王,仍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准备礼仪册封,并增设宗室学校的教官。下诏说,大宗正府的教授如果有不称职的,要考察举奏上报。癸卯日,贡院奏报批准皇祐四年的诏令:“娶宗室女子而补授官职的人,不得(授官)。”

应举按贡举条制,进纳及工商杂类有奇才异行者,亦聴取解。今宗室壻皆三世食禄,有人保任乃得充选,比工商杂类纳财受官,流品为胜。岂可以姻连皇族,遂同赃私罪戾之人?乞许其应举,以广求贤之路。从之。赠仁宗昭仪俞氏贵仪,翌日又改赠贤妃。丙午,宰臣韩琦等表请序位在颍王下,诏答不允。上既命增置宗室学官,以谓宗室数倍于前,而宗正司事亦滋多。丁未,复增置同知大宗正事一员,以左龙武衞大将军、宁州防御使宗恵为懐州团练使,领其职,且降诏申警之。宗恵允升子也,上在藩邸,凡宗室人材能否皆详知之,颇贤宗恵,故擢用焉。谢日告以选任之意,宗恵乃即所居筑堂曰「闻义」,日与学士大夫讲肄其间,以身倡率宗属。两召对延和殿,许条奏朝政,由御药院进入。戊申,诏大勅系位,皇子顼在富弼上,颢在宋庠下。辛亥,诏增邈川首领唃厮啰年赐,又增其妻子孙及亲信穹庐官封。作睦亲、广亲北宅于芳林园,徙宻州观察使宗旦等七人,而其后有求徙者,又广宅而徙焉。知太原府陈旭言母老,请扬湖越一州,庶便奉养,上以边臣当乆任,难于屡易,不许。乙卯,上谓宰臣曰:「程戡何如人?」对曰:「戡在鄜延已三嵗,习边事。」上曰:「延州都监髙遵教卒,戡数言其能绩,乞加赠恤。此髙琼族子,朕知其为庸人也,戡必以后族故耳。大臣茍若此,朕何所赖焉?」戊午,以淮阳郡王府翊善王陶为颍王府翊善,赐金紫。淮阳郡王府记室参军韩维为直集贤院诸王府记室参军,侍讲孙思恭为直集贤院诸王府侍讲。初,淮阳郡王将出閤,以陶等为翊善、记室、侍讲。至是进封颍王,而东阳郡王颢又将出閤,故迁陶命兼翊善东阳,而维、思恭为两王记室、侍讲。颍王性谦虚,眷礼宫僚,遇维尤厚,毎事谘访,维悉心以对,至于起拜进止,缓急皆陈其节。一日侍王坐,近习以弓样靴进,维曰:“王安用舞靴?”王有媿色,亟令毁去。上始疾甚时,出语颇伤太后,太后泣告辅臣,并咎两王,维等极谏曰:“上已失太后欢心,王尽孝恭以继之,犹惧不逮,不然父子俱受祸矣。”王感悟。他日太后谓辅臣曰:“皇子近日殊有礼,皆卿等善择宫僚所致,宜召至中书褒谕之。”曹佾之除使相也,王欲使维等传太后意于辅臣,维及思恭不可,王卒使陶言之。维及思恭戒王曰:“陛下亲总万几,内外上下事体已正,王当专心孝道,均养三官而已,他勿有所预也【考异:李焘曰:“曹佾除使相在五月丙辰,维戒王事据司马氏日记,舞靴事据邵氏见闻録。然日记言太察察,今畧加删润】辛酉,太白昼见。太常寺奏:“仁宗配享明堂,奠币用诚安之曲,酌献用徳安之曲。”驾部郎中路纶献其父振所撰《九国志》五十卷,诏以付史馆。振在真宗时知制诰。“九国”者,呉、杨行宻、南唐李昪、闽王潮、汉刘崇、南汉刘隠、楚马殷、西楚髙季兴、呉越钱镠、蜀王建、孟知祥也。壬戌,岁星昼见。癸亥,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余靖卒,三司使蔡襄为靖言,特赠刑部尚书,谥曰襄。秋七月庚午,诏自今勿以孔氏子弟知仙源县,从京东提防刑狱王纲所言,以重长民之官也。丙子,以邈川首领唃厮啰子、诚州团练使董氊为顺州防御使。八月丙辰,以宣政使、入内都知安静军留后任守忠为保信节度副使,蕲州安置。初,上为皇子,令守忠宣召,守忠避不肯行,及上即位不豫,遂交搆两宫间,于是又擅取奉宸库金珠数万两以献,皇后因受赏赐。司马光、吕诲交章劾之。光言:“守忠有大罪十,皆陛下所亲见,众人所共知,其余欺慢为姧,恣横不法事不可胜言。伏望陛下尽发其罪,明示四方,斩于都市,以惩姧慝。”帝纳其言,翌日遂绌守忠【考异:李焘曰:「文潞公私记:治平元年八月,諌官司马光、吕诲言入内都知任守忠交鬭宫闱。光又疏其十罪,乞斩之。时富弼为枢相,乞行諌官之言。英宗命窜逐之。弼与中书同奏事殿上,宰相韩琦进曰:『陛下登极之时,守忠亦颇有

译参加科举考试,按照贡举条制的规定,通过进纳钱财以及工商杂类中有奇才异行的人,也允许他们取得解送资格。如今宗室的驸马都已是三代享受俸禄,有人担保推荐才能入选,比起工商杂类花钱买官,身份等级更为优越。怎么可以因为与皇族联姻,就把他们等同于贪污私罪之人呢?请求允许他们参加科举考试,以拓宽求取贤才的途径。朝廷听从了建议。追赠仁宗昭仪俞氏为贵仪,第二天又改赠为贤妃。丙午日,宰相韩琦等人上表请求将位次排在颍王之下,皇帝下诏答复不批准。皇上既然下令增设宗室学官,认为宗室人数比从前成倍增加,而宗正司的事务也日益繁多。丁未日,又增设同知大宗正事一员,任命左龙武卫大将军、宁州防御使宗惠为怀州团练使,担任此职,并且下诏告诫他。宗惠是允升的儿子,皇上在藩邸时,凡是宗室人才的才能与否都详细知道,很赏识宗惠,所以提拔任用他。宗惠谢恩时,皇上告诉他选拔任用的用意,宗惠于是在住所建造厅堂叫作“闻义”,每天与学士大夫在那里讲习,以身作则倡导宗族。两次被召对延和殿,允许他条陈奏报朝政,由御药院进入。戊申日,下诏大赦并确定位次,皇子赵顼排在富弼之上,赵颢排在宋庠之下。辛亥日,下诏增加邈川首领唃厮啰每年的赏赐,又增加他妻子、子孙及亲信穹庐的官封。在芳林园建造睦亲、广亲北宅,迁移密州观察使宗旦等七人居住,后来有请求迁移的,又扩建宅第让他们居住。知太原府陈旭说母亲年老,请求调任扬州、湖州、越州中的一个州,以便奉养,皇上认为边臣应当长期任职,难以频繁更换,没有批准。乙卯日,皇上对宰相说:“程戡是个什么样的人?”回答说:“程戡在鄜延路已经三年,熟悉边事。”皇上说:“延州都监高遵教去世,程戡多次称赞他的功绩,请求追加赠恤。这是高琼的族孙,我知道他是平庸之人,程戡一定是因为他是后族才这样。大臣如果像这样,我还能依靠谁呢?”戊午日,任命淮阳郡王府翊善王陶为颍王府�善,赐金紫光禄大夫。淮阳郡王府记室参军韩维任直集贤院诸王府记室参军,侍讲孙恭任直集贤院诸王府侍讲。起初,淮阳郡王将要出阁,任命王陶等人为翊善、记室、侍讲。至此进封为颍王,而东阳郡王赵颢又将出阁,所以升迁王陶兼任东阳王府翊善,而韩维、孙思恭担任两王府的记室、侍讲。颍王性格谦虚,眷顾礼遇宫僚,对待韩维尤其优厚,每件事都咨询访问,韩维尽心回答,至于起居进退,缓急都陈述其节度。一天侍奉王爷坐着,近侍进献舞靴,韩维说:“王爷哪里用得着舞靴?”王爷露出惭愧的神色,急忙让人毁掉。皇上起初病重时,说出的话颇伤害太后,太后哭着告诉辅政大臣,并责怪两位王爷,韩维等人极力劝谏说:“皇上已经失去太后的欢心,王爷尽孝道恭敬地继承,还担心不及,不然父子都要遭受祸患了。”王爷感悟。后来太后对辅政大臣说:“皇子近日特别有礼貌,都是你们善于选择宫僚的缘故,应该召他们到中书省褒奖告诫。”曹佾被任命为使相时,王爷想让韩维等人传达太后的意思给辅政大臣,韩维和孙思恭不同意,王爷最终让王陶去说。韩维和孙思恭告诫王爷说:“陛下亲自总揽万机,内外上下事体已经端正,王爷应当专心孝道,均等地奉养三位太后罢了,其他不要有所干预。”辛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太常寺上奏:“仁宗配享明堂,奠币使用《诚安》曲,酌献使用《德安》曲。”驾部郎中路纶献上他父亲路振所撰写的《九国志》五十卷,下诏交给史馆。路振在真宗时担任知制诰。“九国”是指吴、杨行密、南唐李昪、闽王王潮、汉刘崇、南汉刘隐、楚马殷、西楚高季兴、吴越钱镠、蜀王建、孟知祥。壬戌日,岁星白天出现。癸亥日,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余靖去世,三司使蔡襄为余靖进言,特别追赠为刑部尚书,谥号曰襄。秋七月庚午日,下诏从今以后不要让孔氏子弟担任仙源县知县,听从京东提点刑狱王纲的建议,以重视治理百姓的官员。丙子日,任命邈川首领唃厮啰的儿子、诚州团练使董毡为顺州防御使。八月丙辰日,任命宣政使、入内都知安静军留后任守信为保信节度副使,安置在蕲州。起初,皇上还是皇子时,命令任守信宣召,任守信回避不肯去,等到皇上即位身体不适,于是他在两宫之间挑拨离间,这时又擅自取奉宸库的金珠数万两来进献,皇后因此接受赏赐。司马光、吕诲接连上章弹劾他。司马光说:“任守信有十大罪状,都是陛下亲眼所见,众人所共知,其余欺瞒轻慢作恶,恣意横行不法的事说不完。希望陛下全部揭发他的罪行,明示四方,在都市斩首,以惩治奸恶。”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第二天就罢免了任守信。

劳,愿少寛之。』弼奋而前曰:『先帝亲授陛下以大器,皇太后叶賛有功,陛下宜追先帝顾复之恩,报大后拥佑之力。而此辈乃自云『某人有功,某人有劳』,臣不知此何等语?且将置先帝与太后于何地耶?』上韪弼之言,于是琦悚然失色,郤立数步。」邵氏见闻録:「治平初,英宗即位有疾,宰执请光献太后垂▯同聴政。有入内都知任守忠者,奸邪反复,间谍两宫。时司马温公知谏院,吕谏议为侍御史,凡十数章请诛之。英宗虽未施行,宰相韩魏公一日出空头勅一道,参政欧阳公已签参政赵槩难之。问欧阳公曰:『何如?』欧阳公曰:『第书之,韩公必自有説。』魏公坐政事堂,以头子勾任守忠立庭下,数之曰:『汝罪当死,责蕲州团綀使,蕲州安置。』取空头敕填之,差使臣即日押行。其意以谓少缓则中变也。呜呼!魏公真宰相也。欧阳公言:『吾为魏公作昼锦堂记,公垂绅正笏,不动声气,措天下于泰山之安者,盖以此。』按二书所载不同,私记毁琦特甚,见闻録誉琦又过,当今并不取】丁巳,以上供米三万石赈宿亳州水灾饥民。九月丁卯,诏复置武举。初,有诏以是日开迩英阁,至重阳节当罢。侍讲吕公着、司马光言:「先帝时无事常开讲筵,近因圣体不安,遂于端午及冬至以后,盛暑盛寒之际权罢数月。今陛下初政清明,宜亲近儒雅,讲求治术,愿不惜顷刻之间,日御讲筵。」从之。丁丑,礼院奏准画日,孟冬荐飨太庙改为祫祭。按《春秋》:闵公即位二十二月防未除而行吉禘,三传讥之。真宗以咸平二年六月防除,至十月乃祫祭。仁宗天圣元年四月,在谅隂,有司误通天禧旧禘之数,在再朞之内,按行禘祭,故四十九年之间,九禘八祫,例皆太速,事失于始,则嵗月相乗,不可得而正,今年未大祥,未可祫,明年未禫,亦未可禘,今年十月,乞依旧时享,从之。辛巳,赠安远军节度使马懐徳家请諡,礼院奏懐徳已葬,难定諡,诏令更议,复奏曰:自古作諡,皆在葬前,唐开元三品以上将葬,既启殡,告赠諡于柩前,无赠者设启奠即告諡,既葬加諡,出于唐时,如顔杲卿、卢奕皆尽忠王室,当时置而不议,至郭知运死十五余年,乃始请諡,右司员外郎崔厦以为非旌善之体,而太常博士独孤及谓新制礼死不必有諡,又谓有故阙礼追远请諡顺也,及长于开元之世,亲闻启奠告諡,而谓新制不必有諡,岂非诬哉?又有故阙礼追远请諡,皆违礼经,何顺之有?国家给諡,方用唐令,然请諡之家,例供尚书省官酒食,撰议官又当有赠遗,故或阙而不请,景祐四年,判都省宋绶建议,令官给酒食,其后又罢润笔,自此既葬而请諡者甚众,嵗月寖乆,官阀行迹,士大夫所不能知,子孙与其门生故吏,志在虚美隠恶,而有司据以加諡,是废周公圣人之法,而徇唐庸有司之议,诏自今得諡者,葬前奏请,或其家不请,则尚书太常合议定諡,葬前牒史馆,及以付其家,即徇私諡,不以实论,如选举不以实法,既葬请諡者,更不定諡,臣等谓宜如旧,从之。翰林侍读学士刘敞以疾告,满百日,求便郡,上谓执政曰:如刘敞,岂易得邪?复赐以告,每燕见诸学士,必问敞疾少间否,上尝食新橙,命赐之五十。癸未,命敞知衞州,未行,改汝州,三司言敞再得告,例不当给俸,诏令特给。戊子,诏免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李柬之进读,以其自陈有疾,求致仕也,帝谓柬之曰:卿耆儒通识,期于咨访,以辅不逮,岂止经术而已。先是帝亟欲肃正宫省,柬之諌曰:「陛下长君也,立自齐邸,人方观望,愿曲为容覆。尝令押赐颍王生日礼物,故事王拜赐竟即退。帝谕王令留,东之食,冀其从容也。」翊日见帝,具道王英睿仁厚,社稷之福,帝甚悦。先是,夏国贺登极进奉人呉宗等至顺天门,欲佩鱼及以仪物自从,引伴髙宜禁之,不可留止。廏置一夕,絶供馈。宗出不逊语,宜折之如故事,良乆乃聴入。及赐食,殿门愬于押伴张觐,诏令还赴延州与宜辨。宜者,延州所

译劳苦,希望稍微宽恕他们。』吕弼奋起上前说:『先帝亲自将大权授予陛下,皇太后辅佐有功,陛下应当追念先帝顾念养育的恩情,报答太后拥戴保佑的力量。而这些人却自称『某人有功,某人有劳』,臣不知道这是什么话?况且这将把先帝和太后置于何地呢?』皇上认为吕弼的话正确,于是韩琦惊恐失色,退后几步站立。」邵氏《见闻录》记载:「治平初年,英宗即位后患病,宰相和执政官员请求光献太后垂帘听政。有个入内都知任守忠,奸邪反复,在两宫之间挑拨离间。当时司马温公任谏院知事,吕公着任侍御史,共有十几份奏章请求诛杀任守忠。英宗虽然没有施行,宰相韩魏公有一天拿出一道空头的敕书,参政欧阳公已经签署,参政赵槩对此表示为难。问欧阳公说:『怎么样?』欧阳公说:『只管写上去,韩公一定自有说法。』魏公坐在政事堂,用空头的敕书勾召任守忠站在庭下,列举他的罪状说:『你的罪行应当处死,贬责为蕲州团练副使,安置在蕲州。』将空头的敕书填好,派遣使臣当天就押送执行。他的意思是认为稍微迟缓就会中途生变。唉!魏公真是宰相啊。欧阳公说:『我为魏公作《昼锦堂记》,他垂着大带,端正笏板,不动声色,将天下置于泰山般的安定,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按两本书所载不同,私人记载诋毁韩琦特别厉害,《见闻录》赞誉韩琦又过分,当今都不采纳】丁巳日,用供应朝廷的三万石米赈济宿州、亳州因水灾而饥饿的百姓。九月丁卯日,下诏恢复设置武举。起初,有诏令在这一天开启迩英阁讲学,到重阳节时应当停止。侍讲吕公着、司马光说:「先帝在位时,无事时常开讲筵,近来因为圣体不安,于是在端午及冬至以后,盛暑盛寒之际暂时停止几个月。现在陛下初政清明,应当亲近儒雅之士,讲求治国之术,希望不惜片刻时间,每天临幸讲筵。」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丁丑日,礼院奏报批准画日,孟冬时节在太庙的荐飨改为祫祭。按《春秋》记载:闵公即位二十二月,丧期未满就举行吉禘,三传讥讽他。真宗在咸平二年六月丧期已满,到十月才举行祫祭。仁宗天圣元年四月,还在守丧期间,有关部门误通了天禧年间旧禘的次数,在再朞之内,按例举行禘祭,所以四十九年之间,九次禘祭八次祫祭,惯例都太快,事情在开始时就错了,那么岁月相乘,无法纠正,今年尚未大祥,不可以祫祭,明年尚未禫祭,也不可以禘祭,今年十月,请求依旧时常享,皇上听从了。辛巳日,赠安远军节度使马怀德家请求赐谥号,礼院奏报马怀德已经安葬,难以定谥号,下诏令重新商议,再次奏报说:自古制定谥号,都在安葬之前,唐开元年间三品以上官员将安葬时,已经启殡,在柩前告赠谥号,没有赠谥号的设启奠即告谥号,安葬后加谥号,出自唐时,如颜杲卿、卢奕都尽忠王室,当时置之不议,到郭知运死后十五余年,才请求赐谥号,右司员外郎崔厦认为这不是表彰善行的体例,而太常博士独孤及说新制礼死不必有谥号,又说有故阙礼追远请谥号是顺理成章的,独孤及长在开元之世,亲闻启奠告谥号,而说新制不必有谥号,岂不是诬蔑吗?又有故阙礼追远请谥号,都违背礼经,有什么顺理成章的?国家赐谥号,正用唐令,然而请求赐谥号的人家,例供尚书省官员酒食,撰议官又应当有赠遗,所以有时缺而不请,景祐四年,判都省宋绶提议,令官府供给酒食,其后又罢润笔,从此安葬后请求赐谥号的很多,岁月渐久,官阀行迹,士大夫所不能知,子子孙孙与其门生故吏,志在虚美隐恶,而有关部门据以加谥号,这是废弃周公圣人之法,而徇唐庸俗有司之议,下诏自今得谥号者,安葬前奏请,或其家不请,则尚书、太常合议定谥号,安葬前牒史馆,及以付其家,如果徇私谥号,不以实论,如选举不以实法,安葬后请谥号者,更不定谥号,臣等认为宜如旧制,皇上听从了。翰林侍读学士刘敞因病告假,满百日,请求到方便的郡县,皇上对执政官员说:像刘敞这样的人,难道容易得到吗?又赐给他告假,每次宴见诸学士,必问刘敞的病稍好没有,皇上曾吃新橙,命赐给他五十个。癸未日,命刘敞知卫州,未行,改知汝州,三司说刘敞再得告假,例不当给俸禄,下诏令特给。戊子日,下诏免除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读李柬之的进读职务,因为他自陈有疾,请求致仕,皇帝对李柬之说:卿是耆儒通识,期望于咨访,以辅佐我的不足,岂止经术而已。先前皇帝亟欲肃正宫省,李柬之谏曰:「陛下是长君,立自齐邸,人方观望,希望曲为容覆。曾令押赐颍王生日礼物,旧例王拜赐竟即退。皇帝谕王令留,东之食,希望其从容。」次日见皇帝,具道王英睿仁厚,社稷之福祉,皇帝甚悦。先前,夏国贺登极进奉人吴宗等到顺天门,欲佩鱼及以仪物自从,引导伴高宜禁止他,不可留止。廏置一夕,断绝供馈。吴宗出不逊语,高宜折之如故事,良久乃听入。及赐食,殿门愬于引导伴张觐,下诏令还赴延州与高宜辨。高宜者,延州所

遣也。程戡授诏通判诘之,宗曰:「引伴谓当用一百万兵,遂入贺兰穴,此何等语也?」通判曰:「闻使人目国主为少帝,故引伴有此对,是失在使人,不在引伴。」宗沮服,遂不复辨。庚午,赐谅祚诏戒以自今宜精择使人,毋俾生事。司马光、吕诲乞加髙宜罪,不报。是秋,夏国主谅祚数出兵寇秦鳯泾原,钞熟户,扰边寨,弓箭手杀掠人畜以万计。诏遣文思副使王无忌赍诏诘问。司马光言:「闻周书称文王之徳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徳。』盖言诸侯傲很不宾则讨诛之,顺从柔服则保全之,不避彊不陵弱,此王者所以为政于天下也。臣伏见去嵗先帝登遐,谅祚遣使者来致祭,延州差指使髙宜押伴入京,宜言语轻肆,傲其使者,侮其国主。使者临辞自诉于朝,臣当时与吕诲上言乞加宜罪,朝廷忽畧此事,不以为意,使其怨怼归国,一国之人皆以为耻。今嵗以来,谅祚招亡命,防集兵马,窥边伺境,攻围堡寨,驱胁熟户八十余族,杀掠弓箭手约数千人。悖逆如此,而朝廷乃更遣使臣赍诏抚谕,彼顺从则侮之,傲很则畏之,无乃非文王所以令诸侯乎?若使臣至彼,谅祚稽首服罪,禁止侵掠,犹或可赦;若复拒违王命,辞礼骄慢,侵掠不己,未知朝廷将何以待之。伏望陛下博延羣臣,访以御边之防,择其善者而力行之。方今救边之急,宜若奉漏瓮沃焦。」釜犹恐不及,岂可外示闲暇而养成大患也?冬十月庚子,阅诸军班直将校武艺,擢授有差。辛丑,直秘阁同知礼院周孟阳告谢,上谕閤门引对于延和殿,乆之,自是数召见,访以时事。最后至隆儒殿,在迩英阁后苑中,羣臣所未尝至也。癸夘,礼院奏:魏国公宗懿无后,濮王无嫡孙,故事宗室推本位最长者承袭,瀛州防御使宗朴,濮王第二子,今于本位最长,诏封宗朴袭岐国公。庚申,翰林学士贾黯奏:近诏令内外荐举文武官堪备升擢及将领任使,臣见顷者下诏荐士,或其人已有荐者,而有他人荐之,则例皆责以别举。臣愚谓宜无限重复,可择所荐多者持加擢用,则庶几得人。从之。十一月甲子,诏中外文字不得连用“受益”二字,以翰林学士贾黯奏仁宗旧名所当避也。乙亥,命屯田郎中徐亿、职方员外郎李师锡、屯田员外郎钱公纪刺陜西诸州军百姓为义勇。初,宰相韩琦言:古者籍民为兵,数虽多而养至薄,唐置府兵最为近之。天宝以后废不能复,今之义勇,河北几十五万,河东几八万,勇悍纯实出于天性,而有物力资产、父母妻子之所系。若稍加简练,与唐之府兵何异?陜西当西事之初,亦尝三丁选一丁为弓手,其后刺为保捷正军。及夏国纳欵,朝廷拣放,于今所存者无几。河北、河东、陜西三路皆西北控御之地,事当一体,请于陜西诸州亦防义勇,止刺手背。一时不无小扰,终成长利。诏从之,乃遣籍陜西义勇得十五万六千八百七十三人【考异:《宋史·兵志》云得十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人,今从本纪及《长编】于是知谏院司马光累奏以为:今议者但怪陜西独无义勇,不知陜西之民三丁巳有一丁充保捷矣。西事以来,陜西困于科调,比于景祐以前,民力减耗三分之二,加以近嵗屡遭凶歉,今秋方获小稔,且望息肩。又值边鄙有警,众心已揺,若更闻此诏下,必大致惊扰。况即日陜西正军甚多,不至阙乏,何为遽作此有害无益之事,以循覆车之辙耶?议者必曰:河北、河东不用衣廪,得胜兵数十万,教阅精熟,皆可以战。又兵出民间,合于古制。臣谓不然,彼数十万者虚数也,教阅精熟者外貌也,兵出民间者名与古同而实异也。盖州县承朝廷之意,止求数多,教阅之日,观者但见其旗号鲜明,钲鼔备具,行列有序,进退有节,莫不谓真可以战。殊不知彼犹聚戏,若遇敌则瓦解星散,不知所之矣。古者兵出民间,耕桑之所得,皆以衣食其家,故处则富足,出则精鋭。今既赋敛农民之粟帛以赡正军,又籍农民之身以为兵,是一家独任二家之事也。如此民之财力,安得不屈?以臣愚见,河北、河

译派遣使者。程戡宣读诏书,通判诘问此事,宗说:“引伴说应当用一百万兵力,于是进入贺兰山穴,这是什么话?”通判说:“听说出使的人当面称国主为少帝,所以引伴才有这样的回答,过错在于出使的人,不在于引伴。”宗理屈词穷,于是不再争辩。庚午日,赐给谅祚诏书,告诫他从今以后应当精心挑选出使的人,不要让他们生事。司马光、吕诲请求加重高宜的罪责,没有答复。这年秋天,夏国主谅祚多次出兵侵犯秦凤、泾原,抄掠熟户,骚扰边境寨堡,弓箭手被杀掠的人畜以万计。诏令派遣文思副使王无忌携带诏书去诘问。司马光说:“听说《周书》称赞文王的德行说:‘大国畏惧他的威力,小国怀念他的恩德。’大概是说诸侯傲慢不顺从就讨伐诛杀他们,顺从柔服就保全他们,不回避强大者也不欺凌弱小者,这是王者治理天下的方法。臣看见去年先帝驾崩,谅祚派遣使者来致祭,延州差遣指使高宜押伴入京,高宜言语轻率放肆,傲慢对待他的使者,侮辱他的国主。使者临行前向朝廷申诉,臣当时与吕诲上言请求加重高宜的罪责,朝廷忽略此事,不以为意,使他怨恨回国,全国的人都以此为耻。今年以来,谅祚招纳亡命之徒,聚集兵马,窥探边境,伺机而动,攻围堡寨,驱胁熟户八十多个部落,杀掠弓箭手约数千人。悖逆到如此地步,而朝廷却反而派遣使臣携带诏书去安抚晓谕,他顺从就侮辱他,傲慢就畏惧他,恐怕不是文王号令诸侯的方法吧?如果使臣到了那里,谅祚叩首服罪,禁止侵掠,或许还可以赦免;如果再次抗拒违逆王命,辞礼骄慢,侵掠不止,不知朝廷将如何对待他。希望陛下广泛延请群臣,询问防御边境的策略,选择好的意见而大力推行。当今拯救边境的急务,应当像捧着漏瓮去浇焦土一样,还恐怕来不及,怎么可以外表显示闲暇而养成大患呢?”冬十月庚子日,检阅诸军班直将校的武艺,提拔授职各有差别。辛丑日,直秘阁同知礼院周孟阳上朝谢恩,皇上谕令阁门引导他在延和殿应对,很久,从此多次召见,询问时事。最后到了隆儒殿,在迩英阁后苑中,群臣未曾到过的地方。癸卯日,礼院上奏:魏国公宗懿没有后代,濮王没有嫡孙,按旧例宗室推举本位中年龄最长者承袭,瀛州防御使宗朴是濮王的第二个儿子,现在在本位中年龄最长,诏令封宗朴袭岐国公。庚申日,翰林学士贾黯上奏:近来诏令内外荐举文武官员中可备升擢及将领任用的,臣看见先前下诏荐士,有的人已经被推荐,又有其他人推荐,则一律责成他们另荐他人。臣愚昧地认为应当不限重复,可选择被推荐多的人加以提拔任用,这样或许能得人才。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一月甲子日,诏令中外文书不得连用“受益”二字,因为翰林学士贾黯上奏仁宗旧名应当避讳。乙亥日,任命屯田郎中徐亿、职方员外郎李師錫、屯田员外郎钱公纪在陕西各州军百姓中刺字编为义勇。起初,宰相韩琦说:古代籍没百姓为兵,数量虽多但供养极薄,唐代设置府兵最为接近。天宝以后废除不能恢复,现在的义勇,河北近十五万,河东近八万,勇悍纯实出于天性,而且有物力资产、父母妻子所牵系。如果稍加简练,与唐代的府兵有什么不同?陕西在西事之初,也曾三丁选一丁为弓手,后来刺字编为保捷正军。等到夏国纳款,朝廷拣选放还,到现在所存的无几。河北、河东、陕西三路都是西北控御之地,事情应当一体,请在陕西各州也编设义勇,只在手背刺字。一时不免小有骚扰,终究是长远利益。诏令听从他的建议,于是派遣籍没陕西义勇得到十五万六千八百七十三人【考异:《宋代兵志》说得到十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人,现在遵从本纪及《长编》】于是知谏院司马光屡次上奏认为:现在议论的人只奇怪陕西独无义勇,不知道陕西的百姓三丁已有一丁充任保捷了。西事以来,陕西困于科调,比起景祐以前,民力减耗三分之二,加上近年屡遭凶歉,今年秋天才获得小丰收,正希望得以喘息。又正值边境有警,众心已动摇,如果更听说此诏下达,必定大致惊扰。况且目前陕西正军很多,不至于缺乏,为什么急忙做这有害无益的事,以重蹈覆辙呢?议论的人必定说:河北、河东不用衣粮,得到胜兵数十万,教阅精熟,都可以作战。又兵出民间,符合古制。臣说不然,那数十万是虚数,教阅精熟是外貌,兵出民间是名与古同而实异。大概州县承朝廷之意,只求数多,教阅之日,观看的人只见其旗号鲜明,钲鼓备具,行列有序,进退有节,无不认为真可以作战。殊不知他们如同聚戏,如果遇到敌人则瓦解星散,不知去向。古代兵出民间,耕桑所得,都用来衣食其家,所以处则富足,出则精锐。现在既赋敛农民之粟帛以赡养正军,又籍农民之身以为兵,是一家人独任两家人的事。如此民之财力,怎能不屈服?以臣愚见,河北、河

东已刺之民,犹当放还,况陜西未刺之民乎?帝弗聴。光又六奏,及申中书,自劾求去,亦终弗许。尝至中书与韩琦辨,琦谓光曰:「兵贵先声,谅祚方桀傲,使闻陜西骤益二十万兵,岂不震慴?」光曰:「兵之贵先声,为无其实也,独可以欺之于一日之间耳。少缓则敌知其情,不可复用矣。今吾虽益二十万兵,实不可用,不过十日,西人知其详,宁复惧乎?」琦不能答。复曰:「君但见庆厯间陜西乡兵初刺,手背后皆刺面充正军,忧今复然耳。」今已降勅牓与民约,永不充军戍边。光曰:「朝廷尝失信于民,未敢以为然。」虽光亦不能无疑也。▯曰:「吾在此,君无忧。」光曰:「相公长在此可也,万一均逸偃藩,他人在此,因相公见成之兵,遣使运粮戍边,反掌间事耳。」琦黙然竟不为止。其后十年,义勇运粮戍边,率以为常矣。己夘,知桂州陆诜奏交趾使所议事,上因问交趾于何年割据,辅臣对:「自唐至徳中,改安南都防府,梁贞明中,土豪曲承美专有此地。」韩▯曰:「向以黎桓叛命,太宗遣将讨伐不服,后遣使招诱乃始効顺,山路险僻,多潦雾瘴毒之气,虽得其地,恐不能守,但当懐柔之耳。是冬,诜始案边至邕州,召左右江四十五峒首领诣麾下,阅简土丁,得精兵五万,补置将校,更铸印给之。交趾大恐,因遣使朝贡,辞礼滋益恭。其后,诜又奏请每嵗一教土丁,仍自今三嵗一造籍以闻。以屯田员外郎知襄邑县范纯仁为江东转运判官。初,纯仁以著作佐郎知襄城县,俗不蚕织,乃下令劝使植桑,有犯罪轻者,视所植多寡除其罚,民益慕效,后呼为著作林。及徙襄邑县,有牧地初不▯县,卫士纵马暴民田,纯仁取一人杖之,主者怒,白其事于朝,有诏劾纯仁。纯仁言:“兵须农以养,卹兵当先卹农。”朝廷是之,释不问,且聴牧地▯县。凡牧地▯县,自纯仁始。十二月庚子,知制诰祖无择献《皇极箴》,赐诏奬之。丙午,以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王畴为枢宻副使。上尝谓辅臣曰:“畴善文章。”欧阳脩曰:“其人亦劲正,但不为赫赫之名耳。”一日晩帝御小殿,召畴草诏,因从容谈中外事,语移时,上喜曰:“卿清直好学,朕知之乆矣,非今日也。”不数日,遂有是命。畴辞不拜,帝遣内侍趣畴入御延和殿以俟之,日已昳,须畴入乃进。内知制诰钱公辅封还词头,言畴望轻资浅,在台素餐,不可大用,又颇荐引近臣可为辅弼者。上以初政除两府,而公辅沮格制命不行。丁未,责授滁州团练使,不佥书本州事。知制诰祖无择乞薄责公辅,且不即草诏。上欲并责无择,中书救之。戊申,坐罚铜三十斤。知谏院事吕诲言:“畴自登科三十五年,仕宦不出京城,进身由径,从而可知。公辅言其资浅望轻,盖欲朝廷选任贤才,未为过也。责降太重,士论纷纭,臣窃为陛下惜之。伏乞复公辅旧官,止夺其职,移知僻小州军,俾令思过,稍息纷纭之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吕公着亦上疏乞寝公辅责命,不报。后数日。龙图阁直学士卢士宗因奏审刑院事,对便殿从容,又为上言:“外议皆谓责公辅太重,讫不从。”以内侍省押班文思副使王昭明为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专管勾本路,兼管勾鄜延路蕃部公事;庆州驻劄供备库副使李若愚为泾原路权驻泊兵马钤辖,专管勾本路,兼权管勾秦鳯路蕃部公事;渭州驻劄令体测蕃情,治其诉讼公事,及有赏罚则与其帅议,而大事即以闻。各许嵗乗驲奏事,团结强壮,预为经画,冦至令老弱各有保存之所。后数日,又以西京左藏库副使梁实领秦鳯内殿承制韩则顺领鄜延,而令昭明、若愚专领本路。諌官吕诲言:“自唐以来,举兵不利,未有不自于监军者。今走马承受官品至卑,一路已不胜其害,况钤辖乎?臣欲乞朝廷罢之,精择帅臣,凡事一切付委,▯几阃外之权得尽其用矣。”御史傅尧俞、赵瞻皆有论列,瞻又因入对力请追还昭明等,讫不从。瞻,盭厔人也。王昭明等既至,召蕃部酋领,称诏犒劳,赏以银帛,

译东部已经刺字的百姓,尚且应当放还,何况陕西尚未刺字的百姓呢?皇帝不听从。范光又上了六次奏章,并申述中书省,自我弹劾请求离职,最终也不被允许。范光曾到中书省与韩琦辩论,韩琦对范光说:“用兵贵在先声夺人,谅祚正桀骜不驯,如果让他听说陕西突然增加二十万军队,难道不会震惊恐惧吗?”范光说:“用兵贵在先声,是因为没有实际兵力,只能在一日之间欺骗敌人罢了。稍微迟缓,敌人就会知道实情,就不能再用了。现在我们虽然增加二十万军队,实际上不可用,不过十天,西夏人就会知道详情,难道还会害怕吗?”韩琦不能回答。韩琦又说:“您只是看到庆历年间陕西乡兵初行刺字时,手背和面部都刺字充任正军,担心现在又这样罢了。”现在已颁布敕榜与百姓约定,永远不充军戍边。范光说:“朝廷曾经失信于民,我不敢认为这是真的。”虽然范光自己也不能没有疑虑。〇说:“我在此,您不必担忧。”范光说:“相公长在此可以,万一您离职闲居,他人在此,凭借相公已成的军队,派遣使者运粮戍边,不过是反掌之间的事罢了。”韩琦沉默,最终没有停止。此后十年,义勇运粮戍边,都成为常事了。己夘日,桂州知州陆诜奏报交趾使者所议之事,皇上于是询问交趾在哪一年割据,辅臣回答:“从唐朝至德年间,改设安南都防府,后梁贞明年间,土豪曲承美独占此地。”韩〇说:“以前因为黎桓叛命,太宗派遣将领讨伐不服,后来派遣使者招诱才归顺,山路险僻,多潮湿雾气和瘴毒之气,虽然得到此地,恐怕不能守住,只应当怀柔对待罢了。”这年冬天,陆诜开始巡视边境到达邕州,召集左右江四十五峒首领到麾下,检阅挑选土丁,得到精兵五万,补置将校,重新铸造印信给他们。交趾非常恐惧,于是派遣使者朝贡,言辞礼节更加恭敬。此后,陆诜又奏请每年训练一次土丁,并且从今以后每三年造册上报。任命屯田员外郎、襄邑县知县范纯仁为江东转运判官。起初,范纯仁以著作佐郎任襄城县知县,当地风俗不养蚕织布,于是下令劝勉百姓种植桑树,有犯罪较轻的,根据种植桑树的多寡免除其刑罚,百姓更加羡慕效仿,后来称为著作林。等到调任襄邑县,有牧地最初不〇县,卫士纵马践踏百姓田地,范纯仁抓了一个人杖责,主管者愤怒,将此事上报朝廷,有诏书弹劾范纯仁。范纯仁说:“军队需要农民供养,体恤军队应当先体恤农民。”朝廷认为他说的对,释放不追究,并且听任牧地〇县。凡是牧地〇县,从范纯仁开始。十二月庚子日,知制诰祖无择进献《皇极箴》,赐诏书奖赏他。丙午日,任命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王畴为枢密副使。皇上曾经对辅臣说:“王畴擅长文章。”欧阳修说:“此人也很刚正,只是不追求显赫的名声罢了。”一天晚上,皇上驾临小殿,召王畴起草诏书,于是从容谈论内外事务,谈话很久,皇上高兴地说:“你清廉正直好学,我知道很久了,不是今天才知道。”没过几天,于是有这道任命。王畴推辞不拜受,皇帝派遣内侍催促王畴进入御延和殿等待,太阳已经偏西,必须等王畴进入才进膳。内知制诰钱公辅封还诏书草稿,说王畴声望浅资历薄,在御史台白吃饭,不可大用,又颇推荐近臣可以担任辅弼的。皇上因为初政任命两府官员,而钱公辅阻碍制命不执行。丁未日,贬责授予滁州团练使,不兼任本州事务。知制诰祖无择请求轻责钱公辅,并且不立即起草诏书。皇上想一并责罚祖无择,中书省救了他。戊申日,坐罚铜三十斤。知谏院吕诲说:“王畴自从登科三十五年,做官不出京城,进身由捷径,从而可知。钱公辅说他资历浅声望轻,大概是希望朝廷选拔任用贤才,不算过分。责降太重,士人议论纷纷,我私下为陛下惋惜。恳请恢复钱公辅原官,只剥夺其职务,调任偏僻小州军,让他思考过错,稍息纷纷的议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吕公著也上疏请求撤销钱公辅的责罚命令,没有回复。几天后。龙图阁直学士卢士宗因为奏报审刑院事务,在便殿从容应对,又对皇上说:“外界议论都认为责罚钱公辅太重,最终不听从。”任命内侍省押班、文思副使王昭明为环庆路驻泊兵马钤辖,专门管理本路,兼管鄜延路蕃部事务;庆州驻劄供备库副使李若�为泾原路权驻泊兵马钤辖,专门管理本路,兼任权管秦凤路蕃部事务;渭州驻劄令体察蕃情,处理诉讼事务,以及有赏罚则与其帅商议,而大事就立即上报。各允许每年乘驿车奏事,团结强壮,预先筹划,寇至令老弱各有保存之所。几天后,又任命西京左藏库副使梁实统领秦凤,内殿承制韩则顺统领鄜延,而令王昭明、李若愚专门统领本路。谏官吕诲说:“自从唐朝以来,举兵不利,没有不是由于监军的。现在走马承受官品至卑,一路已经受不了其害,何况钤辖呢?我请求朝廷罢免他们,精心选择帅臣,凡事一切付托,〇几阃外之权得尽其用了。”御史傅尧俞、赵瞻都有论列,赵瞻又因入对极力请求追回王昭明等,最终不听从。赵瞻,盭厔人。王昭明等到达后,召集蕃部酋领,称诏犒劳,赏赐银帛,

籍城寨兵马,计族望大小,分队伍,给旗帜,使各缮堡垒,每人置甲,以备调发,仍约如令下不集,押队首领以军法从事。知延州程戡言:“蕃部所以亡去,苦边吏苛暴,为西人诱畧耳。今昭明等徒能呼召首领,犒以牛酒,恐未足以结其心也,而甚动边聴。宜更置路分钤辖、都监,各部一将,军马兼沿边巡检使,勿复专蕃部事。”亦不从【考异:程戡正传云从其奏,悮矣】癸丑,以河北都转运使赵抃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抃前使蜀时,言蜀人好妖祀,聚众为不法,请以其首处死,余皆黥流。及是复有此狱,皆谓不免。抃察其无他,谓囚曰:“汝辈能复业,吾释汝罪。”皆叩头乞自新,乃止,坐为首者,余释不问。蜀人大悦。他日,上谓转运使荣諲曰:“赵抃为成都中和之政也。”是嵗,畿内宋、亳、陈、许、汝、蔡、唐、颍、曹、濮、济、单、濠。泗庐、夀楚、杭宣、洪鄂、施渝州、光化、髙邮军大水,遣使行视,疏治振恤,蠲其赋租。

译登记城寨兵马,统计部族声望的大小,划分队伍,颁发旗帜,让各自修缮堡垒,每人配备铠甲,以备调遣征发,并约定如果命令下达后不能集结,押队首领将按军法处置。知延州程戡上言:“蕃部之所以逃亡离去,是因为苦于边境官吏的苛刻残暴,被西夏人诱骗掳掠罢了。如今昭明等人只能呼召首领,用牛酒犒劳他们,恐怕不足以收服他们的心,反而大大惊动了边境的听闻。应当另外设置路分钤辖、都监,每部配备一名将领,军马兼管沿边巡检使,不再专门由蕃部事务官负责。”朝廷也没有听从【考异:程戡的正式传记说听从了他的奏议,这是错误的】。癸丑日,任命河北都转运使赵抃为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赵抃先前出使蜀地时,曾说蜀人喜好邪术祭祀,聚集众人做不法之事,请求将为首者处死,其余的人都刺字流放。等到这时又发生这类案件,大家都认为这些人难免受罚。赵抃察知他们没有其他罪行,对囚犯说:“你们如果能恢复本业,我就免除你们的罪责。”众人都叩头请求改过自新,于是停止追究,只判为首者的罪,其余的人释放不予追究。蜀地百姓非常高兴。后来,皇帝对转运使荣諲说:“赵抃在成都施行的是中正平和的政治。”这一年,京城附近宋、亳、陈、许、汝、蔡、唐颍、曹、濮、济、单、濠、泗、庐、寿、楚、杭、宣、洪、鄂、施、渝州、光化、高邮军发生大水灾,派遣使者巡视,疏通治理,赈济抚恤,免除他们的赋税租粮。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三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七十三【起旃防大荒落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英宗体干应厯隆功盛徳宪文肃武睿圣宣孝皇帝。

治平二年春正月丁卯,诏夏国主谅祚,自今泾原、秦鳯路熟户及弓箭手地分,不可更行侵扰。始朝廷遣王无忌赍诏责谅祚,谅祚迁延弗受诏,而因其贺正使荔茂先附表,自言起兵之由,归罪于我边吏,辞多非实,故复以诏戒谕焉。谅祚终弗聴。以编排中书诸房文字王广渊直集贤院,上在藩邸,广渊因上左右。时君卿献其所为文及书札,上爱其才,故特命以此知谏院。司马光言:「广渊虽薄有文艺,其余更无所长。于士大夫间好奔竞,善进取。乡以初任通判排编中书文字,二年之间堂除知舒州,荐绅己相与指目为侥幸。今既留不行,又骤加美职,安得不取外朝怪惑?陛下方莅政之初,欲简拔天下贤才,寘诸不次之位,以率厉羣臣,而执事之臣不能称陛下之意。前此用皮公弼权发遣三司判官,今又用广渊直集贤院,将何以使天下之人尚亷耻之节,崇敦厚之风乎?」光凡再论列,讫不报。癸酉,参知政事欧阳修言:「谅祚猖狂,渐违誓约。朝廷御备之计,先在择人。而自庆厯罢兵以来,当时经用旧人,唯户部侍郎致仕孙沔尚在。沔守环庆,养练士卒,招抚蕃夷,恩信最着。今虽七十,闻其心力不衰。虽中间曾以罪废,然弃瑕使过,政是用人之术。欲乞朝廷察访,特加奬用,庻于人才难得之时,可备一方之寄。」诏以沔为资政殿学士,知河中府。礼院奏请:「自今文武臣薨卒当辍朝者,皆辍闻丧之明日。」从之。丁丑,赐许、蔡二州钱钞十万贯,令和籴以救饥民,仍命驾部员外郎李希逸提举。壬午,命供备库副使孟渊等十九人往开封府界及京东西、淮南路募兵。司马光言:「近闻朝廷于在京及诸路广招禁军,其灾伤之处,又招饥民以充厢军。臣愚以为国家患在兵不精,不患不多。夫兵少而精,则衣粮易供,公私充足,一人可以当十,遇敌必能。」取胜兵多而不精,则衣粮难赡,公私困匮,十人不足当一,遇敌必致败亡。此利害之明,如白黒,不为难知也。庆歴中,西边用兵,朝廷广加召募,近嵗又累次大防厢军,以补禁军之数,兵不为少矣,何苦更欲召募?此盖边鄙之臣无他材畧,但求添兵;在朝之臣又恐所给之兵不副所求,他日边事或败,归咎于己,是以不顾国之匮乏,只知召募,取其虚数,不论疲软,无所施用。此羣臣容身保位,茍且目前之术,非为朝廷深谋远虑经乆之画也。臣愿陛下速降指挥,应在京及诸路并宜罢招禁军,但选择将帅,训练旧有之兵,以备御四夷,不患不足。其灾伤之处州县,不得妄招饥民以充厢军,但据所有斗斛救济农民,俟向去稍丰,使各复旧业,则天下幸甚。甲申,以太常博士、集贤校理邵亢为直史馆,颍王府翊善,同判司农寺,令于皇子两位供职。帝尝召对羣玉殿,访以世务,曰:“学士真国器也。”二月辛丑,以三司使、给事中蔡襄为端明殿学士,礼部侍郎,知杭州。初,上自濮邸立为皇子,中外无间言。既即位,以服药故,皇太后垂帘聴政,尝为中书言:“先帝既立皇子,宦官宫妾争相荧惑,而近臣中亦有异议者,乃一二知名人也。”中书不敢问其姓名,但唯唯而退。己而外人遂云襄尝有论议,然莫知虚实。上闻而疑之,数问襄如何人。一日因其请朝假,变色谓中书曰:“三司掌天下钱谷,事务繁多,而襄十日之中在假者四五,何不别用人?”韩琦等共奏:“三司事无缺失,罢之无名,今更求一材识名望过襄者,亦未有。”欧阳修又奏:“襄母年八十余,多病,襄但请朝假不趂起居耳,日髙后即入省,亦不废事。然每奏事,语及三司,上未尝不变色。”及谅祚攻扰泾原,上遂督中书以边事将兴,军须未备,三司当早择人。▯等初尚挥解,继知上意不回,因奏待襄陈乞可以除移。初传。者多端,或云上入宫后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三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七十三【从旃蒙大荒落年正月至十二月,共一年】

英宗体干应历隆功盛德宪文肃武睿圣宣孝皇帝。

治平二年春季正月丁卯日,下诏给西夏国主谅祚,从今以后,泾原、秦凤路的熟户以及弓箭手的地界,不可再进行侵扰。起初朝廷派遣王无忌携带诏书责备谅祚,谅祚拖延不肯接受诏书,却趁着贺正使荔茂先呈递表章的机会,自己陈述起兵的原因,把罪责归咎于我方边境官吏,言辞大多不符合事实,所以再次下诏告诫晓喻他。谅祚最终不肯听从。任命编排中书各房文书的王广渊为直集贤院,皇上还在藩邸时,王广渊依附在皇上左右。当时君卿献上了他所写的文章和书信,皇上喜爱他的才华,所以特别任命他以此身份担任知谏院。司马光进言说:“王广渊虽然稍微有些文学才能,除此之外更没有别的长处。他在士大夫中喜欢奔走钻营,善于进取。先前因为初次担任通判编排中书文书,两年之间就被朝廷直接任命为舒州知州,士大夫们已经互相指指点点认为他是侥幸得官。现在既然留任不让他去舒州,又突然加授美职,怎能不引起外朝官员的惊怪疑惑?陛下刚即位之初,想要选拔天下的贤才,安置在不按常规升迁的高位上,来激励群臣,而执掌事务的大臣不能符合陛下的意愿。先前任用皮公弼暂代三司判官,现在又任用王广渊为直集贤院,将用什么办法让天下人崇尚廉洁知耻的节操,推崇敦厚淳朴的风气呢?”司马光总共两次上疏论列此事,最终没有得到回复。癸酉日,参知政事欧阳修进言说:“谅祚狂妄,逐渐违背誓约。朝廷防御准备的计策,首先在于选拔人才。而自从庆历年间罢兵以来,当时经手用过的人,只有户部侍郎致仕的孙沔还在。孙沔镇守环庆时,养育训练士卒,招抚蕃夷,恩德信义最为显著。现在虽然七十岁了,听说他的心力并不衰退。虽然中间曾因罪被废黜,但舍弃小瑕使用有过失的人,正是用人的策略。请求朝廷考察访求,特别加以奖赏任用,希望在人才难得的时候,可以托付一方重任。”下诏任命孙沔为资政殿学士,担任河中府知府。礼院上奏请求说:“从今以后文武大臣去世应当停止朝会的,都在听到丧讯的第二天停止朝会。”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丁丑日,赐给许、蔡两州钱钞十万贯,命令他们和籴粮食来救济饥民,仍然任命驾部员外郎李希逸提举此事。壬午日,命令供备库副使孟渊等十九人前往开封府界以及京东、京西、淮南路招募士兵。司马光进言说:“近来听说朝廷在京师以及各路广泛招募禁军,那些遭受灾害的地方,又招募饥民来充当厢军。臣愚以为国家的祸患在于士兵不精锐,而不在于士兵不多。士兵少而精锐,那么衣食军粮容易供给,公私充足,一个人可以抵挡十个人,遇到敌人必定能够取胜;士兵多而不精锐,那么衣食军粮难以供给,公私困乏,十个人不足以抵挡一个人,遇到敌人必定导致败亡。这种利害的区别,就像黑白一样明显,并不难知晓。庆历年间,西边用兵,朝廷广泛招募,近年又屡次大规模扩充厢军,来补充禁军的数额,士兵不算少了,何必苦于还要招募?这大概是边境的臣子没有其他才能谋略,只求增加士兵;在朝的臣子又恐怕所给的士兵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将来边境战事如果失败,归咎于自己,所以不顾国家的匮乏,只知道招募,只取虚数,不论士兵是否疲软,无法使用。这是群臣保全自身地位,苟且应付眼前的权术,不是为朝廷深谋远虑的长久计策。臣希望陛下迅速下达命令,在京师以及各路都应当停止招募禁军,只选择将帅,训练原有的士兵,来防备抵御四方夷狄,不担心不足。那些遭受灾害的地方州县,不得随意招募饥民来充当厢军,只根据现有的粮食救济农民,等到将来稍微丰收,让他们各自恢复旧业,那么天下就幸运了。甲申日,任命太常博士、集贤校理邵亢为直史馆、颍王府翊善、同判司农寺,命令他在皇子两位处供职。皇帝曾经召见群臣在羣玉殿对答,询问世务,说:“学士真是国家的栋梁啊。”二月辛丑日,任命三司使、给事中蔡襄为端明殿学士、礼部侍郎,担任杭州知州。起初,皇上从濮邸被立为皇子,朝廷内外没有异议。即位后,因为服药的缘故,皇太后垂帘听政,曾经对中书省说:“先帝既然立了皇子,宦官宫妾争相迷惑,而近臣中也有提出异议的人,是一两个有名望的人。”中书省不敢询问他们的姓名,只是连连答应然后退下。不久外面的人就说蔡襄曾经有过议论,但不知道虚实。皇上听说后怀疑他,多次问蔡襄是怎样的人。一天趁着蔡襄请求朝假,皇上变脸色对中书省说:“三司掌管天下的钱粮,事务繁多,而蔡襄十天之中请假四五次,为什么不另用人?”韩琦等共同上奏说:“三司事务没有缺失,罢免他没有名义,现在再找一个材识名望超过蔡襄的人,也没有。”欧阳修又上奏说:“蔡襄母亲八十多岁,多病,蔡襄只是请朝假不赶早朝而已,天高之后就入省办公,也不耽误事情。然而每次奏事,话语涉及三司,皇上没有不变色的。”等到谅祚攻扰泾原,皇上于是督促中书省说边境战事将要兴起,军用物资没有准备,三司应当早点选择人。韩琦等起初还推辞解释,接着知道皇上心意不可挽回,于是上奏等待蔡襄自己请求调任就可以改任。起初传闻很多,有人说皇上入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