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二十七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19–325 段

陜州王嗣宗,以老病再表愿入朝,优诏召还,以足疾不任朝谒,复上表求再知许州。宰相冦凖素恶其为人,庚申,特命以左屯卫上将军致仕。嗣宗歴事三朝,最为宿旧,所至以严明御下,性傲狠,务以丑言凌挫羣类,家有恩讐簿,已报者则勾之。晚年交游皆入讐簿为中丞日,尝忿宋白、郭贽、邢昺七十不请老,屡言于帝,请敕其休致,又遣亲属讽激之。及嗣宗晚嵗疾甚,犹眷厚禄,徘徊不去,尝谓人曰:「仆惟此一事未能免物议耳。」众皆嗤焉。然敦睦宗族,待诸侄如己子,临终着遗戒以训子孙,毋得析居,又令以《孝经》、弓剑、笔砚置圹中云。六月丙申,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冦凖为太子太傅莱国公。先是,凖为枢宻使,曹利用副之。凖素轻利用,议事有不合者,凖辄曰:「君一武夫耳,岂解此国家大体耶?」利用由是衔之。而丁谓以拂须故,亦恨凖。及同为枢宻使,遂合谋欲排凖。翰林学士钱惟演见谓权盛,附离之,与讲姻好。而惟演女弟实为马军都虞▯刘美妻。时帝不豫,艰于语言,政事多中宫所决。谓等交通诡秘,其党日固。刘氏宗人横于蜀,夺民盐井。帝以皇后故,欲舍其罪,凖必请行法,重失皇后意。谓等因媒蘖之。凖尝独请间曰:「皇太子人望所属,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以固万世基本。丁谓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请择方正大臣为羽翼。」帝然之【考异:正传云「丁谓、钱惟演佞人也,不可辅少主」,按此时惟演但为翰林学士,不当便与丁谓同日而语,附传亦不载惟演,恐正传误増也,今不取。张唐英《仁宗政要》又载凖言「丁谓恃才挟奸,曹利用恃权使气」,恐唐英所载亦不得实。「利用恃权使气」当在太后垂帘时,今犹未也。陈绎《拜罢录》亦止称丁谓】凖宻令翰林学士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援亿以代谓。亿畏事泄,夜屏左右为之辞,至自起剪烛跋,中外无知者。既而凖被酒漏言【考异:亿自起剪烛,此据附传,今正传削去。《龙川别志》乃云亿私语其妻弟张演曰:「数日之后,事当一新。」语稍泄,丁谓夜乗妇人车与曹利用谋之。不知别志何所据,然别志所称立太子、废刘后,则是凖罢相后,周懐政之谋,而亿所草,乃太子监国表耳。虽附传,亦以谓微服过,利用正在此时,盖误也。拜罢録与附传同,今正传已改之,附传及拜罢录并云草制,正传但云草表,今从正传】谓等益惧,力谮凖,请罢政事。上不记,与凖初有成言,诺其请。会日暮,召知制诰晏殊入禁中,示以除目。殊曰:「臣掌外制,此非臣职也。」乃召惟演。须臾,惟演至,极论凖专恣,请深责。帝曰:「当与何官?」惟演请用王钦若例,授凖太子太保。帝曰:「与太▯。」又曰:「更与加优礼。」惟演请封国公,出袖中具员册以进。帝于小国中指莱字,惟演曰:「如此则中书但有李迪,恐须别命相。」帝曰:「姑徐之。」殊既误召,因言恐泄机事,臣不敢复出,遂宿于学士院。及宣制,则非殊畴昔所见者,不知殊所见除目又何等也,殊不以告人,故亦莫得其详云【考异:李焘曰:「仁宗实录冦凖附传、陈绎拜罢录司马光记闻、张唐英政要、曽氏隆平集、苏氏龙川别志,并误以凖初罢相时事,即周懐政所谋,盖不考其月日,故也。国史正传已略正之,但不详耳。今取钱惟演日记及江休复杂志附益之。请太子监国,凖奏也。传位太子,废皇后,周懐政谋也。凖以监国奏泄罢相,以懐政谋泄逺贬二事,初不同诸书。见凖坐懐政绌,即谓凖本谋如此,其实谋出懐政,凖未必知耳。仁宗景祐元年四月,以王曙言追諡杨亿,亦但云草奏请太子亲政,不云草制也。龙川别志又云:使亿草诏书,遣曙出使诛异己者,曙藏去之,亿实不然。今止从实録】壬寅,御试礼部奏名举人九十三人。秋七月丁巳,太白昼见。癸亥,参知政事李迪、兵部尚书冯拯、翰林学士钱惟演对于滋福殿。初,冦凖罢,帝欲相迪,迪固辞,于是又以属迪。有顷,皇太子出拜帝

译陕州知州王嗣宗,因年老多病,两次上表请求入朝,皇帝下诏优待召他回京,但他因脚疾不能胜任朝见,又上表请求再次担任许州知州。宰相寇准一向厌恶他的为人,庚申日,特别任命他为左屯卫上将军,退休致仕。王嗣宗历经三朝,是最为资深的老臣,所到之处以严明驾驭下属,性格傲慢凶狠,务求用难听的话凌辱挫败众人,家中设有恩仇簿,已报恩仇的就在上面勾销。晚年交往的朋友都入了仇簿,他任中丞时,曾愤恨宋白、郭贽、邢昺年七十不请求退休,多次向皇帝进言,请求敕令他们退休,又派遣亲属去讽喻激怒他们。等到王嗣宗晚年病重,仍然眷恋厚禄,徘徊不肯离去,曾对人说:“我只有这一件事未能免于物议罢了。”众人都嗤笑他。然而他和睦宗族,对待侄子们如同自己的儿子,临终前写下遗训告诫子孙,不得分家居住,又命令将《孝经》、弓剑、笔砚放在墓穴中。六月丙申日,任命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寇准为太子太傅、莱国公。在此之前,寇准任枢密使,曹利用任副使。寇准一向轻视曹利用,议事有不合时,寇准就说:“你只是一个武夫罢了,哪里懂得这国家的大体呢?”曹利用因此怀恨在心。而丁谓因为拂须的缘故,也怨恨寇准。等到一同担任枢密使,于是合谋想要排挤寇准。翰林学士钱惟演见丁谓权势显盛,依附他,与他结为姻亲。而钱惟演的妹妹正是马军都虞候刘美的妻子。当时皇帝身体不适,说话困难,政事多由中宫决定。丁谓等人暗中勾结,诡秘行事,他们的党羽日益巩固。刘氏宗人在蜀地横行霸道,夺取百姓的盐井。皇帝因皇后的缘故,想赦免他们的罪过,寇准坚持请求依法惩处,严重失去了皇后的欢心。丁谓等人趁机加以构陷。寇准曾单独请求屏退左右说:“皇太子是人心所向,希望陛下考虑宗庙的重任,将神器传给他,以巩固万世基业。丁谓是奸佞之人,不可以辅佐少主,请选拔方正的大臣作为羽翼。”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寇准秘密命令翰林学士杨亿起草奏表,请求太子监国,并且想援引杨亿来取代丁谓。杨亿害怕事情泄露,夜里屏退左右为他起草,甚至亲自起身剪烛跋,朝廷内外无人知晓。不久寇准酒后失言泄露了机密,丁谓等人更加恐惧,极力诬陷寇准,请求罢免他的政事。皇帝不记得,与寇准当初有约定,答应了他的请求。恰逢日暮,召知制诰晏殊进入禁中,把任命名单给他看。晏殊说:“臣掌管外制,这不是臣的职责。”于是召钱惟演。不一会儿,钱惟演到了,极力论述寇准专横恣意,请求严厉责备。皇帝说:“应当给他什么官职?”钱惟演请求用王钦若的先例,授予寇准太子太保。皇帝说:“给太子太师。”又说:“再给予优厚的礼遇。”钱惟演请求封他为国公,从袖中拿出官员册子进呈。皇帝在小国名中指着“莱”字,钱惟演说:“这样中书就只有李迪了,恐怕需要另外任命宰相。”皇帝说:“暂且慢慢来。”晏殊既然被误召,于是说恐怕泄露机密,臣不敢再出来,于是宿在学士院。等到宣布制命,却不是晏殊昔日所见的内容,不知晏殊所见的任命名单又是什么样,晏殊不告诉别人,所以也没有人知道详情。壬寅日,皇帝在殿廷考试礼部奏名的举人九十三人。秋七月丁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癸亥日,参知政事李迪、兵部尚书冯拯、钱惟演在滋福殿对答皇帝询问。起初,寇准被罢免,皇帝想任命李迪为宰相,李迪坚决推辞,于是又任命李迪。过了一会儿,皇太子出宫拜见皇帝。

前曰:「陛下用賔客为相,敢以谢。」帝顾谓迪曰:「尚可辞耶?」是日,惟演又力排冦凖曰:「凖自罢相,转更交结中外以求再用,晓天文卜筮者皆遍召,以至管军臣僚,陛下亲信内侍,无不着意。恐小人朋党诳惑圣听,不如早令出外。帝曰:“有何名目?”惟演曰:“闻凖已具表乞河中府,见中书未除宰相,兼亦闻有人许以再用,遂不进此表。”帝曰:“与河中府如何?”惟演乞召李迪谕防,因言中书宜早命宰相。帝难其人,惟演对:“若宰相未有人可,且用三两员参知政事。”帝曰:“参政亦难得人,问今谁在李迪上?”惟演以曹利用、丁谓、任中正对。帝黙然。惟演又言:“冯拯旧人性纯和,与冦凖不同。”帝亦黙然。既而曰:“张知白何如?”惟演言:“知白清介,使参政则可,恐未可为宰相。”帝颔之。惟演又言:“冦凖朋党盛,王曙又其女壻作东宫賔客,谁不畏惧,今朝廷人三分二分皆附凖矣。臣言出祸从,然不敢不言,惟陛下幸察。”帝曰:“卿勿忧。”惟演再拜而退。后三日,拯遂拜枢密使,葢用惟演之言也。迪既除宰相,而凖为太子太傅莱国公如故。甲子,大雨流潦泛溢,公私庐舍大半有压死者。是月连▯,而此夕为甚。丙寅,以参知政事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平章事兵部尚书冯拯为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章事。是日告谢,即赐袭衣金带鞍勒马。正谢日亦如之,非常比也。先是,冯拯以兵部尚书判都省,帝欲加拯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召学士杨亿使草制。亿曰:“此舍人职也。”帝曰:“学士所职何官?”亿曰:“若除枢宻使同平章事,则制书乃学士所当草也。”帝曰:“即以此命拯。”拯既受命,枢密领使者凡三人,前此未有人,皆疑怪。曹利用、丁谓因各求罢。帝徐觉其误,召知制诰晏殊语之将有所易置。殊曰:“此非臣职也。”遂召钱惟演入对曰:“冯拯故参知政事,今拜枢密使,当矣。但中书不应止用李迪一人,盍任曹利用、丁谓?”帝曰:“谁可?”惟演曰:“丁谓文臣任中书为便。”又言:“曹利用忠赤有功国家,亦宜与。”平章事。帝曰:“诺。”庚午,以枢宻使、吏部尚书丁谓平章事。枢宻检校太尉曹利用加同平章事,皆用惟演所言【考异:此段参取钱氏及司马氏日记修入,晏殊误召,恐不至再,当考。冯拯自兵书加吏书,必参政日记偶脱,今追填之。杨亿所云此舍人职,盖参政制乃舍人所当草也】然所以待冦凖者,犹如故。谓等惧甚,谋益深。是曰,凖入对,具奏谓及利用等交通踪迹。又言:“臣若有罪,当与李迪同坐,不应独被斥。”帝即召迪至前质之,两人论辨良久,帝意不乐。迪再三目凖令退。及俱退,帝复召迪入对,作色曰:“冦凖逺贬,卿与丁谓、曹利用并出外。”迪言:“谓及利用须学士降麻,臣但乞一知州。”帝沉吟良久,色渐解。迪退复作文字呈进,帝意遽释,乃更诏谓入对。谓请除凖节▯令出外,帝不许。甲戌,昭宣使、英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周懐政伏诛【宋史·真宗本纪作癸酉,今从长编】大中祥符末,帝始得疾。是嵗仲春初,苦浸剧,自疑不起,尝卧枕懐政股,与之谋欲令太子监国。懐政实典左右春坊事,出告冦凖,凖遂请闲。建议已而事泄,凖罢相,丁谓等因踈斥懐政使不得亲近。然以帝及太子故,未即显加黜责。懐政忧惧不自安,隂谋杀谓等,复相凖,奉帝为太上皇,传位太子,废皇后,与其弟礼賔副使懐信谋,潜召客省使杨崇勲、内殿承制杨懐吉、閤门祗▯杨懐玊议其事,期以二十五日窃发。前一夕,崇勲、懐吉诣谓第告变。谓中夜微服乗妇人车过曹利用计之。及明,利用入奏于崇政殿,懐政时在殿东庑,即令卫士执之【考异:李焘曰:懐政本传云上姑务含容,不忍斥其过,然渐踈逺。懐政忧惧,时使小黄门自禁中出,诈称宣召入内东门坐别室久之而还,以欺同辈。实录亦云然。取懐政时实在崇政殿东庑,则其出入禁中固自如也。但丁谓等多为之防使。懐政罕

译先前说:“陛下任用宾客为宰相,我敢以此谢罪。”皇帝回头对李迪说:“还可以推辞吗?”这天,钱惟演又极力排斥寇准说:“寇准自从被罢免宰相后,反而更加结交内外人士以求再次被任用,凡是通晓天文卜筮的人都被他召见,至于掌管军队的臣僚、陛下亲信的内侍,没有不刻意拉拢的。恐怕小人结党欺骗迷惑圣听,不如早点让他出京外任。皇帝说:“有什么名目?”钱惟演说:“听说寇准已经上表请求出任河中府知府,因为中书省尚未任命宰相,又听说有人许诺让他再次入相,所以没有进呈此表。”皇帝说:“给他河中府如何?”钱惟演请求召见李迪告知防备,并说中书省应早点任命宰相。皇帝觉得人选困难,钱惟演回答:“如果宰相没有合适的人选,暂且用两三位参知政事。”皇帝说:“参知政事也难得人选,问现在谁在李迪之上?”钱惟演以曹利用、丁谓、任中正回答。皇帝沉默不语。钱惟演又说:“冯拯向来性情纯厚温和,与寇准不同。”皇帝也沉默不语。随后说:“张知白怎么样?”钱惟演说:“张知白清廉耿介,让他做参知政事可以,恐怕不能做宰相。”皇帝点头同意。钱惟演又说:“寇准的党羽众多,王曙又是他的女婿担任东宫宾客,谁不畏惧,如今朝廷的人十之八九都依附寇准了。我话一出口灾祸就会跟随,但我不敢不说,只希望陛下明察。”皇帝说:“你不要担忧。”钱惟演再次拜谢后退出。三天后,冯拯就被任命为枢密使,大概是采用了钱惟演的建议。李迪被任命为宰相,而寇准仍像原来一样担任太子太傅、莱国公。甲子日,大雨导致积水泛滥,公私房屋大半倒塌,压死很多人。这个月连续下雨,而这一晚最为严重。丙寅日,任命参知政事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府,平章事、兵部尚书冯拯为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章事。这天告谢,就赐给袭衣、金带、鞍勒马。正式谢恩那天也如此,这不是平常的待遇。在此之前,冯拯以兵部尚书身份判都省,皇帝想加封冯拯为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召学士杨亿让他起草诏书。杨亿说:“这是舍人的职责。”皇帝说:“学士的职责是什么官?”杨亿说:“如果任命为枢密使、同平章事,那么诏书才是学士应当起草的。”皇帝说:“就用这个任命冯拯。”冯拯接受任命后,枢密院领使者共有三人,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大家都感到疑惑奇怪。曹利用、丁谓因此各自请求罢免。皇帝慢慢发觉自己错了,召知制诰晏殊告诉他将要有所更动。晏殊说:“这不是我的职责。”于是召钱惟演入宫对答说:“冯拯原来是参知政事,现在任命为枢密使,是恰当的。只是中书省不应只任用李迪一人,何不任用曹利用、丁谓?”皇帝说:“谁合适?”钱惟演说:“丁谓是文臣,在中书省任职更方便。”又说:“曹利用忠诚有功对国家,也应该给予平章事的职位。”皇帝说:“好。”庚午日,任命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为平章事。枢密检校太尉曹利用加同平章事,都采用了钱惟演的建议【考异:这段参考采纳了钱氏及司马氏日记的内容编入,晏殊被误召,恐怕不会再次发生,应当考证。冯拯从兵部尚书加吏部尚书,必定是参知政事的日记偶然遗漏,现在补填上去。杨亿所说的这是舍人的职责,大概是参知政事的诏书是舍人应当起草的】然而对待寇准的态度,还像原来一样。丁谓等人非常恐惧,谋划更加深入。这天,寇准入宫对答,详细奏报丁谓及曹利用等人勾结的踪迹。又说:“臣如果有罪,应当与李迪同罪,不应独自被斥责。”皇帝立即召李迪到面前质问,两人争论辩解了很久,皇帝心中不悦。李迪再三用眼色示意寇准让他退下。等到两人都退下,皇帝又召李迪入宫对答,变脸说:“寇准远贬,你与丁谓、曹利用一起出京外任。”李迪说:“丁谓及曹利用需要学士降麻,臣只请求一个知州的职位。”皇帝沉吟很久,脸色渐渐缓和。李迪退下后又写文字呈进,皇帝心意立刻释然,于是改诏丁谓入宫对答。丁谓请求解除寇准节度使职务让他出京外任,皇帝不允许。甲戌日,昭宣使、英州团练使、入内都知周怀政被处死【宋史·真宗本纪作癸酉日,现在从长编】大中祥符末年,皇帝开始生病。这年仲春初,病情日益严重,自己怀疑不能痊愈,曾经躺在周怀政大腿上,与他谋划想让太子监国。周怀政实际掌管左右春坊事务,出去告诉寇准,寇准于是请求闲职。建议随后事情泄露,寇准被罢免宰相,丁谓等人趁机疏远排斥周怀政使他不能亲近。然而因为皇帝及太子的缘故,没有立即明显地加以贬斥。周怀政忧虑恐惧不能自安,暗中谋划杀死丁谓等人,再次让寇准为相,奉皇帝为太上皇,传位给太子,废掉皇后,与他的弟弟礼宾副使周怀信谋划,暗中召见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阁门祗候杨怀玉商议此事,约定在二十五日秘密发动。前一天晚上,杨崇勋、杨怀吉到丁谓府邸告发变故。丁谓半夜微服乘坐妇人车经过曹利用处商议。等到天亮,曹利用入崇政殿奏报,周怀政当时在殿东厢房,就命令卫士逮捕他【考异:李焘说:周怀政本传上说皇上姑且包容,不忍斥责他的过错,然而逐渐疏远。周怀政忧虑恐惧,时常让小黄门从禁中出来,假称宣召入内东门坐在别室很久才回来,用来欺骗同辈。实录也说如此。逮捕周怀政时他实在在崇政殿东厢房,那么他出入禁中本来自如。只是丁谓等人多为他防备。周怀政很少

得见上耳,帝未有踈逺懐政意也。本传又云,上怒甚,而实録无此,疑本传饰说,今不取】诏宣徽北院使曹玮与崇勲就御药院鞫讯,不数刻具引伏。帝坐承明殿临问懐政,但祈哀而已。命载以车赴城西普安佛寺斩之。谓等并发朱能所献天书妖妄事,亟遣入内供奉官卢守明、邓文庆驰驿诣永兴军捕能【考异:记闻载懐政以二月二日懐小刀对上自割,上因是疾复作。皇后命收懐政下狱,并于宫中得莱公奏言传位事,乃命杨崇勲告变诛懐政,贬莱公。按懐政诛在七月,莱公罢在六月,若懐政于仲春为此,则莱公必不待夏末始罢,懐政至秋初乃诛也。然真宗实以仲春疾益甚,不知縁何事耳。记闻必误,今不取】懐政既诛,有欲并责太子者,帝意惑之。李迪从容奏曰:「陛下有防子,乃欲为此计。」帝大悟,由是东宫得不动揺。丁丑,太子太傅冦凖降授太常卿,知相州。翰林学士盛度、枢宻直学士王曙并罢职,度知光州,曙知汝州,皆坐与周懐政交通,而曙又凖壻也。朝士与凖亲厚者,丁谓必斥之。杨亿尤善凖,而请太子监国奏,又亿所草。及凖败,丁谓召亿至中书,亿惧,便液俱下,面无人色。谓素重亿,无意害之,徐曰:「谓当改官,烦公为一好词耳。」亿乃稍安。八月,太子太保判杭州王钦若自以备位东宫,请入朝。甲申,召之,令乗传赴京师。徙知相州太常卿冦凖知安州。初,李迪与凖同在中书,事之甚谨。及凖罢,丁谓意颇轻迪,于是谓等不欲凖居内郡,白帝欲逺徙之。帝命与小州,谓退而署纸尾曰:「奉圣防除逺小处知州。」迪曰:「向者圣防无逺字。」谓曰:「君面奉德音,欲擅改圣防以庇凖耶?」二人忿争,葢自此始。朱能闻使者至,自度不免,衷甲以出,杀卢守明,帅部兵挈家属叛逸。既而能众溃入桑林,自缢死。乙酉,以枢宻副使任中正礼部侍郎王曽并参知政事,翰林学士钱惟演为枢宻副使。辛卯,以太常丞直龙图阁冯元为左正言兼太子左谕德。初,太子为夀春郡王,王旦荐元宜讲经资善堂,帝以元少,更用崔遵度。于是遵度卒,乃命元代之。壬寅,太常卿知安州冦凖坐朱能叛,再贬道州司马。诏辞云:「不务敦修,宻朋凶慝,辱余辅弼,玷乃搢绅。」仍以其事传告诸州,御史台揭榜朝堂。凖过零陵,逾大坡,防兵先后不属,溪洞蛮夷乗闲抄掠。其酋长闻而责之曰:「奈何夺贤宰相行李耶?」趣遣人还所掠。其在道州,晨具朝服如常时,起楼置经史道释书,暇则诵读,賔至笑语,若初无廊庙之贵者。自凖罢相▯,以三绌,帝初不之知。嵗余,帝忽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见冦凖何也?」左右亦莫敢对【考异:李焘曰:此据司马光《记闻》丁谓传云:周懐政败议贬凖,帝意欲谪凖江淮闲,谓退而除道州司马。独王曽以帝语质之,谓顾曰:「居停主人,勿复言。」盖指曽以第舍假凖也。按居停之语在仁宗初再贬雷州时,曽縁此遂谋去谓。《龙川别志》当得之,以圣防质谓,乃李迪,其事见《记闻》,今从之。若此时曽已诘谓,则当迪谓忿争时,曽亦必不助谓矣。国史恐误也。徐度《国纪》天禧四年十二月癸丑,对辅臣及王钦若于宣和门北閤子中,上曰:「朕觉四体不康。」丁谓等奏:「近日圣躬稍安,况中外无事,乞寛圣心。」钦若奏:「今来中书宻院公事甚好,又出冦凖,朝廷更无事矣。」上云:「除却冦凖后甚静。」又问:「冦凖何在?」宰臣曰:「在道州。」上曰:「轻典。」冯拯曰:「如凖包藏祸心,汉唐之法皆当族诛,陛下盖是寛贷。」上曰:「朕曲全之。」于是上色稍怡,命坐赐茶而罢。不知徐度何从得此,恐必不然,今附见当考】

译得以面见皇上罢了,皇帝并没有疏远、排斥周怀政的意思。《本传》又说,皇上非常愤怒,但《实录》中没有这一记载,怀疑《本传》是粉饰之辞,现在不予采纳。】下诏命宣徽北院使曹玮与杨崇勋在御药院审讯,不到片刻,周怀政就全部招供认罪。皇帝坐在承明殿亲自审问周怀政,周怀政只是乞求宽恕罢了。命令用车将他押送到城西普安佛寺斩首。丁谓等人一并揭发朱能所献天书的妖妄之事,急忙派遣入内供奉官卢守明、邓文庆快马加鞭前往永兴军逮捕朱能。【考异:《涑水记闻》记载周怀政在二月二日怀揣小刀对着皇上自割,皇上因此旧病复发。皇后命令逮捕周怀政下狱,并在宫中查获了寇准奏请传位的文书,于是命令杨崇勋告发变乱诛杀周怀政,贬谪寇准。按周怀政被诛在七月,寇准被罢免在六月,如果周怀政在仲春二月就做了这件事,那么寇准必定不会等到夏末才被罢免,周怀政直到秋初才被诛杀。然而真宗确实在仲春二月病情加重,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记闻》必定有误,现在不予采纳。】周怀政被诛杀后,有人想要一并责罚太子,皇帝心里对此产生了疑惑。李迪从容上奏说:“陛下有贤能的儿子,竟然想采取这种计策。”皇帝恍然大悟,因此东宫得以没有动摇。丁丑日,太子太傅寇准降授为太常卿,任相州知州。翰林学士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曙都被罢免职务,盛度任光州知州,王曙任汝州知州,都因为与周怀政勾结,而王曙又是寇准的女婿。朝中官员与寇准关系亲密的,丁谓必定排斥他们。杨亿尤其与寇准交好,而请求太子监国的奏章,又是杨亿起草的。等到寇准败落,丁谓召杨亿到中书省,杨亿害怕得大小便失禁,脸色惨白。丁谓向来看重杨亿,没有害他的意思,缓缓地说:“我将要改任官职,烦请您写一篇好的辞令。”杨亿这才稍微安心。八月,太子太保、判杭州王钦若因为自己曾担任东宫官职,请求入朝。甲申日,召见他,命令他乘驿车前往京师。调任相州知州的太常卿寇准改任安州知州。起初,李迪与寇准同在朝廷任职,对寇准非常恭敬。等到寇准被罢免,丁谓心里颇为轻视李迪,于是丁谓等人不想让寇准居住在内地州郡,禀告皇帝想要将他远徙。皇帝命令给他一个小州,丁谓退下后在文书末尾署上:“奉圣旨任命为偏远小州的知州。”李迪说:“刚才圣旨中没有‘远’字。”丁谓说:“你当面接受圣旨,想要擅自更改圣旨来庇护寇准吗?”两人的愤恨争执,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朱能听说使者到来,自料难免一死,身穿铠甲出来,杀死了卢守明,率领部下士兵带着家属叛逃。不久朱能的部众溃散逃入桑林,朱能自缢而死。乙酉日,任命枢密副使任中正、礼部侍郎王曾都参知政事,翰林学士钱惟演任枢密副使。辛卯日,任命太常丞、直龙图阁冯元为左正言兼太子左諭德。起初,太子还是寿春郡王时,王旦推荐冯元适宜在资善堂讲经,皇帝认为冯元年轻,改用了崔遵度。这时崔遵度去世,于是命令冯元代替他。壬寅日,太常卿、安州知州寇准因朱能叛乱获罪,再次被贬为道州司马。诏辞说:“不致力于修养德行,暗中结交凶恶之人,辱没了我的辅佐之臣,玷污了士大夫的行列。”仍将此事传告各州,御史台在朝堂张贴榜文。寇准经过零陵,翻越大坡,护卫士兵前后不相接续,溪洞蛮夷趁机抢劫。他们的酋长听说后责备他们说:“怎么能抢夺贤良宰相的行李呢?”催促派人归还所抢之物。他在道州时,早晨穿戴朝服像平常一样,在楼上放置经史道释书籍,闲暇时诵读,宾客到来时谈笑风生,好像从来没有过朝廷重贵的身份。自从寇准被罢相〇,历经三次贬谪,皇帝起初并不知道。一年多后,皇帝忽然问左右侍从说:“我眼前很久没看到寇准,是怎么回事?”左右侍从也不敢回答。【考异:李焘说:这是根据司马光《记闻》中丁谓传记载:周怀政败落后商议贬谪寇准,皇帝心里想将寇准贬谪到江淮之间,丁谓退下后任命寇准为道州司马。只有王曾用皇帝的话质问丁谓,丁谓看着他说:“居停主人,不要再说了。”大概是指王曾把宅舍借给寇准居住。按“居停”的话是在仁宗初年再次贬谪雷州时说的,王曾因此谋划除去丁谓。《龙川别志》应当是得到了这个说法,用圣旨质问丁谓的,是李迪,此事见于《记闻》,现在采纳这个说法。如果这时王曾已经质问丁谓,那么在李迪与丁谓愤恨争执时,王曾也必定不会帮助丁谓了。国史恐怕有误。徐度《国纪》记载天禧四年十二月癸丑日,在宣和门北阁子中,皇帝对辅臣及王钦若说:“朕觉得四肢不舒适。”丁谓等人奏道:“近日圣体稍微安适,况且内外无事,请求放宽圣心。”王钦若奏道:“现在中书省、枢密院的公事很好,又罢免了寇准,朝廷更没有事了。”皇帝说:“除去寇准后很安静。”又问:“寇准在哪里?”宰臣说:“在道州。”皇帝说:“刑罚太轻。”冯拯说:“像寇准包藏祸心,汉唐的法律都应当族诛,陛下大概是宽贷了他。”皇帝说:“朕对他曲意保全。”于是皇帝脸色稍微愉悦,命令坐下赐茶后散去。不知道徐度从哪里得到这个记载,恐怕必定不是这样,现在附载于此待考。】

吕中曰:「至是,李文靖之言验矣。当君子用事之时,则常有不尽絶小人之心;至小人得志之时,则其去君子必尽其力而后止。此凖之所以重得贬也。然凖虽可贬,而凖之心则不为之少贬。」

以右司谏判户部勾院刘▯为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初,河决滑州,大兴力役,道殍相望,▯请防免宰相以答天变。时冦凖、丁谓实在中书,及王曙坐凖贬官,在朝无敢往见者,▯叹曰:“朋友之义,独不行于今日与?”往饯之,经夕而还,谓亦不罪也。九月己酉,以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吕夷简为刑部郎中,权知开封府。夷简为治严辨有声,帝识其姓名于屏风,意将大用之也。丙辰,复御崇德殿视事。帝自中春不豫,止视事于长春殿,至是体平,始御前殿。罢枢宻副使周起为户部侍郎,知青州;佥署枢宻院事曹玮为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部署兼管勾秦州兵马。起素善冦凖,而玮亦不附丁谓,谓恶之,并指为凖党,故俱罢出。起性谨宻,凡奏事及答禁中所问,随辄焚草,故其言外无知者。丁卯,赦天下系囚,除十恶、己杀人、官典犯赃盗官物、持仗放火、伪造符印外,咸除之。其周懐政、朱能党类,除已行勘防外,余咸许自新,一切不问。壬申,赐京城酺。太子太保王钦若自杭州来朝,令入赴内殿起居。甲戌,给事中知河阳孙奭言:“父户部郎中致仕,翌年九十。按礼文,九十者其家不从政令,父母八十者许解官侍养。望许退归田里。”优诏不许。冬十月戊寅朔,中书门下言:“机务清简,请依唐制,只日视事,双日不坐。”从之。壬午,御正阳门观酺,皇太子侍坐,凡五日。帝自不豫,罕复临幸,至是人情大悦。己丑,以前起居郎直史馆陈尧佐知滑州。时滑州方庀徒筑隄,尧佐创木龙以杀水怒,隄乃可筑。既又作长隄以防之,人号为陈公隄。壬辰,以太子太保王钦若为资政殿大学士,仍令日赴资善堂侍皇太子讲读。十一月乙卯,令劝农使兼提防刑狱官,自今以提防刑狱劝农使副为称。修尚书省,命龙图阁学士陈尧咨总其事。庚申内出圣制七百二十二卷示辅臣。壬戌,宰臣丁谓等请镂板宣布,仍命禁中别创殿阁,缄藏,诏可。寻于龙图阁后修筑,是为天章阁。又请令中书、枢宻院取时政记中盛美之事,别为《圣政录》,从之,仍命钱惟演、王曽编次。乙丑,对辅臣于承明殿,帝曰:“朕迩来寝膳颇渐康复,然军国之事未免劳心。今太子年德渐成,皇后贤明,临事平允,深可付托。欲令太子莅政于外,皇后居中详处,卿等可议之。”辅臣请令中书、枢宻院大臣各兼东宫职任,帝许之。自冦凖贬斥,丁谓浸擅权,至除吏不以闻。李迪愤懑,尝慨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十余年至宰相,有以报国,死且不恨,安能附权臣为自安计乎?”及议兼职时,迪已带少傅,宜得中书侍郎、尚书,谓执不可,第兼左丞,迪不能堪,变色而起。丙寅,晨朝待漏,谓又欲以林特为枢宻副使,仍领賔客。迪曰:“特去嵗迁右丞,今年改尚书入东宫,皆非公选,物议未息,况已奏除詹事,何可改也?”因诟谓,引手版欲击之,谓走得免,同列极意和解,不听,遂入对于长春殿。内臣奉制书置榻前,帝曰:“此卿等兼东宫官制书也。”迪进曰:“东宫官属不当増置,臣不敢受此命。”因斥谓奸邪弄权,私林特、钱惟演而嫉冦凖,特子杀人,寝而不治,凖无罪逺斥;惟演以姻家使预政,曹利用、冯拯相为朋党,臣愿与谓同下宪司置对。顷之,谓迪等先退,独留枢宻使副议之。帝怒甚,初欲付御史台,利用、拯曰:“大臣下狱,不惟深骇物听,况丁谓本无纷竞之意,而李迪置对亦未合时宜。”帝曰:“曲直未分,安得不辨?”既而意稍解,乃曰:“朕当即有处分。”惟演进曰:“臣与谓姻亲,忽加排斥,愿退就班列。”帝慰谕久之,乃命学士刘筠草制,各降秩一级,罢相谓知河南府,迪知郓州。制书犹未出,丁卯,迪请对于承明殿,又请见太子于内东门,其所言不传,而谓隂图复入,

译吕中说:“到了这时,李文靖的话应验了。当君子执政的时候,常常存有不完全排斥小人的心思;等到小人得志的时候,他们排挤君子必定竭尽全力而后停止。这就是寇准之所以被重重贬谪的原因。然而寇准虽然可以被贬,但寇准的内心却不会因此稍微贬损。”

任命右司谏、判户部勾院刘�为工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起初,黄河在滑州决口,大规模征发民夫,道路上饿死的人随处可见,刘�请求免除宰相职务以回应天灾示警。当时寇准、丁谓实在中书省任职,等到王曙因寇准被贬官,在朝中没有敢去见他的人,刘�感叹道:“朋友的情义,难道在今天就不实行了吗?”前去为他饯行,过夜后返回,丁谓也没有怪罪他。九月己酉日,任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吕夷简为刑部郎中,暂代开封府知府。吕夷简治理严厉明察,名声显著,皇帝在屏风上记下他的姓名,打算重用他。丙辰日,皇帝再次亲临崇德殿处理政务。皇帝自仲春身体不适,只在长春殿处理政务,至此身体平复,才亲临前殿。罢免枢密副使周起,任户部侍郎,知青州;罢免佥署枢密院事曹玮,任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部署兼管勾秦州兵马。周起一向与寇准交好,而曹玮也不依附丁谓,丁谓厌恶他们,一并指斥为寇准党羽,所以都被罢黜外放。周起性格谨慎周密,凡是上奏事情以及回答宫中询问,随即就烧掉草稿,所以他的话外面没有人知道。丁卯日,赦免天下囚犯,除了十恶、已杀人、官吏犯赃盗取官物、持械放火、伪造符印之外,其余都赦免。那些周怀政、朱能的党羽,除了已经进行勘验防备的,其余都允许改过自新,一概不再追究。壬申日,赏赐京城百姓聚饮。太子太保王钦若从杭州来朝见,命令他进入内殿问安。甲戌日,给事中、知河阳孙奭上言:“父亲户部郎中已退休,明年九十岁。按照礼制,九十岁的人其家人不参与政令,父母八十岁允许解官侍养。希望允许我退归田里。”皇帝下优诏不许。冬十月戊寅日初一,中书门下上言:“机要事务清简,请求依照唐朝制度,单日处理政务,双日不坐朝。”皇帝听从了。壬午日,皇帝亲临正阳门观看聚饮,皇太子陪坐,共五天。皇帝自从身体不适,很少再亲临巡视,至此人心大为喜悦。己丑日,任命前起居郎、直史馆陈尧佐知滑州。当时滑州正征发民夫修筑堤坝,陈尧佐创制木龙以减弱水势,堤坝才得以修筑。后来又修筑长堤以防备,人们称为陈公堤。壬辰日,任命太子太保王钦若为资政殿大学士,仍然命令他每天前往资善堂侍奉皇太子讲读。十一月乙卯日,命令劝农使兼提防刑狱官,从今以后以提防刑狱劝农使副为称呼。修缮尚书省,命令龙图阁学士陈尧咨总管此事。庚申日,宫内拿出皇帝撰写的七百二十二卷著作给辅臣看。壬戌日,宰相丁谓等人请求刻版颁布,仍然命令宫中另外创建殿阁,封存收藏,皇帝下诏同意。不久在龙图阁后修筑,这就是天章阁。又请求命令中书、枢密院选取时政记中盛美的事迹,另外编撰《圣政录》,皇帝听从,并命令钱惟演、王曾编次。乙丑日,在承明殿接见辅臣,皇帝说:“朕近来寝食渐渐康复,但军国大事未免劳心。现在太子年长德行渐成,皇后贤明,处理事情公平允当,深可托付。想令太子在外处理政务,皇后在宫中详细处理,你们可以商议。”辅臣请求命令中书、枢密院大臣各兼任东宫职务,皇帝准许。自从寇准被贬斥,丁谓逐渐专权,至于任免官吏不向皇帝报告。李迪愤懑,曾经慨然对同僚说:“李迪出身平民,十多年到宰相,有报国之处,死也不恨,怎么能依附权臣作为自保的计策呢?”等到商议兼职时,李迪已带少傅衔,应当得中书侍郎、尚书,丁谓坚持不可,只兼任左丞,李迪不能忍受,变色而起。丙寅日,早晨上朝等待开门,丁谓又想任命林特为枢密副使,仍然领宾客。李迪说:“林特去年升任右丞,今年改任尚书进入东宫,都不是公正选拔,舆论未息,况且已奏任詹事,怎么可以更改?”于是辱骂丁谓,拿起手版想打他,丁谓逃跑才免遭殴打,同僚极力调和,不听,于是入内对答于长春殿。内臣捧着制书放在榻前,皇帝说:“这是你们兼任东宫官的制书。”李迪进言:“东宫官属不应当增置,臣不敢接受此命。”于是斥责丁谓奸邪弄权,偏私林特、钱惟演而忌恨寇准,林特儿子杀人,搁置不处理,寇准无罪被远贬;钱惟演因姻亲关系使参与政事,曹利用、冯拯互相结党,臣愿与丁谓一同下到宪司对质。不久,丁谓、李迪等人先退下,只留下枢密使副商议。皇帝非常愤怒,起初想交给御史台,曹利用、冯拯说:“大臣下狱,不仅深深惊骇听闻,况且丁谓本无纷争之意,而李迪对质也不合时宜。”皇帝说:“是非未分,怎么能不辨明?”随后心意稍解,于是说:“朕当即有处分。”钱惟演进言:“臣与丁谓是姻亲,忽然加以排斥,愿退下就班列。”皇帝慰谕很久,于是命令学士刘筠起草制书,各降秩一级,罢相丁谓知河南府,李迪知郓州。制书还未发出,丁卯日,李迪请求对答于承明殿,又请求在内东门见太子,他所说不传,而丁谓暗中图谋复入,

惟演亦恐,谓出则已失援白帝,欲留之,并请留迪。因言契丹使将至,宰相絶班,冯拯旧臣,可任中书。帝可之。戊辰,命谓以户部尚书,迪以户部侍郎归班。事颇迫遽,其制词舍人院所草也。筠所草制讫不行。是日,惟演及中正、曽等并如初议迁秩,领东宫官。而太子议政诏书及拯、利用等制皆格。己巳,谓入对于承明殿。帝诘所争状,谓曰:“非臣敢争,乃李迪忿詈臣耳。”臣愿复留,遂赐坐。左右欲设墪,谓顾曰:“有防复平章事。”乃更以杌进。于是入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邓守恩传诏送谓赴中书,令依旧视事。仍诏迪出知郓州。谓始传诏,令筠草复相制。筠不奉诏,乃更召晏殊。筠自院出,遇殊枢宻院南门,殊侧面而过,不敢揖,葢内有所愧也。先是,帝久不豫,语言或错乱,尝盛怒语辅臣曰:“昨夜皇后以下皆之刘氏,独留朕于宫中。”众皆不敢应。迪进曰:“果如是,何不以法治之。”良久帝寤曰:“无是事也。”后适在屏闲闻之,由是恶迪。迪所以不得留,非但谓等媒糵,亦中宫意尔【考异:拜罢录云:迪欲兼左丞,王曽等以为不可。又云:迪语极喧戾,上连叱之。又云:上称迪无礼。又云:时契丹使将至,宰相絶班,且欲复相谓,钱惟演请并留迪、王曽等,谓无过,曲在迪,请令出三两月复召之。此皆陈绎私意,曲笔,与正史实录及诸家书并不合,今不取。独所云惟演请并留迪,或不妄。盖迪与谓初并出守,寻复留,不知何故,当是从惟演议耳。然惟演实为谓计,当时不得已,且并留迪,故谓卒留,而迪竟出也。龙川别志载二相忿争事,又与实录正史不同,且云刘筠辞不草制,乃命钱惟演。按此时惟演已副枢宻,别志误矣。记闻亦以为草制者惟演也。今皆不取。然留丁谓、出李迪,其谋实自惟演,但不当草制,而草制者实晏殊也。御史台记刘筠传云:十一月丙辰除丁谓兼少傅,冯拯与曹利。用并兼少保,筠当制麻入,未宣。迪谓忿争于帝前。戊辰,筠复直谓罢,为户书,知河南。迪罢为户侍,知郓州。拯为昭文,曽为集贤。制既入,谓复留要筠改制,筠不从,卒命他学士为之。拯遂为集贤,曽依旧为副枢。此记载王曽事,与他书不同,当考。宋绶作筠墓铭,亦云:「上在东宫,始议邦政,以枢辅备三孤,筠当上麻入,而事遽易。丞相要筠改诏,筠拒不往,卒命他学士为之。」然则迪谓等初领东宫职,及罢相,两制皆筠所草也】庚午,诏自今除军国大事仍旧亲决,余皆委皇太子与宰臣、枢宻使已下就资善堂参议行之。皇太子上表陈让,优诏不允。初议欲令太子总军国事,丁谓以为不可,曰:「即日上体平,何以处此?」李迪曰:「太子监国,非古制耶?」力争不已。迪既罢出,故有是诏【考异:迪传以为此诏在迪未罢相时,盖误也。考十八日上对辅臣语,则可知此诏与昨诏异矣】以冯拯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辛未,诏自今羣臣五日于长春殿起居,余只日视朝于承明殿。壬申,皇太子见宰相、枢宻使于资善堂,诸司职掌以次参谒。十二月丁丑朔,翰林学士杨亿卒,諡曰文。录其子纮为奉礼郎。亿天性颖悟,于书无所不览。自唐大中后,词气衰滥,国朝稍革其浮,至亿乃振起,风采与古之作者并驾,学者翕然宗尚。文思敏速,不加▯窜,对客谈笑挥毫,无废而精宻有规裁,尤长典章制度之事,时多取正。喜诲诱后进,赖以成名者甚众。性耿介,敦尚名节,多周给亲友,所得廪赐随尽。然刚劲寡合,时有挟邪说以进者,戏亿曰:「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亿应声答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范仲淹尝称之曰:「公以命世之才,其位不充,故天下知公之文,而未知公之道也。」其见重如此。乙酉,皇太子亲政,诏内臣传禀须覆奏。自是辅臣每会议,皇太子秉笏南面而立,中书枢宻院以本司事逓进承令,防时政之外,京朝幕职、州县官、使臣、禁卒咸引对焉,事毕接见辅臣如常礼。丁酉,以资政殿大学士

译钱惟演也感到恐惧,对丁谓说:“如果让他(李迪)出朝,我们就失去了白帝(指皇帝)的援手;想要留住他,并请求也留下李迪。”于是进言说契丹使者将到,宰相应当停止上朝,冯拯是老臣,可以担任中书令。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戊辰日,命令丁谓以户部尚书、李迪以户部侍郎的身份回到朝班。事情非常仓促,任命他们的制词是由舍人院起草的。刘筠所起草的制词最终没有实行。这一天,钱惟演以及陈若拙、王曾等人按照最初的提议升迁官阶,兼任东宫官职。而太子参与议政的诏书以及冯拯、曹利用等人的任命制词都被搁置。己巳日,丁谓在承明殿入宫对答。皇帝责问争执的情况,丁谓说:“不是臣敢争辩,而是李迪愤怒地辱骂臣。”臣愿意再次留下,于是皇帝赐他坐下。左右侍从想要摆设坐榻,丁谓环顾四周说:“有防备再次担任平章事(宰相)。”于是改用杌子(小凳)进献。于是入内都知张景宗、副都知鄧守恩传诏送丁谓到中书省,命令他依旧处理政务。仍然下诏让李迪出京担任郓州知州。丁谓开始传诏,命令刘筠起草复相的制词。刘筠不遵从诏命,于是改召晏殊。刘筠从舍人院出来,在枢密院南门遇到晏殊,晏殊侧身而过,不敢作揖,大概内心有所愧疚。在此之前,皇帝很久身体不适,言语有时错乱,曾经盛怒之下对辅臣说:“昨夜皇后以下都去了刘氏(指刘太后)那里,只把我留在宫中。”众人都不敢回答。李迪进言说:“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依法处置他们。”过了很久,皇帝醒悟说:“没有这样的事。”皇后恰好在屏风后听到这话,因此厌恶李迪。李迪之所以不能留下,不仅仅是因为丁谓等人构陷,也是中宫(皇后)的意思。【考异:《拜罢录》说:李迪想兼任左丞,王曾等人认为不可以。又说:李迪言语极其喧哗乖戾,皇上接连斥责他。又说:皇上说李迪无礼。又说:当时契丹使者将到,宰相停止上朝,而且想要恢复丁谓的相位,钱惟演请求一并留下李迪、王曾等人,说丁谓没有过错,理亏在李迪,请求让他出京两三个月再召他回来。这些都是陈绎的私意,曲笔,与正史实录及各家记载都不符合,现在不予采纳。唯独所说的钱惟演请求一并留下李迪,或许不假。大概李迪与丁谓起初都出京守州,不久又留下,不知何故,应当是听从了钱惟演的建议。然而钱惟演实际上是替丁谓打算,当时不得已,暂且一并留下李迪,所以丁谓最终留下,而李迪终究出京了。《龙川别志》记载两相忿争的事,又与实录正史不同,而且说刘筠辞不草制,于是命令钱惟演。按此时钱惟演已任副枢密使,《别志》错了。《记闻》也认为草制的是钱惟演。现在都不予采纳。然而留下丁谓、罢免李迪,其谋略确实出自钱惟演,只是不当草制,而草制的实际上是晏殊。《御史台记》刘筠传说:十一月丙辰日任命丁谓兼任少傅,冯拯与曹利用都兼任少保,刘筠应当起草制麻入宫,尚未宣示。李迪与丁谓在皇帝面前忿争。戊辰日,刘筠又直陈丁谓罢相,任户部尚书,知河南府。李迪罢相任户部侍郎,知郓州。冯拯任昭文馆大学士,王曾任集贤院大学士。制词入宫后,丁谓又要求刘筠改制,刘筠不从,最终命令其他学士起草。冯拯于是任集贤院大学士,王曾依旧任副枢密使。这记载王曾的事,与其他书不同,应当考证。宋绶作刘筠墓铭,也说:“皇上在东宫时,开始商议邦国政事,以枢密使辅佐备三孤,刘筠应当起草制麻入宫,而事情突然改变。丞相要求刘筠改诏,刘筠拒绝前往,最终命令其他学士起草。”那么李迪、丁谓等人起初兼任东宫职,以及罢相,两制都是刘筠所起草的】庚午日,下诏从今以后,除军国大事依旧亲自决断,其余都委托皇太子与宰臣、枢密使以下在资善堂参议执行。皇太子上表辞让,优诏不允。起初商议想要让太子总领军国大事,丁谓认为不可以,说:“如果皇上身体平复,怎么安置太子?”李迪说:“太子监国,不是古制吗?”极力争辩不止。李迪既已罢出,所以有此诏。【考异:《李迪传》认为此诏在李迪未罢相时,大概是错了。考察十八日皇上对辅臣说的话,就可以知道此诏与昨日的诏书不同了】任命冯拯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兼少傅,平章事。辛未日,下诏从今以后群臣每五日在长春殿起居,其余单日在承明殿视朝。壬申日,皇太子在资善堂会见宰相、枢密使,各职掌官员依次参谒。十二月丁丑日初一,翰林学士杨亿去世,谥号曰文。录用他的儿子杨纮为奉礼郎。杨亿天性聪颖,对于书籍没有不阅览的。自从唐大中以后,文辞气势衰败泛滥,本朝稍微革除其浮华,到杨亿才振兴起来,风采与古代的作家并驾齐驱,学者们一致尊崇崇尚。文思敏捷迅速,不加删改,对着客人谈笑挥毫,没有废弛而精密有规制,尤其擅长典章制度之事,当时多取正于他。喜欢教诲诱导后进,依赖他成名的人很多。性格耿介,崇尚名节,多周济亲友,所得俸禄赏赐随即花尽。然而刚劲寡合,当时有挟持邪说进言的人,戏弄杨亿说:“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杨亿应声回答说:“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范仲淹曾经称赞他说:“您以命世之才,职位却不充实,所以天下知道您的文章,而不知道您的道义。”他受到重视就是这样。乙酉日,皇太子亲政,下诏内臣传禀必须覆奏。从此辅臣每次会议,皇太子手持笏板面向南站立,中书枢密院以本司事递进承令,防备时政之外,京朝幕职、州县官、使臣禁卒都引见对答,事毕接见辅臣如常礼。丁酉日,任命资政殿大学士

司空王钦若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初,钦若与丁谓善,援引至两府,及谓得志,稍叛钦若,钦若恨之。时帝不豫久,事多遗防,钦若先以太子太保在东宫,位三少,上谓不悦,因改授司空。钦若宴见,帝问曰:“卿何故不之中书?”对曰:“臣不为宰相,安敢之中书?”帝顾都知送钦若诣中书视事,谓令设馔以待之曰:“上命中书设馔耳。”钦若既出,使都知入奏,以无白麻,不敢奉诏,因归私第。有诏学士院降麻,谓乃除钦若使相,为西京留守。帝但闻宣制,亦不知寤也【考异:记闻载钦若入资善堂见太子,位三少上,丁谓方用事,寻有诏钦若以太子太保归班,钦若袖诏书白上:“臣已归班,不识诏防。”上留其诏,改除司空。按钦若以太子太保归班,乃天禧三年六月甲午初罢相时,事谓犹未入中书也。若已为太子太保,又令归班,则诏旨果不可晓,恐谓亦不至此缪,或记闻误也。改除司空,今从实録及本传。押赴中书视事及为使相,则参取记闻及江休复杂志,稍删润之】闰月丁卯,以嘉勒斯赉爲边患,诏陈尧叟等廵抚帝

译司空王钦若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并判河南府。起初,王钦若与丁谓交好,引荐丁谓进入两府任职,等到丁谓得势后,渐渐背离王钦若,王钦若对此怀恨在心。当时皇帝长期身体不适,许多事务疏于防备,王钦若先前以太子太保的身份在东宫任职,排位在三少之上,皇帝对此不悦,因此改授他为司空。王钦若在宴会上朝见,皇帝问道:“你为什么不进入中书省?”王钦若回答说:“臣不做宰相,怎敢进入中书省?”皇帝便让都知送王钦若到中书省处理政务,丁谓却让人摆设酒食等待他,说:“皇上只是命令中书省摆设酒食罢了。”王钦若出来后,派都知入宫奏报,说因为没有白麻诏书,不敢奉诏,于是回到私宅。有诏命学士院降下白麻诏书,丁谓于是任命王钦若为使相,担任西京留守。皇帝只听说宣读了制书,也不明白其中的缘故。【考异:《记闻》记载王钦若进入资善堂拜见太子,排位在三少之上,丁谓当时正掌权,不久有诏命王钦若以太子太保的身份归入班列,王钦若袖着诏书禀告皇帝:“臣已归入班列,不知诏书有何防备。”皇帝留下他的诏书,改任他为司空。按王钦若以太子太保归入班列,是天禧三年六月甲午刚罢相的时候,那时丁谓还未进入中书省。如果已经担任太子太保,又命令他归入班列,那么诏旨确实让人费解,恐怕丁谓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或许是《记闻》记载有误。改任司空一事,现在依据实录和本传。押赴中书省处理政务以及任命为使相,则参考采用《记闻》和江休复的《杂志》,稍作删减润色】闰月丁卯日,因为嘉勒斯赉成为边境祸患,诏令陈尧叟等人巡视安抚。

久不豫,前二日因药饵泄泻,前后殿罢奏事。乙亥,力疾御承明殿,召辅臣谕以尽心辅导储贰之意,出手书一幅付之。自是体中渐平,凡旬浃乃复常焉。时太子虽听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中外以为忧。钱惟演,后戚也。王曾说惟演曰:“太子幼,非中宫不能立;中宫非倚太子,则人心亦不附。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乃所以安刘氏也。”惟演以为然,因以白后。两宫由是益亲,人遂无闲。

吕中曰:「当时变危疑之冲,钱惟演用事于中,丁谓擅权于外,而冯拯、曹利用亦相与为党。所幸君子之朋党植犹多也。冦凖、李迪之徒,虽争之不胜,而所恃以砥柱其中者,又有曽在卒之窜丁谓,而相仁祖太平之治者,王曽也。」

是嵗,天下户九百七十一万有竒,口二千二百七十一万有竒。赵德明始城懐逺镇而居之,号兴州。髙丽王询请称藩,纳贡于契丹,且归所拘人珠埒哩。契丹遣使报许之。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起重光作噩正月尽▯黓奄茂十二月,凡二年】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天禧五年春正月丁丑朔,帝御延庆殿见辅臣。乙未,遣使抚京东水灾。丁酉,以右谏议大夫张士逊为枢宻副使。翰林学士刘筠见帝久疾,丁谓擅权,叹曰:“奸人用事,安可一日居此?”因表求外任,授右谏议大夫,知庐州。二月丁未,给事中知河阳孙奭再表求解官养父。庚戌,命知兖州,以奭父时居郓州,兖郓相迩,故也。庚午,以光禄寺丞孔圣佑袭封文宣公,知仙源县事。三月辛巳,御正阳门观酺。戊戌,天章阁成。庚子,奉安御集御书于天章阁,遂宴辅臣于阁下。夏四月丙辰,客星出轩辕。五月乙亥,虑囚,降天下死罪。癸未,诏皇太子读《春秋》。六月丙午,太白书见。己未,国子监请以御制《至圣文宣王赞》及近臣所撰十哲七十二贤赞镂板,诏可。秋七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先是,司天测仪天厯当食之既,前九田,帝避正殿,分命中使祈祷。是日食四分而止,翌日宰臣诣閤门拜表称贺。戊寅,新作景灵宫万嵗殿,为帝祈福也。八月,荧惑犯南斗。九月,宋绶等使还,上契丹风俗【略云:绶等始至木叶山,山在中京东微北,自中京东过小河唱教山,道北奚王避暑庄有亭台,由古北口至中京北皆奚境,奚本与契丹等,后为契丹所并,所在分奚、契丹、汉人、渤海杂处之。奚有六节度都省统领,言语风俗与契丹不同,善耕种步射,入山采猎,其行如飞,凡六十里至羖防河馆,过惠州城二重至低小外城无人居,内城有瓦屋仓廪,人多汉服,七十里至榆林馆,馆前有小河屈曲北流,自此入山少人居,七十里至努都乌克馆,蕃语山为讷都,水为乌,七十里至香山子馆,前倚土山临小河,其东北三十里即长泊也,涉沙碛过白马淀九十里至水泊馆,渡土河亦云撞撞水,聚沙成墩少人烟多林木,其河邉平处国主曾于此过冬,凡八十里至】张司空馆七十里至木叶馆,离中京皆无馆舍,但宿穹帐。欲至木叶三十里许,始有居人瓦屋及僧舍。又厯荆榛荒草,复渡土河至木叶山。本按巴坚葬处,又云祭天之地。东向设氊屋,署曰“省方殿”,庑皆以氊借地。后有二大帐,次北又设氊屋,曰“庆夀殿”。去山尚逺国主帐在氊屋西北,望之不见。尝出三豹,甚驯,马上附国人而坐。猎则以捕兽,蕃俗喜罩鱼,设氊庐于河水之上,宻掩其门,凿氷为窍,举火照之,鱼尽来凑,即垂钓竿,罕有失者。回至张司空馆,闻国主在上河上罩鱼,以鱼来馈。是嵗隆庆卒。隆庆初,封常王,及请盟,改梁王,后封秦国王,又加秦晋国王。隆裕有子宗业,封广平王,为中京留守。改幽州幽都县为宛平县。其衣服之制,国母与蕃官胡服,国主与汉官即汉服。蕃官戴氊冠,上以金华为饰,或加珠玉翠毛,盖汉魏时辽人步揺冠之遗象也。额后垂金花织成夹带,中贮发一总。服紫窄袍,

译皇帝长期身体不适,前两天因为服药导致腹泻,前后两殿都停止了奏事。乙亥日,皇帝勉强支撑病体驾临承明殿,召见辅政大臣,告知他们要尽心辅佐太子的意思,并拿出一幅亲笔手书交给他们。从此身体逐渐好转,过了十天左右才恢复正常。当时太子虽然在资善堂处理政务,但事情都由皇后决定,朝廷内外都为此担忧。钱惟演是皇后的亲戚。王曾对钱惟演说:“太子年幼,没有中宫(皇后)的支持就不能立足;中宫如果不依靠太子,那么人心也不会归附。对太子施加恩惠,太子就会安定;太子安定,也就是安定刘氏江山了。”钱惟演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向皇后禀报。两宫因此关系更加亲密,人们于是没有闲言碎语。

吕中说:“当时处于危难疑惧的关键时刻,钱惟演在宫内掌权,丁谓在宫外擅权,而冯拯、曹利用也互相结党。幸运的是,君子们的朋党势力还很多。寇准、李迪等人,虽然争辩不过他们,但所依靠来作为中流砥柱的,还有曾将丁谓贬窜的曾公亮,以及辅佐仁宗实现太平治世的王曾。”

这一年,天下户口九百七十一万多,人口二千二百七十一万多。赵德明开始修筑怀远镇并居住在那里,称为兴州。高丽王王询请求向契丹称藩纳贡,并且归还所扣押的人珠埒哩。契丹派使者回报答应了他的请求。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起重光作噩正月尽黓奄茂十二月,共二年】

真宗顺应天命考察古制,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敬皇帝。

天禧五年春正月丁丑初一,皇帝驾临延庆殿接见辅政大臣。乙未日,派遣使者安抚京东地区的水灾。丁酉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张士逊为枢密副使。翰林学士刘筠见皇帝长期患病,丁谓擅权,叹息说:“奸人掌权,怎么可以一天待在这里?”于是上表请求外任,被授予右谏议大夫,出任庐州知州。二月丁未日,给事中、河阳知州孙奭再次上表请求辞官奉养父亲。庚戌日,任命他为兖州知州,因为孙奭的父亲当时居住在郓州,兖州和郓州相邻,所以这样安排。庚午日,任命光禄寺丞孔圣佑袭封文宣公职务,掌管仙源县事务。三月辛巳日,皇帝登上正阳门观看百姓聚会。戊戌日,天章阁建成。庚子日,将御集御书供奉安放在天章阁,于是在阁下宴请辅政大臣。夏四月丙辰日,客星出现在轩辕星宿。五月乙亥日,审理囚犯,降低天下死罪的刑罚。癸未日,下诏皇太子研读《春秋》。六月丙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己未日,国子监请求将御制《至圣文宣王赞》以及近臣所撰写的十哲七十二贤赞刻版印刷,下诏同意。秋七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在此之前,司天监测算仪天历应当发生日全食,提前九天,皇帝避开正殿,分别派遣中使祈祷。这天日食四分就停止了,第二天宰相到阁门拜表称贺。戊寅日,新建景灵宫万岁殿,是为皇帝祈福。八月,火星侵犯南斗星。九月,宋绶等人出使回来,呈上契丹的风俗【略说:宋绶等人刚到木叶山,山在中京东部稍微偏北,从中京东部经过小河唱教山,道路北边奚王避暑庄有亭台,从古北口到中京以北都是奚人的境地,奚人本来与契丹平等,后来被契丹兼并,各地分别居住着奚人、契丹人、汉人、渤海人杂处。奚人有六个节度都省统领,言语风俗与契丹不同,善于耕种步行射箭,进山采猎,他们行走如飞,总共六十里到达羖防河馆,经过惠州城二重到达低小外城无人居住,内城有瓦屋仓廪,人多穿汉服,七十里到达榆林馆,馆前有小河弯曲向北流,从此进山少有人居住,七十里到达努都乌克馆,蕃语山叫讷都,水叫乌,七十里到达香山子馆,前面靠着土山临近小河,其东北三十里就是长泊,渡过沙碛经过白马淀九十里到达水泊馆,渡过土河也叫撞撞水,聚沙成墩少有人烟多林木,河边平处国主曾在这里过冬,总共八十里到达】张司空馆七十里到达木叶馆,离开中京都没有馆舍,只住在穹帐里。距离木叶山三十里左右,才开始有居民瓦屋以及僧舍。又经过荆榛荒草,再次渡过土河到达木叶山。本来按照巴坚埋葬的地方,又说祭天的地方。向东设置毡屋,题署为“省方殿”,廊屋都用毡子铺地。后面有两个大帐,再向北又设置毡屋,叫“庆寿殿”。距离山还远,国主的帐篷在毡屋西北,望不见。曾经拿出三只豹子,很驯服,骑在马上依附国人而坐。打猎就用捕兽,蕃俗喜欢罩鱼,在河水上设置毡庐,严密掩住门,凿冰为孔,举火照射,鱼都来聚集,就垂钓竿,很少有失手的。回到张司空馆,听说国主在上河上罩鱼,用鱼来馈赠。这一年隆庆去世。隆庆起初,封常王,等到请求结盟,改封梁王,后来封秦国王,又加封秦晋国王。隆裕有儿子宗业,封广平王,任中京留守。改幽州幽都县为宛平县。他们的衣服制度,国母与蕃官穿胡服,国主与汉官穿汉服。蕃官戴毡冠,上面用金华装饰,或者加上珠玉翠毛,大概是汉魏时辽人步摇冠的遗象。额头后面垂下金花织成的夹带,中间装头发一束。穿紫色窄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