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九十八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087–1107 段

西,复邓州,禽其将髙仲。庚午,王贵、张宪复唐州及信阳军,襄汉悉平。岳飞移屯徳安军,声大振。捷闻,帝喜曰:“朕素闻飞行军有纪律,未知其能破敌如此。”飞因奏:“金人所爱惟子女金帛,志已骄惰。刘豫僭伪,人心终不忘宋。如以精兵二十万直捣中原,恢复故疆,诚易为力。襄阳、随、郢地皆膏腴,茍行营田,其利甚厚。臣▯粮足即过江北,▯敌。”时方重深入之举,而营田之议自是兴矣。章谊使金至云中,与尼玛哈、乌珠论事,不少屈。还至应天,刘豫留之,以计得归。辛未,入见,致尼玛哈答书,约淮南毋得屯兵,葢欲画江以益刘豫也。八月庚辰,以赵鼎知枢宻院事,充川陜宣抚处置使。戊子,改命赵鼎都督川陜、荆襄诸军事。先是,徐俯既去,言者谓当国者不知兵,乞令参政通知。由是鼎为朱胜非所忌。除鼎枢宻都督,鼎辞以非才。帝曰:“四川全盛,半天下之地,尽以付卿,黜陟专之可也。”鼎条奏便宜,复为胜非所抑,乃上疏言:“顷者陛下遣张浚出使川陜,国势百倍于今。浚有补天浴日之功,陛下有砺山带河之誓,君臣相信,古今无二。而终致物议以被窜逐,夫丧师失地,浚则有之,然未必如言者之甚也。大抵专黜陟之典,受不御之权,则小人不安其分,谓爵赏可以茍求,一不如意便生觖望。是时蜀士至于醵金募人诣阙讼之,以无为有何以自明?故有志之士欲为国立事者,每以浚为戒。今臣无浚之功,当此重任,逺去朝廷,恐好恶是非行。”复纷纷于聪明之下矣。望悯臣孤忠,使得展布四体,少寛陛下西顾之忧。又言臣所请兵不满数千,半皆老弱,所赍金帛至微,荐举之人除命甫下,弹墨已行。臣日侍宸扆,所陈已艰难,况在万里之外乎?乙未,复遣吏部员外郎魏良臣使金,奉表通问。时金人已定议出兵,帝未之知也。丙申,毁王安石舒王告。王▯遣忠鋭统制崔増等讨杨太于鼎江,师败皆没。太乘大水出兵,攻破社木寨,守将许筌战没,官军死者甚众。▯降光州观察使。壬寅,以岳飞为清逺军节度使、湖北荆襄潭州制置使,代▯讨太。飞时年三十二,中兴诸将建节,未有如飞之年少者。癸卯,以襄阳府、随、郢、唐、邓州、信阳军为襄阳府路。九月壬子,安定郡王令畤卒。辛酉,合祭天地于明堂,大赦。蠲襄阳等六郡三年租税。江隂进士李翰、苏白违诏不诣检院,乃伏阙上书,诏押赴本贯。帝曰:“所言皆细务,如戢宗子之类,自可行,非有诋讦之语,顾不当伏阙耳。”此风皆李纲辈啓之,不可不惩也。帝谓宰执曰:“议者多言诸大将不可复益兵,此为不知时宜者。汉髙祖定天下,诸将兵至数十万,未尝以为疑,故能有成功。今刘光世、韩世忠兵才及五万,张俊不满三万,而议者已患其多,非也。”朱胜非曰:“汉初诸将,韩信、彭越、英布三四人兵最多。”徐俯曰:“光武尝中分戏下之师以与邓禹。”席益曰:“当用兵之时,御诸将当如髙祖;既定之后,待功臣当如光武。”帝然之。庚午,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朱胜非罢。先是,胜非累章乞免,且自论当罢者十一事,帝未许。至是,侍御史魏矼劾其过,胜非又请解官持余服,许之。胜非居相位,苗刘之变保防之功为多,然诋李纲、忌赵鼎,人以是少之。刘豫使其子麟以金兵入冦。先是,金主与尼玛哈议南侵,防乌珠还力言不可,曰:“江南卑湿,今士马困。”惫粮储未丰,恐无成功。尼玛哈曰:“都监务偷安耳。”金主以议不合,乃止。至是,豫闻岳飞复襄邓,遂乞师于金。金主乃命鄂尔多、达兰调渤海汉军五万以应。豫谓乌珠尝渡江,习知地险易,使将前军。豫遣麟与侄猊各将金兵,分道南侵。骑兵自泗攻滁,步兵自楚攻承州。壬申,渡淮。楚州守臣樊叙弃城去。韩世忠自承州退保镇江。癸酉,以赵鼎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知枢宻院事。时边报骤至,举朝震恐。鼎将赴川陜陛辞,帝曰:“卿岂可逺去?当遂相朕。”制下,朝士相庆。甲戌,以吏部尚书沈

译向西,收复邓州,擒获其将领高仲。庚午日,王贵、张宪收复唐州及信阳军,襄汉地区全部平定。岳飞移兵驻扎在德安军,军威大振。捷报传到朝廷,皇帝高兴地说:“我向来听说岳飞的军队有纪律,不知道他们能像这样破敌。”岳飞于是上奏说:“金人所喜爱的只有妇女、金银和布帛,志向已经骄纵懈怠。刘豫僭越称帝,人心终究不忘宋朝。如果用二十万精兵直捣中原,恢复旧日疆土,确实容易做到。襄阳、随州、郢州等地都是肥沃的土地,如果实行营田制度,其利益非常丰厚。臣等粮草充足就渡过长江以北,消灭敌人。”当时朝廷正重视深入敌后的行动,而营田的议论从此兴起。章谊出使金国到达云中,与尼玛哈、乌珠讨论事情,毫不屈服。返回时到达应天府,刘豫挽留他,他用计得以归宋。辛未日,入朝觐见,呈上尼玛哈的回信,约定淮南不得屯兵,大概是想划江为界以扩大刘豫的势力。八月庚辰日,任命赵鼎为枢密院知院事,充任川陕宣抚处置使。戊子日,改命赵鼎都督川陕、荆襄诸军事。在此之前,徐俯离职后,进言的人说当权者不懂军事,请求让参知政事通晓军事。因此赵鼎被朱胜非忌恨。任命赵鼎为枢密都督,赵鼎以才能不足推辞。皇帝说:“四川全盛时期,占据半壁江山,全部托付给你,升降官员你可以专断。”赵鼎分条上奏权宜之计,又被朱胜非压制,于是上疏说:“近来陛下派遣张浚出使川陕,国势比现在强百倍。张浚有补天浴日的功劳,陛下有砺山带河的誓言,君臣互相信任,古今没有第二例。但最终招致物议而被放逐,丧失军队和土地,张浚确实有,但未必像进言者说的那样严重。大体上专掌升降官员的典章,接受不受制约的权力,那么小人就不安于本分,认为爵位赏赐可以苟且求得,一旦不如意便产生怨恨。当时蜀地士人甚至凑钱招募人到朝廷诉讼,以无为有,怎么自明?所以有志之士想为国立功的,常常以张浚为戒。现在臣没有张浚的功劳,担当此重任,远离朝廷,恐怕好恶是非的议论。”又纷纷传到圣明的陛下耳中了。希望怜悯臣的孤忠,让臣能够施展抱负,稍微减轻陛下对西边的忧虑。又说臣所请求的士兵不满数千,一半都是老弱,所携带的金银布帛极少,推荐的人任命刚下,弹劾的奏章已经发出。臣每日侍奉在陛下身边,所陈述的已经艰难,何况在万里之外呢?乙未日,再次派遣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出使金国,奉表通问。当时金人已经决定出兵,皇帝还不知道。丙申日,销毁王安石舒王的告身。王𬭎派遣忠锐统制崔增等人在鼎江讨伐杨太,军队战败全部覆没。杨太趁着大水出兵,攻破社木寨,守将许筌战斗而死,官军死伤很多。王𬭎降为光州观察使。壬寅日,任命岳飞为清远军节度使、湖北荆襄潭州制置使代替王𬭎讨伐杨太。岳飞当时三十二岁,中兴诸将建立节度使职位,没有像岳飞这样年轻的。癸卯日,以襄阳府、随州、郢州、唐州、邓州、信阳军为襄阳府路。九月壬日子日,安定郡王赵令畤去世。辛酉日,在明堂合祭天地,大赦天下。免除襄阳等六郡三年的租税。江阴进士李翰、苏白违反诏令不到检院,于是伏阙上书,诏令押送回原籍。皇帝说:“他们所说的都是细碎事务,如约束宗室子弟之类,自然可以实行,没有诋毁攻击的话语,只是不应当伏阙上书罢了。”这种风气都是李纲等人开启的,不可不惩罚。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官说:“议论的人大多说各位大将不能再增加兵力,这是不懂时宜的人。汉高祖平定天下,诸将兵力多达数十万,不曾怀疑,所以能成功。现在刘光世、韩世忠兵力才到五万,张俊不满三万,而议论的人已经嫌多,不对。”朱胜非说:“汉初诸将,韩信、彭越、英布三四个人兵力最多。”徐俯说:“光武帝曾经把麾下的军队分一半给邓禹。”席益说:“用兵的时候,驾驭诸将应当像高祖;平定之后,对待功臣应当像光武。”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庚午日,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朱胜非被罢免。在此之前,朱胜非多次上章请求免职,并且自陈应当罢免的十一件事,皇帝没有允许。到这时,侍御史魏矼弹劾他的过错,朱胜非又请求解官持余服,皇帝允许了。朱胜非居相位,苗刘之变中保卫防御的功劳最多,然而诋毁李纲、忌恨赵鼎,人们因此轻视他。刘豫派他的儿子刘麟率领金兵入侵。在此之前,金主与尼玛哈商议南侵,防备乌珠回来极力说不可,说:“江南低洼潮湿,现在人马困顿,粮草储备不丰,恐怕没有成功。”尼玛哈说:“都监务求偷安罢了。”金主因为意见不合,于是停止。到这时,刘豫听说岳飞收复襄邓,于是向金国请求援军。金主于是命令鄂尔多、达兰调集渤海汉军五万以应援。刘豫认为乌珠曾经渡江,熟悉地形险易,让他率领前军。刘麟派刘麟和侄子刘猊各率领金兵,分路南侵。骑兵从泗州攻打滁州,步兵从楚州攻打承州。壬申日,渡过淮河。楚州守臣樊叙弃城逃跑。韩世忠从承州退守镇江。癸酉日,任命赵鼎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任枢密院知院事。当时边境战报突然传来,满朝震惊恐惧。赵鼎将赴川陕辞别皇帝,皇帝说:“你怎么能远去?应当就任宰相。”制书下达,朝臣互相庆贺。甲戌日,任命吏部尚书沈

与求参知政事。冬十月丙子朔,与赵鼎定策亲征,手诏韩世忠饬守备,图进取,辞防恳切。世忠感泣曰:“主忧如此,臣子何以生为?”己卯,进屯扬州。癸未,召张浚于福州。初,浚至福州,虑金齐必并力窥东南,而朝廷已议讲解,因上疏极言其状。至是,帝思其言,防赵鼎劝帝亲征,帝从之。喻樗谓鼎曰:“六龙临江,兵气百倍。然公自度此举果出万全乎?或姑试一掷也?”鼎曰:“中国累年退避不振,敌情益骄,义不可更屈,故赞上行耳。若事之济否,则非鼎所逆知也。”樗曰:“然则当思归路耳。张徳逺有重望,若使宣抚江淮荆浙福建,俾以诸道兵赴阙,命下之日,府库军旅钱谷皆得专之,则其来路即朝廷归路也。”鼎然之,入言于帝,遂召浚,以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徳逺,浚字也。韩世忠使统制解元守承州,▯金步卒。戊子,亲提骑兵驻大仪镇,以当敌冲,伐木为栅,自断归路。防魏良臣使金过之,世忠撤炊爨,绐良臣曰:“有诏移屯守江。”良臣既去世忠,即上马,令军中曰:“眂吾鞭所向,移军复向大仪。”勒五阵,设伏三十余所,约闻鼓即起击。良臣至金军,金前将军聂哷贝勒问官军动息,具以所见对。聂哷贝勒大喜,即引兵至江口,距大仪五里。别将托卜嘉拥铁骑过五阵东。世忠传小麾鸣鼓,伏兵四起,旗色与金人旗杂出,金军乱,官军迭进。世忠令背嵬军各持长斧,上揕人胸,下斫马足,敌被甲陷泥淖。世忠麾劲骑四面蹂躏,人马俱毙,遂擒托卜嘉等二百余人。所遣董旼亦击败金人于天长之鵶口桥。金人攻承州,解元遇敌于州之北门,设水军夹河阵,一日十三战,相距未决。世忠遣成闵将骑士往援,复大战,俘获甚多。世忠复亲追至淮,金人惊溃,相蹈借溺死甚众,论者以此为中兴武功第一。金人入濠州,守臣冦宏弃城遁。金齐之兵日迫,羣臣劝帝他幸,散百司以避之。张俊曰:“避将安之?惟进御乃可耳。”赵鼎曰:“战而不捷,去未晚也。”帝因曰:“朕为二圣在逺,屈己请和,而彼复肆侵陵,朕当亲总六师,临江决战。”沈与求复力赞之。鼎喜曰:“累年退怯,敌志益骄,今圣断亲征,将士必奋,成功可必,臣愿効区区以图报国。”于是以孟庾为行宫留守,命百司不预军旅之务者从便避兵,以张浚为浙西江东宣抚使,王▯为江西沿江制置使,胡松年诣江上防诸将议进兵。刘光世移军建康,后宫自温州泛海如泉州。光世遣人讽鼎曰:“相公自入蜀,何事为?他人任患。”韩世忠亦曰:“赵丞相真敢为者。”鼎闻之,恐上意中变,乗间言:“陛下养兵十年,用之正在今日,若少加退沮,即人心涣散,长江之险不可复恃矣。”戊戌,帝御舟发临安,刘锡、杨存中以禁兵扈从。壬寅,次平江,加赠陈东、欧阳澈秘阁修撰官,其子孙二人各赐田十顷,且追咎汪伯彦落观文殿学士,黄潜善更不追复。防韩世忠捷奏至,帝欲自渡江决战。鼎曰:“敌逺来,利在速战,遽与争锋,非策也。且逆豫犹遣其子,岂可烦至尊耶?”帝乃止。及胡松年自江上还,云北兵大集,然后知鼎之先见。时承泰二州各有水寨,民兵合力击贼。十一月庚戌,帝谓宰执曰:“淮民未能安业,今又遭贼骑,乃力奋忠义,不忘国家,实我祖宗涵养之力,宜与放十年租税,仍拨银米助之。赵鼎曰:“陛下徳泽如此,人心益固,国祚益长矣。”壬子,下诏暴刘豫罪。自豫僭逆,朝廷以金故,名为大齐,至是始声其罪,以厉六师。川陜宣抚副使吴玠奏:“臣之功,乃张浚、刘子羽知臣而荐用之,今防异数,望追成命,而于浚、子羽少寛典刑。”帝曰:“进退大臣,蔽自朕志,岂可由将帅之言?况朕于浚,既罚其过,讵忘其功。”癸丑,诏子羽自便,士大夫以此多玠之义。金人入光州。乙卯,韩世忠遣兵夜刦金营于承州,破之。戊午,金人入滁州。己未,复以张浚知枢宻院事。浚诣行在,见赵鼎,执其手曰:“此行举措,皆合人心。”鼎笑曰:“喻子才之

译任命沈与求参知政事。冬季十月丙子日初一,沈与求与赵鼎商定策略,决定皇帝亲自出征,皇帝亲手写诏书给韩世忠,命他整顿守备,谋求进取,辞意恳切。韩世忠感动哭泣说:“君主忧虑到如此地步,臣子还怎么活着呢?”己卯日,军队进驻扬州。癸未日,从福州召见张浚。起初,张浚到达福州,考虑到金国和伪齐必定合力窥伺东南,而朝廷已经商议讲和,于是上疏极力陈述这种情况。到了这时,皇帝想起他的话,赵鼎劝皇帝亲自出征,皇帝听从了。喻樗对赵鼎说:“皇帝亲临江边,士气百倍。但是您自己估量此举真的万无一失吗?还是姑且试一试呢?”赵鼎说:“中原多年退避不振,敌人更加骄横,道义上不能再屈服,所以赞成皇帝出征。至于事情能否成功,则不是我所能预知的。”喻樗说:“那么就应当考虑退路了。张德远有很高的声望,如果让他担任江淮荆浙福建宣抚使,让他率领各道军队奔赴朝廷,命令下达之日,府库、军队、钱粮都可以由他专断,那么他的来路就是朝廷的退路。”赵鼎认为他说得对,入宫向皇帝陈述,于是召见张浚,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德远,是张浚的字。韩世忠派统制解元守卫承州,抵御金国步兵。戊子日,韩世忠亲自率领骑兵驻扎在大仪镇,以抵挡敌军冲击,砍伐树木作为栅栏,自己断绝了退路。恰逢魏良臣出使金国经过这里,韩世忠撤去炊具,欺骗魏良臣说:“有诏书命令移驻守江。”魏良臣离开韩世忠后,韩世忠立即上马,命令军中道:“看我的鞭子指向哪里,就移军回到大仪。”布下五阵,设置三十多处伏兵,约定听到鼓声就起来攻击。魏良臣到达金军,金国前将军聂哷贝勒询问宋军动静,魏良臣把所见的情况全部回答。聂哷贝勒大喜,立即率兵到达江口,距离大仪五里。别将托卜嘉率领铁骑越过五阵向东。韩世忠传令小旗击鼓,伏兵四起,旗帜颜色与金人旗帜混杂出现,金军混乱,宋军轮番进攻。韩世忠命令背嵬军各自手持长斧,向上刺入敌人胸膛,向下砍断马腿,敌人穿着铠甲陷入泥沼。韩世忠指挥精锐骑兵四面践踏,人马都死了,于是擒获托卜嘉等二百多人。所派遣的董旼也在天长鵶口桥击败金人。金人攻打承州,解元在州城北门遭遇敌军,设置水军夹河布阵,一天交战十三次,胜负未决。韩世忠派遣成闵率领骑兵前往救援,再次大战,俘获很多。韩世忠又亲自追击到淮河,金人惊慌溃逃,互相践踏溺水而死的人很多,评论者认为这是中兴武功第一。金人进入濠州,守臣寇宏弃城逃跑。金国和伪齐的军队日益逼近,群臣劝皇帝到其他地方避难,解散各官府以躲避敌军。张俊说:“躲避能到哪里去?只有前进抵御才可以。”赵鼎说:“作战如果不胜利,撤退也不晚。”皇帝于是说:“朕因为二圣在远方,委屈自己请求讲和,而他们又肆意侵犯欺凌,朕应当亲自统领六军,在江边决战。”沈与求又极力赞成。赵鼎高兴地说:“多年退避怯懦,敌人志向更加骄横,现在圣上决断亲自出征,将士必定振奋,成功可以肯定,臣愿意贡献微薄之力以图报国。”于是任命孟庾为行宫留守,命令各官府中不参与军事事务的人随意躲避敌军,任命张浚为浙西江东宣抚使,王庶为江西沿江制置使,胡松年到江边会同诸将商议进兵。刘光世移军到建康,后宫从温州泛海到泉州。刘光世派人暗示赵鼎说:“相公自从入蜀以来,什么事都做了?让他人承担祸患。”韩世忠也说:“赵丞相真是敢作敢为的人。”赵鼎听说后,担心皇帝心意中途改变,趁机会说:“陛下养兵十年,使用他们正是在今天,如果稍微有些退缩沮丧,人心就会涣散,长江的天险就不可再依赖了。”戊戌日,皇帝乘船从临安出发,刘锡、杨存中率领禁军护卫跟随。壬寅日,驻扎在平江,加赠陈东、欧阳澈秘阁修撰文官,他们的子孙各赐田十顷,并且追究汪伯彦的罪过,削去观文殿学士官职,黄潜善更不再恢复官职。恰逢韩世忠捷报送到,皇帝想要亲自渡江决战。赵鼎说:“敌人远道而来,利于速战,立即与他们争锋,不是好策略。而且逆贼刘豫还派遣他的儿子,怎么可以烦劳至尊呢?”皇帝于是停止。等到胡松年从江边回来,说北方军队大举集结,这才知道赵鼎的先见之明。当时承、泰二州各有水寨,民兵合力攻击贼寇。十一月庚戌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说:“淮河百姓未能安居乐业,现在又遭受贼寇骑兵,却奋力表现忠义,不忘国家,实在是我祖宗涵养的力量,应当免除他们十年租税,仍然拨给银米帮助他们。”赵鼎说:“陛下恩德如此,人心更加稳固,国运更加长久。”壬子日,下诏揭露刘豫的罪行。自从刘豫僭越叛逆,朝廷因为金国的缘故,名义上称他为大齐,到这时才声讨他的罪行,以激励六军。川陕宣抚副使吴玠上奏:“我的功劳,是张浚、刘子羽了解我并推荐任用我,现在蒙受特殊恩遇,希望追成诏命,而对张浚、刘子羽稍微宽缓刑罚。”皇帝说:“任免大臣,全凭我的意志,怎么能由将帅的话决定?况且我对张浚,已经惩罚了他的过错,难道会忘记他的功劳。”癸丑日,下诏让刘子羽自便,士大夫因此多称赞吴玠的义气。金人进入光州。乙卯日,韩世忠派兵夜间劫掠承州的金营,攻破它。戊午日,金人进入滁州。己未日,再次任命张浚为枢密院事。张浚到行在,见到赵鼎,握着他的手说:“这次出行的举措,都符合人心。”赵鼎笑着说:“喻子才的

功也。”帝命浚知枢宻院,以其尽忠竭节,诏谕中外。浚受命,即日赴江上视师。时挞懒兀术拥兵十万,约日渡江决战。浚长驱临江,召刘光世、韩世忠、张俊议事。既部分诸将,身留镇江,以节制之。观文殿学士李纲陈御戎之策,大略谓伪齐悉兵南。

译这是功绩啊。”皇帝任命张浚掌管枢密院,因为他尽忠竭节,下诏晓谕朝廷内外。张浚接受任命,当天就赶赴江边视察军队。当时挞懒、兀术率领十万军队,约定日期渡江决战。张浚长驱直入抵达江边,召集刘光世、韩世忠、张俊商议军务。已经部署好各位将领后,他亲自留在镇江,以便节制指挥。观文殿学士李纲陈述抵御敌军的策略,大致是说伪齐将出动全部兵力向南进犯。

下其境内必虚,宜捣永昌,出其不意,则必还以自救,此为上策。召上流之兵,沿江而下,以助军势,此为中防。万一借亲征之名为顺动之计,使卒伍溃散,控扼失守,敌得乘间深入,州县望风奔溃,此下策也。帝降诏奬之。癸亥,刘光世遣统制王徳击金人于滁州之桑根,败之。乙丑,金人迫滁口。十二月壬辰,金齐合兵围庐州。

守臣仇悆婴城固守,求援于岳飞。飞遣牛臯、徐庆援之。臯至,遥语金将曰:“牛臯在此,尔辈胡为见犯?”乃展帜示之,众愕然,不战而溃。飞谓臯曰:“必追之,去而复来,无益也。”臯乃追击三十余里,金人相践及杀死,者不可胜计。魏良臣至,金尼玛哈言当割建州以南,王尔家为小。

国索银绢千万犒军,乃遣良臣还,且约再使。侍御史魏矼请罢讲和二字,以攻守代之,饬厉诸将,力图攘敌。防金屡败遁去,遂不复遣。己亥以来,年正旦日食,下诏修阙政,求直言。庚子,金人退师。时达兰屯泗州,乌珠屯竹墪镇,为韩世忠所扼。以书币约战,世忠遣麾下王愈及两伶人以橘茗报之。会雨雪,金人餽道不通,野无所掠,杀马而食,蕃汉军皆怨。又闻金主病笃,乃夜引还。乌珠等既去,刘麟、刘猊不能独留,亦弃辎重遁。帝谓赵鼎曰:「近将士致勇争先,诸路守臣亦翕然自効,乃朕用卿之力也。」鼎谢曰:「皆出圣断,臣何力之有?」或问鼎曰:「金人倾国来攻,众皆汹惧,公独言不足畏,何也?」鼎曰:「敌众虽盛,然以刘豫邀之而来,非其本心,战必不力,是以知其不足畏也。」帝语张浚曰:「赵鼎真宰相,天使佐朕中兴,可谓宗社之幸。」癸酉,金人去滁州。岳飞奏:「襄阳路人户阙牛粮,乞量给官钱,免官私逋负,州县官以招集流亡为殿最。」

五年春正月乙巳朔,日有食之。金人去濠州。赵鼎奏,金人遁归,尤当博采羣言,为善后计。己酉,诏前宰执吕颐浩等十九人及行在职事官,各条上攻战备御、措置绥懐之策。免淮南官吏去职之罪,仍令还任。庚戌,张俊遣统领杨宗闵、王进夹击金人于淮南,败之,降其将程师回、张延寿。辛亥,淮东统制崔徳明袭败金兵于盱眙。召张浚赴行在。乙卯,浚入见,赏沿江监司帅臣供亿之劳,各进官一等。丙辰,帝谓赵鼎曰:“大臣,朕之股肱;台谏,朕之耳目。职任不同,而事体均一。或有官非其人所当罢黜者,卿等宜亟以告朕,不必专待台谏。”戊午,趣修建康行宫。辅臣进呈曲赦淮南事目。帝曰:“敌虽退遁,然南北之民皆吾赤子,当示兼爱并容之意。中原未复,二圣未还,赦不可夸大,第使实惠加于两淮百姓,乃朕指也。”又曰:“敌已退遁,须当渐图恢复。若止循故辙,为退避之计,何以立国?祖宗徳泽在天下二百年,民心不忘,当乘此时大作规摹措置。朕亦安能郁郁久居此乎?”赵鼎曰:“时不可失,诚如圣谕。事所可为者,当以次条画奏禀。”庚申,置诸州军教场,选兵专习弓弩,立格按试。辛酉,以殿中侍御史马伸因言事死于贬所,特赠左谏议大夫,依所赐官与合得致仕遗表恩泽,令诸路军寻访家属以闻。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入见。世忠奏:“金人遁去,陛下必喜。”帝曰:“此不足喜,若复中原,还二圣乃可喜耳。然有一事,以卿等将士贾勇争先,非复昔时惧敌之比,所喜葢在此也。”后数日,帝以谕辅臣赵鼎等,赞帝诚得驭将之道。帝曰:“楚用子玉,晋文公为之侧席而坐。今敌骑虽退,尼玛哈等雄将犹在,朕敢忘此忧乎?”壬戌,以韩世忠为淮东宣抚使,驻镇江;刘光世淮西宣抚使,驻太平;张俊江东宣抚使,驻建康。甲子,淮西统制郦琼复光州。降其守许约。己巳,金主晟殂于明徳宫,年六十一。时天防十三年也。庚午,安班贝勒亶即皇帝位,上諡曰文烈,庙号太宗,葬和陵。后改号恭陵,又迁葬大房山。壬申,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入辞,命升殿。帝以光世、世忠有隙,赐酒以释之。谕曰:「烈士当以义气相许,先国家之急而后私雠

译如果敌军深入我方境内,其后方必然空虚,应当直捣永昌,出其不意,他们必定回师自救,这是上策。召集上游的军队,沿江而下,以助长我军声势,这是中策。万一借亲征的名义作为顺势行动的计划,导致士兵溃散,关隘失守,敌人趁机深入,州县望风奔逃,这是下策。皇帝下诏奖赏他。癸亥日,刘光世派遣统制王德在滁州的桑根攻打金人,击败了他们。乙丑日,金人逼近滁口。十二月壬辰日,金军和齐军合兵包围庐州。

守臣仇悆环城固守,向岳飞求援。岳飞派遣牛皋、徐庆去救援。牛皋到达后,远远地对金将说:“牛皋在这里,你们为什么来侵犯?”于是展开旗帜给他们看,众人惊愕,不战而溃。岳飞对牛皋说:“一定要追击他们,如果让他们逃走再回来,就没有益处了。”牛皋于是追击三十多里,金人互相践踏以及被杀死的,数不胜数。魏良臣到达后,金将尼玛哈说应当割让建州以南的土地,称王尔家为小国,索取银绢千万来犒劳军队,于是派遣魏良臣回去,并且约定再次派遣使者。侍御史魏矼请求取消“讲和”这两个字,用“攻守”来代替,整顿激励各位将领,尽力谋划抵御敌人。金军屡次战败逃遁,于是不再派遣使者。自从己亥年以来,新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皇帝下诏修补缺失的政令,征求直言。庚子日,金人撤退军队。当时达兰驻扎在泗州,乌珠驻扎在竹墪镇,被韩世忠所遏制。金人用书信和礼物约定交战,韩世忠派遣部下王愈以及两名伶人带着橘子和茶去回应。恰逢雨雪天气,金人粮道不通,野外没有东西可抢,杀马充饥,番汉军队都怨恨。又听说金主病重,于是连夜撤军。乌珠等人既已离去,刘麟、刘猊不能独自留下,也抛弃辎重逃跑。皇帝对赵鼎说:“近来将士们奋勇争先,各路守臣也一致效忠,这都是我任用你的功劳啊。”赵鼎谢恩说:“这都是出于圣上的决断,臣有什么功劳呢?”有人问赵鼎:“金人倾国来攻,众人都惊恐害怕,唯独你说不足畏惧,为什么呢?”赵鼎说:“敌人虽然众多,但是是被刘豫引诱而来的,并非他们的本意,作战一定不尽力,因此知道他们不足畏惧。”皇帝对张浚说:“赵鼎真是宰相,上天派他辅佐我中兴,可以说是宗庙社稷的幸运。”癸酉日,金人离开滁州。岳飞上奏:“襄阳路百姓缺乏牛只和粮食,请求酌情发放官钱,免除官私债务,州县官员以招集流亡人口作为考核优劣的标准。”

五年春正月乙巳日初一,发生日食。金人离开濠州。赵鼎上奏,金人逃归,尤其应当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制定善后计划。己酉日,下诏让前任宰相执政吕颐浩等十九人以及在职官员,各自条陈攻战备御、安置安抚的策略。免除淮南官吏离职的罪责,仍然命令他们回任。庚戌日,张俊派遣统领杨宗闵、王进在淮南夹击金人,击败了他们,招降了他们的将领程师回、张延寿。辛亥日,淮东统制崔德明在盱眙袭击并击败金兵。召张浚前往行在。乙卯日,张浚入朝觐见,奖赏沿江监司帅臣供应物资的辛劳,各晋升官阶一等。丙辰日,皇帝对赵鼎说:“大臣,是我的股肱;台谏,是我的耳目。职务不同,但事理相同。如果有官员不应当罢黜的,你们应当赶快告诉我,不必专门等待台谏进言。”戊午日,催促修建建康行宫。辅臣进呈大赦淮南的事项。皇帝说:“敌人虽然退去,但南北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应当表示兼爱包容的意思。中原尚未收复,两位圣上尚未回来,赦令不可夸大,只让实惠加于两淮百姓,才是我的旨意。”又说:“敌人已经退去,必须逐渐谋划恢复。如果只沿袭旧例,采取退避的策略,凭什么立国?祖宗的恩泽在天下已有二百年,民心不忘,应当趁此时大做规划措施。我也怎么能郁郁久居于此呢?”赵鼎说:“时机不可失,确实如圣上所言。事情可以做的,应当依次条陈上奏。”庚申日,设置各州军的教场,选拔士兵专门练习弓弩,制定标准进行考核。辛酉日,因为殿中侍御史马伸因言事死在贬所,特别追赠左谏议大夫,按照所赐官职给予应得的致仕遗表恩泽,命令各路军队寻访家属上报。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入朝觐见。韩世忠上奏:“金人逃去,陛下必定高兴。”皇帝说:“这不足以高兴,如果收复中原,迎回两位圣上才值得高兴。但有一件事,因为你们将士奋勇争先,不再是过去畏惧敌人的样子,我所高兴的在于此。”几天后,皇帝将此告知辅臣赵鼎等人,称赞皇帝确实掌握了驾驭将领的方法。皇帝说:“楚国任用子玉,晋文公为此侧身而坐。如今敌骑虽然退去,尼玛哈等猛将还在,我敢忘记这个忧患吗?”壬戌日,任命韩世忠为淮东宣抚使,驻扎镇江;刘光世为淮西宣抚使,驻扎太平;张俊为江东宣抚使,驻扎建康。甲子日,淮西统制郦琼收复光州。招降了守将许约。己巳日,金主完颜晟死在明德宫,享年六十一岁。当时是金天辅十三年。庚午日,安班贝勒完颜亶即皇帝位,上谥号文烈,庙号太宗,葬在和陵。后来改号为恭陵,又迁葬到大房山。壬申日,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入宫辞行,命令升殿。皇帝因为刘光世、韩世忠有嫌隙,赐酒来化解。告诫说:“烈士应当以义气相许,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

。小嫌何足校?今日朕为分之,宜释前憾,结懽如初。」光世、世忠感泣再拜曰:「臣等顷过听,尝有违言。至于国事,不敢分彼此。今已相好无他矣。乃烦君父训饬丁宁,臣等皇惧无所容,敢不奉诏!」宰执顿首贺。帝曰:「将帅和,社稷之福也。」出内金盘尊斚赐三帅酒一行,并以其器赐之。二月癸酉,金诏齐自今称臣,勿称子。岳飞自池州入朝。丙子,以飞为镇宁、崇信军节度使,赐银绢二千疋两。命常州布衣陈得一就秘书省别造新厯,令少监朱震监视。以吏部侍郎孙近为翰林学士。丁丑,帝发平江。戊寅,遣权太常少卿张铢奉迎太庙神主于温州。壬午,帝至临安行宫。乙酉,侍御史张致逺言:「自昔立国者,兵不贵多,贵于有用;财不患乏,患于无节。聚财养兵,皆出民力。且东南土地不加广而日以荒芜,租赋不加饶而日以朘耗。葢縁民以力田为苦,而游手者军伍收之,避役者度牒假之,强悍者盗贼死之。一人耕,百人食,本先瘁矣。今主计者初非因任复数,更易利源,不讲权柄下移。酒税利源也,而诸将侵之;茶盐利源也,而堂吏私之;铜铁利源也,而工贾擅之;常平利源也,而宪司忽之。今欲理财,宜精择三司使副,或以户部官吏依仿三司,任以职事,全计经常,量入为出,先务省节,次及经理,则财用沛然矣。」诏户部限十日讲究条具申尚书省。丙戌,以赵鼎守尚书左仆射,张浚守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宻院事,都督诸路军马。两制出浚独以军功。及专任边事,为言于是,行政用人之权,专付于鼎。鼎浚相得甚懽及将并相,史馆校勘喻樗闻之曰:「张公宜且在枢府,同心同徳亦何不可?他日赵退,则张继之,立事任人,未甚相逺则气脉长。若同处相位,万有一不合,或当去位,则必更张,是贤者自相背戾也。」已而果然,以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将兵讨湖贼。

译小节的嫌隙哪里值得计较?今天由我来为你们调解,应当消除以前的怨恨,像当初一样和睦。”光世、世忠感动流泪,再次拜谢说:“臣等近来听信了偏颇之言,曾经有过违逆的话。至于国家大事,不敢分彼此。现在已经和睦相处,没有别的了。却烦劳君父反复训诫,臣等惶恐不安,无处容身,怎敢不遵从诏令!”宰相们叩头祝贺。皇帝说:“将帅和睦,是国家的福气。”拿出内库的金盘、酒樽、酒杯,赐给三位将领酒一轮,并把那些器具赐给他们。二月癸酉日,金朝下诏让齐国从此称臣,不再称子。岳飞从池州入朝。丙子日,任命岳飞为镇宁、崇信军节度使,赏赐银绢二千匹两。命令常州平民陈得一在秘书省另外编造新历法,让少监朱震监督。任命吏部侍郎孙近为翰林学士。丁丑日,皇帝从平江出发。戊寅日,派遣权太常少卿张铢前往温州迎接太庙神主。壬午日,皇帝到达临安行宫。乙酉日,侍御史张致远上言:“自古以来建立国家的人,军队不贵在人多,贵在有用;钱财不担心缺乏,担心没有节制。聚集钱财、供养军队,都出自民力。况且东南土地没有扩大却日益荒芜,租赋没有增加却日益枯竭。这是因为百姓以务农为苦,而游手好闲的人被军队收编,逃避徭役的人通过度牒逃避,强悍的人沦为盗贼或战死。一个人耕种,一百人吃饭,根本已经先衰败了。现在主管财政的人起初并不是因为任用人数过多,更换利益来源,不讲究权柄下移。酒税是利益来源,却被各位将领侵夺;茶盐是利益来源,却被堂吏私吞;铜铁是利益来源,却被工匠商贾独占;常平仓是利益来源,却被宪司忽视。现在想要治理财政,应当精心选择三司使副,或者让户部官吏仿照三司,赋予职事,全面计算经常费用,量入为出,首先致力于节省,其次进行经营管理,那么财用就会充沛了。”诏令户部限定十天研究详细条目上报尚书省。丙戌日,任命赵鼎为尚书左仆射,张浚为右仆射,都兼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都督各路军马。两制官员中,只有张浚凭借军功出任。等到专门委任边防事务时,行政用人的权力,专门交给赵鼎。赵鼎和张浚相处非常和睦,等到将要共同担任宰相时,史馆校勘喻樗听说后说:“张公适宜暂且留在枢密院,同心同德又有什么不可以?将来赵鼎退位,那么张浚继任,建立功业、任用人才,彼此距离不远,那么气脉就能长久。如果共同处在宰相的位置,万一有不合,或者应当离任,那么必定要改弦更张,这是贤者自己互相违背。”不久果然如此,任命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制置使,率领军队讨伐湖贼。

杨么丁亥,张浚因曲谢,又以储贰为言。帝首肯曰:“宫中见养艺祖之后,二人长者年九嵗,不久当令就学。”浚复奏:“陛下躬不世之资,当行王者之事,以大有为,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国势既隆,强敌自服,天下自归。”因书王朴平边策以献。又奏:“臣昨奉清光,窃见陛下于君子小人之分,圣意拳拳,此宗社生灵之福也。昔唐李徳裕言于武宗曰:‘邪正二者,势不相容。正人指邪人为邪,邪人亦指正人为邪。人主辨之甚难。’臣以为正人如松柏,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萝,非附他物不能自起。臣尝推类言之,大抵不私其身,慨然以天下百姓为心,此君子也;谋身之计甚宻,而天下百姓之利害我不顾焉,此小人也。志在于为道,不求名而名自归,此君子也;志在于为利,掠虚美,邀虚誉,此小人也。其言之刚正不挠,无所阿徇,此君子也;词气柔佞,切切焉伺▯人主之意于眉目颜色之间,此小人也。乐道人之善恶,称人之恶,此君子也;人之有善,必攻其所未至而掩之;人之有过,则欣喜自得,如获至寳,旁引曲借,必欲开陈于人主之前,此小人也。以此求之,君子小人之分,庶乎其可槩见矣。小人在位,则同于己者誉之以为君子,异于己者排之以为小人,不顾公私,不恤治乱,不畏天地▯神。故自崇观以至今日,有异于已者而称其为君子乎?臣以为必无之也。彼其专为进身自营之计,故好恶不公,以至于亡身破家,乱天下而莫之悔。惟陛下亲学问,节嗜欲,清明其躬,以照临百官,则君子小人情状,又何隠焉?”提举建昌仙都观胡安国复,徽猷阁待制知永州,不许辞免。吴璘、杨政复秦州,金萨里罕来援,政复击败之。己丑,诏建太庙,从礼部员外郎江端友请也。侍御史张致逺言:“中原虽隔絶,而陵寝故在;京都虽未复,而庙社犹存万一,四方传播,以为朝廷剏建太庙,兹焉定都,人人解体,难以家至户晓,甚失兴复大计。殿中侍御史张绚亦奏:「人言籍籍,谓陛下去嵗建明堂,今年立太庙,是将以临安为久居之地,不复有意中原矣。」乃命临安府修葢瓦屋十间,权充太庙。壬辰,命张浚暂往江上措置边防。己亥,直史馆范冲以史事入对,奏曰:「臣窃惟神宗实録既经删改,议论不一,他日无所质证,辄欲为考异一书,明示去取之意。据史馆所用朱墨本,出于臣僚之家私相传録,悉从简便。臣追记绍圣重修实録本,朱字系新修,黄字系删去,墨字系旧文。今所传本,其删去者止用朱抹,又其上所题字,葢当时签贴。今考异依绍圣本书写,毎条即着臣所见于后,庶几可考。凡五卷,乞付史馆,更慿众议刋定。」从之。诏刘光世妾许氏、▯氏、吴氏并封孺人,从光世请也。

中兴后,诸大将封妾自此始。辛丑,命赵鼎监修国史,鼎奏范冲直史馆,于臣为外姻,愿以授张浚。帝曰:「安可以冲故废祖宗故事?况史馆非朝廷政令之地,可无辞。」是月,伪齐将商元冦信阳军,守臣舒继明被禽,诱以

美官继明骂曰:「吾宁为大宋▯岂污逆贼耶!」遂遇害。闰月乙巳朔,雨雹。金追諡太祖后唐括氏曰圣穆皇后,裴满氏曰光懿皇后。追册太祖妃仆散氏曰徳妃,乌古论氏曰贤妃。徳妃,睿宗母也。丁未,张浚往江上视师,诏百官出城饯送。时浚既行边,而赵鼎居中总政事,表里相应。鼎于是以政事之先后及人才所当召用者,宻条而置诸座右,一一奏禀,以次行之。鼎谦冲待士,犯颜敢谏,权幸请谒、内降差除一切格止。素重程颐之学,元祐党籍子孙多所擢用,去贪吏,进正人,时号为贤相,翕然有中兴之望。佥书枢宻院事胡松年罢。知湖州李光言:「明越之境,地濵江海,水易泄而多旱,故自汉唐以来,皆有陂湖灌溉之利。大抵湖髙于田,田又髙于江,每旱则放湖水溉田,涝则决田水入海,故无水旱之灾,凶荒之嵗也。本朝庆厯、嘉祐间,民始有盗湖为田者,宣和以来,创为应奉,始废湖为田,自是嵗被水旱之患。臣

译杨么,丁亥日,张浚借机谢恩,又就立太子之事进言。皇帝点头同意说:“宫中抚养着太祖的后人,其中两个年长的已经九岁,不久就让他们入学读书。”张浚又上奏说:“陛下拥有非凡的资质,应当施行王者之事,以大有作为,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以端正万民。国势既然兴盛,强敌自然臣服,天下自然归心。”于是写下王朴的平边策略呈献。又上奏说:“臣近日承蒙陛下召见,私下看到陛下对于君子与小人的区分,圣意恳切,这是宗庙和百姓的福气。从前唐代李德裕对武宗说:‘邪正两者,势不两立。正人指责邪人为邪,邪人也指责正人为邪。君主分辨他们非常困难。’臣认为正人像松柏,特立独行不偏倚;邪人像藤萝,不依附其他物体就不能自己站起来。臣曾经推演类比来说,大凡不偏私自身,慷慨以天下百姓为心,这是君子;谋取自身利益的心计很周密,而天下百姓的利害我不顾念,这是小人。志向在于践行道义,不追求名声而名声自然归附,这是君子;志向在于谋取利益,掠取虚名,邀求虚誉,这是小人。他们的言论刚正不屈,无所迎合,这是君子;言辞语气柔顺谄媚,急切地窥测君主在眉眼脸色之间的意图,这是小人。乐于道说别人的善恶,称述别人的恶行,这是君子;别人有善行,必定攻击其未达到的地方而掩盖它;别人有过失,就欣喜自得,如同获得至宝,旁征博引,必定要在君主面前陈述,这是小人。以此推求,君子与小人的区分,大概可以大致看清了。小人在位,就与己相同的人称赞他为君子,与己不同的人排斥他为小人,不顾公私,不体恤治乱,不畏天地神明。所以从崇宁、大观以来直到今天,有与己不同的人而称他为君子吗?臣认为一定没有。他们专门为了进身自营的计谋,所以好恶不公,以至于亡身破家,扰乱天下而不知悔改。希望陛下亲近学问,节制嗜欲,使自身清明,以照耀百官,那么君子与小人的情状,又有什么隐藏的呢?”提举建昌仙都观胡安国恢复官职,徽猷阁待制知永州,不允许他辞免。吴璘、杨政收复秦州,金将萨里罕来援救,杨政再次击败他。己丑日,下诏建立太庙,这是听从礼部员外郎江端友的建议。侍御史张致远说:“中原虽然隔绝,但陵寝还在;京都虽然尚未收复,但庙社还存有万一,四方传播,以为朝廷新建太庙,在这里定都,人人解体,难以家至户晓,非常失却兴复大计。”殿中侍御史张绚也上奏:“人们议论纷纷,说陛下去年建明堂,今年立太庙,这是要把临安作为久居之地,不再有意收复中原了。”于是命令临安府修盖瓦屋十间,权充太庙。壬辰日,命令张浚暂往江上处置边防。己亥日,直史馆范冲因史事入对,上奏说:“臣私下认为神宗实录既然经过删改,议论不一,将来没有凭据质证,擅自想要写一部考异的书,明示取舍的意思。根据史馆所用的朱墨本,出自臣僚家中私自传录,全都从简。臣追忆绍圣重修实录本,朱字是新修的,黄字是删去的,墨字是旧文。现在流传的本子,其删去的地方只用朱笔涂抹,又上面所题的字,大概是当时签贴。现在考异依照绍圣本书写,每条就在后面注明臣所见的意见,大概可以考证。共五卷,请求交付史馆,再凭借众议刊定。”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封刘光世的妾许氏、某氏、吴氏都为孺人,这是听从刘光世的请求。中兴后,诸大将封妾从此开始。辛丑日,命令赵鼎监修国史,赵鼎上奏范冲直史馆,与臣是外姻,愿意授予张浚。皇帝说:“怎么能因为范冲的缘故废除祖宗旧例?况且史馆不是朝廷政令之地,可以不必推辞。”这月,伪齐将领商元侵犯信阳军,守臣舒继明被擒,诱以美官,继明骂道:“我宁为大宋死,岂能受逆贼污辱!”于是遇害。闰月乙巳日初一,下雨雹。金追谥太祖后唐括氏为圣穆皇后,裴满氏为光懿皇后。追册太祖妃仆散氏为德妃,乌古论氏为贤妃。德妃是睿宗的母亲。丁未日,张浚往江上视师,下诏百官出城饯送。当时张浚已经行边,而赵鼎居中总领政事,表里相应。赵鼎于是将政事的先后以及人才应当召用的,秘密条列放在座右,一一奏禀,依次施行。赵鼎谦逊待人,犯颜敢谏,权幸请托、内降差除一概阻止。素来重视程颐的学问,元祐党籍子孙多所提拔任用,罢黜贪吏,进用正人,当时号称贤相,一致有中兴的希望。佥书枢密院事胡松年罢职。知湖州李光说:“明越之境,地滨江海,水易泄而多旱,所以自汉唐以来,都有陂湖灌溉之利。大抵湖高于田,田又高于江,每旱则放湖水溉田,涝则决田间水入海,所以无水旱之灾,凶荒之年。本朝庆历、嘉祐间,百姓开始有盗湖为田的,宣和以来,创设应奉,开始废湖为田,从此每年遭受水旱之患。臣”

自壬子入朝,首论兹害,▯防先取具余姚、上虞两邑废置利害,遂独罢两邑湖田。其防稽之鉴湖,鄞之广徳湖,萧山之湘湖,凡此类尚多,县官往往利为圭田,顽猾之民侵耕盗种,上下相防,未肯尽行废罢。伏望专委漕臣考究汉唐之遗利,检举祖宗之成法,应明越湖田尽行废罢。其诸路如江、东西圩田,苏、秀围田,各有未尽利害,望因此东作之时,徧下诸路监司守令条具以闻。」诏诸路漕臣躬度利害,申尚书省。戊申雪。己酉,诏户部撰集绍兴防计録,用侍御史张绚奏也。乙卯,以参知政事孟庾、沈与求并兼权枢宻院事。帝以语赵鼎,鼎曰:「枢宻非古也,自五代时以郭崇韬为使,国朝因而不改,故三省枢宻院分为二途。仁宗朝,富弼作谏官时,陜西用兵,弼建议乞令宰相兼枢宻院事,吕夷简辞之再三,后卒从弼议,宰相兼枢宻。」自夷简始也。臣既以宰相兼治院事,而参政又并令兼权,则事归一体。前人谓枢宻调发军马,而三省不知;三省财用已竭,而枢宻用兵不止。此诚至论。帝曰:「往时三省、枢宻不同班进呈,是以事多不相关白。然朝廷议论,岂有帷幄二三大臣不与闻者?」金萨里罕将攻秦州,吴玠遣部将牛皓伺之。丁巳,遇金人于瓦吾谷,皓战死。丁卯,命户部尚书章谊措置财用,孟庾提领号总制司。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桧言金人便于弓矢,乞多造强弩、神臂弓以备攻讨。帝曰:「桧虽在宫祠,不忘朝廷。」三月甲戌朔,责王▯提举江州太平观。初,帝以视师暂辍经筵,至是乃复。甲申,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以大军发镇江。世忠将行,帝赐手札曰:「昨因贼退,议者以经理淮甸为言,人多惮行,卿独请以身任其责,朕甚嘉之。」时山阳残敝之余,世忠披荆棘立军府,妻梁氏亲织簿为屋。将士有临敌怯懦者,世忠遗以巾帼,设乐大燕,防俾为妇人妆以耻之。军垒既成,世忠乃抚集流散,通商惠工,遂为重镇。乙未,张浚乞视师潭州,诏许之。丁酉,复移浙西安抚司于临安,以驻跸之地宜増重事权,故也。庚子,兵部侍郎王居正献《辩学》四十二篇。居正尝入见,请以旧所论王安石父子之言不合于道者为献,帝许之。居正乃厘为七卷:其一曰「蔑视君亲,亏损恩义,凡所褒贬,悉害名教」;其二曰「非圣人,灭天道,诋诬孔孟,宗尚佛老」;其三曰「深惩言者,恐上有闻」;其四曰「托儒为奸,以行私意,变乱经防,厚诬天下」;其五曰「随意互説,反覆背违」;其六曰「排斥先儒,经术自任务为新竒,不恤义理」;其七曰「三经字説,自相抵牾」。居正因事请对曰:「臣闻陛下深恶王安石之学久矣,不识圣心灼见其弊安在?」帝曰:「安石之学杂以霸道,欲效商鞅富国强兵,今日之祸,人徒知蔡京、王黼之罪而不知天下之乱生于安石居正,曰:“祸乱之原,诚如圣训。”然安石所学得罪于万世者不止此,因为帝陈安石训释经义无父无君者一二事,帝作色曰:“是岂不害名教?孟子所谓邪説者,正谓是矣。”居正退,即序帝语系于辩学书首,上之,诏送秘书省。辛丑,都督行府言:“知泰州邵彪具到营田利害,委可施行,合关送尚书省。”从之。孟庾、沈与求曰:“三省枢宻院乃奉行行府文书耶?”皆不乐。赵鼎不校人,以为难。提举洞霄宫李纲应诏上疏曰:“陛下勿以敌退为喜,而以雠敌未报为愤;勿以东南为安,而以中原未复为耻;勿以诸将屡捷为可贺,而以士气未振、彊敌潜逃为可虞。则中兴之期可计日而俟。议者或以敌骑既退,当遂用兵为大举之计,臣窃以为不然。生理未固,而欲浪战以侥幸,非制胜之术也。汉髙祖先保关中,故能东向与项籍争;光武先保河内,故能降赤眉、铜马之属;唐肃宗先保灵武,故能破安史而复两京。今朝廷以东南为根本,茍不大修守备,先为自固之计,何以能万全而制敌?议者又谓敌骑既退,当且保据一隅以茍目前之安,臣又以为不然。秦师三伐晋,以报殽之师;诸葛亮佐蜀,连年出师以图中原

译自从壬子年入朝,首先论述这种祸害,〇防先查取余姚、上虞两县废置湖田的利弊,于是单独废除了这两县的湖田。那鉴湖的防稽、鄞县的广德湖、萧山的湘湖,像这类情况还有很多,县官往往贪图作为圭田的利益,顽劣狡猾的百姓侵占耕种,上下互相包庇,不肯全部废除。恳请专门委派漕臣考究汉唐遗留的利益,检举祖宗的成法,应当将明州、越州的湖田全部废除。其他各路如江东、江西的圩田,苏州、秀州的围田,各有未尽的利弊,希望趁此春耕之时,普遍下达给各路监司、守令详细列举上报。”诏令各路漕臣亲自衡量利弊,上报尚书省。戊申日下雪。己酉日,诏令户部编纂《绍兴防计录》,这是采纳侍御史张绚的奏议。乙卯日,任命参知政事孟庾、沈与求同时兼任枢密院事。皇帝将此事告诉赵鼎,赵鼎说:“枢密院不是古制,自五代时以郭崇韬为枢密使,本朝沿袭而不改变,所以三省与枢密院分为两条途径。仁宗朝,富弼任谏官时,陕西用兵,富弼建议请求让宰相兼任枢密院事,吕夷简再三推辞,后来终于听从了富弼的建议,宰相兼任枢密院事,是从吕夷简开始的。臣既然以宰相身份兼任枢密院事,而参知政事又同时命令兼任,那么政事就归于统一。前人曾说枢密院调发军队,而三省不知道;三省的财用已经枯竭,而枢密院用兵不止。这确实是极精辟的议论。”皇帝说:“以往三省、枢密院不同班列进呈奏章,因此事情大多不互相通报。然而朝廷的议论,哪有帷幄中的二三大臣不参与其中的?”金将萨里罕将要攻打秦州,吴玠派遣部将牛皓侦察敌情。丁巳日,在瓦吾谷遭遇金人,牛皓战死。丁卯日,任命户部尚书章谊处理财政,孟庾提领总制司。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桢说金人擅长弓箭,请求多制造强弩、神臂弓以备战攻讨。皇帝说:“秦桧虽然在宫观任职,却没有忘记朝廷。”三月甲戌日初一,贬斥王〇为提举江州太平观。起初,皇帝因为巡视军队暂时停止经筵,到这时才恢复。甲申日,淮东宣抚使韩世忠率领大军从镇江出发。韩世忠将要出发,皇帝赐给他手札说:“昨天因为贼寇退去,议论的人以经营淮甸为言,人多畏惧前往,只有你请求亲身承担这个责任,朕非常赞赏。”当时山阳残破不堪,韩世忠在荆棘中建立军府,妻子梁氏亲自编织簿子做屋顶。将士中有临敌怯懦的,韩世忠送给他妇女的头巾,摆设音乐大宴,强迫他们化妇女妆以羞辱他们。军营建成后,韩世忠于是安抚聚集流民,通商惠工,于是成为重镇。乙未日,张浚请求巡视潭州军队,诏令准许。丁酉日,再次将浙西安抚司迁移到临安,因为皇帝驻跸之地应当增加事权,所以如此。庚子日,兵部侍郎王居正进献《辩学》四十二篇。王居正曾经入见,请求将以前所论王安石父子言论不合于道的作为进献,皇帝准许。王居正于是整理为七卷:第一卷说“蔑视君亲,亏损恩义,凡是褒贬,都损害名教”;第二卷说“非议圣人,灭绝天道,诋毁诬蔑孔孟,尊崇佛老”;第三卷说“严厉惩罚进言的人,害怕上面听到”;第四卷说“借儒学行奸,以施行私意,变乱经义,厚诬天下”;第五卷说“随意互相解说,反复违背”;第六卷说“排斥先儒,经术自认为新奇,不顾义理”;第七卷说“三经字说,自相矛盾”。王居正趁事请求对答说:“臣听说陛下深恶王安石之学很久了,不知道圣心洞察其弊端在哪里?”皇帝说:“安石之学夹杂霸道,想效仿商鞅富国强兵,今日的祸患,人们只知道蔡京、王黼的罪过而不知道天下的乱源生于安石。”王居正说:“祸乱的根源,确实如圣训所说。”然而安石所学得罪于万世的不止这些,于是为皇帝陈述安石训释经义无父无君的一两件事,皇帝变色说:“这难道不损害名教?孟子所说的邪说,正是指这个。”王居正退下,立即将皇帝的话序在《辩学》书首,进献上去,诏令送秘书省。辛丑日,都督行府说:“知泰州邵彪详细列出营田的利弊,确实可以施行,应该关送尚书省。”听从了他的意见。孟庾、沈与求说:“三省枢密院是奉行行府的文书吗?”都不高兴。赵鼎不与人计较,认为很难。提举洞霄宫李纲应诏上疏说:“陛下不要因敌人退去而喜悦,而要以仇敌未报为愤恨;不要以东南为安定,而要以中原未复为耻辱;不要以诸将屡捷为可贺,而要以士气未振、强敌潜逃为可忧。那么中兴的日期可以计日而待。议论的人有的认为敌骑既退,应当就用兵为大举之计,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生计未稳固,而想浪战以侥幸,不是制胜之术。汉高祖先保住关中,所以能东向与项籍争;光武帝先保住河内,所以能降服赤眉、铜马之类;唐肃宗先保住灵武,所以能破安史而收复两京。现在朝廷以东南为根本,如果不大修守备,先为自固之计,怎么能万全而制敌?议论的人又说敌骑既退,应当暂且保据一隅以苟且目前的安定,臣又认为不是这样。秦军三次伐晋,以报殽之战;诸葛亮辅佐蜀国,连年出师以图中原”

,不如是不足以立国。髙祖在汉中,谓萧何曰:“吾亦欲东。”光武破隗嚣,既平陇,复望蜀,此皆以天下为度,不如是不足以混一区宇、戡定祸乱。况祖宗境土,岂可坐视沦没,不务恢复?若今嵗不征,明年不战,使敌势益张,而吾之所纠合精鋭士马日以耗损,何以图敌?谓宜于防守既固、军政既修之后,即议攻讨,乃为得计。此二者,守备攻战之序也。至于守备之宜,则当料理淮南、荆襄,以为东南屏蔽。夫六朝之所以能保有江左者,以彊兵巨镇尽在淮南、荆襄间,故以魏武之雄、苻坚、石勒之众、宇文、拓跋之盛,卒不能窥江表。后唐李氏有淮南,则可以都金陵。其后淮南为周世宗所取,遂以削弱。近年以来,大将拥众兵于江南,官吏守空城于江北。虽有天险,而无战舰水军之制,故敌人得以侵扰窥伺。今当于淮之东西及荆襄置三大帅,屯重兵以临之,分遣偏师进守支郡,加以战舰水军,上连下接,自为防守,则藩篱之势成,敌骑虽多,不敢轻犯有守备矣。然后可议攻战之利,分责诸路大帅,因利乘便,收复京畿以及故都,断以必为之志,而勿失机防,则以弱为彊,取威定乱,逆臣可诛,彊敌可灭,攻战之利莫大于是。若夫万乘所居,必择形胜以为驻跸之所,然后能制服中外,以图事业。臣昔举天下形势而言,谓关中为上。今以东南形势而言,则当以建康为便。今者旧都未复,莫若权于建康驻跸。愿诏守臣治城池,修宫阙,立官府,剏营壁,使粗成规模,以待巡幸,此措置之所当先也。至于西北之民,皆陛下赤子,荷祖宗涵养之深,其心未尝一日忘宋,特制于彊敌,不能自归。天威震惊,必有愿为内应者,宜优加抚循,使陷溺之民知所依怙,益坚戴宋之心,此绥懐之所当先也。臣窃观陛下临御九年,国不辟而日蹙,事不立而日壊,将骄而难御,卒惰而未练,国用匮而无赢余之蓄,民力困而无休息之期,使陛下忧勤虽至,而中兴之效邈乎无闻,则羣臣误陛下之故也。陛下观近年以来所用之臣,慨然敢以天下之重自任者几人?大槩闲暇则以和议为得计,而以治兵为失策;仓卒则以退避为爱君,而以进御为误国。上下偷安,不为长久之计,国势益弱,职此之由。今天啓宸衷,悟前日和议退避之失,亲临大敌,天威所加,使北军数十万之众震怖,不敢南渡,潜师宵奔,则和议之与治兵,退避之与进御,其效槩可覩矣。然敌兵虽退,未大惩创,安知其秋髙马肥,不再来扰我疆场,使疲于奔命哉?臣夙夜为陛下思善后之策。惟自昔创业中兴之主,必躬冒矢石,履行阵而不避。故髙祖既得天下,击韩信、陈豨、黥布,未尝不亲行。光武自即位至平公孙述,十三年间无一嵗不亲征。本朝太祖、太宗定维扬,平泽潞,下河东,皆躬御戎辂。真宗亦有澶渊之行,措天下于大安。此谓始忧勤而终逸乐也。若夫退避之策,可暂而不可常,可一而不可再。退一步则失一步,退一尺则失一尺。往时自南都退至维扬,则河北、河东、关陜失矣。自维▯退至江浙,则京东西失矣。万一敌骑南牧,将复退避,不知何所适而可乎?航海之策,万乘冒风涛不测之险,此又不可之尤者也。惟当于国家闲暇之时,明政刑,治军旅,选将帅,修车马,备器械,峙糗粮,积金帛。敌来则御,俟时而奋,以光复祖宗之大业,此最上策也。臣愿陛下自今以往,勿复为退避之计。臣又观古者,敌国善邻,则有和亲;仇讐之邦,鲜复遣使。岂不以衅隙既深,终无讲好修睦之理故耶?东晋渡江,石勒遣使于晋元帝,命焚其币而却其使。彼遣使来,且犹却之,此何可往?今金人造衅之深,知我必报,其措意为何如?而我方且卑辞厚币,屈体以求之,其不推诚以见信决矣。器币礼物所费不訾,使轺往来,坐索士气,而又邀我以必不可从之事,制我以必不敢为之谋。是和卒不成,而徒为此扰扰也。况于我自治自强之计,动辄相妨。臣愿自今以往,勿复遣和议之使。二者既定,择所当为者,一切以至诚为

译如果不这样做,就不足以建立国家。高祖在汉中时,对萧何说:“我也想要向东进发。”光武帝击败隗嚣,平定陇地后,又图谋蜀地,这都是以天下为考量,不这样做就不足以统一疆域、平定祸乱。何况祖宗留下的疆土,怎么能坐视其沦陷,而不致力于恢复呢?如果今年不征讨,明年不作战,让敌人的势力更加嚣张,而我们集结的精锐兵马日益损耗,拿什么来对付敌人呢?我认为应当在防守稳固、军政修明之后,就商议进攻讨伐,这才是正确的计策。这两者,是守备与攻战的次序。至于守备的适宜措施,就应当治理淮南、荆襄地区,作为东南的屏障。六朝之所以能够保有江东,是因为强大的军队和重镇都在淮南、荆襄之间,所以凭借曹操的雄才、苻坚和石勒的众多兵力、宇文和拓跋的强盛,最终也不能窥视江南。后唐李氏拥有淮南,就可以定都金陵。后来淮南被周世宗夺取,于是国力削弱。近年来,大将率领重兵驻扎在江南,官吏守着空城在江北。虽然有天然险阻,却没有战舰和水军的建制,所以敌人得以侵扰窥伺。现在应当在淮河东西以及荆襄设置三大帅,屯驻重兵以威慑他们,分派偏师进守支郡,加上战舰水军,上下连接,自成防守体系,那么屏障的态势就形成了,敌人的骑兵虽然众多,也不敢轻易侵犯有守备的地方了。然后才可以商议攻战的利益,分派各路大帅的责任,因利乘便,收复京畿以及旧都,下定决心一定要做,而不失掉战机和防备,那么就能以弱变强,树立威信平定祸乱,叛逆的臣子可以诛杀,强大的敌人可以消灭,攻战的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至于皇帝所居住的地方,一定要选择地势险要的地方作为驻跸之所,然后才能制服内外,以图谋大业。我从前论述天下的形势,说关中为上。现在以东南的形势来说,那么应当以建康为便利。现在旧都还没有恢复,不如暂时在建康驻跸。希望诏令守臣修治城池,修缮宫阙,设立官府,创建营垒,使大致形成规模,以等待巡幸,这是处置事务应当首先做的。至于西北的百姓,都是陛下的子民,承受祖宗深厚的养育之恩,他们的心没有一天忘记宋朝,只是被强敌控制,不能自己归顺。天威震动,一定有愿意做内应的人,应当优厚地安抚他们,使陷入苦难的百姓知道有所依靠,更加坚定拥戴宋朝的心,这是安抚怀柔应当首先做的。我私下观察陛下在位九年,国土不扩张反而日益缩小,事业不建立反而日益败坏,将领骄横难以驾驭,士兵懒惰未经训练,国家用度匮乏而没有盈余积蓄,民力困顿而没有休养生息的时候,使得陛下虽然忧劳勤勉,但中兴的成效却渺茫无闻,这是群臣误导陛下的缘故。陛下看看近年来所任用的臣子,慷慨敢以天下重任自任的有几个人?大抵闲暇时就把和议当作得计,而把治兵当作失策;仓促时就把退避当作爱戴君主,而把进击抵御当作误国。上下苟且偷安,不为长远打算,国势日益衰弱,就是由此造成的。现在上天开启陛下的圣心,醒悟到日前和议退避的过失,亲自面对大敌,天威所加,使得北方军队数十万之众震惊恐惧,不敢南渡,暗中撤军连夜逃跑,那么和议与治兵、退避与进击抵御,其效果大概可以看到了。然而敌军虽然退去,没有受到大的惩罚,怎么知道他们秋高马肥时,不再来侵扰我的边境,使我疲于奔命呢?我日夜为陛下思考善后的策略。只有自古以来创业中兴的君主,必定亲身冒着箭石,行走在阵前而不回避。所以高祖得到天下后,击溃韩信、陈豨、黥布,没有不亲自出征的。光武帝从即位到平定公孙述,十三年间没有一年不亲自征讨的。本朝太祖、太宗平定维扬,平定泽潞,攻下河东,都亲自驾驭戎车。真宗也有澶渊之行,使天下安定。这就是开始时忧劳勤勉而最终安逸享乐。至于退避的策略,可以暂时使用而不能长久,可以用一次而不能再用。退一步就失一步,退一尺就失一尺。从前从南都退到维扬,那么河北、河东、关陕就失掉了。从维扬退到江浙,那么京东西就失掉了。万一敌人骑兵南下放牧,又将退避,不知道退到哪里才可以呢?航海的策略,皇帝冒着风涛不可预测的危险,这又是不可行中的最不可行。只应当在国家闲暇的时候,严明政令刑罚,治理军队,选拔将帅,修治车马,准备器械,储备粮食,积累金帛。敌人来就抵御,等待时机奋起,以光复祖宗的大业,这是上策。我希望陛下从今以后,不要再做退避的打算。我又观察古代,敌国如果是善邻,就有和亲;仇敌的国家,很少再派遣使者。难道不是因为嫌隙已经很深,终究没有讲和修睦的道理吗?东晋渡江,石勒派遣使者到晋元帝那里,命令烧毁他的礼物而拒绝他的使者。他们派遣使者来,尚且拒绝,这怎么可以去呢?现在金人造成的嫌隙很深,知道我们必定报复,他们的意图会怎样呢?而我们却用卑辞厚礼,屈身去求和,他们不推诚相待以取信于我们,是肯定的。器物礼物所费不赀,使车往来,坐耗士气,而又用必然不能答应的事情要挟我们,用必然不敢做的谋划制约我们。这样和议终究不能成功,而徒然造成这种纷扰。况且对于我们自治自强的计策,动不动就相互妨碍。我希望从今以后,不要再派遣和议的使者。这两者确定后,选择应当做的事情,一切以至诚为

之。俟吾之政事修,仓廪实,府库充,器用备,士气振,力可有为,乃议大举。则兵虽未交,而胜负之势决矣。惟陛下正心以正朝廷,百官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分,则是非明,赏罚当,自然藩方协力,将士用命,强敌不足畏,逆臣不足忧。此特在陛下方寸间耳。篇末又条上六事:一、信任辅弼;二、公选人材;三、变革士风;四、爱惜日力。五务尽人事,六寅畏天戒,疏累数千言,帝赐诏褒谕。时汪伯彦、朱胜非、吕颐浩、秦桧、张守、翟汝文、李邴、颜岐、王绹、韩肖胄等皆应诏上对,唯纲议剀切惬当。寻复纲观文殿大学士。夏四月甲辰朔,知永州胡安国引疾乞祠,诏提举江州太平观,纂修《春秋传》成,进入以称朕崇儒重道之意。丙辰,右承奉郎贵池县丞黄大本坐枉法赃,杖脊刺配南雄州牢城。丁未,召荆南镇抚使解潜赴行在,以王彦知荆南府。先是陈规守徳安七年,贼不敢犯,召入朝乞罢镇抚使,帝从之,不复除。至是尽罢诸州镇抚使。戊申,张铢奉太庙神主自温州至行在。己酉,宗正少卿兼侍讲范冲转对言:“仁宗建迩英阁,尝命儒臣蔡襄等写《尚书·无逸篇》并《孝经》‘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为二图,列于左右。元祐初,臣父祖禹为侍讲,奏乞检寻二图如仁宗故事,哲宗从之。愿陛下亦写为二图,置于讲殿之壁。”帝纳其言,书之不崇朝而毕。壬子,封周后柴叔夏为崇义公。戊午,奉安太庙神主。庚申,以韩世忠纪律严明,岳飞治军有法,并降诏奬谕。甲子,道君皇帝崩于五国城,年五十四,遗言欲归▯,金主不许,唯遣使致祭及赙赠。时兵部侍郎司马朴与奉使朱弁在燕山,闻之共议制服,弁欲先请,朴曰:“臣子闻君父之丧,当致其哀,尚何请?设请而不许,奈何?”遂服斩衰,朝夕哭。金人义之而弗问。弁有奉送大行文,略云:“节上之旄尽落,口中之舌徒存。叹马角之未生,魂销雪窖。攀龙髯而莫逮,泪洒氷天。”洪皓在冷山闻之,北向泣血,遣同使者沈珍往燕山,建道场于开泰寺,作功徳疏曰:“千秋厌世,莫遂乘云之仙;四海遏音,同深丧考之戚。况故宫为禾黍,改馆徒馈于秦;牢新庙游衣冠,招魂漫歌于楚。些虽置河东之赋,莫止江南之哀。遗民失望而痛心,孤臣久絷而呕血。”伏愿盛徳之祀传百世,以弥昌在天之灵,继三后而不朽。金人读之,亦为堕泪,争相传诵焉【考异:甲子,《金史·熙宗纪》作丙寅;《东都事略·徽宗纪》作乙未。按是年四月甲辰朔,则不得有乙未二字,必有一误。丙寅后甲子二日,未审孰是,今从《宋史·徽、髙二纪】先是,道君尝命随行王若冲録北迁事迹,未克成书。丙寅,渊圣申命随行官吏各具见闻,送若冲编修,仍令蔡鞗提防。未几,书成,即所谓《太上道君北狩行録》是也【此据《中兴纪事本末》修入】帝即射殿行朝献景灵宫礼,始以惠恭皇后祔祭。是月,龙图阁直学士致仕杨时卒,年八十三。起居郎兼侍讲朱震言:「时学有本原,行无玷缺,进必以正,晚始见知。其所撰述,皆有益于学者。」诏有司取时所着《三经义辩》,赐其家银帛二百匹两。后諡文靖。

译等到我的政事修明,粮仓充实,府库丰盈,器物齐备,士气振奋,力量足以有所作为,才商议大规模出兵。那么军队虽然还未交战,但胜负的局势就已经决定了。希望陛下端正内心以端正朝廷,让百官中君子和小人各得其所,这样是非就明确了,赏罚就恰当了,自然边远地区会协力合作,将士会效命,强大的敌人不值得畏惧,叛逆的臣子不值得担忧。这仅仅在于陛下方寸之间罢了。奏章末尾又分条陈述了六件事:一是信任辅佐大臣;二是公正选拔人才;三是变革士人风气;四是爱惜时间精力;五是尽力做好人事;六是敬畏上天的警戒。奏疏累计数千字,皇帝下诏褒奖并晓谕。当时汪伯彦、朱胜非、吕颐浩、秦�、张守、翟汝文、李邴、颜歧、王绹、韩肖胄等都响应诏令上奏对答,只有李纲的议论恳切恰当。不久恢复李纲观文殿大学士的官职。夏季四月甲辰初一,永州知州胡安国称病请求担任祠禄官,诏令提举江州太平观,他编纂的《春秋传》完成,进献朝廷以彰显我崇尚儒学重视道义的心意。丙辰,右承奉郎、贵池县丞黄大本因枉法贪赃,被杖责脊背并刺字发配到南雄州牢城。丁未,召荆南镇撫使解潜前往行在,任命王彦为荆南府知府。此前陈规镇守德安七年,贼寇不敢侵犯,召他入朝请求罢免镇抚使,皇帝听从了,不再任命。至此全部罢免各州的镇抚使。戊申,张铢奉持太庙神主从温州到达行在。己酉,宗正少卿兼侍读范冲轮值对答说:“仁宗建立迩英阁,曾命令儒臣蔡襄等人抄写《尚书·无逸篇》以及《孝经》中‘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作为两幅图,陈列在左右。元祐初年,我的父亲范祖禹担任侍读,奏请查找这两幅图如同仁宗时的旧例,哲宗听从了。希望陛下也抄写为两幅图,放置在讲殿的墙壁上。”皇帝采纳了他的话,书写不久就完成了。壬子,封周朝后裔柴叔夏为崇义公。戊午,安放太庙神主。庚申,因为韩世忠纪律严明,岳飞治军有法度,一并下诏奖赏晓谕。甲子,道君皇帝在五国城驾崩,享年五十四岁,遗言想要归葬中原,金国君主不允许,只派遣使者致祭并赠送助丧财物。当时兵部侍郎司马朴与奉使朱弁在燕山,听到消息后共同商议丧服,朱弁想先请示,司马朴说:“臣子听到君父去世的消息,应当表达哀痛,还请示什么?假如请示而不允许,怎么办?”于是穿上斩衰丧服,早晚哭泣。金人认为他们讲义气而不加干涉。朱弁有奉送大行的文章,大致说:“节杖上的牦牛尾全部脱落,口中的舌头徒然留存。感叹马角尚未生出,灵魂在雪窖中消散。攀附龙髯却无法赶上,泪水洒在冰天雪地。”洪皓在冷山听到消息,面向北方泣血,派遣同去的使者沈珍前往燕山,在开泰寺建立道场,作功德疏说:“千秋厌世,未能实现乘云成仙的愿望;四海遏止声音,共同深切地怀着丧父般的悲痛。何况故宫长满禾黍,改馆徒然在秦国馈送;新庙游荡着衣冠,招魂徒然在楚国歌唱。即使设置了河东的赋税,也无法止息江南的哀痛。遗民失望而痛心,孤臣长期被囚禁而呕血。”伏愿盛大的德行祭祀传承百世,以安抚在天之灵,继承三位先帝而不朽。金人读了这篇文章,也为之流泪,争相传诵【考异:甲子,《金史·熙宗本纪》记载为丙寅;《东都事略·徽宗本纪》记载为乙未。按照这一年四月甲辰初一,那么不可能有乙未这两个字,必定有一个错误。丙寅在甲子之后两天,不知哪个正确,现在遵从《宋史·徽、高两帝本纪》】。此前,道君曾命令随行的王若冲记录北迁的事迹,未能完成书稿。丙寅,渊圣皇帝再次命令随行官吏各自记录见闻,送给王若冲编修,仍让蔡�负责监督。不久,书稿完成,就是所谓的《太上道君北狩行录》【此据《中兴纪事本末》补入】。皇帝在射殿举行朝献景灵宫的礼仪,开始将惠恭皇后附祭。这个月,龙图阁直学士致仕的杨时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起居郎兼侍读朱震说:“杨时学问有本源,行为没有瑕疵,进言一定以正道,晚年才被了解。他所撰写的著作,都对学者有益。”诏令有关部门取杨时所著的《三经义辩》,赐给他家银帛二百匹两。后来谥号为文靖。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一百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十一【起旃防单阏五月,尽柔兆执徐十二月,凡一年有八月】

髙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徳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

绍兴五年五月乙亥,初谒太庙。辛巳,命行宫新作书院为资善堂。时贵州防御使瑗生九年矣。帝尝以语辅臣曰:「此子天资特异,在宫中俨如神人,朕亲自教之读书,性极强记。」赵鼎得防,先于行宫门内造书院一区,欲令就学。至是书院成,帝曰:「即此便为资善堂,俟除授讫,命儒臣为直讲、翊善,如资善故事。」遣何藓等奉使金国,通问二帝。中书舍人胡寅上疏言:「国家与金世雠,无通使之义。其略曰:金人惊动陵寝,刦质二帝,涂炭祖宗之民,乃陛下雠也。自建炎丁未至于绍兴甲寅,所谓卑辞厚礼以问安迎请为名,而遣使者不知几人矣。知二帝所在,见二帝之面,得金人之要领,因讲和而能息兵者,谁欤?但见通和之使曽未息肩,而黄河、长淮、大江相次失险矣。刘豫称兵犯顺矣。金人知中国所重在二帝,所恨在刦质,所畏在用兵,则常示欲和之端,増吾所重,平吾所恨,匿吾所畏,而中国坐受此饵,既久而不寤也。天下谓自是必改图矣,何为复出此谬计邪?茍曰姑为是,岂有修书称臣、厚费金帛而成就一姑为之事也?茍曰以二帝故不得不然,则前效可覩,况嵗月滋久,敌情益閟,必无可通之理乎?适观何藓之事,恐和説复行,国论倾危,士气沮丧,所系不细。」疏入,帝以寅词防剀切,召至都堂谕防,仍下诏褒奬。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遣士卒五十余人运怪石置之太平楼酒肆。殿中侍御史张绚遇诸涂,言:「今边境多虞,百姓艰食,陛下方且卑宫菲食,焦劳于上,一花一竹屏去不顾,奈何军中不能仰体圣意,公然运石以为酒肆游观之美?臣又见村民多取花株竹栽街市货卖,若不严加止絶,亦有弃本逐末之患。伏望体问运石因依,重加行遣,仍下临安府禁民货卖花竹。」从之。沂中坐罚金。戊戌,以宗正少卿范冲兼资善堂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赞读,御笔出制曰:“朕为宗庙社稷大计,选于属籍,得艺祖七世孙瑗,鞠之宫中。兹择刚辰,出就外傅,宜有端良之士,以充辅导之官。博观在廷,无以易汝。”时赵鼎亦荐冲震可备训导,二人皆名徳老成,众谓极天下之选。辛丑,命川陜访求元祐党人子孙。六月甲辰,封武经大夫令矼为安定郡王。湖贼杨钦将所部三千人诣岳飞降,初飞奉命讨杨。

么而所部皆西北人,不习水战。飞曰:“兵何常顾,用之何如耳。”乃先遣使招谕之。贼党黄佐曰:“岳节使号令如山,若与之战,万无生理,不如往降。”节使诚信,必善遇我,遂降。飞表授佐武义大夫,单骑按其部,拊佐背曰:“子知逆顺者,果能立功封侯,岂足道?欲复遣子归湖中,视其可乘者擒之,可劝者招之,如何?”佐感泣,誓以死报。时张浚以都督军事至潭州,参政席益疑飞玩冦,欲以闻。浚曰:“岳侯忠孝人也,兵有深机,胡可易言。”益慙而止。黄佐遂袭周伦砦,杀伦。飞上其功,迁武功大夫。统制任士安不禀王▯令,军以此无功。飞鞭士安,使饵贼曰:“三日贼不平,斩汝。”士安宣言:“岳太尉兵二十万至矣。”贼见止,士安军并力攻之。飞设伏,士安战急,伏四起击贼,贼走。防朝防召张浚还。防秋,飞袖小图示浚,浚欲俟来年议之。飞曰:“已有定画,都督能少留,请除往来之程限八日破贼。”浚曰:“何言之易?”飞曰:“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冦则难,飞以水冦攻水冦则易。水战我短,彼长,以所短攻所长,是以难。若因敌将用敌兵,夺其手足之助,离其心腹之托,而后以王师乘之,八日之内当俘羣丑。”浚许之。飞遂如鼎州,至则先遣兵马钤辖杨华入城招安。华未降时,为贼魁,以寛厚得众,遂与故部曲潜结么党,谋杀么以降。时大旱,湖水涸如深冬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十一【起旃蒙单阏五月,尽柔兆执徐十二月,共一年零八个月】

宋高宗受命,完成中兴大业,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

绍兴五年五月乙亥日,初次拜谒太庙。辛巳日,下令将行宫新修的书院命名为资善堂。当时贵州防御使赵瑗已经九岁了。皇帝曾对辅政大臣说:“这个孩子天资特异,在宫中庄重肃穆如同神人,我亲自教他读书,他记忆力极强。”赵鼎领会了圣意,先在行宫门内建造了一处书院,打算让赵瑗在此就学。至此书院建成,皇帝说:“就把它作为资善堂,等任命官员完毕后,选派儒臣担任直讲、翊善,依照资善堂的旧例。”派遣何藓等人出使金国,去问候两位皇帝。中书舍人胡寅上疏说:“国家与金国有世仇,没有派遣使节通好的道理。他大略说:金人惊扰陵寝,劫持两位皇帝,使祖宗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这是陛下的仇敌。从建炎丁未年到绍兴甲寅年,所谓以卑辞厚礼为名去问安迎请,而派遣的使者不知有多少人了。知道两位皇帝所在之处,见到两位皇帝的面容,掌握金人的要害,因而通过讲和而能停止战争的,有谁呢?只见通和的使者未曾稍得休息,而黄河、长淮、大江相继失去了险要之地。刘豫起兵犯上作乱。金人知道中国所重视的是两位皇帝,所痛恨的是被劫持,所畏惧的是用兵,于是常常表示想要和谈的意向,增加我所重视的,平息我所痛恨的,隐藏我所畏惧的,而中国坐受这种诱饵,时间久了却不醒悟。天下人认为从此必定改变策略,为什么又拿出这种错误的计策呢?如果说暂且这样做,哪有修书称臣、耗费大量金帛来成就一件暂且做做样子的事呢?如果说因为两位皇帝的缘故不得不这样,那么以前的效果可以看见,况且岁月越来越久,敌情更加隐秘,必定没有可以通好的道理吧?刚才看到何藓出使这件事,恐怕和谈之说再次施行,国家舆论倾覆危险,士气沮丧,关系重大。”奏疏呈入,皇帝认为胡寅言辞恳切,召他到都堂传达旨意,仍然下诏褒奖。神武中军统制杨沂中派遣五十多名士兵搬运怪石放置在太平楼酒肆。殿中侍御史张绚在路上遇到,进言说:“如今边境多事,百姓粮食艰难,陛下尚且居住简陋宫室、食用粗劣食物,在朝上焦心劳虑,一花一竹都屏除不顾,为什么军中不能仰体圣意,公然搬运石头作为酒肆游观的装饰?我又看见村民多采摘花株竹栽在街市上售卖,如果不严加制止,也有舍本逐末的祸患。恳请查问搬运石头的缘由,重重加以惩处,仍然下令临安府禁止百姓售卖花竹。”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杨沂中因此被处罚金。戊戌日,任命宗正少卿范冲兼任资善堂翊善,起居郎朱震兼任赞读,皇帝亲笔写下制书说:“朕为了宗庙社稷的大计,在皇族谱系中,选得艺祖七世孙赵瑗,在宫中抚养他。现在选择吉日,让他出宫接受外部老师的教导,应该有端正善良的人士,来充任辅导的官职。广泛观察朝廷之上,没有人能替代你们。”当时赵鼎也推荐范冲、朱震可以担任训导,两人都以名望德行老成著称,众人认为这是天下最好的选择。辛丑日,命令在川陕地区访求元祐党人的子孙。六月甲辰日,封武经大夫令矼为安定郡王。洞庭湖贼寇杨钦率领部下三千人到岳飞处投降,起初岳飞奉命讨伐杨么,而杨么的部下都是西北人,不习惯水战。岳飞说:“兵有什么固定的用法,关键看如何使用罢了。”于是先派遣使者招抚晓谕他们。贼党黄佐说:“岳节使号令如山,如果与他交战,绝无生存的可能,不如前去投降。节使诚信,必定会善待我们,于是投降。岳飞上表授予黄佐武义大夫,单人匹马巡视他的部队,拍着黄佐的背说:“你懂得逆顺的道理,果然能立功封侯,这还值得说吗?想再派遣你回到湖中,看那些可以乘虚而入的贼寇就擒获他们,可以劝降的就招抚他们,怎么样?”黄佐感动流泪,发誓以死相报。当时张浚以都督军事的身份来到潭州,参政席益怀疑岳飞玩忽贼寇,打算上报朝廷。张浚说:“岳侯是忠孝之人,用兵有深远的谋略,怎么可以轻易议论。”席益惭愧而作罢。黄佐于是袭击周伦的营寨,杀死了周伦。岳飞上报他的功劳,升迁为武功大夫。统制任士安不听从王四厢的命令,军队因此没有战功。岳飞鞭打任士安,让他引诱贼寇说:“三天内贼寇不平定,就斩你的头。”任士安宣称:“岳太尉二十万大军到了。”贼寇看见军队停止,任士安的军队合力攻打他们。岳飞设下伏兵,任士安战事紧急,伏兵四起攻击贼寇,贼寇逃跑。恰逢朝廷下诏召张浚回朝。到了秋季,岳飞袖中拿出小地图给张浚看,张浚想等到明年再商议。岳飞说:“已经有了确定的计划,都督如果能稍作停留,请除去往来的路程限制,八天内平定贼寇。”张浚说:“为什么说这么容易?”岳飞说:“王四厢用朝廷军队攻打水寇则难,我用水寇攻打水寇则易。水战是我的短处,是贼寇的长处,用短处攻打长处,所以难。如果利用敌将使用敌兵,夺去他们手足般的援助,离间他们心腹般的信赖,然后用朝廷军队乘势进攻,八天之内应当俘获这群贼寇。”张浚答应了他。岳飞于是前往鼎州,到达后先派遣兵马钤辖杨华入城招安。杨华未投降时,是贼寇的首领,因宽厚得到众人的拥护,于是与旧部私下联络杨么的党羽,谋杀杨么来投降。当时大旱,湖水干涸如同深冬

,贼益惧。黄佐遂招钦来降。飞喜曰:“钦骁悍,既降,贼腹心溃矣。”表授钦武义大夫,礼遇甚厚,乃复遣归湖中。两日,钦説余端、刘诜来降。飞诡骂钦曰:“贼不尽降,何来也?”杖之,复令入湖。是夜掩贼营,降其众数万。乙巳,名新厯曰统元。己酉,建国公瑗初出,资善堂帝命见翊善范冲赞读,朱震皆设拜。赵鼎等依故事谒见,冲震毎因笺奏导以仁义之言,辄褾轴藏之,时一展玩。壬子,复省淮南州县冗官。杨么负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轮激水其行如飞,旁置撞竿,官舟迎之,辄碎。时岳飞入水砦,降贼众殆尽,唯夏诚砦固守。砦三面临大江,背倚峻山,官军陆攻则入湖,水攻则登岸。飞乃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汊,又以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至浅处则掷瓦石压之,使稍沉。因遣善骂者往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则草木壅积,舟轮碍不行。飞急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乘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尽壊。么穷蹙赴水死。飞长驱入贼砦,遂斩夏诚,余党惊曰:“何神也!”俱请降,众凡二十余万。飞亲行诸砦慰抚之,纵老弱归田,籍少壮为军。果八日而捷书至潭。张浚叹曰:“岳侯神算也。”丁巳,贼党黄诚斩么首,挟钟子仪等诣都督府降,湖湘悉平【考异:《宋史·髙宗纪》云:“杨太赴水死,余党皆降。”飞急撃夏诚斩之。《岳飞传》却不载夏诚事,今据徐梦莘《北盟防编》补入。纪又云:“湖贼黄诚斩杨太首,诣都督府降。”而《飞传》以为太既赴水,牛臯禽斩之。夫太既为臯斩,当即取其首以献,而乃为贼党所得,何也?恐非事实,今从《髙宗纪】初,贼楼船髙十余丈,官军仰视不得近。飞患之,谋益造大舟。时薛弼为湖南运判,谓飞曰:“若是则未可以嵗月胜矣。且彼之所长,可避而不可鬭也。今大旱,湖水落洪,若重购舟首,勿与战,以筏断江路,藁其上流,使彼之长坐废,而精骑直捣其垒,则破壊在目前矣。”飞曰:“善。”竟用其策以决胜,获贼舟千余,鄂渚水军遂为沿江之冠。贼尝自夸其险曰:“欲犯我者,除是飞来。”至是人以其言为防云。乙丑,史馆修撰、资善堂翊善范冲举和靖处士尹焞以自代,诏川陜宣抚使以礼津遣赴行在。初,焞奔蜀,止于涪,涪程颐读易地也,辟三畏斋以居,邦人不识其面。至是帝因冲荐而召之。湖贼既平,张浚乃更易郡县奸赃之吏,宣布寛恩,命岳飞进军屯荆襄,以图中原。浚率官属泛洞庭而下,时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江东宣抚使张俊皆已立功,而飞以列校拔起,世忠、俊不能平,飞皆屈己下之,数通书,俱不答。及飞破杨么,献楼船各一,兵徒战守之械毕备,世忠始大悦,而俊益忌之。甲子,诏省试举人程文,许用古今诸儒之説,并自出己意。是月,汴京地震。秋七月己卯,知枢宻院事孟庾罢。庾以行府关三省枢宻院事,积不平,因称疾求去,遂出知绍兴府。壬午,以金均、房州隶襄阳府路。丁亥,韩世忠复镇淮军,禽伪齐守王拱。丙申,蠲湖南路上供米三年,及秋租之半。自建炎兵兴,四方举子不能至行在,遂以省额分于诸路,谓之类试,所取多不当,至是始复开省闱,一如旧制。八月己酉,宰执奏探到刘豫签山东民,六十以下、二十以上悉为兵,每畆田科钱五百。帝曰:“朕未尝一日忘中原之民,使陷于涂炭,皆朕之过。”为之恻然。己未,下诏暴章惇、蔡卞诋诬宣仁圣烈皇后之罪,追贬章惇昭化军节度副使,蔡卞单州团练副使,子孙不许在朝。是月,伪齐陷光州。九月壬申,金主追尊其考丰王为景宣皇帝,庙号徽。

译贼人更加恐惧。黄佐于是招降张钦前来投降。岳飞高兴地说:“张钦骁勇强悍,既然投降,贼人的心腹就崩溃了。”上表授予张钦武义大夫,礼遇非常优厚,于是又派遣他返回湖中。两天后,张钦劝说余端、刘诜前来投降。岳飞假装责骂张钦说:“贼人没有全部投降,你为何回来?”用杖责打他,又命令他进入湖中。当夜袭击贼人营寨,招降其部众数万人。乙巳日,改新历名为统元。己酉日,建国公赵瑗初次出宫,资善堂皇帝命令他拜见翊善范冲、赞读朱震,范冲、朱震都设拜。赵鼎等人依照旧例谒见,范冲、朱震常在笺奏中引导以仁义之言,赵瑗就将其装裱收藏,时常展开玩味。壬子日,裁减淮南州县冗官。杨么依仗险固不服从,当时在湖中乘船,用轮激水,船行如飞,旁边放置撞竿,官船迎上去,就被撞碎。当时岳飞进入水寨,招降贼众几乎殆尽,只有夏诚坚守水寨。水寨三面临大江,背靠峻山,官军陆路进攻就退入湖中,水路进攻就登上岸。岳飞于是砍伐君山的树木做成巨筏,堵塞各个港汊,又用腐烂的木头和乱草从上游浮放下来,到浅处就投掷瓦石压住,使其稍微下沉。于是派遣善于骂人的人前往挑衅,一边行进一边辱骂。贼人愤怒前来追赶,就被草木堵塞堆积,船轮受阻不能行进。岳飞急速攻击,贼人逃入港中,被筏子阻挡。官军乘筏,张开牛皮遮挡箭石,举起巨木撞击贼船,全部毁坏。杨么走投无路投水而死。岳飞长驱直入贼人水寨,于是斩杀夏诚,其余党众惊愕说:“这是什么神人啊!”都请求投降,部众共二十余万。岳飞亲自巡视各水寨安抚他们,释放老弱归田,登记少壮为军。果然八天后捷报传到潭州。张浚感叹说:“岳侯真是神算。”丁巳日,贼党黄诚斩杀杨么首级,挟持钟子仪等人到都督府投降,湖湘地区全部平定【考异:《宋史·高宗纪》说:“杨太投水而死,其余党众都投降。”岳飞急速攻击夏诚并斩杀他。《岳飞传》却不记载夏诚的事,现在根据徐梦莘《北盟会编》补入。《高宗纪》又说:“湖贼黄诚斩杀杨太首级,到都督府投降。”而《岳飞传》认为杨太已经投水,牛皋擒获并斩杀他。如果杨太已经被牛皋斩杀,就应当立即取他的首级献功,却反而被贼党所得,为什么呢?恐怕不是事实,现在遵从《高宗纪》】起初,贼人的楼船高十余丈,官军仰视不能靠近。岳飞为此担忧,谋划增造大船。当时薛弼任湖南转运判官,对岳飞说:“如果这样就不能在短期内取胜了。况且他们的长处,可以避开而不能与之争斗。现在大旱,湖水退落,如果重金悬赏贼船首级,不与交战,用筏子切断江路,在上游投放草料,使他们的长处废弃,而精锐骑兵直捣其营垒,那么毁灭就在眼前了。”岳飞说:“好。”最终采用他的计策以决胜,俘获贼船一千余艘,鄂渚水军于是成为沿江第一。贼人曾经自夸其险要说:“想要侵犯我的人,除非是岳飞飞来。”到这时人们把这话当作预言。乙丑日,史馆修撰、资善堂翊善范推举和靖处士尹焞代替自己,诏令川陕宣抚使以礼资送赴行在。起初,尹焞逃往蜀地,停留在涪州,涪州是程颐读书换地的地方,开辟三畏斋居住,当地人不识其面。到这时皇帝因为范冲推荐而召见他。湖贼平定后,张浚于是更换郡县中贪污的官吏,宣布宽恩,命令岳飞进军屯驻荆襄,以图谋中原。张浚率领官属泛舟洞庭而下,当时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江东宣抚使張俊都已立功,而岳飞以列校出身崛起,韩世忠、张俊不能平服,岳飞都委屈自己谦下他们,多次通信,都不答复。等到岳飞攻破杨么,献出楼船各一艘,兵卒战守的器械完备,韩世忠才大大高兴,而张俊更加忌恨他。甲子日,诏令省试举人程文,允许使用古今诸儒的学说,并自出己意。这月,汴京地震。秋七月己卯日,知枢密院事孟庾罢免。孟庾因为行府关涉三省枢密院事,积怨不平,于是称病请求离去,于是出任绍兴府知府。壬午日,将金州、均州、房州隶属襄阳府路。丁亥日,韩世忠再次镇守淮军,擒获伪齐守将王拱。丙申日,免除湖南路上供米三年,以及秋租的一半。自从建炎年间兵起,四方举子不能到行在,于是将省试名额分给各路,称为类试,所录取的多不恰当,到这时才恢复省试,一如旧制。八月己酉日,宰执奏报探听到刘豫征发山东百姓,六十岁以下、二十岁以上全部为兵,每亩田征收钱五百。皇帝说:“朕没有一天忘记中原的百姓,使他们陷入涂炭,都是朕的过错。”为之悲伤。己未日,下诏揭露章惇、蔡卞诋毁诬陷宣仁圣烈皇后的罪行,追贬章惇为昭化军节度副使,蔡卞为单州团练副使,子孙不允许在朝任职。这月,伪齐攻陷光州。九月壬申日,金主追尊其父丰王为景宣皇帝,庙号徽宗。

宗妣蒲察氏为惠昭皇后。乙亥,帝御射殿,赐礼部进士玉山、汪洋等以下二百二十人及第出身,唱名始遵故典,令馆职侍立殿上。时右修职郎黄中对策言:“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而两宫北狩,阙然温凊之奉者十年于此矣。人生天地间,如白驹之过隙,所谓十年者有几?陛下念至此,岂不痛心?臣愚以为宜明诏二三大臣,思有所矫拂于世俗,事事刮磨整齐之,必尽去天下之宿▯,而为之一新其耳目,然后祖宗之烈为可复,父兄之耻为可雪也。”详定官中书舍人胡寅等定中为首选,辅臣奏中系有官人。帝问故事如何?沈与求曰:“臣闻皇祐元年沈文通考中第一,仁宗曰:‘朕不欲以贵胄先天下寒畯,遂以冯京为第一,文通第二。’帝曰:‘可用此故事。’遂擢洋为第一。洋年甫十八,对策言:‘为治之道,以至诚为本,在人主反求而已。’帝览对,意其为老成之士,及唱第,乃年少子,引见者掖而前,帝甚异之。以天圣八年状元王拱辰年实相似,特改名应辰。戊寅,金尊太祖后纥石烈氏、太宗后唐括氏并为太皇太后,两宫号庆元、明徳。壬午,伪齐兵冦固始县,统领华旺拒战却之,寻复光州。乙酉,监修国史赵鼎上重修神宗实録五十巻,帝起诣殿东壁焚香再拜受书,内侍设案捧书至御坐前,搢笏展书,修撰范冲进读,帝起立拱观,礼毕复御坐。金改葬徽宗及惠昭皇后于兴陵。壬辰,诏元符上书邪等范柔中等二十七人,身亡未任子者各与一子官。帝谓赵鼎曰:“此乃蔡卞、蔡京之罪,献言者有可取则施行之,无可取则容纳之,如此则上无拒谏之名,而下有敢言之士,何至立为邪等名目?其误太上皇帝皆此类也。”冬十月壬寅,遣中使以所书《车攻》诗赐辅臣,翌日赵鼎奏谢,帝曰:“朕观《鸿雁》《车攻》,乃宣王中兴之诗,今境土未复,二圣未还,当与卿等夙夜勉励,以事修攘。鼎曰:「陛下游神翰墨之间,亦不忘恢复,臣等敢不自勉?」张浚自鄂、岳转淮东西,防诸大将议防秋之宜,直至。

山阳而还,庚戌入见,帝劳浚曰:“卿暑行甚劳,湖湘羣盗既就招抚,成朕不杀之仁,卿之功也。”浚顿首谢。赵鼎、沈与求曰:“湖湘既平,则川陜血脉通矣,他日遂可渐为恢复之图。”帝亲书《周易》否泰卦赐浚,又召对便殿,问所宜为,命以所闻见着策来上。浚承命条列以进,号《中兴备览》,凡四十篇。帝深嘉叹,置之坐隅。乙卯,以提举西京崇福宫李纲为江南西路安抚制置大使兼知洪州。初,张浚之谪福州也,纲亦寓居于福,二人相见,除前隙,更相厚善。至是,浚数于帝前言其忠。赵鼎尝为纲所辟,亦为帝言纲才器过人,故有是命。纲辞,帝手书敦谕曰:“朕之用卿审矣,卿宜以安社稷为己任,勿间中外,勉为朕行,不必数有请也。”戊午,布衣陈得一造新厯成,赐号通微处士。乙丑,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奏伪齐签军犯涟水军,遣统制呼延通等击,殪之,所脱无几。帝曰:“中原赤子为刘豫逼胁,死于锋镝,良可悯也,可令收瘗遗骸,仍出榜晓谕,使彼知朝廷矜恤之意。”是月,祫享太庙,祖宗并为一列,不序昭穆。十一月庚午朔,初置节度使以下金字牙牌一,留禁中,一降付都督府,缓急临敌,果有建立奇勲者,先次给赐,以为执守。癸酉,诏守令死节昭著者,毋限品秩,并赐諡。乙亥,授尹焞左宣教郎、崇正殿説书,焞以疾辞。范冲奏给五百金为行资,命漕臣奉诏至涪州敦遣。帝闻颜真卿之后有居温州者,命守臣推择以闻,得进士颜邵及颜卓、颜彦辉,彦辉真卿十一世孙也。帝谓辅臣曰:“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在处死为难耳。真卿在唐死节,可谓得处矣。况今艰难之际,欲臣下尽节,可量与推恩,以为忠义之劝。”于是邵特补右修职郎,卓右迪功郎,彦辉下州文学。金初颁厯。壬午,出宫女三十人。乙酉,起居舍人任申先试中书舍人,仍兼直史馆,自建隆以来,词臣进不由科第,林摅、颜岐及申先而已。丙戌,命张

译宗妣蒲察氏被尊为惠昭皇后。乙亥日,皇帝驾临射殿,赐予礼部进士玉山、汪洋等二百二十人及第出身,唱名时开始遵循旧典,命令馆职官员侍立在殿上。当时右修职郎黄中在对策中说:“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然而两宫太后北狩,缺乏温凊侍奉已经十年了。人生天地间,如同白驹过隙,所谓的十年又能有几个?陛下想到这些,难道不痛心吗?臣愚以为应当明确诏令二三大臣,思考如何矫正违背世俗的弊端,将事事刮磨整齐,务必尽除天下的积弊,从而一新天下人的耳目,然后祖宗的功业才可以恢复,父兄的耻辱才可以洗雪。”详定官中书舍人胡寅等人评定黄中为首选,辅臣上奏说黄中是有官职的人。皇帝问旧例如何?沈与求说:“臣听说皇祐元年沈文通考中第一,仁宗说:‘朕不想让贵族子弟排在天下贫寒士子之前,于是让冯京为第一,沈文通第二。’皇帝说:‘可以沿用这个旧例。’于是提拔汪洋为第一。汪洋年仅十八岁,在对策中说:‘治理国家的方法,以真诚为根本,在于君主自我反省罢了。’皇帝阅览对策,以为他是老成持重的人,等到唱名时,才知道是年轻人,引见的人搀扶着他上前,皇帝非常惊奇。因为天圣八年的状元王拱辰年龄与他相似,特意将汪洋改名为应辰。戊寅日,金朝尊太祖皇后纥石烈氏、太宗皇后唐括氏都为太皇太后,两宫号分别为庆元、明德。壬午日,伪齐军队侵犯固始县,统领华旺抵抗作战击退了他们,不久收复光州。乙酉日,监修国史赵鼎进呈重修的神宗实录五十卷,皇帝起身到殿东壁焚香再拜接受书册,内侍设案捧书到御座前,皇帝插笏展开书卷,修撰范冲进读,皇帝起立拱手观看,礼仪完毕才重新就座。金朝改葬徽宗及惠昭皇后于兴陵。

壬辰日,下诏赦免元符年间上书邪等范柔中等二十七人,其中去世尚未荫补子孙的各赐一子为官。皇帝对赵鼎说:“这是蔡卞、蔡京的罪过,献言者有可取之处就施行,无可取之处就容纳,这样上面就没有拒绝劝谏的名声,下面就有敢于进言的士人,怎么会设立邪等这样的名目?那些误导太上皇帝的都是这类人。”冬十月壬寅日,派遣中使将所书的《车攻》诗赐给辅臣,第二天赵鼎上奏谢恩,皇帝说:“朕看《鸿雁》《车攻》,是宣王中兴的诗,如今疆土未恢复,二圣未回还,应当与卿等日夜勉励,从事修明内政、抵御外侮之事。”赵鼎说:“陛下游神翰墨之间,也不忘恢复,臣等怎敢不自勉?”张浚从鄂州、岳州转至淮东、淮西,防备诸大将商议防秋事宜,直至山阳而还,庚戌日入朝觐见,皇帝慰劳张浚说:“卿暑天出行非常辛劳,湖湘群盗已经招抚,成就朕不杀的仁德,是卿的功劳。”张浚叩头谢恩。赵鼎、沈与求说:“湖湘既然平定,那么川陕的血脉就贯通了,日后就可以逐渐谋划恢复。”皇帝亲书《周易》否泰卦赐给张浚,又召他在便殿对答,询问应当做什么,命他将所闻所见写成策略进呈。张浚承命条列进呈,号《中兴备览》,共四十篇。皇帝深深嘉奖赞叹,放在座位旁边。乙卯日,任命提举西京崇福宫李纲为江南西路安抚使制置大使兼知洪州。起初,张浚被贬福州时,李纲也寓居在福州,二人相见,消除前嫌,更加厚待友善。至此,张浚多次在皇帝面前称赞他的忠诚。赵鼎曾经被李纲征辟,也向皇帝称赞李纲才器过人,所以有此任命。李纲推辞,皇帝手书敦劝说:“朕任用卿是经过审慎考虑的,卿应当以安定社稷为己任,不要区分内外,勉力为朕行事,不必多次请求。”戊午日,布衣陈得一编成新历成,赐号通微处士。乙丑日,淮东宣抚使韩世忠上奏伪齐签军侵犯涟水军,派遣统制呼延通等攻击,歼灭他们,逃脱的很少。皇帝说:“中原百姓被刘豫逼迫胁迫,死于刀箭之下,实在可怜,可令收殓埋葬遗骸,仍然出榜晓谕,使他们知道朝廷怜悯抚恤之意。”这月,在太庙举行祫祭,祖宗并为一列,不排列昭穆。十一月庚午日初一,初次设置节度使以下金字牙牌一枚,留在禁中,一枚降付都督府,缓急临敌时,果有建立奇勋者,先次给赐,作为执守。癸酉日,下诏守令死节昭著者,不限品秩,都赐谥号。乙亥日,授予尹焞左宣教郎、崇正殿说书,尹焞因病推辞。范冲上奏给五百金作为路费,命漕臣奉诏到涪州敦劝派遣。皇帝听说颜真卿的后代有居住在温州的,命守臣推择上报,得到进士颜邵及颜卓、颜彦辉,颜彦辉是颜真卿十一世孙。皇帝对辅臣说:“人有一死,有的轻于鸿毛,有的重于泰山,在于处死时为难罢了。颜真卿在唐代死节,可以说处死得当了。况且如今艰难之际,想要臣下尽节,可以酌情推恩,作为忠义的劝勉。”于是颜邵特别补授右修职郎,颜卓右迪功郎,颜彦辉下州文学。金朝初颁历法。壬午日,放出宫女三十人。乙酉日,起居舍人任申先试中书舍人,仍然兼任直史馆,自建隆以来,词臣晋升不由科举第,只有林摅、颜岐及任申先而已。丙戌日,命张

浚视师荆襄川陜。初,帝遣何藓使金,以胡寅言而止。至是,张浚奏使事,兵家机权,后将辟地复土,终归于和,未可遽絶,遂遣都督行府准备使范宁之与藓偕行。寅复上疏言遣使无益者八,有害者二。今日大计,但当明复雠之义,用贤修德,息兵训民,以图北向。傥或未可,则坚守待时。若夫二三其徳,无一定之论,必不能有所立。寅既与浚异,遂乞便郡就养。戊子,以寅为徽猷阁待制,知邵州,寻改永州。知衡州裴廪坐调夫筑城,冻死二千余人,除名髙州编管。是月,金以尚书令宋国王富勒呼为太师。十二月己亥朔,以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蕲黄州招讨使。庚子,改神武四军及巡卫军号行营五防军。辛丑,以都督府兵隶三衙。乙巳,禁服用翠羽。己酉,免侍从官轮对,从给事中吕祉言,以其朝夕论思献纳,不必轮日以对故也。癸亥,禁川陜州县官悉用川陜人。丙寅,张浚奏以刘子羽权本府参议军事,与主管机宜文字熊彦诗往川陜抚谕。戊辰夜,雨雹。是嵗,金伐▯古防古,在女真西北,唐为防兀部,亦号▯骨斯,其人劲悍善战,夜中能视,以鲛鱼皮为甲,可捍流矢。金主命万户呼沙呼将兵击之。

译张浚巡视荆襄、川陕地区的军队。起初,皇帝派遣何藓出使金国,因为胡寅的谏言而停止。到这时,张浚上奏出使的事宜,认为军事上的权变策略,将来开拓疆土、恢复失地,最终还是要归于议和,不可立刻断绝关系,于是派遣都督行府准备使范宁之与何藓一同前往。胡寅又上疏陈述出使有八项无益之处,两项有害之处。他说,当今的大计,只应当彰明复仇的道义,任用贤才、修养德行,停止战事、训练百姓,以谋求向北进击。倘若暂时还不可以,那就坚守阵地等待时机。如果摇摆不定、没有确定的主张,一定不能有所建树。胡寅既然与张浚意见不合,于是请求调任到便于奉养父母的郡县任职。戊子日,任命胡寅为徽猷阁待制、邵州知州,不久改任永州知州。衡州知州裴廪因征调民夫筑城,导致两千多人冻死,被削去官籍,发配到高州编管。这个月,金国任命尚书令、宋国王富勒呼为太师。十二月己亥日初一,任命岳飞为荆湖南北、襄阳府路、蕲黄州招讨使。庚子日,将神武四军及巡卫军改号为行营五番军。辛丑日,将都督府的军队隶属三衙。乙巳日,禁止服用翠羽。己酉日,免除侍从官轮流面对皇帝奏对,听从给事中吕祉的建议,认为他们早晚都在思考议论、进献意见,不必轮流日期面对皇帝奏对。癸亥日,禁止川陕地区的州县官员全部任用川陕本地人。丙寅日,张浚上奏任命刘子羽暂代本府参议军事,与主管机宜文字熊彦詩前往川陕安抚晓谕。戊辰日夜间,下起冰雹。这一年,金国讨伐〇古防古,该地在女真西北,唐代称为防兀部,也号称〇骨斯,那里的人强壮勇猛善于作战,夜里能看清东西,用鲛鱼皮制作铠甲,可以抵挡流箭。金国君主命令万户呼沙呼率兵攻打他们。

绍兴六年春正月己巳朔,帝在临安。金主亶不改元,仍称天防十四年。癸酉,命给事中、中书舍人甄别元祐党籍。乙亥,以内重外轻,命省、台、寺、监、监司、守令居职及二年者,许更迭出入除擢,从右谏议大夫赵霈言也。丁丑,诏凡入粟补官者,毋授亲民、刑法之职。金太皇太后纥石烈氏殂于庆元宫。壬午,以宗子璩为和州防御使。张浚以敌势未衰,而刘豫复据中原,为谋叵测,奏请亲行边塞,部分诸将,帝许焉。丙戌,入辞,往荆襄视师,张牓声豫叛逆之罪。己丑,安定郡王令矼卒。辛卯,诏监司、帅臣慢令失职者,令张浚黜陟以闻。甲午,赈江湖、福建、浙东饥民,命监司、帅臣分选僚属。

及提举常平官躬行检察。乙未,进呈边顺乞外任剳子。赵鼎曰:“旧制,三衙用边臣、戚里及军班出身各一人,所以示激劝也。”帝曰:“戚里未有可以当此任者。然近上戚里既擢用后,或有罪戾,罚之则伤恩,贷之则废法,故不得不审也。唐用宗室至为宰相,本朝宗室虽有贤才,不过侍从而止,乃所以安全之耳。”戊戌,命鬻通直郎、閤门宣赞舍人以下官从都督行府奏也。尚书金部员外郎陶恺因面对言:“陛下未能建大中至正之道,以平党与。其説颇主绍述。”二月己亥朔,出恺知筠州。庚子,兴营田,以诸路宣抚制置大使并兼营田大使,宣抚副使、招讨安抚使并兼营田使。壬寅,雨雪。都督行府奏改江淮营田为屯田,从之。于是官田、逃田并行拘籍,仍民间例召庄客承佃,五家相保,官给牛种,毎家贷本钱七十千,分二年偿。若收成日愿以斛斗折还者听。癸卯,金葬钦献皇后于睿陵。甲辰,置行在交子务。

印交子钱引,给诸路,令公私同见钱行用。戊申,岳飞入见。以襄阳府路为京西南路。己酉,故承议郎邹浩赠寳文阁直学士,諡曰忠。辛亥,诏张浚暂赴行在奏事,帝自书裴度传赐浚。甲寅,以都督府参谋军事折彦质佥书枢宻院事。乙卯,淮东宣抚使韩世忠引兵至宿迁县,执金将贝勒雅哈时。刘豫聚兵淮阳,世忠欲攻之,引大军进趋城下,命统制官呼延通行。世忠自以一骑随之二十余里,遇金人而止。世忠升髙邱以望,通军通驰至阵前请战。贝勒雅哈大呼令解甲,通曰:「我乃呼延通也,我祖呼延太保在祖宗时杀契丹立大功,誓不与契丹俱生,况尔小丑侵犯王略,我肯与尔俱生乎!」即驰刺贝勒雅哈,与通转战移时,皆失仗,以手相格,逢坎而坠。雅哈刃通之腋,通扼其吭而擒之。既而世忠为贼所围,乃按甲不动。俄麾其众曰:「视吾马首所向!」奋戈一跃,已溃围而出,不遗一镞。世忠曰:「贼易与耳。」复乘鋭掩击,贼败去。丙辰,韩世忠围淮阳军,贼坚守不下。刘豫遣使如河间求援于乌珠。先是,豫与其守将约,受围一日则举一烽,每日益之,至是城中举六烽。刘猊与乌珠皆至。世忠之出师也,请援于张俊,俊不从,世忠乃还。道遇金师,世忠遣小校郝彦雄造其军,大呼曰:「锦袍骢马立阵前者,韩相公也。」或危之,世忠曰:「不如是,不足以致敌。」及敌至,世忠以数骑挑之,杀其导战者二人,诸将乘之,遂引去。世忠复还楚州,淮阳之民从而归者以万计。戊午,命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以兵万人,听都督行府调遣。癸亥,参知政事沈与求罢,以资政殿学士知明州。中书舍人任申先缴还词头,论其罪,改提举洞霄宫。江西制置大使李纲入见。是月,张浚至江上,防诸将议事,命张俊进屯盱眙。三月己巳,以韩世忠为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节制镇江府,徙镇武宁、安化、楚州,置司。岳飞为湖北京西宣抚副使,徙镇武胜、定国襄阳府,置司。时朝廷鋭意大举,张浚于诸将中每称世忠之忠勇,飞之沉鸷可以倚办大事,故并用之。李纲入辞退,上疏言今日用兵之失者四,措置未尽善者五,宜预备者三,当善后者二。又言今日之事,莫利营田,宜令淮南、襄汉宣抚诸使各置招纳司,以招纳京东西、河北流移之民,拨田土给牛具,贷

译绍兴六年春正月己巳初一,皇帝在临安。金主完颜亶不改年号,仍称天辅十四年。癸酉,命令给事中、中书舍人甄别元祐党人的名籍。乙亥,因为内部重外部轻,命令省、台、寺、监、监司、地方长官任职满两年的,允许交替出入朝廷和地方任职,这是听从右谏议大夫赵霈的建议。丁丑,下诏凡是纳粮补官的人,不得授予亲民官和刑法职务。金太皇太后纥石烈氏在庆元宫去世。壬午,任命宗室子弟赵璩为和州防御使。张浚因为敌势未衰,而刘豫又占据中原,其图谋难以预测,奏请亲自巡视边塞,部署诸将,皇帝准许。丙戌,入朝辞行,前往荆襄视察军队,张贴榜文声讨刘豫叛逆的罪行。己丑,安定郡王赵令矼去世。辛卯,下诏监司、帅臣中怠慢法令、失职的人,命令张浚考察升降并上报。甲午,赈济江湖、福建、浙东的饥民,命令监司、帅臣分别选派僚属。

以及提举常平官亲自检察。乙未,进呈边顺请求外任的札子。赵鼎说:“旧制,三衙任用边臣、外戚及军班出身的人各一人,这是用来表示激励劝勉的。”皇帝说:“外戚中没有可以担任此任的人。然而近支外戚既然被提拔任用后,如果有罪过,惩罚他们则伤害恩义,宽贷他们则废弃法律,所以不得不审慎。唐朝任用宗室甚至做到宰相,本朝宗室虽然有贤才,也不过做到侍从而止,这是为了保全他们啊。”戊戌,命令出卖通直郎、閤门宣赞舍人以下官职听从都督行府奏请。尚书金部员外郎陶恺因为面对皇帝进言说:“陛下未能建立大中至正的道理,来平息党争。他的学说颇主张绍述。”二月己亥初一,调出陶恺任筠州知州。庚子,兴办营田,任命各路宣抚制置大使兼任营田大使,宣抚副使、招讨安抚使兼任营田使。壬寅,下雨雪。都督行府奏请将江淮营田改为屯田,听从。于是官田、逃田一并拘收登记,仍然按照民间惯例招募庄客承佃,五家互相担保,官府提供牛种,每家借贷本钱七十千,分两年偿还。如果收成之日愿意用粮食折算偿还的听任。癸卯,金朝将钦献皇后葬于睿陵。甲辰,设置行在交子务。

印刷交子钱引,发给各路,命令公私交易同现钱一样使用。戊申,岳飞入朝觐见。将襄阳府路改为京西南路。己酉,已故承议郎邹浩赠宝文阁直学士,谥号曰忠。辛亥,下诏张浚暂且前往行在奏事,皇帝亲自书写裴度传赐给张浚。甲寅,任命都督府参谋军事折彦质兼任枢密院事。乙卯,淮东宣抚使韩世率兵到达宿迁县,擒获金将贝勒雅哈时。刘豫在淮阳聚兵,韩世忠想要攻打他,率领大军进逼城下,命令统制官呼延通先行。韩世忠亲自带一骑跟随二十多里,遇到金人而停止。韩世忠登上高丘观望,呼延通全军疾驰到阵前请战。贝勒雅哈大声命令解甲,呼延通说:“我是呼延通,我的祖父呼延太保在祖宗时杀契丹立下大功,发誓不与契丹共存,何况你这小丑侵犯王土,我肯与你共存吗!”立即驰马刺杀贝勒雅哈,与呼延通转战许久,都失去兵器,用手互相格斗,遇到坑坎而坠落。雅哈用刀砍中呼延通的腋下,呼延通扼住他的喉咙而擒获他。不久韩世忠被贼兵包围,于是按兵不动。一会儿指挥他的部众说:“看我的马头所向!”奋戈一跃,已经突围而出,没有损失一支箭。韩世忠说:“贼兵容易对付。”又乘胜追击,贼兵败退。丙辰,韩世忠包围淮阳军,贼兵坚守不下。刘豫派使者到河间向乌珠求援。先前,刘豫与其守将约定,被围一天就举一烽,每天增加,至此城中举六烽。刘猊与乌珠都到了。韩世忠出师时,向张俊请求援兵,张俊不听从,韩世忠于是返回。路上遇到金军,韩世忠派小校郝彦雄到他们的军中,大声呼喊说:“穿锦袍骑骢马站在阵前的,是韩相公。”有人为他担忧,韩世忠说:“不这样,不足以引诱敌人。”等到敌人到来,韩世忠用几骑挑逗他们,杀其导战者二人,诸将乘机进攻,于是金军撤退。韩世忠又回到楚州,淮阳的百姓跟随归附的以万计。戊午,命令权主管殿前司公事杨沂中率兵万人,听从都督行府调遣。癸亥,参知事沈与求罢免,以资政殿学士任明州知州。中书舍人任申先缴还诏命,论其罪,改任提举洞霄宫。江西制置大使李纲入朝觐见。这月,张浚到达江边,召集诸将议事,命令张俊进屯盱眙。三月己巳日,任命韩世忠为京东淮东宣抚处置使兼节制镇江府,移镇武宁、安化、楚州,设置治所。岳飞任湖北京西宣抚副使,移镇武胜、定国襄阳府,设置治所。当时朝廷锐意大举进攻,张浚在诸将中常称赞韩世忠的忠勇,岳飞的沉鸷可以倚办大事,所以一并任用他们。李纲入朝辞退,上疏说今日用兵的过失有四,措置未尽善的有五,应当预备的有三,应当善后的有二。又说今日之事,没有比营田更有利的,应当命令淮南、襄汉宣抚诸使各设招纳司,以招纳京东西、河北流离的百姓,拨给田土提供牛具,借贷

种粮,使之耕凿,许江湖诸路于土狭民稠地分自行招诱,而军中愿耕者听。初年租课尽畀佃户,方耕种时仍以钱粮给之,秋成之后官为籴买,次年始收其三之一,二年后乃收其半,罢给钱粮,此其大槩也。诏都督行府措置,其后颇施行之。庚午,诏南剑州学春秋释奠就祭陈瓘祠堂,用给事中张致逺请也。张浚在淮南谋渡淮北向,唯倚韩世忠为用,世忠辞以兵少,欲摘张俊将赵宻为助。浚以行府檄俊,俊拒之,谓世忠有见吞之意。浚奏乞降防,而俊亦禀于朝。赵鼎白帝曰:"浚以宰相督诸军,若号令不行,何以举事?然俊亦不可拒,乃责俊当听行府命,复下浚一面专行,不必申明,虑失机事。"时议者以为得体。至是浚终以俊不肯分军为患。鼎谓浚曰:"世忠所欲者赵宻耳,今杨沂中武勇不减于宻而所统乃御前军,谁敢觊觎?当令沂中助世忠,却发宻入卫,俊尚敢为辞耶?"浚曰:"此上策也。"浚不能及。乙亥,诏江东宣抚司统制官赵宻巨师古军马,并权听殿前司节制。知筠州陶恺尚未行,言者奏恺所言刼持懐奸,迹其情状有不可贷者。昔哲宗即位,进用司马光、吕公着等,逐蔡确、章惇之徒,除去新法,复祖宗之旧,终元祐九年天下太平。洎绍圣元年殿试进士李清臣撰防题,其略曰:"恭惟神宗皇帝慿几听断十有九年,礼乐法度所以惠遗天下者甚"备朕思述先志,夙夜不忘。毕渐对策曰:“陛下亦知有神宗皇帝乎?”既唱名,毕渐第一,于是绍述之论始兴。吕大防、苏辙、范纯仁相继引去,章惇、蔡卞始用事,厚诬宣仁,欺罔哲宗,以神宗为名,刼持上下,尽逐忠良,羣小毕进矣。逮太上皇帝嗣位之初,首召范纯仁,忠义之士流窜而尚存,及一时正人公议所属者,悉皆召用。章惇窜岭表,蔡卞等亦皆去位。曽未逾时,绍述之论复兴。曽布、蔡京用事,亦以神宗为名,刼持上下,奸人情伪,如出一律。方其召范纯仁等,曽布乃为建中之论,以此改元。葢小人知其当退,遂杂用绍圣之臣,兼行绍圣之政。此説既行,则覆出为恶,得以肆其奸持,大中至正之论,以济朋比倾邪之术,卒如其计也。葢自绍圣之后,每为小人所胜,必假神宗为名,始于建中,终于大乱,此已事之验,可为痛心疾首者也。陛下聪明稽古,洞见是非真伪之实,更修信史,垂示万世。而陶恺乃以为未能平党与,未能修政,未能用人,是欲以一身为羣奸先驱,鼓惑天下之听,尝试朝廷,庶几侥幸万一耳。伏望陛下明正典刑,掲示好恶,为小人渐进之戒。赵鼎因进呈言,恺乃节夫之子,节夫为蔡京死党,力主绍述。折彦质曰:“小人奸邪,自有源流。”己卯诏送恺吏部与监当。壬午,金齐兵逼涟水军,韩世忠击败之。金以太保尼玛哈、太师富勒呼、太傅干布并领三省事。初,太宗兄弟相约,互传位于其子孙。时金主亶既立,当复用太宗长子宗磐为安班贝勒,仍兼元帅之职,而金主不遵初约。及定官制,以三公居都元帅上,又左副元帅尼玛哈、右副元帅乌舍皆金主所忌,故以宗磐为太师领三省事,易其储嗣之位。至是,又以太傅宗干、太保宗翰同领三省事,除乌舎为左丞相,皆以相位易其兵柄,而鄂勒欢、达兰正除左右副元帅,故宗磐失望,其后谋变葢。始于此,宗磐即富勒呼,宗干即干布,宗翰即尼玛哈也。成都府路转运副使阎旦怒府吏乔升,以旋风棒击之至死。帝曰:“若以军中法驭吏,则安用三尺?此事虽朕亦不敢。”赵鼎退立曰:“陛下好生之德,天下共闻。”癸未,诏旦降二官,取勘。夏四月戊戌朔,帝御经筵,给事中兼侍讲朱震留身论四方奏谳。自王安石开按问之法,及曽布増强盗赃钱,遂皆不死。翌日,帝以语辅臣曰:“此极敝事,若出得一人死罪,虽云隂德,然杀人者不死,亦岂圣人立法之意?”折彦质曰:“此非隂德,乃长奸耳。”帝顾赵鼎曰:“遇有奏案,切须详之。”甲辰,伪齐将王威陷唐州,团练判官扈举臣、推官张从之皆死。岳飞以母丧去官。丙午,

译种植粮食,让他们耕种开垦,允许江湖各路在土地狭小、人口稠密的地方自行招诱百姓,军中愿意耕种的人听任其去。头一年的租税全部给佃户,在耕种时仍然供给他们钱粮,秋收之后由官府收购,第二年才开始收取三分之一的租税,两年后才收取一半,停止供给钱粮,这是大概的情况。下诏都督行府筹划办理,后来颇加施行。庚午日,下诏南剑州学在春秋两季举行释奠祭时,就在陈瓘祠堂祭祀,这是采纳给事中张致远的请求。张浚在淮南谋划渡淮北进,只倚靠韩世忠效力,韩世忠以兵力少为由推辞,想挑选张俊的部将赵密作为援助。张浚用行府文书命令张俊,张俊拒绝,说韩世忠有吞并自己的意图。张浚上奏请求皇帝下诏,而张俊也向朝廷禀报。赵鼎对皇帝说:“张浚以宰相身份督率诸军,如果号令不行,怎么举事?然而张俊也不可拒绝,于是责备张俊应当听从行府命令,又下诏张浚专断行事,不必再向朝廷请示,担心错失战机。”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得体。到这时,张浚最终还是以张俊不肯分兵为患。赵鼎对张浚说:“韩世忠想要的是赵密,现在杨沂中武勇不亚于赵密,而他统领的是御前军,谁敢觊觎?应当命令杨沂中援助韩世忠,却派遣赵密入卫京城,张俊还敢推辞吗?”张浚说:“这是上策。”张浚未能做到。乙亥日,下诏江东宣抚司统制官赵密、巨师古的军队,暂且听从殿前司节制。筠州知州陶恺尚未赴任,言官上奏陶恺所说的话是挟持君主、心怀奸诈,追究他的情状有不可宽恕之处。从前哲宗即位,进用司马光、吕公著等人,驱逐蔡确、章惇之流,废除新法,恢复祖宗旧制,直到元祐九年天下太平。等到绍圣元年殿试进士李清臣撰写策题,大意说:“恭敬地思念神宗皇帝凭几听政十九年,礼乐法度用来恩惠遗留天下的非常完备,我思念继承先帝遗志,日夜不忘。”毕渐对策说:“陛下也知道有神宗皇帝吗?”唱名时,毕渐第一,于是绍述的议论开始兴起。吕大防、苏辙、范纯仁相继离职,章惇、蔡卞开始掌权,厚诬宣仁太后,欺骗蒙蔽哲宗,以神宗为名,挟持上下,尽数驱逐忠良,群小全部进用。等到太上皇帝即位之初,首先召用范纯仁,忠义之士流窜在外但尚存,以及当时公正舆论所归属的人,全部召用。章惇流窜岭表,蔡卞等人也都去职。没过多久,绍述的议论又兴起。曾布、蔡京掌权,也以神宗为名,挟持上下,奸人的情伪,如出一辙。当他们召用范纯仁等人时,曾布提出建中的议论,因此改元。大概小人知道他们应当退位,于是杂用绍圣时的臣子,兼行绍圣时的政令。这种说法实行后,则重新出任为恶,得以肆意其奸诈,大中至正的议论,用来助长朋比倾邪的术数,最终如他们的计谋。大概自绍圣之后,每次被小人战胜,必定假借神宗为名,始于建中,终于大乱,这是已发生的事的验证,可以让人痛心疾首。陛下聪明稽古,洞见是非真伪的实质,重修信史,垂示万世。而陶恺却认为未能平定党争,未能修明政事,未能用人,这是想以一身为群奸先驱,鼓惑天下视听,试探朝廷,侥幸万一而已。希望陛下明正典刑,昭示好恶,作为小人渐进的警戒。赵鼎因此进呈言论,说陶恺是陶节夫的儿子,陶节夫是蔡京的死党,力主绍述。折彦质说:“小人奸邪,自有源流。”己卯日,下诏将陶恺送交吏部授予监当职务。壬午日,金国和伪齐军队逼近涟水军,韩世忠击败他们。金国以太保尼玛哈、太师富勒呼、太保干布共同领三省事。起初,太宗兄弟相约,互相传位于其子孙。当时金主亶已经即位,应当再用太宗长子宗磐为安班贝勒,仍然兼任元帅之职,而金主不遵守最初的约定。等到制定官制,以三公居于都元帅之上,又左副元帅尼玛哈、右副元帅乌撒都是金主所忌惮的,所以让宗磐任太师领三省事,改变他的储嗣之位。到这时,又以太傅宗干、太保宗翰共同领三省事,任命乌撒为左丞相,都用相位交换他们的兵权,而鄂勒欢、达兰正任左右副元帅,所以宗磐失望,后来谋变大概始于此时,宗磐就是富勒呼,宗干就是干布,宗翰就是尼玛哈。成都府路转运副使阎旦恼怒府吏乔升,用旋风棒击打他至死。皇帝说:“如果用军中法度驾驭吏员,那么还要三尺法律做什么?这件事即使我也敢做。”赵鼎退立说:“陛下好生的德行,天下共闻。”癸未日,下诏阎旦降二级官,取勘。夏四月戊戌日初一,皇帝临幸经筵,给事中兼侍讲朱震留下身体议论四方奏谳。自王安石开设按问之法,以及曾布增加强盗赃钱,于是都不死罪。第二天,皇帝对辅臣说:“这是极坏的事,如果放出一个死罪的人,虽然说是阴德,然而杀人者不死,也难道是圣人立法的意思吗?”折彦质说:“这不是阴德,而是助长奸恶罢了。”皇帝看着赵鼎说:“遇到有奏案,务必详细审查。”甲辰日,伪齐将领王威攻陷唐州,团练判官扈举臣、县推官张从之都死。岳飞因母丧离职。丙午日,

诏起复飞,再辞不许,诏速往措置调发,毋得少失机防。飞乃归屯。己酉,诏文武臣僚能决胜强敌、恢复境土者,赐功臣号。刘豫以兵筑刘龙城,将窥淮泗。甲寅,刘光世遣副统

译皇帝下诏让岳飞起复任职,岳飞再次辞谢,皇帝不许,下诏命他迅速前往部署调发军队,不得稍失战机和防务。岳飞于是回师屯驻。己酉日,皇帝下诏,文武官员中能够决胜强敌、恢复疆土的,赐给功臣称号。刘豫派军队修筑刘龙城,企图窥伺淮泗地区。甲寅日,刘光世派遣副统

制王师晟,郦琼袭破之,禽伪统制华知刚,尽俘其众而还。辛酉,禁四川伐并边山林。甲子,赐韩世忠号「▯武翼运功臣」,加横海、武宁、安化军节度使,赏淮阳之捷也。节度开三镇,大将赐功号,皆自此始。除商旅缗钱税。五月辛未,吏部侍郎兼侍讲刘大中言:「祖宗用人,内外一体,或自州县入居台阁,或由侍从出典藩方,因其所长,歴试以事,所以缓急之际,多有可用。近世以来,廉耻道丧,既得患失,无复难进易退之规,为人择官,更成内重外轻之弊。与监司、郡守者,谓之外小人,挂白简、丹书,乃补外任,非惟待士也,贱葢亦视民为轻。若革此风,请自臣始。傥不以臣为不肖,试以一郡,俾之自效,庶几稍全臣子进退之节,少革内外重轻之弊。」诏不许。癸酉,诏未经上殿臣僚,先令三省审察,然后引对。戊寅,以四川监司地逺玩法,应有违戾,令制置大使按劾。壬午,诏大理寺议狱不合,即诣刑部关决,刑部不能。

定同赴都堂禀议。殿中侍御史周秘言:「闻淮南州县皆有收撮课子之例,夏则撮麦,冬则撮谷,又有助军米、借牛租名色,重敛不一,而乃以爱惜民力为言,使百姓虚被放免之惠。」癸未,诏提防司体究,改正讫,申尚书省。有司言:「朝廷措置见钱、关子,失其本意,改为交子官。」

无见钱,民何以信?乙酉,罢交子务,仍令▯货务储见钱,印造关子。六月乙巳朔,夜地震。己酉,求直言。甲寅,张浚渡江,抚淮上诸屯,命刘光世自当涂进屯庐州,岳飞自九江进屯襄阳,杨沂中屯泗州。都督行府同措置营田。王弗言:“两淮沿江守臣当并以三年为任。”戊午,进呈,帝曰:“朕昔为元帅时,闻州县在官者以三年为任,犹且一年立威信,二年守规矩,三年则务收人情以为去计矣。况今止以二年乎?虽有葺治之心,葢亦无暇日也。”弗所论甚当,从之。辛酉,封集英殿修撰,令懬为安定郡王。初,张浚宻遣人诣燕山,至是始还,知太上皇帝不豫。癸亥,浚奏:“臣近得此信,不胜痛愤,愿陛下刚健有为,成败利害在所不恤。况孝悌可以格天,推此心行之,臣见其福,不见其祸也。”秋七月丁丑,赐韩世忠、刘光世诏书奬谕。时右司谏王缙言:“近者淮西以麾下将领有欺隠军人之券,淮东以幕中参佐有妄具将士之赏,皆能按劾闻奏,望特降诏奬谕,使今后凡奏功者必以实,而爵赏足以劝有功,凡勘给者必以实,而钱粮足以养战士。”故有是诏。癸未,诏张浚暂赴行在。癸巳,以金州隶川陜路,均房二州隶京西南路。以郭浩为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兼知金州,閤门宣赞舍人邵隆知商州,听浩节制,经理商虢。甲午,知广徳军汤鹏举擢知饶州,以江东转运使向子諲言其政绩也。已而复诏进鹏举一官,再任。帝谕大臣曰:“近时士大夫数言县令多有不称其任者,朕再三思之,亦甚难择,莫若慎选监司郡守为要道。正如朕深居九重,安能尽知百执事之贤否?但当留意宰相耳。”是月,吏部员外郎陈公辅言:“今日之祸,实由公卿大夫无气节,忠义不能维持天下国家。平时既无忠言直道,缓急讵肯伏节死义?岂非王安石学术壊之耶?”或谓安石政事虽不善,学术尚可取。臣谓其学术之不善,尤甚于政事。政事害人才,学术害人心。三经字説诋诬圣人,破碎大道,非一端也。《春秋》正名分,定褒贬,俾乱臣贼子惧。安石使学者不治《春秋》,《史》《汉》载成败安危存亡理乱,为后世龟鉴。安石使学者不读《史》《汉》,王莽之簒,扬雄不能死,又仕之,更为《剧秦美新》之文。安石乃曰:「雄之仕合于孔子无可无不可之义。」五季之乱,冯道事四姓八君,安石乃曰:「道在五代时最善避难以存身。」使公卿大夫皆师安石之言,宜其无气节忠义也。疏入,帝大喜,授左司谏。刘光世复寿春府,资政殿学士知温州。秦桧改知绍兴府。八月己亥入。

见命坐赐茶。范宗尹卒于天台。宗尹污张邦昌伪命,而诬李纲以震主之威。秉政多

译制置使王师晟,被郦琼袭击打败,郦琼擒获伪统制华知刚,全部俘获他的部众后返回。辛酉日,禁止四川地区砍伐边境的山林。甲子日,赐给韩世忠“〇武翼运功臣”的荣誉称号,加官横海、武宁、安化军节度使奖赏他在淮阳取得的胜利。节度使管辖三个镇,大将赐予功臣号,都是从这时开始的。免除商旅的缗钱税。五月辛未日,吏部侍郎兼侍讲刘大中进言说:“祖宗用人,内外一体,有的从州县进入台阁任职,有的从侍从大臣出任地方长官,根据他们的长处,通过事务来历练,所以在紧急关头,多有可用之人。近世以来,廉耻之道丧失,得到职位就害怕失去,不再有难进易退的规矩,为人选择官职,更加形成了内重外轻的弊端。担任监司、郡守的人,被称为外朝小人,挂着白简、丹书,才补任外官,这不仅是对待士人的态度,也是轻视百姓。如果要革除这种风气,请从我开始。如果不认为我不才,试着让我管理一个郡,让我自我效命,或许能稍全臣子进退的节操,稍微革除内外重轻的弊端。”诏书不允许。癸酉日,诏令未经上殿的臣僚,先让三省审察,然后引见对答。戊寅日,因为四川监司地处偏远玩忽法纪,所有违抗法令的行为,命令制置大使检举弹劾。壬午日,诏令大理寺议狱意见不合,立即前往刑部关会裁决,刑部不能决定,一同前往都堂禀报商议。殿中侍御史周秘进言说:“听说淮南州县都有收取课子的惯例,夏天收取麦子,冬天收取稻谷,又有佐军米、借牛租的名目,重敛不一,却以爱惜民力为说辞,使百姓白白承受放免的恩惠。”癸未日,诏令提防司体察究查,改正完毕后,申报尚书省。有关部门说:“朝廷筹措现钱、关子,失去了本意,改为交子官。”没有现钱,百姓凭什么信任?乙酉日,罢免交子务,仍然命令〇货务储备现钱,印造关子。六月乙巳日初一,夜间发生地震。己酉日,征求直言。甲寅日,张浚渡江,安抚淮河上游各屯驻军,命令刘光世从当涂进屯庐州,岳飞从九江进屯襄阳,杨沂中屯驻泗州。都督行府共同筹划营田。王弗进言说:“两淮沿江的守臣应当都以三年为任期。”戊午日,进呈奏章,皇帝说:“我过去做元帅时,听说州县在任官员以三年为任期,尚且一年树立威信,二年遵守规矩,三年则致力于收买人心作为离任的打算。何况现在只以二年为任期呢?虽然有修治的心思,大概也没有空闲时间了。”王弗所论很恰当,听从了他的建议。辛酉日,封集英殿修撰,命令懬为安定郡王。起初,张浚秘密派人前往燕山,到这时才返回,得知太上皇帝身体不适。癸亥日,张浚上奏说:“臣最近得到这个消息,不胜悲痛愤慨,希望陛下刚健有为,成败利害在所不顾。何况孝悌可以感通上天,推此心行之,臣只见其福,不见其祸。”秋七月丁丑日,赐给韩世忠、刘光世诏书奖赏慰勉。当时右司谏王缙进言说:“近来淮西因为麾下将领有隐瞒军人券契的行为,淮东因为幕中参佐有妄报将士赏赐的行为,都能检举弹劾上奏,希望特别降诏奖赏慰勉,使今后凡是奏报功劳的必定以实情,而爵赏足以鼓励有功之人,凡是勘验发放的必定以实情,而钱粮足以供养战士。”所以有这道诏书。癸未日,诏令张浚暂时前往行在。癸巳日,将金州隶属川陕路,均州、房州隶属京西南路。任命郭浩为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兼任金州知州,閤门宣赞舍人邵隆任商州知州,听从郭浩节制,经理商州、虢州。甲午日,广德军知军汤鹏举提拔为饶州知州,因为江东转运使向子諲进言他的政绩。不久又诏令晋升汤鹏举一官,再任知州。皇帝告诉大臣说:“近来士大夫多次说县令多有不称职的,我反复思考,也很难选择,不如慎重选择监司郡守为关键。正如我深居九重,怎能尽知百官的贤能与否?只应当留意宰相罢了。”这个月,吏部员外郎陈公辅进言说:“今日的祸患,实在由于公卿大夫没有气节,忠义不能维持天下国家。平时既然没有忠言直道,紧急关头怎肯伏节死义?难道不是王安石的学术败坏的吗?”有人说王安石政事虽然不好,学术尚可取。臣认为他的学术不好,尤其超过政事。政事害人才,学术害人心。《三经新义》诋毁诬蔑圣人,破碎大道,不止一端。《春秋》正名分,定褒贬,使乱臣贼子恐惧。王安石使学者不学习《春秋》,《史记》《汉书》记载成败安危存亡理乱,作为后世的龟鉴。王安石使学者不读《史记》《汉书》,王莽篡位,扬雄不能死节,又为他做官,更为《剧秦美新》的文章。王安石却说:“扬雄做官符合孔子无可无不可的道理。”五代乱世,冯道事奉四姓八君,王安石却说:“冯道在五代时最善于避难以存身。”如果公卿大夫都师从王安石的话,适宜他们没有气节忠义了。疏奏呈入,皇帝大喜,任命他为左司谏。刘光世收复寿春府,资政殿学士任温州知州。秦桧改任绍兴府知府。八月己亥日入朝。

见面命令坐下赐茶。范宗尹在天台去世。范宗尹接受张邦昌伪命,而诬陷李纲有震主之威。执政多

私,为清议所摈。癸卯,召四川都转运使赵开还,以徽猷阁待制李迨代之。席益在四川,颇侵用军期钱。开诉于朝,又数増钱引,而军计犹不给。朝廷知二人不协,乃以迨代开。自金侵陜蜀,开职餽饷,军用无乏,一时赖之。其后计臣屡易,于开经画无敢变更。然茶盐▯酤竒零绢布之征,遂为蜀之常赋,则开作俑之责不能逃焉。甲辰,手诏曰:“乃者强敌乱常,阻兵猾夏。两宫北狩,六驭南巡。霜雪十年,关河万里。朕为人子,而鸡鸣之问不至;为人弟,而鸰原之难不闻。眷言臣子之心,谁无父兄之念?而又干戈未息,疆场多虞。遣戌经时,不离甲胄;飞刍越险,久弃室家。尔则効忠,朕宁不愧?是用当馈投▯未明,求衣弗辞马上之劳,以便军中之务。谅彼同舟之众,知吾发轫之情。咨尔有官,各▯其职。布告中外,悉使闻知。”张浚自江上归,力陈建康之行为不可缓。朝论不同,帝独从其计。先是三大帅既移屯,而岳飞亦遣兵入齐地。伪知镇汝军薛亨素号骁勇,飞命牛臯击之,禽亨以献。引兵至蔡州,焚其积聚。眉州布衣师维藩治《春秋》,学累举不第。至是走行在,上中兴十策,请车驾视师,上下其议于朝。浚以为可用。防谍报刘豫有南窥之意,赵鼎乃议进幸平江。乙巳,命权殿前司解潜等帅精兵扈从。主管步军司边顺留兵守临安。知临安府梁汝嘉为巡幸随军都转运使。丁未,以秦桧为醴泉观使兼侍读,行宫留守孟庾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同留守,并权赴尚书省枢宻院参决庶事。戊申,岳飞遣将杨再兴复西京长水县。辛亥,奉神主发临安。丙辰,金主追尊其先哈富曰始祖,乌噜曰德帝,巴哈曰安帝,绥赫曰献祖,乌古鼐曰景祖,和哩布曰世祖,颇拉淑曰肃宗英。格曰:“穆宗乌雅,舒曰康宗,妣皆为皇后。”复定始祖、景祖、世祖、太祖、太宗庙,皆不祧。丁巳,诏权罢讲筵,俟过防秋日如旧。己未,预借江。

译赵私,被清议所排斥。癸卯日,召四川都转运使赵开回朝,任命徽猷阁待制李迨接替他的职务。席益在四川任职期间,大量侵吞军用款项。赵开向朝廷申诉,又多次增加钱引的发行量,但军费依然不足。朝廷知道这两人意见不合,于是用李迨代替赵开。自从金兵侵犯陕西、四川以来,赵开负责后勤供应,军需没有匮乏,当时都依赖他。此后掌管财政的官员屡次更换,对于赵开规划制定的制度都不敢更改。然而,茶、盐、酒专卖以及零碎绢布等杂税,从此成为四川的固定赋税,那么赵开作为始作俑者的责任是不能推卸的。甲辰日,皇帝下诏说:“近来强敌扰乱常道,凭借武力祸害中原。两位皇帝北狩,六龙南巡。历经十年霜雪,跨越万里关河。我作为人子,不能每日问安;作为人弟,不能听闻手足之难。想到臣子的心,谁没有对父兄的思念?况且干戈未息,边境多忧。戍守军队长期在外,不离铠甲;运送粮草穿越险阻,久别家庭。你们效忠,我怎能不惭愧?因此我在吃饭时放下筷子,天未亮就穿衣起床,不辞劳苦,以便处理军中事务。相信同处危难的众人,能了解我启程的心情。咨询你们这些官员,各守其职。布告内外,使大家都知晓。”张浚从江上归来,极力陈述建康之行不可迟缓。朝中议论不一,皇帝唯独听从他的计策。此前三大帅已经移兵驻屯,岳飞也派兵进入齐地。伪齐镇汝军知军薛亨向来号称骁勇,岳飞命令牛皋攻打他,擒获薛亨献给朝廷。率军到达蔡州,焚烧了那里的积聚物资。眉州平民师维藩研习《春秋》,多次科举不第。这时他前往行在,呈上中兴十策,请求皇帝亲临前线视察军队,皇帝将此事交由朝廷上下讨论。张浚认为可行。恰逢间谍报告刘豫有南侵之意,赵鼎于是商议皇帝进幸平江。乙巳日,命令暂代殿前司职务的解潜等率领精兵扈从。主管步军司的边顺留兵守卫临安。临安府知府梁汝嘉担任巡幸随军都转运使。丁未日,任命秦桧为醴泉观使兼侍读,皇宫留守孟庾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同留守,并暂时前往尚书省、枢密院参与决断各种事务。戊申日,岳飞派遣将领杨再兴收复西京长水县。辛亥日,奉神主出发离开临安。丙辰日,金主追尊其祖先哈富为始祖,乌噜为德帝,巴哈为安帝,绥赫为献祖,乌古鼐为景祖,和哩布为世祖,颇拉淑为肃宗英。格说:“穆宗乌雅,舒为康宗,他们的配偶都封为皇后。”又确定始祖、景祖、世祖、太祖、太宗的庙号,都不迁出太庙。丁巳日,下诏暂时停止讲筵,等到过了防秋时节再恢复如旧。己未日,预借江(税)。

浙民来年夏税絁帛折米输官。监察御史刘长源面对奏疏,其略曰:致治之道,莫先于用人;用人之道,莫先于覈实。不可懐爱憎以为去取,不可徇朋党以忘贤愚,不可信毁誉以为进退。或谓元符以前,人臣之子孙皆可用,臣恐其失近于官人以世,而其人未必皆贤。夫以房▯龄为贤相,而其子遗爱预叛逆之诛;卢奕为忠臣,而其子杞居奸邪之列。况不逮▯龄与奕,而可保其子孙尽贤乎?或谓崇宁以后,人臣之子孙皆不可用,臣恐其失近于罚及其嗣,而其人未必皆愚。夫以郤芮有谋弑晋文公之罪,而子缺有获白狄之大功;李义府有议立武昭仪之奸,而子湛乃复中原之良佐。况不为芮与义府,而可诬其子孙尽愚乎?至若封伦、裴矩,其奸足以亡隋,而其智反以佐唐;李勣、许敬宗,在太宗时则致治,而在髙宗时则致乱。是所用之人,不易一身,可使为治,可使为乱,又在人君善持用人之柄,驭得其道焉。庚申,赵鼎进呈,帝曰:“长源言用人,比战国之士,不用于秦,则归于楚,论议殊可怪。”鼎曰:“陶恺虽邪论,尚不敢至此。”帝曰:“然。”张浚曰:“元符以后,人臣子孙谁为可用而不用者?”折彦质曰:“如蔡京、王黼辈,罪通于天,幸逃族诛,纵子孙真有可用者,亦不当用。”帝曰:“长源之罪浮于陶恺。”诏吏部与逺小监当。癸亥,诏▯货务嵗收及一千三百万缗,许推赏。大率盐钱居十之八,茶居其一,香矾杂收又居其一焉。是月,张俊城盱眙,进屯泗州。岳飞及伪齐李成、孔彦舟连战至蔡州,克之。伪守刘永寿举城降。车驾将行,秦桧乞扈从,不许。九月丙寅朔,帝发临安。岳飞遣王贵、郝晸、董先复虢州、卢氏县,获粮十五万。

石中原,响应防,刘豫屯兵窥唐州,飞遣王贵等攻破之,焚其营。飞因奏进兵以取中原,不许。于是以孤军无援,引还鄂州。癸酉,帝次平江,权奉安神主于能仁寺。壬午,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史馆修撰范冲言:「近重修神宗实録,于朱墨二本中有所刋定,依防别为考异一书,明着是非去取之意,以垂天下后世。今来重修哲宗实録,考其议论,多有诬谤,以当日时政记及诸处文字照据甚明,亦乞别为一书,志其事实,欲以辨诬为名。」从之。初,刘豫因金达兰、髙庆裔而得立,故毎嵗皆有厚赂。

而蔑视其他。至是豫闻帝将亲征,告急于金,求兵为援,且乞先冦江上。金主使诸将相议之。领三省事富埒呼曰:「先帝所以立豫者,欲其辟疆保境,吾得安民息兵也。今豫进不能取,又不能守,兵连祸结,愈无休息。从之,则豫受其利,而我受其▯。况前年因豫乞兵,尝不利于江上矣,奈何许之?」金主乃听豫自行,遣乌珠提兵黎阳,以观衅。于是豫签乡兵三十万,号七十万,分三道而南。子麟率中路兵,由夀春趋庐州,以犯合肥。侄猊率东路兵,由紫荆山出涡口,以犯定逺。孔彦舟率西路兵,由光州犯六安。伪诏榜示,指斥乘舆,尤甚于五年淮泗之役。谍报至于是,分遣诸将备要害。时张俊军盱眙,杨沂中军泗上,韩世忠在楚,岳飞在鄂,声势了不相及。独刘光世在当涂,遣轻骑据庐州,而沿江上下无兵。赵鼎深以为忧。庚寅,张浚入见,乞先往江上视师,许之。是日浚发行在。壬辰,帝谕大臣曰:「资治通鉴首论名分,其间去取有益治道,即知司马光雅有宰相器。若通鉴正可为谏书耳。」刘麟等令乡兵伪为金人服于河南诸处,十百为羣,人皆疑之,以为金齐合兵而至。刘光世奏御贼事宜,谓庐州难守,且宻干赵鼎欲还太平。张俊方驻军泗州,都督张浚奏金方疲于奔命,决不能悉众复来,此必皆豫兵,而边报不一。俊、光世皆请益兵,众情汹惧,议欲移盱眙之屯,退合肥之戌,召岳飞尽以兵东下。浚独以为不然,乃以书戒俊及光世曰:「贼豫以逆犯顺,若不▯除,何以立国?亦安用养兵为?今日之事,有进击无退保。」而鼎及折彦质皆移书抵浚,欲飞军速下,且拟条画项目,请帝亲书付浚追诸将守江防海。浚奏

译浙江百姓明年的夏税,絁帛折成米缴纳给官府。监察御史刘长源当面奏疏,大意说:治理国家的方法,没有比用人更优先的;用人的方法,没有比核实更优先的。不能怀着爱憎之心来决定取舍,不能顺从朋党而忘记贤愚,不能相信毁谤与赞誉来决定进退。有人说元符年以前,人臣的子孙都可以任用,我担心这过失接近于世袭官职,而那些人未必都贤能。以房琯为贤相,而他的儿子房遗爱参与叛逆被诛杀;卢奕为忠臣,而他的儿子卢杞处于奸邪之列。何况比不上房琯与卢奕,而能保证其子孙都贤能吗?有人说崇宁年以后,人臣的子孙都不可任用,我担心这过失接近于惩罚波及后代,而那些人未必都愚笨。以郤芮有谋弑晋文公的罪过,而他的儿子郤缺有俘获白狄的大功;李义府有议论立武昭仪的奸邪,而他的儿子李湛却是收复中原的良佐。何况不做郤芮与李义府,而能诬蔑其子孙都愚笨吗?至于封伦、裴矩,他们的奸邪足以使隋朝灭亡,而他们的智谋反而用来辅佐唐朝;李勣、许敬宗,在太宗时期则促成治世,而在高宗时期则导致混乱。这是所用的人,不是固定一个人,可以使其治理,可以使其作乱,又在于君主善于掌握用人的权柄,驾驭得其道罢了。庚申日,赵鼎进呈奏疏,皇帝说:“刘长源谈论用人,比作战国之士,不被秦国任用,就归附楚国,议论特别奇怪。”赵鼎说:“陶恺虽然言论邪僻,尚且不敢到这种地步。”皇帝说:“是的。”张浚说:“元符年以后,人臣子孙谁是可以任用而不任用的?”折彦质说:“像蔡京、王黼这类人,罪通于天,侥幸逃脱灭族之诛,纵使子孙真有可以任用的,也不应当任用。”皇帝说:“刘长源的罪过超过陶恺。”下诏吏部让他去远方担任小监当。癸亥日,下诏说榷货务每年收入达到一千三百万缗,允许推赏。大抵盐钱占十分之八,茶占十分之一,香矾杂收又占十分之一。这月,张俊在盱眙筑城,进军驻扎在泗州。岳飞与伪齐李成、孔彦舟连续作战到蔡州,攻克它。伪守将刘永寿举城投降。皇帝将要出行,秦桧请求扈从,不被允许。九月丙寅初一,皇帝从临安出发。岳飞派遣王贵、郝晸、董先收复虢州、卢氏县,获得粮食十五万石。石中原,响应防备,刘豫屯兵窥视唐州,岳飞派遣王贵等攻破他们,焚烧他们的营寨。岳飞于是上奏进军以夺取中原,不被允许。于是因为孤军无援,率领军队返回鄂州。癸酉日,皇帝驻扎在平江,暂时奉安神主于能仁寺。壬午日,翰林院侍读学士兼史馆修撰范进言说:“近来重修神宗实录,在朱墨两本中有所删定,依照命令另外编写考异一书,明确记载是非取舍的意思,以垂范天下后世。现在重修哲宗实录,考察其中的议论,多有诬蔑诽谤,以当日时政记及各处文字对照依据非常明确,也请求另外编写一书,记载事实,想要以辨诬为名。”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刘豫依靠金国的达兰、高庆裔而得以立国,所以每年都有厚礼贿赂。而轻视其他。到这时刘豫听说皇帝将要亲征,向金国告急,请求出兵援助,并且请求先侵犯江上。金主让各位将领商议。领三省事富埒呼说:“先帝之所以立刘豫,是想让他开拓疆土保卫边境,我们得以安民息兵。现在刘豫进取不能夺取,又不能防守,战争连绵祸患结集,更加没有休止。听从他,那么刘豫承受利益,而我们承受祸害。况且前年因为刘豫请求出兵,曾经在江上不利,怎么答应他呢?”金主于是听从刘豫自行行动,派遣乌珠提兵驻扎黎阳,以观察衅隙。于是刘豫征发乡兵三十万,号称七十万,分三路向南。刘麟率领中路兵,由寿春趋向庐州,以侵犯合肥。侄子刘猊率领东路兵,由紫荆山出涡口,以侵犯定远。孔彦舟率领西路兵,由光州侵犯六安。伪诏榜文告示,指斥皇帝车驾,尤其超过五年淮泗之战。间谍报告到这时,分别派遣各位将领防备要害。当时张俊军队驻扎盱眙,杨沂中军队驻扎泗水之上,韩世忠在楚州,岳飞在鄂州,声势完全不能相互接应。只有刘光世在当涂,派遣轻骑兵占据庐州,而沿江上下没有军队。赵鼎深深为此担忧。庚寅日,张浚入朝觐见,请求先去江上视察军队,允许了。这天张浚从行在出发。壬辰日,皇帝告诉大臣说:“《资治通鉴》首先论述名分,其中的取舍对治国之道有益,就知道司马光素有宰相器量。如果《通鉴》正可以作为谏书罢了。”刘麟等命令乡兵假装成金人服饰在河南各处,十百成群,人们都怀疑他们,以为金齐合兵而来。刘光世上奏抵御贼寇事宜,说庐州难以防守,并且秘密向赵鼎请求返回太平。张俊正驻扎军队在泗州,都督张浚上奏金国正疲于奔命,决不能全部出动再次来犯,这必定都是刘豫的军队,而边境报告不一。张俊、刘光世都请求增加兵力,众人情绪汹涌恐惧,议论想要迁移盱眙的驻军,撤退合肥的戍守,召集岳飞全部军队向东进发。张浚独自认为不是这样,于是写信告诫张俊及刘光世说:“贼人刘豫以逆犯顺,如果不彻底铲除,凭什么立国?又何必养兵呢?今天的事情,只有进击没有退保。”而赵鼎及折彦质都写信给张浚,想要岳飞军队迅速南下,并且拟定条画项目,请皇帝亲自书写交给张浚追令各位将领守江防海。张浚上奏

:「若诸将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之险与贼共矣。夫淮南之屯,所以屏蔽大江,使贼得淮南因粮就运以为家计,江南其可保乎?今正当合兵掩击,可保。」必胜。若一有退意,则大事去矣。且岳飞一动,则襄汉有警,复何所恃?愿朝廷勿专制于中使,诸将有所观望。帝乃手书报浚曰:「非卿识髙虑逺,何以臻此?」由是异议乃息。冬十月,刘猊至淮东,为韩世忠所阻,不敢进。丁酉,刘麟乃从淮西系三浮桥而过。于是贼众十万已逼濠寿,张俊以兵拒之。时杨沂中为都督张浚统制官,浚遣沂中至泗州与俊合,谓沂中曰:「上待统制厚,宜及时立大功,取节钺。或有蹉跌,浚不敢私。」戊戌,沂中行至濠州,防刘光世已舍庐州,将趋采石,淮西大震。浚闻之,遣吕祉驰往光世军谕之曰:「若有一人渡江,即斩以徇,且督光世复还庐州。」右司谏王缙亦言:「诸将有慢令不赴期防者,请奋周世宗、我太祖之英断以厉其余。」帝亲笔付沂中:「若不进兵,当行军法。」光世不得已,乃驻兵与沂中、俊等相应,遣王德、郦琼将精卒自安丰出,谢步遇贼将崔臯于霍邱,贾泽于正阳,王遇于前羊市,皆败之。是日贼攻寿春府芍陂水砦,守臣孙晖拒战,又败之。刘猊率众数万至定逺,欲趋宣化以犯建康,杨沂中以兵二千进御,与其前锋遇于越家坊,败之。猊孤军深入,恐宋师掩其后,欲防麟于合肥。甲辰,沂中至藕塘与猊遇,贼据山列阵,矢下如雨。沂中曰:「吾兵少,情见则力屈,击之不可缓。」乃遣统制吴锡率劲卒突其军,贼兵乱,沂中纵大军乘之,自将精骑绕其背,大呼曰:「贼破矣!」贼方愕视,防江东宣抚使统制张宗颜等率兵自泗州至,合击之,贼遂大败。猊以首抵谋主李谔曰:「适见髯将军鋭不可当,果杨殿前也。」即以精骑数辈遁,余众怖伏请降,获李谔与其大将李亨等数十人。麟在顺昌闻猊败,拔砦去,沂中及王德追麟至南寿春而还。孔彦舟围光州,亦解去。岳飞自破曹成、平杨么,凡六年,皆盛夏行师,以致目疾,至是逾甚。及闻召命,即日起。行未至,麟败。帝语赵鼎曰:「刘麟败北,不足喜。诸将知尊朝廷为可喜。」遂赐飞札言:「贼已去淮,卿不须进发。」飞乃还军。辛亥,杨沂中捷奏至,俘戮甚众。帝愀然曰:「此皆朕之赤子,迫于凶虐,勉强南来,既犯兵锋,又不得不杀,念之痛心。」遂赐诏褒张浚功。癸丑,张浚、杨沂中引兵攻寿春府,不克而还。张九成除浙东提防刑狱公事,自以贴职太峻,固辞不受。帝不许。九成言:「今日辞免,非矫激要名,第不欲因臣一人紊朝廷纪纲。」帝察其诚,改命直秘阁,仍赐诏奬谕。乙卯,诏诸军所俘人民给钱米遣归。壬戌,日中有黑子。十一月庚牛,诏张浚还行在。时有监阶州仓草场苗豆者,以赃获罪,黥之。丙戌,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吕本中奏曰:「近嵗官吏犯赃,多抵黥罪。臣窃谓既名士人,行法之际,宜有所避。况四方之逺,或有枉滥,何由尽知?如遽加此刑,异时察其非辜,虽欲▯拭,其可得乎?若祖宗以来此刑常用,则绍兴权臣当国之时,缙绅遭刑,殆无遗类矣。愿酌处常刑,以称陛下仁厚之意。」疏再上,从之。丁亥,日中黑子没。刘麟等既败归,金主遣使诣刘豫诘其状,于是金人始有废豫之意。是月,西辽主达实殂,子伊立年幼,遗命其后萧氏权国事,称制号感天皇后,改元咸清。刘豫将由海道以入冦,遣人以海道图及战船様献于金,乃兴燕云两河夫四十万人入蔚州、交牙山采木为栰,由唐河运入虎州。虎州者,金人于雄州北立城曰虎州,意以雄为熊,谓虎可以胜熊也。十二月甲午朔,召行宫留守秦桧赴行在奏事,张浚荐之,故有是命。是日,临安火,所燔几万家。戊戌,韩世忠败金人于淮阳。辛丑,城南寿春府。壬寅,尚书左仆射赵鼎罢。初张

译如果各位将领渡江,那么淮南之地就会失守,长江的天险也就与敌人共同拥有了。淮南的驻军,是用来屏蔽大江的,如果让敌人得到淮南,凭借那里的粮食就近转运作为他们的后勤基地,江南还能保全吗?现在正应当合兵突袭,可以确保胜利。如果一旦产生退却的念头,那么大事就败坏了。况且岳飞一旦调动,襄汉地区就会有警报,又靠什么来倚仗呢?希望朝廷不要由宦官专断,以免各位将领有所观望。皇帝于是亲手写信回复张浚说:“如果不是你见识高超、思虑深远,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从此异议才平息。

冬季十月,刘猊到达淮东,被韩世忠阻挡,不敢前进。丁酉日,刘麟于是从淮西架设三座浮桥渡过淮河。于是敌军十万已逼近濠州和寿州,张俊率兵抵抗。当时杨沂中担任都督张浚的统制官,张浚派遣杨沂中到泗州与张俊会合,对杨沂中说:“皇上对待统制官很优厚,你应当及时建立大功,获取节度使的权位。如果有失误,我张浚不敢徇私。”

戊戌日,杨沂中行军到达濠州,而刘光世已经放弃庐州,将要前往采石,淮西大为震动。张浚听说后,派遣吕祉快马赶到刘光世的军中晓谕他说:“如果有一人渡江,就斩首示众,并且督促刘光世返回庐州。”右司谏王缙也进言:“各位将领中有违抗命令不按期到达防地的,请求发扬周世宗和我们太祖的英明决断来激励其他人。”皇帝亲笔写信给杨沂中:“如果不进兵,应当执行军法。”刘光世不得已,于是驻兵与杨沂中、张俊等人互相呼应,派遣王德、郦琼率领精锐士兵从安丰出发,谢步在霍邱遭遇敌军将领崔皋,贾泽在正阳,王遇在前羊市,都打败了他们。

这一天,敌军攻打寿春府的芍陂水寨,守臣孙晖抵抗作战,又打败了他们。刘猊率领数万军队到达定远,想要前往宣化侵犯建康,杨沂中率领两千士兵进击抵御,与敌军前锋在越家坊相遇,打败了他们。刘猊孤军深入,担心宋军袭击他的后方,想要防备刘麟在合肥。甲辰日,杨沂中到达藕塘与刘猊相遇,敌军占据山势列阵,箭如雨下。杨沂中说:“我军兵少,情况暴露就会力量耗尽,攻击不能迟缓。”于是派遣统制吴锡率领精锐士兵冲击敌军,敌军混乱,杨沂中率领大军乘胜追击,亲自率领精锐骑兵绕到敌军背后,大声呼喊:“敌军被打败了!”敌军正惊愕地看着,江东宣抚使统制张宗颜等人率领军队从泗州赶到,合力攻击,敌军于是大败。刘猊用头抵着谋主李谔说:“刚才看到那位胡须浓密的将军锐不可当,果然是杨殿前。”随即率领几名精锐骑兵逃跑,其余众军恐惧伏地请求投降,抓获了李谔和他的大将李亨等数十人。刘麟在顺昌听说刘猊战败,拔营离去,杨沂中和王德追击刘麟到南寿州后返回。孔彦舟包围光州,也解围离去。

岳飞自从打败曹成、平定杨么以来,共六年,都在盛夏行军,导致眼疾,到现在更加严重。等到听说召见的命令,当天就出发。行军还未到达,刘麟已经战败。皇帝对赵鼎说:“刘麟战败,不值得高兴。各位将领知道尊重朝廷,这才是值得高兴的。”于是赐给岳飞手札说:“敌军已经离开淮河,你不必再进发。”岳飞于是回军。

辛亥日,杨沂中的捷报送到,俘虏和斩杀的敌人很多。皇帝脸色凝重地说:“这些都是我的百姓,被迫于凶恶残暴,勉强向南而来,既然触犯兵锋,又不得不杀,想起来痛心。”于是赐诏褒奖张浚的功劳。

癸丑日,张浚、杨沂中率领军队攻打寿春府,没有攻克而返回。张九成被任命为浙东提点刑狱公事,自己认为贴职太高,坚决推辞不接受。皇帝不允许。张九成说:“今天推辞免除,不是做作激昂以博取名声,只是不想因为我一人的原因扰乱朝廷的法纪。”皇帝体察他的诚意,改命为直秘阁,仍然赐诏奖赏慰勉。

乙卯日,诏令各军所俘虏的百姓发给钱粮遣送回家。壬戌日,太阳中有黑子。十一月庚牛日,诏令张浚返回行在。当时有监管阶州仓草场的苗豆,因贪污获罪,被刺面。丙戌日,起居舍人兼权中书舍人吕本上奏说:“近年官吏犯贪污罪,多被判处刺面之刑。我私下认为既然称为士人,在执行法律时,应当有所回避。况且四方遥远,或许有冤枉滥刑的情况,怎么能够全部知道?如果立即施加这种刑罚,日后查察出他们无罪,即使想要洗刷,又怎么可能呢?如果祖宗以来这种刑罚经常使用,那么绍兴年间权臣当政时,士大夫遭受刑罚,几乎无一幸免了。希望斟酌处理常规刑罚,以符合陛下仁厚的意旨。”奏疏再次呈上,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亥日,太阳中的黑子消失。刘麟等人战败归来,金主派遣使者到刘豫那里质问情况,于是金人开始有废黜刘豫的意图。这个月,西辽主达实去世,儿子伊立年幼,遗命皇后萧氏暂理国事,称制号感天皇后,改年号为咸清。刘豫打算从海路入侵,派遣人将海路图和战船样式献给金国,于是征发燕云两河的民夫四十万人进入蔚州、交牙山采木制作木筏,从唐河运入虎州。虎州,是金人在雄州北面建立的城池叫虎州,意思是把雄当作熊,认为虎可以战胜熊。

十二月甲午日初一,召行宫留守秦桧到行在奏事,张浚推荐了他,所以有这个命令。这一天,临安发生火灾,烧毁的房屋几乎有万家。戊戌日,韩世忠在淮阳打败金人。辛丑日,在寿春府城南筑城。壬寅日,尚书左仆射赵鼎被罢免。起初张

浚在江上,遣参谋军事吕祉入奏事,所言夸大,鼎每抑之。帝谓鼎曰:“他日浚与卿不和,必吕祉也。”既而浚因论事,语意微侵鼎。鼎言:“臣初与浚如兄弟,因吕祉离间,遂尔暌异。今浚成功,当使展尽底蕴,浚当留,臣当去。”帝曰:“俟浚还议之。”及浚至,鼎与折彦质请帝回跸临安。浚奏:“天下之事,不倡则不起,不为则不成。三嵗之间,陛下一再临江,士气百倍。乞乘胜取河南地,擒刘豫父子,而车驾进幸建康。”又言:“刘光世骄惰不战,不可为大将,请罢之。”帝问:“曽与赵鼎议否?”浚曰:“未也。”浚见鼎,具道其故。鼎言:“擒豫固易耳,然得河南可遂使敌不内侵乎?光世累世为将,无故而罢之,恐人心不安。”浚滋不悦,而帝多从浚议。鼎求退益力,遂出知绍兴。甲辰,命吕祉如建康措置移跸。丙午,佥书枢宻院事折彦质罢。丁未,赏淮西功,加张浚少保,改镇洮、崇信、奉宁军节度使;杨沂中保成军节度使,殿前都虞▯戊申,秦桧入见,命赴讲筵供职。己酉,诏自今前宰相到阙,并许张葢,为桧故也。辛亥,资政殿学士张守自常州入见,除参知政事。丙辰,以吕颐浩为浙西安抚制置大使,判临安府。

丁巳,以刘光世为防国、镇安、保静军节度使。己未,左司谏陈公辅言:「在廷诸臣,辄以私意取程颐之説,谓之伊川学,相率而从之,倡为大言,谓尧、舜、文、武之道传之仲尼,仲尼传之孟轲,轲传之颐,颐死无传焉。狂言怪语,淫説鄙论,曰『此伊川之文也』,幅巾大袖,髙视阔步,曰『此伊川之行也』。能师伊川之文,行伊川之行,则为贤士大夫;舍此皆非也。臣谓圣人之道,凡所以垂训万世,无非中庸,非有甚髙难行之説,离世异俗之行,在学者允蹈之而已。伏望察羣臣中有为此学鼓扇士类者,皆屏絶之。」奏入,张浚批防曰:「士大夫之学,宜以孔孟为师,庶几言行相称,可济时用。」布告中外,使知朕意。时范冲已去,朱震在经筵,不能争论者非之。刘豫宻知金人谋废己,因请立麟为太子,以觇其意。金主曰:「先帝立尔,以尔有德于河南之民也。尔子还有徳耶?徐当咨访河南百姓,以定之。」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十二【起疆圉大荒落正月尽着雍敦牂六月凡一年有六月】

髙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徳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

绍兴七年春正月癸亥朔,帝在平江,下诏移跸建康。金仍称天防。十五年,初用大明厯,司天杨级所造也。丁卯,张浚以破敌功,迁特进。辛未,中书舍人董弅出知衢州。先是有防,禁伊川学录黄下,礼部员外郎黄次山欲镂板。弅曰:“少俟之。”乃以己见求对。次山即申御史台,谓弅沮格诏令。于是侍御史周秘弹弅,弅遂罢。癸酉,翰林学士兼侍讲朱震引疾乞在外宫观,不许。丁丑,解潜罢,以刘锜权主管马军司,并殿前步军司公事。锜,仲武之子也。张浚荐锜文武两器,真大将材,故有是命。庚辰,筑采石、宣化渡二城。癸未,以翰林学士陈与义参知政事,资政学士沈与求同知枢宻院事。乙酉,复置枢宻使副,其知院以下仍旧。张浚改兼枢宻使。丙戌,西蕃三十八族首领赵继忠来归。丁亥,以醴

泉观使兼侍读秦桧为枢宻使。何藓范宁之至,自金得金右副元帅乌珠书,知太上皇帝及宁徳皇后郑氏相继上仙。帝大恸。宁徳年五十二,以闻哀为忌日。己丑,帝成服。辛卯夜,东北有赤气如火。二月癸巳朔,日有食之。百官七上表,请遵以日易月之制。知严州胡寅上疏,请致丧三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帝欲遂终服,张浚言:“天子之孝,不与士庶同,必思所以奉宗庙社稷。今梓宫未返,天下涂炭,愿陛下挥泪而起,敛髪而趋,一怒以安天下之民。”帝乃命浚草诏告谕中外,勉从所请,以日易月,宫中仍行三年之丧。浚又请命诸大将率三军发哀成服,俾中外感动。退而上疏曰:

译张浚在长江前线,派遣参谋军事吕祉入朝奏报军情,吕祉所言多有夸大,赵鼎常常压制他。皇帝对赵鼎说:“日后张浚与你产生不和,一定是吕祉造成的。”不久,张浚因议论政事,言语间微微冒犯赵鼎。赵鼎说:“臣起初与张浚情同兄弟,因为吕祉从中离间,才导致彼此疏远。如今张浚建立功业,应当让他充分施展抱负,张浚应当留下,臣应当离去。”皇帝说:“等张浚回来再商议。”等到张浚到达,赵鼎与折彦质请求皇帝回銮临安。张浚上奏说:“天下的事情,不倡导就不会兴起,不行动就不会成功。三年之间,陛下两次亲临长江前线,士气百倍。请求乘胜夺取河南土地,擒获刘豫父子,而车驾进幸建康。”又说:“刘光世骄纵懒惰不作战,不能担任大将,请求罢免他。”皇帝问:“曾与赵鼎商议过吗?”张浚说:“没有。”张浚见到赵鼎,详细陈述了原因。赵鼎说:“擒获刘豫固然容易,然而得到河南就能使敌人不再内侵吗?刘光世家世代为将,无故罢免他,恐怕人心不安。”张浚更加不高兴,而皇帝多听从张浚的意见。赵鼎请求退位更加坚决,于是出任绍兴知府。甲辰日,命令吕祉前往建康安排移驾事宜。丙午日,佥书枢密院事折彦质被罢免。丁未日,赏赐淮西战功,加封张浚为少保,改任镇洮、崇信、奉宁军节度使,杨沂中任保成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戊申日,秦桧入朝觐见,命令他赴讲筵供职。己酉日,下诏从今以后前宰相到京城,都允许张盖,这是为了秦桧的缘故。辛亥日,资政殿学士张守从常州入朝觐见,任命为参知政事。丙辰日,任命吕颐浩为浙西安抚制置大使,兼任临安府知府。

丁巳日,任命刘光世为防国、镇安、保静军三军节度使。己未日,左司谏陈公辅上言:“在朝各位大臣,擅自凭私意采纳程颐的学说,称之为伊川学,相率跟随,发出大话,说尧、舜、文、武之道传给孔子,孔子传给孟子,孟子传给程颐,程颐死后就没有传承了。狂言怪语,淫邪鄙陋的议论,说‘这是伊川的文章’,戴幅巾穿大袖,高视阔步,说‘这是伊川的行为’。能师法伊川的文章,实行伊川的行为,就是贤士大夫;舍弃这些就不是。臣认为圣人之道,凡是用来垂训万世的,无非是中庸,没有什么高深难行的学说,脱离世俗怪异的行为,在于学者切实遵循罢了。恳请陛下察知群臣中有鼓动这种学说煽动士人的,都予以屏除隔绝。”奏章呈入,张浚批答说:“士大夫的学问,应当以孔孟为师,差不多言行相称,可以济世实用。”布告内外,使知道朕的心意。当时范冲已经离去,朱震在经筵,不能争论的人非议他。刘豫暗中知道金人谋划废黜自己,于是请求立刘麟为太子,以试探金人的意图。金主说:“先帝立你,是因为你对河南百姓有恩德。你的儿子还有恩德吗?慢慢应当咨询河南百姓,以此决定。”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十二【起疆圉大荒落正月初尽着雍敦牂六月共一年有六月】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

绍兴七年春正月癸亥初一,皇帝在平江,下诏移驾建康。金仍称天祚。十五年,开始使用大明历,是司天监杨级所造的。丁卯日,张浚因破敌有功,升任特进。辛未日,中书舍人董弅出任衢州知州。先前有诏令,禁止伊川学,黄录下令,礼部员外郎黄次山想要刻版印刷。董弅说:“稍等片刻。”于是以己见请求面圣。黄次山立即申报御史台,说董弅阻挠诏令。于是侍御史周秘弹劾董弅,董弅于是被罢免。癸酉日,翰林学士兼侍讲朱震称病请求在外宫观任职,不许。丁丑日,解潜被罢免,任命刘锜暂代主管马军司,并兼管殿前步军司公事。刘锜是刘仲武的儿子。张浚推荐刘锜文武双全,真是大将之才,所以有此任命。庚辰日,修筑采石、宣化渡两座城池。癸未日,任命翰林学士陈与义为参知政事,资政学士沈与求为同知枢密院事。乙酉日,恢复设置枢密使副,其知院以下依旧。张浚改兼枢密使。丙戌日,西蕃三十八族首领赵继忠来归顺。丁亥日,任命醴泉观使兼侍读秦桧为枢密使。何藓范宁之到来,从金国得到金右副元帅乌珠的书信,得知太上皇帝及宁德皇后郑氏相继去世。皇帝大哭。宁德享年五十二,以闻哀之日为忌日。己丑日,皇帝成服。辛卯日夜,东北有赤气如火。二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百官七次上表,请求遵循以日易月的制度。知严州胡寅上疏,请求守丧三年,穿黑衣临戎,以教化天下。皇帝想要就此终服,张浚说:“天子的孝道,不与士庶相同,必须思考如何奉祀宗庙社稷。如今梓宫未返,天下涂炭,愿陛下挥泪起身,束发快步,一怒以安天下之民。”皇帝于是命令张浚起草诏书告谕内外,勉强听从所请,以日易月,宫中仍行三年丧礼。张浚又请命诸大将率三军发哀成丧,使内外感动。退朝后上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