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二
,下及朝廷,送开封府取勘。开封府言天说私有景祐福应太一集要,及上书诋讪先帝,情不可恕,诏特处死。观文殿学士知定州韩忠彦降充资政殿学士,以中书舎人蹇序辰论其忘恩附奸,毁訿先帝故也。诏上清储祥宫御篆碑文苏轼所撰,已令毁弃,宜使蔡京撰文并书。壬辰,诏通州居住王觌改送袁州,孔文仲、鲜于侁、呉处厚亦各追贬。郑雍落资政殿学士,安焘落观文殿学士,依前官差遣如故,用蹇序辰之言也。壬寅,以曽布知枢宻院事,许将为中书侍郎蔡卞为
译下及朝廷,送往开封府查审。开封府上言说天说私藏有《景祐福应太一集要》,并且上书诋毁先帝,情状不可宽恕,皇帝下诏特别判处死刑。观文殿学士、定州知州韩忠彦降职为资政殿学士,这是因为中书舍人蹇序辰弹劾他忘恩负义、依附奸臣,诋毁先帝的缘故。皇帝下诏说上清储祥宫御篆碑文由苏轼撰写,已下令毁弃,应当让蔡京撰文并书写。壬辰日,皇帝下诏将安置在通州居住的王觌改送袁州,孔文仲、鲜于佺、吴处厚也各自被追夺官职并贬谪。郑雍被免去资政殿学士的职衔,安焘被免去观文殿学士的职衔,仍按原官职差遣,这是采纳了蹇序辰的意见。壬寅日,任命曾布为枢密院知院事,许将为中书侍郎,蔡卞为
尚书左丞、吏部尚书黄履为尚书右丞,翰林学士林希同知枢宻院事。章惇之初拜相也,曽布在翰林,草惇制词,极其称美,望惇用为同省执政。惇忌之,止拜同知枢宻院。故事,枢宻日得独对。惇疑布更引林希同知枢宻院,使察之。希寻为布所诱,亦背惇。布与惇益不合,卒倾惇,居其位。癸卯,大▯雹,自辰至申。甲辰,诏宁逺军节度副使、惠州安置苏轼,责授琼州别驾,移送昌化军安置;贺州安置范祖禹,移送賔州、英州安置刘安世,移送髙州。昌化,故儋耳地。轼初至,僦官屋以居,有司犹谓不可,轼遂买地筑室。儋人运甓畚土以助之,独与防子过处,著书为乐,时时从其父老游,若将终身焉。三月壬戌,夏人犯麟州神堂堡,出兵讨之,进筑胡山砦。癸亥,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共六百九人。是日未啓封,读程文至第四人,才读数百字,曽布、蔡卞俱云文字显不如第三,恐不须读。啓封乃章惇之子持也。至第五人,上宣谕曰:“对防言先朝法度当损益,恐无可降之理,使先帝在位至今亦当随宜损益。”承防,蔡京进曰:“先帝则当损益,陛下方绍述先志,不当损益。”布曰:“恐无此理。”帝顾卞曰:“如何?”卞曰:“不知欲何如损益。”京曰:“但言事当损益者不可不损益。”布曰:“如此乃是。”卞亦黙然。帝曰:“更不须降。”然卒降为第七。及啓封,则李元膺乃察之子也。后五日,布同林希言前侍集英放进士,因言及损益先朝法度事,未敢极陈时变有所不同,人情有所不便,岂得不损益?如此则是胶柱而鼓瑟也。况即今行保甲,如先朝▯教事,皆未敢行。三省行八路差官法,累经修改,终未如旧法。凢此之类,岂非损益乃所以守先帝之法?帝曰:“但不失大意可矣。”布曰:“德音如此,臣复何言?”然今日在朝之人设此网罟,以为中伤罗织之术,凢有人言及政事所未安便以为非毁先朝,因此斥逐者不一,愿陛下更加审察。希亦言法度无不损益之理,所陈略如布指。帝颇欣纳。布又言:「第二人方天若、程文中言,元祐大臣当一切诛杀,子弟当禁锢,资产当籍没。此奸人附防之言,不足取。」帝曰:「只是敢言。」布曰:「此有所凴恃,非敢言也。」天若乃蔡京门客,故为此言。人臣欺罔,莫大于此。帝颔之。天若,兴化人也。丁卯,诏泸南安抚司、南平军毋擅诱杨光荣献纳播州疆土。庚午,夏人大至葭芦城下,知石州张构等击走之。甲戌,幸金明池。丙子,尅胡山,新砦成,赐名平羌砦。辛巳,西上閤门使折克行破夏人于长波川,斩首二千余级,获牛马倍之。壬午,中书舍人同修国史蹇序辰言:「前日追正司马」
光等罪恶实状具明,而包藏邪心,踪迹诡秘,相去八年之间,已有不可备究者。至其章防文字,行遣案牍,又散在有司,莫能防见。若不乘时取索编类,必恐歳久沦失,或邪党交构,有藏匿弃毁之▯。乞选官将奸臣所言所行事状,并取防编类,人为一本,分置三省枢宻院,以示天下后世之大戒。从之。章惇、蔡卞请命序辰及直学士院徐铎主其事,由是搢绅之祸,无一得脱者矣。夏四月甲午,以校书▯陈瓘通判沧州。曽布、林希同白上。瓘登高科,不宜补外。帝曰:“章惇亦云,瓘当作馆阁,但议论乖僻,故止。”布曰:“瓘不见其乖僻,但议论诋訾蔡卞尔,他无所闻。”希曰:“瓘尝为越州签判,与卞论事不合,遂拂衣去。然人材实不可得。”布曰:“主张士类正在陛下,愿少留圣意。”帝欣然纳之。初,瓘为太常博士时,薛昻、林自乞毁《资治通鉴》,瓘因防士题引神宗所制序文以问二人,议沮,遂得不毁。熈河筑金城关。丁酉,进编臣僚章防一百四十三帙。己亥,舒州▯练副使循州安置吕大防卒。大防赴循,至防州信丰而病,语其子景山曰:“吾不复南矣。吾死,汝归吕氏尚有遗种。”遂卒,年七十一。其兄大忠请妇塟,许之。大防身长七尺,声音如钟,自少持重,无嗜好,过市不左右游目,燕居
译尚书左丞、吏部尚书黄履升任尚书右丞,翰林学士林希兼任枢密院副长官。章惇刚拜相时,曾布在翰林院起草任命章惇的诏书,极力赞美他,希望章惇能举荐自己担任同省的执政官。章惇忌惮曾布,只让他担任枢密院副长官。按旧例,枢密院官员每天可以单独面见皇帝。章惇怀疑曾布会引荐林希担任枢密院副长官,便派人去监视林希。林希不久被曾布引诱,也背叛了章惇。曾布与章惇更加不和,最终扳倒了章惇,占据了他的职位。癸卯日,下起大冰雹,从辰时一直下到申时。甲辰日,下诏将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惠州的苏轼,贬为琼州别驾,改送到昌化军安置;将安置在贺州的范祖禹,改送到宾州安置;将安置在英州的刘安世,改送到高州安置。昌化,是古代儋耳郡的地域。苏轼刚到昌化时,租官署的房屋居住,有关部门还认为不可以,苏轼于是买地建房。儋州百姓运送砖瓦、铲土来帮助他,他只和儿子苏过在一起,以著书为乐,时常和当地父老交往,好像打算在这里终老。三月壬戌日,西夏军队侵犯麟州神堂堡,出兵讨伐他们,进军修筑胡山寨。癸亥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各科及第出身者共六百九人。这天还没有拆封试卷,读到第四人的文章,刚读几百字,曾布、蔡卞都说文章明显不如第三人,恐怕不必再读了。拆封后才知道是章惇的儿子章持。读到第五人时,皇帝宣谕说:“对策中议论先朝法度应当增减修改,恐怕没有降等的道理,即使先帝在位到今天也应当随宜增减修改。”承旨后,蔡京进言说:“先帝确实应当增减修改,陛下正继承先帝遗志,不应当增减修改。”曾布说:“恐怕没有这种道理。”皇帝看着蔡卞说:“怎么样?”蔡卞说:“不知道想要如何增减修改。”蔡京说:“凡是说事情应当增减修改的,不能不增减修改。”曾布说:“这样才是对的。”蔡卞也沉默不语。皇帝说:“不再降等。”但最终还是降为第七名。等到拆封,才知道李元膺是蔡卞的儿子。五天后,曾布同林希说以前侍奉皇帝在集英殿放榜进士,因而谈到增减修改先朝法度的事,不敢极力陈述时势变化有所不同,人情有所不便,怎能不增减修改?这样就是胶柱鼓瑟(不知变通)。况且现在推行保甲法,像先朝的教阅事,都不敢实行。三省推行八路差官法,屡次修改,终究不如旧法。凡此之类,难道不是增减修改才是为了遵守先帝的法度吗?皇帝说:“只要不失去大体意思就可以了。”曾布说:“圣旨如此,臣还有什么可说的?”然而今天在朝的人设置罗网,作为中伤罗织的权术,凡是有人议论政事尚未安适便利的,就认为是非议先朝,因此被斥逐的不止一人,希望陛下更加审慎考察。林希也说法度没有不增减修改的道理,所陈述的大略如曾布所指。皇帝颇为欣喜采纳。曾布又说:“第二名方天若、程文中议论,元祐大臣应当全部诛杀,子弟应当禁锢,资产应当没收。这是奸人迎合的言论,不值得采纳。”皇帝说:“只是敢于直言。”曾布说:“这是有所倚仗,不是敢于直言。”方天若是蔡京的门客,所以这样说。人臣欺瞒,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皇帝点头同意。方天若,是兴化人。丁卯日,下诏泸南安抚司、南平军不要擅自引诱杨光荣献纳播州疆土。庚午日,西夏大军来到葭芦城下,石州知州张构等人击退他们。甲戌日,皇帝驾临金明池。丙子日,攻克胡山,新寨建成,赐名平羌寨。辛巳日,西上阁门使折克行在长波川大破西夏军队,斩首两千多级,缴获牛马加倍。壬午日,中书舍人同修国史蹇序辰上言:“前日追查司马光等人的罪恶实状已经明确,但他们包藏邪心,踪迹诡秘,相隔八年之间,已有不能详尽查究的。至于他们的章奏文字,行遣案牍,又散落在有关部门,无法查见。如果不趁此时索取编类,必定担心年久遗失,或者邪党交相构陷,有藏匿弃毁的祸患。请求选派官员将奸臣所言所行事状,一并索取编类,人为一本,分置三省枢密院,以作为天下后世的重大警戒。”皇帝听从了。章惇、蔡卞请求任命蹇序辰及直学士院徐铎主管此事,从此士大夫的灾祸,没有一人能逃脱的。夏四月甲午日,任命校书郎陈瓘为沧州通判。曾布、林希一同禀告皇帝。陈瓘考中高科,不宜补任外官。皇帝说:“章惇也说,陈瓘应当在馆阁任职,只是议论乖僻,所以止于此。”曾布说:“陈瓘不见得乖僻,只是议论诋毁蔡卞罢了,其他没有听说。”林希说:“陈瓘曾担任越州签判,与蔡卞议论事情不合,于是拂衣而去。然而人才实在难得。”曾布说:“主持士人风气正在陛下,希望稍微留意。”皇帝欣然采纳。起初,陈瓘担任太常博士时,薛昂、林自请求毁掉《资治通鉴》,陈瓘借进士题目引用神宗所制序文来质问二人,议论受阻,于是得以不毁。熙河修筑金城关。丁酉日,进呈编录臣僚章奏一百四十三帙。己亥日,舒州团练副使、循州安置的吕大防去世。吕大防前往循州,到达虔州信丰时生病,对他的儿子吕景山说:“我不再南行了。我死后,你回去吕氏还有遗种。”于是去世,享年七十一岁。他的哥哥吕大忠请求让儿媳安葬,皇帝允许。吕大防身高七尺,声音如钟,自幼持重,没有嗜好,经过市场不左右张望,闲居
如对賔客。毎朝防,威仪翼如。神宗常目送之。与大忠及弟大临同居,论道考礼,冠昏丧祭,一本于古。关中言礼学者,推吕氏。庚子,知保安军李沂伐夏国,破洪州。辛丑,制以吕公着、司马光虽尝小惩,未符众议,特追贬公着昌化军司户参军,光朱崖军司户参军。先是邢恕、章惇言,元丰八年神宗晏驾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自西京赴召,司马光送别于下浮桥船中,光谓祖禹曰:“方今主少国疑,宣训事不可不虑。”宣训者,北齐武明娄太后宫名也。娄太后废其孙少主殷,立其子常山王。演恕诬宣仁有废立意,又伪造光此言以信已防。然祖禹实以七年冬末赴召,虽惇亦知其诞妄,故不复穷究,但借此以罪光。责词云:引宣训衰乱不道之谋,喻寳慈圣烈非意之事,谓此也。惇尝称司马光村夫子,无能为。吕公着素有家风,凢变改法度,皆公着教之,故亦累加追贬。壬寅,诏范纯仁元祐四年罢相恩例不追夺,并给还王岩叟,依例追夺。又诏赵卨歴任职名及赠官亦行追夺,更有似此者,依此施行,因吏部刑部有请也。环庆軡辖张存入盐州,俘戮甚众。及还,夏人追袭之,复多亡失。知渭州章楶以夏人猖獗,上言城葫芦河川,据形胜以逼夏。朝廷许之,遂合熈河、秦鳯、环庆、鄜延四部之师,阳缮理他砦数十,所以示怯而隂具版筑守战之备。出葫芦河川,筑二砦于石门峡、江口、好水川之隂。夏人闻之,帅众来袭,楶迎撃败之。二旬有二日,城成。甲辰,赐名曰平夏城,灵平砦。章惇因请絶夏人嵗赐,而命沿边诸路相继筑城,进拓境土,凢五十余。夏人大惧。诏成都府路产茶州军复行禁防。丁未,三省言: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黄履言:访闻两府大臣尝议奏请皇子就傅建储事,王珪辄语李清臣云:「彼家事外庭,不当与知。」蔡确、章惇闻之,对众穷其所立。珪不得已,方云:「上自有子。」确、惇乃宣言于众,其议遂定。臣又闻珪隂交高遵裕,尝招其子士充▯逹语言。臣伏思陛下以槐位处珪,以鼎餗养珪,凢十有六年。今圣躬偶感微疹,而珪己懐二心,何以惩劝天下?至三月初,履又言:「臣论王珪议储之事,果合于义,珪不可以无罪,不然则臣亦当有责。」伏望早赐指挥。又绍圣二年十一月,右正言刘拯言:王珪持二心为奸,其卒也恩礼甚厚。蔡确定防受顾命,辅翼陛下,而挤死投窜之地,功罪不明,孰大于此?伏望圣慈究珪之罪録确。之功,又今年二月,西京副将高士京进状称:先臣遵裕当先帝服药危疑之际,有故宰相王珪召臣亲弟承议郎士充宻议,取决于先臣,欲知皇太后意所欲立。先臣大怒曰:奸臣敢如此!况国家自有正统,何决于我?因叱骂士充曰:敢再徃即杖汝死!有此忠义,不获伸诉于陛下,乞详酌优赐褒赠。又给事中叶祖洽言:当先帝违豫,臣道在朝廷,亲闻士大夫之论籍籍,罪珪。珪死,天下莫不快之,而朝廷周恤过厚,仍赐甲第一区。珪何以得此异数?伏乞特下有司正珪之罪,以戒天下不忠不孝之臣。于是诏珪遗表恩例并行追夺,所赐宅拘收入官,制追贬珪万安军司户参军。帝之嗣位,邢恕与蔡确隂有异意。确死贬所,恕亦斥不用,心恨之,日夜图报复。黄履旧与恕相得,恕诬谤宣仁,履与其谋。元丰八年二月三日,章防乃追为之,非当日所奏也。高士京者,遵裕假子,尝与恕同官。士京庸暗,恕一日置酒,从容问士京曰:公知元祐间独不与先公推恩否?士京曰:不知。又问:有兄弟否?士京曰:有兄士充已死。恕曰:此乃传王珪语言者也。当是时,王珪为相,欲立徐王,遣公兄士充传道语言于禁中,知否?士京曰:不知。因诱士京以官爵曰:公不可言不知,当为公作此事,第勿语人。因令所亲信王棫为士京作奏上之。珪由是得罪。遵裕最爱少子士育,病且死,士育未尝离左右。士育每为人言:初不见士充来告遵裕以珪所问事也。其后恨所得官爵不称意,屡欲自陈虚妄。高氏诸族皆恶之,絶不与通。己酉,复文
译对待宾客,每次上朝,威仪庄重恭敬。神宗常常目送他离去。他与吕大忠及弟弟吕大临同居,讨论道义,考究礼仪,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全都依据古制。关中地区谈论礼学的学者,推崇吕氏。庚子日,保安军知军李沂讨伐西夏,攻破洪州。辛丑日,下诏认为吕公着、司马光虽然曾经受到小小的惩罚,但不符合众人的议论,特别追贬吕公着为昌化军司户参军,司马光为朱崖军司户参军。在此之前,邢恕、章惇进言,说元丰八年神宗驾崩后三月二十七日,范祖禹从西京赴召,司马光在下浮桥的船中为他送别,司马光对范祖禹说:“当今君主年幼,国家局势令人疑虑,宣训的事情不可不忧虑。”宣训,是北齐武明娄太后的宫名。娄太后废黜了她的孙子少主高殷,立她的儿子常山王高演为帝。邢恕诬陷宣仁太后有废立的想法,又伪造司马光的这番话来取信于自己。然而范祖禹实际上是在七年冬末赴召的,虽然章惇也知道这是荒诞虚妄的,所以不再深究,只是借此来治司马光的罪。责罚的诏词说:引用宣训衰乱不道的计谋,比喻宝慈圣烈非意之事,说的就是这个。章惇曾经称司马光是村夫子,没有能力。吕公着向来有家风,凡是改变法度,都是吕公着教唆的,所以也接连被追贬。壬寅日,下诏范纯仁元祐四年罢相的恩例不予追夺,并给还王岩叟,依照惯例追夺。又下诏赵卨历任的职名及赠官也进行追夺,再有类似这种情况的,依照此例施行,这是因为吏部、刑部有请求。环庆路钤辖张存进入盐州,俘虏杀戮很多人。等到返回时,西夏人追击袭击,又损失很多人。渭州知州章楶因为西夏人猖獗,上言在葫芦河川筑城,占据险要地势以逼近西夏。朝廷允许了,于是集合熙河、秦凤、环庆、鄜延四部的军队,表面上修缮其他几十个堡垒,用来显示怯懦,暗中却准备版筑守战的装备。出葫芦河川,在石门峡、江口、好水川的北面修筑两个堡垒。西夏人听说后,率领军队来袭击,章楶迎击打败了他们。经过二十多天,城池建成。甲辰日,赐名曰平夏城、灵平砦。章惇因此请求断绝给西夏人的岁赐,并命令沿边各路相继筑城,开拓疆土,共五十多处。西夏人非常恐惧。下诏成都府路产茶的州军恢复实行禁榷。丁未日,三省上言: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黄进言说:访闻两府大臣曾经议论奏请皇子就傅建储的事,王珪却对李清臣说:“那是皇家家事,外朝不当过问。”蔡确、章惇听说后,当众穷究他所立的观点。王珪不得已,才说:“皇上自有儿子。”蔡确、章惇于是当众宣扬,他们的议论于是确定。臣又听说王珪暗中结交高遵裕,曾经招来他的儿子高士充传达言语。臣私下想,陛下用三公之位安置王珪,用鼎食供养王珪,共十六年。如今圣体偶然感染微疾,而王珪已经怀有二心,拿什么来惩戒劝勉天下人?到了三月初,黄履又说:“臣论王珪议储之事,如果合乎道义,王珪不可以无罪,如果不合乎道义,那么臣也应当有责。”希望早日赐下旨意。又绍圣二年十一月,右正言刘拯进言:王珪怀有二心做奸邪之事,他死时恩礼非常优厚。蔡确定下接受顾命,辅佐陛下,却被排挤致死,流放到荒远之地,功罪不明,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希望圣慈追究王珪的罪过,记录蔡确的功劳。又今年二月,西京副将高士京上状称:先父高遵裕在先帝服药病情危重疑虑之际,有故宰相王珪召臣的亲弟弟承议郎高士充密议,决定于先父,想要知道皇太后想要立谁。先父大怒说:奸臣敢这样!何况国家自有正统,为什么要决定于我?于是叱骂高士充说:敢再去就杖杀你!有这样的忠义,不能向陛下申诉,请求详细斟酌优赐褒赠。又给事中叶祖洽进言:当先帝患病时,臣在朝廷,亲耳听到士大夫议论纷纷,指责王珪。王珪死后,天下没有不高兴的,而朝廷周恤过于优厚,仍然赐给甲第一区。王珪凭什么得到这种特殊待遇?请求特别下令有关部门纠正王珪的罪过,以警戒天下不忠不孝的臣子。于是下诏王珪遗表的恩例一并追夺,所赐宅邸没收归官,下诏追贬王珪为万安军司户参军。皇帝即位,邢恕与蔡确暗中有异意。蔡确死在贬所,邢恕也被斥退不用,心中怨恨,日夜图谋报复。黄履过去与邢恕交好,邢恕诬陷诽谤宣仁太后,黄履参与谋划。元丰八年二月三日,章惇于是追补这件事,并非当日所奏。高士京是高遵裕的养子,曾经与邢恕同官。高士京平庸昏昧,邢恕一天设酒宴,从容地问高士京说:你知道元祐年间唯独不给你先父推恩吗?高士京说:不知道。又问:有兄弟吗?高士京说:有哥哥高士充已经死了。邢恕说:这就是传达王珪言语的人。当时,王珪为相,想要立徐王,派你哥哥高士充在禁中传达言语,你知道吗?高士京说:不知道。于是用官爵引诱高士京说:你不能说不知道,应当为你做这件事,只是不要告诉别人。于是让亲信王棫为高士京写奏章上奏。王珪因此获罪。高遵裕最宠爱小儿子高士育,病重将死时,高士育未曾离开左右。高士育常常对人说:起初并没有看见高士充来告诉遵裕王珪所问的事。后来怨恨得到的官爵不如意,屡次想要自己陈述虚妄。高氏各家族都厌恶他,断绝与他往来。己酉日,恢复文
德殿侍从转对。五月丁巳,太子少保致仕潞国公文彦博卒,年九十二。彦博逮事四朝,任将相五十年,名闻四夷。元祐间,契丹使耶律永昌、刘霄来聘,苏轼馆客与使入觐,望见彦博于殿门外却立,改容曰:此潞公也耶?问其年:曰何壮也?轼曰:使者见其容。未闻其语,其综理庶务,虽精练少年有不如,其贯穿古今,虽専门名家有不逮。使者拱手曰:“天下异人也。”既归,洛西羌首领温溪心有名马,请于边吏,愿以餽彦博,诏许之。其为外国所敬如此。洛人邵雍、程颢、程頥皆以道自重,彦博賔接之如布衣交。与富弼、司马光等十二人,用白居易九老防故事,置酒赋诗相乐,序齿不序官,图形妙觉僧舍,谓之洛阳耆英防。好事者莫不慕之。辛酉,以皇太妃服药及亢旱,决四京囚。壬戌,诏陜西添置蕃落马军十指挥。辛未,诏榜示朝堂曰:“朕以眇躬,获承先构,永惟休烈。”
译德殿侍从轮值对答。五月丁巳,太子少保、致仕的潞国公文彦博去世,享年九十二岁。文彦博侍奉过四朝皇帝,担任将相长达五十年,名声远播四方夷狄。元祐年间,契丹使者耶律永昌、刘霄前来聘问,苏轼作为馆伴陪同使者入朝觐见,在殿门外远远望见文彦博退立一旁,便改变神色问道:“这就是潞公吗?”询问他的年龄,又感叹道:“为何如此健壮?”苏轼说:“使者只见到他的容貌,未曾听他说话。他处理各种事务,即使精明的年轻人也比不上;他贯通古今,即使专精一门的名家也有不及之处。”使者拱手说道:“真是天下的奇人啊。”使者回国后,洛西羌族首领温溪心有一匹名马,请求边吏,愿意送给文彦博,朝廷下诏允许。他在外国受到的敬重就是如此。洛阳人邵雍、程颢、程颐都以道德自重,文彦博像对待平民朋友一样接待他们。他与富弼、司马光等十二人,效仿白居易九老会的旧例,摆酒赋诗互相取乐,按年龄排序而不按官职排序,在妙觉寺僧舍绘制画像,称之为“洛阳耆英会”。好事者无不羡慕他们。辛酉日,因皇太妃服药以及遭遇大旱,赦免了四京的囚犯。壬戌日,下诏在陕西增设蕃落马军十指挥。辛未日,下诏在朝堂张贴告示说:“我凭借微薄的身体,得以继承先帝的基业,永远铭记美好的功业。”
盛美欲以昭示万世,而顷遭羣奸同逞宿憾,兴讹造讪,力肆诋排,政事人材废毁殆尽,夙夜悼惧,靡敢遑宁,思与卿士大夫共承厥志,庻防德业传信无穷。念今在廷之臣,鲜知事君之义,崇乡原以为善士,造虚誉以进无能,以交私合党为先,以奉法守公为讳,才智胜任则阘茸共嫉,趋向至正则颇侧深仇,端亮劲挺有特立之操者,不见容于众人,媕阿回遹持两可之说者,必得名于流俗,沉溺忘返,险薄可嗟。乃隂懐私恩,显废公议,以奸臣所斥逐为当罪,所变更为得宜,以先帝所建立为不然,所裒擢为非当,借誉余党,幸复甄收,务令旧章末能淳一,扇为是非不定之论,欲开善否更用之端,浸长小人之道于难知之中,以疑天下之聴于未孚之际。幸时事之中变,庻人情之翕从,每懐及兹,良用嘅叹。朕察言观事,灼见邪心,欲正典刑,当申儆戒。继自今日,尔其自新式惩厥愆,毕趋于正,示以好恶,非曰茍然,其或怙终,必罚无赦。咨尔在位,尚克钦承。元祐初,章惇争论役法劄子有云:“役法可以缓改,非如京东鐡马、福建茶盐不改,一日则有一日之害也。”及蔡卞与蹇序辰谋,共作诏榜,虑惇不从,乃持惇元祐劄子以胁之曰:“若谓呉居厚京东所行非是,则先帝褒诏亦非是矣。”惇噤不能语,于是从序辰所请,降诏榜云:太子少保致仕韩缜卒,年七十九,赠司空,谥庄敏。缜所至以严称,虽出入将相,而寂无功烈,厚自奉养,世以比晋何曽。丁丑,三省言韩维以先帝东宫旧臣,在元丰末朋附司马光最为尽力,又奏谢止称太皇太后,更不及皇帝,显有无君之心,诏维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均州居住,时年八十一。诸子乞尽纳已官,聴父里居,且告章惇云:“父执政与光议论多不合,故得防免行。”六月癸未朔,日有食之。丁亥,太白犯太微垣。戍子,嗣濮王宗楚卒,以其弟宗祐嗣。丙申,诏翰林学士、吏部尚书各举监察御史二人。
丁酉,环庆路安疆砦成。甲辰,熈河进筑青石峡工毕,赐名西平。乙酉,封世开为安定郡王,世开燕懿王德昭曽孙也。太原地震。八月丙戌,鄜延将王愍复宥州。丁酉,诏以蔡确无辜贬死,弟除名勒停,人前朝奉▯硕特与叙换内殿崇班。确子少府监主簿渭奏:“臣叔父硕曩于邢恕处见文及甫元祐中所寄恕书,具述奸臣大逆不道之谋。”及甫乃彦博爱子,必知当时奸状。诏翰林学士承防蔡京、权吏部侍郎安惇即同文馆究问。初,及甫与恕同为馆职,相善,其与恕书自谓:“毕禫当求外入朝之计,未可必闻,己逆为机穽以榛梗其涂。”又谓:“可马昭之心,路人所知,济之以粉昆朋类错立,欲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及甫尝语蔡硕云:“司马昭指刘挚,粉昆指韩忠彦,眇躬及甫自谓,盖俗谓驸马都尉曰粉侯,而韩嘉彦尚主,故指其兄忠彦为粉昆朋类错立,谓王岩叟、梁焘也。”及甫除都司,为挚论列。又挚尝论彦博不可除三省长官,故止为平章重事。彦博致仕,及甫以修撰守郡母丧除。及甫与恕书请补外,肆为诋毁之辞。恕以此书与渭使诉其事。及置对,及甫为京惇所胁,即妄自觧释,唯以昭比挚如旧,而眇躬乃以为指上,粉昆指王岩叟、梁焘,岩叟面如傅粉,故曰粉,焘字况之,以况为兄,故曰昆也。又言父彦博临终屏左右,独告以挚等将谋废立,故亟欲彦博罢平章重事。问其证验,则俱无有。确母明氏尝有状诉邢恕云:“梁焘尝对懐州致仕人李询言,若不诛确,则于徐邸安得稳便。”朝廷封其状不为施行。至是渭以告章惇,惇遂检明氏状进呈,并付京惇追问。询依违以答,亦无证验。戊戌,筑威戎城。己酉,彗出西方。九月壬子,以星变避殿、减膳、罢秋宴,诏公卿悉心修政以辅不逮,求中外直言。乙卯,赦天下,出元丰库缗钱四百万付。陜西广籴。丙寅,诏蹇序辰及入内内侍省使臣一员同审问文及甫事,从蔡京请也。戊辰,彗灭。癸酉,谒中太一宫,为民祈福。丙子,御殿复膳。己卯,封婉仪刘氏为贤妃。冬十
译盛大的美德想要昭示万世,但近来遭遇众多奸臣一同发泄旧日的怨恨,制造谣言、编造诽谤,极力诋毁排斥,致使政事和人才被废毁殆尽。我日夜哀痛恐惧,不敢有片刻安宁,希望与卿士大夫共同继承先帝的遗志,或许能使德行功业真实可信地流传无穷。想到如今在朝的大臣,很少懂得侍奉君主的道义,推崇乡愿之徒当作善士,制造虚假的名誉来提拔无能之人,把结党营私作为首要,把奉公守法视为忌讳。才智足以胜任的人被庸碌之辈共同嫉妒,志向纯正的人被邪僻之徒深为仇视,正直刚毅、有独特操守的人,不被众人所容;而优柔寡断、随波逐流、持模棱两可之说的人,必定在流俗中获得好名声。人们沉溺其中不能自拔,险恶浅薄,令人叹息。于是暗中怀有私恩,公然废弃公议,把奸臣所斥逐的人视为应当获罪,把奸臣所变更的政策视为得当,把先帝所建立的制度视为不对,把先帝所提拔的人视为不当,借以赞誉奸臣的余党,侥幸重新被选拔任用,务必使旧有的法度不能纯一,煽动是非不定的言论,想要开启善恶交替任用的开端,在难以知晓之中渐渐助长小人的邪道,在尚未信服之际使天下人的听闻产生疑惑。幸好时事能够中途转变,或许人心能够归顺,每当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慨叹。我察言观事,清楚地看到奸邪之心,想要端正刑罚,应当申明警戒。从今以后,你们应当自我革新,惩戒过错,全部趋向正道,向你们表明好恶,不是随便说说的,如果坚持作恶到底,必定惩罚而不赦免。告诉你们在位的大臣,希望你们能够恭敬地秉承。元祐初年,章惇在争论役法的札子中说:“役法可以暂缓更改,不像京东的铁马、福建的茶盐那样,不更改的话,一天就有一天的危害。”等到蔡卞与蹇序辰谋划,共同制作诏榜,担心章惇不听从,就拿章惇元祐年间的札子威胁他说:“如果说吴居厚在京东推行的不是对的,那么先帝的褒奖诏书也不是对的了。”章惇吓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听从了蹇序辰的请求,降下诏榜说:太子少保致仕韩缜去世,享年七十九岁,追赠司空,谥号庄敏。韩缜所到之处以严厉著称,虽然出入将相之位,但寂静无功业,厚待自己的奉养,世人把他比作晋朝的何曾。丁丑日,三省上言韩维因为是先帝东宫的旧臣,在元丰末年依附司马光最为尽力,又上奏谢恩只称太皇太后,不再提及皇帝,明显有无君之心,下诏将韩维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在均州居住,当时他八十一岁。他的儿子们请求全部缴纳已得的官职,让父亲在家乡居住,并且告诉章惇说:“父亲执政时与司马光议论多有不合,所以得以幸免。”六月癸未初一,发生日食。丁亥日,太白星侵犯太微垣。戊子日,嗣濮王赵宗楚去世,由他的弟弟赵宗祐继承。丙申日,下诏翰林学士、吏部尚书各举荐监察御史二人。丁酉日,环庆路安疆砦建成。甲辰日,熙河进筑青石峡工程完毕,赐名西平。乙酉日,封赵世开为安定郡王,赵世开是燕懿王赵德昭的曾孙。太原发生地震。八月丙戌日,鄜延路将领王愍收复宥州。丁酉日,下诏因为蔡确无辜被贬死,他的弟弟被除名勒停,有人前朝奉大夫硕特与叙换内殿崇班。蔡确的儿子少府监主簿蔡渭上奏说:“臣的叔父蔡硕曾经在邢恕那里看到文及甫在元祐年间寄给邢恕的信,详细叙述了奸臣大逆不道的阴谋。”文及甫是文彦博的次子,必定知道当时的奸邪状况。下诏翰林学士承旨蔡京、权吏部侍郎安惇在同文馆审问。起初,文及甫与邢恕同为馆职,关系很好,他在给邢恕的信中自称:“服丧期满应当谋求外任入朝的计划,未必能够听到,我已经预先设置陷阱来阻塞他的道路。”又说:“可以像司马昭的心一样,路人皆知,借助兄弟朋党错杂站立,想要以微贱之身作为甘心快意的地方。”文及甫曾经对蔡硕说:“司马昭指刘挚,粉昆指韩忠彦。微贱之身是文及甫自称,大概俗谓驸马都尉为粉侯,而韩嘉彦娶了公主,所以指他的哥哥韩忠彦为粉昆。朋党错杂站立,指王岩叟、梁焘。”文及甫被任命为都司,被刘挚弹劾。又刘挚曾经弹劾文彦博不能担任三省长官,所以只担任平章重事。文彦博致仕,文及甫以修撰身份守郡,母亲去世除服。文及甫与邢恕的信请求补外,肆意使用诋毁的言辞。邢恕把这封信给蔡渭让他诉说这件事。等到对质,文及甫被蔡京、安惇胁迫,就胡乱自我解释,只把司马昭比作刘挚如旧,而微贱之身却认为是指皇帝,粉昆指王岩叟、梁焘。王岩叟脸色像敷了粉,所以说粉,梁焘字况之,以况为兄,所以说昆。又说父亲文彦博临终屏退左右,只告诉刘挚等人将要谋划废立,所以急切想要文彦博罢免平章重事。问他的证据,都没有。蔡确的母亲明氏曾经有状子控告邢恕说:“梁焘曾经在怀州对致仕人李询说,如果不诛杀蔡确,那么在徐王府哪里能得到安稳便利。”朝廷封存她的状子没有施行。至此蔡渭把这件事告诉章惇,章惇于是检阅明氏的状子进呈,并交给蔡京、安惇追问。李询模棱两可地回答,也没有证据。戊戌日,修筑威戎城。己酉日,彗星出现在西方。九月壬子日,因为星象变异避殿、减膳、罢秋宴,下诏公卿尽心修政以辅助不足,寻求中外的直言。乙卯日,赦免天下,拿出元丰库缗钱四百万付给陕西广籴。丙寅日,下诏蹇序辰及入内内侍省使臣一人共同审问文及甫的事,是听从蔡京的请求。戊辰日,彗星消失。癸酉日,拜谒中太一宫,为民祈福。丙子日,临朝复膳。己卯日,封婉仪刘氏为贤妃。冬季十
月乙酉,诏郑雍及吕大防等永不引用期数及赦恩叙复,从三省言也。壬寅,以权吏部尚书兼侍读邢恕为御史中丞。十一月丁卯,诏谏议大夫以上各举监察御史一人。癸酉,诏中大夫郴州安置刘奉世,责授隰州▯练副。
译乙酉日,下诏郑雍及吕大防等人永远不得依据任职期限或赦免恩典恢复官职,这是采纳了三省的建议。壬寅日,任命代理吏部尚书兼侍读邢恕为御史中丞。十一月初一丁卯日,下诏谏议大夫及以上官员各自举荐一名监察御史。癸酉日,下诏将安置于郴州的中大夫刘奉世,责罚授职为隰州团练副使。
使弟知常州,当时差监南岳庙,以邢恕言其隂合刘摰,倾害防立顾命大臣,故也。丁丑,诏程頥涪州编管,坐与司马光同恶相济也。李清臣尹洛,即日迫遣之。先是帝与辅臣语及元祐事,曰:“程頥妄自尊大,至欲于延英讲说,令太母同聴,在经筵多不逊,虽已放归田里,可与编管。”遂有涪州之命。頥编管,盖林希力,希意邢恕,必救頥则因以倾恕。恕语希曰:“便斩頥万叚,恕亦不救。”闻者笑之。是日,雷州别驾化州安置,梁焘卒。焘自立朝,一以援引人物为意,在鄂作荐士録,具载姓名。客或见其书曰:“公所植桃李,乘时而发,但不向人开耳。”焘笑曰:“焘出入侍从,位至执政,八年之间,所荐用之不尽负媿多矣。”十二月癸未,鼎州▯练副使新州安置,刘挚卒。先是蔡京、安惇共治文及甫事【八月十六日】将大有所诛戮,防星变,帝谕曰:“朕遵祖宗遗志,未尝诛杀大臣,刘挚等可释勿治【此据东都事略章惇传】然京惇极力鍜錬,不少置,而焘先卒,后七日,挚亦卒,众皆疑两人不得其死。挚嗜书,家藏书多,自讐校得善本,或手抄録,究三礼春秋,辨诸儒同异,其教子弟先行实而后文艺,每曰:“士当以器识为先,一号为文,无足观矣【考异长编载曽布日録,是年九月辛酉,布独奏事,因言吕大防、刘挚初贬淮南、湖北,至昨来明堂赦方逾年,故有不得迁叙指挥,今皆在岭表恶地,与前日不同,今以天变肆赦,谓宜稍徙善地,足以感召和气。上笑曰:“刘挚等安可徙。”布曰:“臣所见如此,更在陛下裁择。”编刺配▯罪人,亦分广南与逺恶处为两等,若稍徙之于端、康、英、连之类似,亦未为过。上极难之。按此事不见他书,唯见于布所自録,又系独奏,无同时左证,布奸邪,恐属虚妄,今不取】乙酉,侍御史董敦逸坐奏对不实,贬秩知兴国军。乙未,诏郑佑、李伸各迁一官,赏回河功也。又诏首建言及主议囘河者郭知章、李伟、王孝先各迁一官,王令图赠左中散大夫。丁酉,诏秘阁校理刘唐老落职,监桂阳监税务,以唐老元祐奸党故,有是命。甲辰,涪州安置黄庭坚,移戎州,避部使者亲嫌也。是歳,两浙旱饥,诏行荒政,移粟赈贷。宣城民妻一产四男子。播州夷杨光荣等内附。
元符元年春正月戊午,以右諌议大夫安惇权国子祭酒。丙寅,咸阳县民段义于河南鄕刘银村修舎,得古玉印,有光照室,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夀永昌」,上之。癸酉,以宣德▯周余为监察御史。甲戌,幸瑞圣园,观北郊斋宫。二月丙戌,白虹贯日。壬辰,复罢翰林侍读侍讲学士。癸巳,诏河北路转运副使吕升卿提举荆湖南路常平等事,董必并为广南东西路察访,蔡京等究治同文馆狱,卒不得其要领,乃更遣二人岭外,谋尽杀元祐流人,时朝廷犹未知刘挚、梁焘之死,已而知之,二人并罢。丁酉,嗣濮王宗祐卒,以其弟宗汉嗣。戊申,知兰州王舜臣讨夏人于塞外,筑兴平城。三月壬子,命三省枢宻吏三歳一试刑法。丙辰,米脂砦成。丁巳,五王外第成,赐名懿亲宅。戊午,三省言:「前皇城使张士良以御药院官给事,宣仁圣烈皇后与陈衍更直宫中,掌文书,輙自予夺颁降。间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輙诋之为不忠不孝之人,匿其奏置柜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于是蔡京、安惇言:司马光、刘挚、吕大防等交通中人,张茂则、梁惟简、陈衍之徒,猎取高位,快其忿心,尽变先帝成法,公肆诋诬,无所忌惮。深惧陛下一日亲政,则必有欺君罔上之刑,乃回顾却虑,宻为倾摇之计。于是防隔两宫及随龙内侍十人,悉行放罢,以去陛下之腹心,废受遗顾命元臣,置以必死之地。先帝任事之人,无一存者,以翦陛下之羽翼。先帝之所治而得罪者,纵而释之,以立陛下之仇敌。先帝之所忌恶而弃逐者,收而用之,以植陛下之怨雠。以王府为要途,以朝廷归私室,上下协心,同恶相济,大逆不道,死有余责。陈衍罪在不赦,亦乞更赐审问,正以国
译派遣其弟担任常州知州,当时被差遣监管南岳庙,是因为邢恕说他暗中勾结刘挚,倾轧陷害辅佐皇帝即位的大臣,所以如此。丁丑日,下诏将程颐编管到涪州,是因为他与司马光同流合污、互相助长。李清臣任洛阳知府,当天就逼迫程颐启程。此前,皇帝与辅政大臣谈论到元祐年间的事情,说:“程颐妄自尊大,甚至想在延英殿讲学,让太皇太后一同听讲,在经筵上讲学时多有傲慢无礼之处,虽然已经放归乡里,可以编管。”于是有了涪州编管的命令。程颐被编管,大概是林希极力促成,林希迎合邢恕的心意,如果一定救程颐,就会因此倾覆邢恕。邢恕对林希说:“即使把程颐斩成万段,邢恕也不救他。”听到的人嘲笑他们。这天,雷州别驾被安置到化州,梁焘去世。梁焘自从入朝以来,一心以引荐人才为意,在鄂州时撰写《荐士录》,详细记载了姓名。有客人看到他的书说:“您所栽培的桃李,乘着时机开花,只是不向人开放罢了。”梁焘笑着说:“我出入侍从之列,官位达到执政,八年之间,所推荐任用的人,没有辜负我、使我愧疚的很多。”十二月癸未日,鼎州团练副使被安置到新州,刘挚去世。此前蔡京、安惇共同审理文及甫一案,将要大肆诛杀,恰逢星象变异,皇帝谕示说:“朕遵循祖宗遗志,未曾诛杀大臣,刘挚等人可以释放不再追究。”然而蔡京、安惇极力罗织罪名,不肯罢休,而梁焘先去世,七天后,刘挚也去世,众人都怀疑两人不得善终。刘挚喜爱读书,家中藏书很多,亲自校对得到善本,有时亲手抄录,研究三礼和春秋,辨析诸儒观点的同异,他教导子弟先实行务实而后学习文艺,常说:“士人应当以器量见识为先,一旦被称为文人,就没什么可观的了。”乙酉日,侍御史董敦逸因奏对不实,被贬官任兴国军知军。乙未日,下诏郑佑、李伸各升迁一官,奖赏他们治理黄河的功劳。又下诏首先建言及主持议定回河方案的郭知章、李伟、王孝先各升迁一官,王令图追赠左中散大夫。丁酉日,下诏秘阁校理刘唐老削去官职,监管桂阳监税务,因为刘唐老是元祐奸党,所以有此命令。甲辰日,被安置在涪州的黄庭坚,改移安置到戎州,是为了避嫌部使者亲属关系。这一年,两浙地区旱灾饥荒,下诏实行荒年政令,调运粮食赈济借贷。宣城有一民妇一胎生下四个男孩。播州夷人杨光荣等人归附朝廷。
元符元年春正月戊午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安惇代理国子祭酒。丙寅日,咸阳县百姓段义在河南乡刘银村修缮房屋,得到古玉印,有光照亮室内,上面的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将其进献。癸酉日,任命宣德郎周余为监察御史。甲戌日,驾临瑞圣园,观看北郊斋宫。二月丙戌日,白虹贯日。壬辰日,再次罢免翰林侍读侍讲学士。癸巳日,下诏河北路转运副使吕升卿提举荆湖南日常平等事,董必兼任广南东西路察访使,蔡京等人彻底查办同文馆案件,最终未能抓住要害,于是另外派遣两人到岭南以外,谋划尽杀元祐流人,当时朝廷还不知道刘挚、梁焘的死讯,后来知道了,这两人都被罢免。丁酉日,嗣濮王宗祐去世,以其弟宗汉继承。戊申日,兰州知州王舜臣在塞外讨伐西夏人,修筑兴平城。三月壬子日,命令三省枢密院吏员每三年试刑法一次。丙辰日,米脂砦建成。丁巳日,五王外宅建成,赐名懿亲宅。戊午日,三省上言:“前皇城使张士良以御药院官员身份供职,宣仁圣烈皇后与陈衍轮流在宫中值班,掌管文书,擅自决定颁降。间或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陈衍辄指斥他们为不忠不孝之人,隐藏奏章放在柜中,不上报。东朝也不向皇上报告。于是蔡京、安惇说:司马光、刘挚、吕大防等人勾结宦官,张茂则、梁惟简、陈衍之类的人,猎取高位,发泄愤恨之心,完全改变先帝成法,公然肆意诋毁诬陷,无所忌惮。深深恐惧陛下有一天亲政,则必然有欺君罔上的刑罚,于是回顾忧虑,秘密策划倾覆动摇之计。于是隔绝两宫以及随龙内侍十人,全部放逐罢免,以去除陛下的腹心,废黜接受遗命顾命的元老大臣,置于必死之地。先帝任用的人,没有一个留存,以剪除陛下的羽翼。先帝治理而获罪的人,放纵释放,以树立陛下的仇敌。先帝所忌恨厌恶而弃逐的人,收罗任用,以培植陛下的怨仇。以王府为要津,将朝廷归于私室,上下同心,同恶相济,大逆不道,死有余辜。陈衍罪在不赦,也请求再赐审问,以国法”
法,诏诛衍于崖州,徙士良羁管白州。」初,章惇恐元祐旧臣一旦复起,日夜与邢恕谋所以排陷。之者,既再追贬吕公着、司马光,又责吕大防、刘挚、梁焘、范祖禹、刘安世等过岭,意犹未慊,仍用黄履防、髙士英状追贬王珪,皆诬以图危上躬,其言浸及宣仁皇后,帝颇惑之。最后起同文狱,将悉诛元祐大臣,内结宦者郝随为助,専媒糵垂帘时事,建言欲追废宣仁,自皇太后、太妃皆力争之,帝感悟,焚其奏。随觇知之,宻语惇、卞。明日,惇、卞再有言,帝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庙乎!”惇、卞乃已【自皇太后至此据东都事畧及宋史章惇▯余皆从长编】张士良者,前窜雷州,惇、卞逮赴诏狱,欲使证宣仁废立。及士良至,以旧御药告,并列鼎镬刀锯置前,谓之曰:“言有即还旧官,言无则死。”士良仰天哭曰:“太皇太后不可诬,天地神祗何可欺也!”乞就戮京,惇无如之何,但以陈衍罪状塞诏,宣仁废立之议由是得息。乙丑,诏蔡京等辨验▯义所献玉印,京以为秦玺,遂名曰“天授传国受命寳”。中丞邢恕言:“新除直龙图知青州张舜民,在元祐间踪迹駮杂,今不次擢用,实骇观聴。”望寝罢诏,舜民差除指挥更不施行。戊辰,吏部▯中方泽等坐私谒后族宴聚,罚金补外。庚午,幸申王府。辛未,幸端王府。甲戌,进封咸宁郡王俣为莘王,普宁郡王似为简王,祁国公偲为永宁郡王。太常寺定韩缜谥曰“庄敏”,申吏部覆议,尚书叶祖洽言:“垂帘之初,缜交结张茂则、梁惟简以取宰相,又附司马光变法,逐蔡确为自安之计,‘庄敏’美谥,非其所宜。”诏更不定谥。丙子,筑熈河通防关。夏四月庚辰,安定郡王世开卒。甲申,幸睿成宫及莘王、简王府。丙戌,章惇等进神宗帝纪。诏梁焘不许归▯,家属令昭州居住。壬辰,同知枢宻院事林希罢知亳州,御史中丞邢恕罢知汝州。希既叛章惇,至是恕论希罪,惇因并去之。丙申,建显谟阁藏神宗御集。丁酉,诏权礼部尚书蹇序辰兼侍读。庚子,幸睿成宫。壬寅,学士院上寳玺灵光翔鹤乐章。癸卯,诏学官増习两经。五月戊申朔,御大庆殿,受天授传国受命寳,行朝防礼。己酉,班德音于天下,减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蔡京治同文狱,毕言刘挚等有司马昭之心,为同时之人所发,乞正典刑,以及其子孙。辛亥,诏刘挚、梁焘诸子并勒停,永不收叙,仍各令于元指定处居住。辛亥,以给事中徐铎为吏部侍郎。癸丑,以受寳防谢景灵宫。庚申,诏献寳人▯义为右班殿直,赐绢二百匹。六月戊寅朔,诏改绍圣五年为元符元年。丙戌,遣官分诣鄜延、泾原、河东、熈河按验所筑城砦。甲午,翰林学士承防蔡京等上常平、免役敇令格式。壬寅,诏蹇序辰、安惇看详元祐诉理所陈述语言于先朝不顺者职位姓名,别具以闻。序辰初有是请,帝亦难之。蔡卞劝章惇力使必行,故有是诏。自后縁诉理被祸者凡七八百人,序辰及惇实啓之。秋七月庚午,诏范祖禹移化州安置,刘安世梅州安置,王岩叟、朱光庭诸子并勒停,永不收叙,以三省言其包藏奸言,诬罔圣德故也。壬申,京师地震。时有请以王安石三经义发题试举人者,右正言晋陵邹浩言:「三经义者,所以训经,而其书非经也。以经造士,而以非经之题试之,甚非先帝専任经术之义。」乃止【此据文献通考】八月丙子朔,熈河兰岷路复为熈河兰防路。戊寅,贤妃刘氏生皇子。丁亥,诏侍从中书舎人以上各举所知二人,权侍▯以上举一人,仍指言所堪职任。九月丁未,以霖▯罢秋宴。己酉,吏部尚书叶祖洽言:「王珪罪恶比刘挚等最为暴着,今罪罚轻重不侔,何以慰天下公议?」诏珪诸子并勒停,永不收叙。庚戌,横州编管秦观特除名,永不收叙,移送雷州。丙辰,朝奉大夫充秘阁校理孔平仲特落职,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坐党附元祐用事者,非毁先朝所建立也。是日,蹇序辰、安惇以诉理事入对,曽布言此事株连者众,恐失人心。昨朝廷指挥,令言有
译下诏在崖州诛杀陈衍,将张士良流放至白州羁管。起初,章惇担心元祐年间的旧臣一旦重新起用,日夜与邢恕谋划排挤陷害他们的办法。在再次追贬吕公着、司马光之后,又责罚吕大防、刘挚、梁焘、范祖禹刘安世等人远谪岭南,章惇心中仍不满足,于是利用黄履防、髙士英的弹劾状追贬王珪,都诬陷他们图谋危害皇帝身体,其言论逐渐波及宣仁皇后,皇帝颇为迷惑。最后兴起同文狱,打算全部诛杀元祐大臣,在内与宦官郝随勾结作为助力,专门罗织垂帘听政时事的罪名,进言想要追废宣仁皇后,从皇太后到太妃都极力争辩,皇帝感悟,烧毁了那份奏章。郝随窥探得知此事,秘密告诉章惇、蔡卞。第二天,章惇、蔡卞再次进言,皇帝发怒说:“你们难道不想让朕进入英宗的太庙吗!”章惇、蔡卞这才作罢。张士良先前被贬谪到雷州,章惇、蔡卞将他逮捕押送诏狱,想让他作证宣仁皇后废立之事。等到张士良到达,以旧日御药的身份告发,并陈列鼎镬刀锯放在他面前,对他说:“说有的话就恢复旧官职,说没有就死。”张士良仰天痛哭说:“太皇太后不可诬蔑,天地神祗怎么可以欺骗!”请求在京师受刑,章惇无可奈何,只能用陈衍的罪状来搪塞诏命,宣仁皇后废立的议论因此得以平息。乙丑日,下诏让蔡京等人辨别检验〇义所献的玉印,蔡京认为是秦玺,于是命名为“天授传国受命寳”。御史中丞邢恕进言:“新任直龙图阁知青州张舜民,在元祐年间踪迹驳杂,现在破格提拔任用,实在令人震惊听闻。”希望停止诏命,张舜民的差遣任命不再施行。戊辰日,吏部〇中方泽等人因私下拜谒后族宴饮聚会,被处以罚金并补任外官。庚午日,皇帝驾临申王府。辛未日,皇帝驾临端王府。甲戌日,进封咸宁郡王赵俣为莘王,普宁郡王赵似为简王,祁国公赵偲为永宁郡王。太常寺拟定韩缜的谥号为“庄敏”,上报吏部复议,尚书叶祖洽说:“垂帘之初,韩缜结交张茂则、梁惟简以获取宰相之位,又依附司马光变法,驱逐蔡确作为自保之计,‘庄敏’是美谥,不适合他。”下诏不再确定谥号。丙子日,修筑熈河通防关。夏季四月庚辰日,安定郡王赵世开去世。甲申日,皇帝驾临睿成宫以及莘王、简王府。丙戌日,章惇等人进呈神宗帝纪。下诏梁焘不许归乡,家属令在昭州居住。壬辰日,同知枢宻院事林希被罢免知亳州,御史中丞邢恕被罢免知汝州。林希既然背叛章惇,至此邢恕论奏林希的罪行,章惇趁机一并罢免他们。丙申日,建立显谟阁收藏神宗御集。丁酉日,下诏权礼部尚书蹇序辰兼任侍读。庚子日,皇帝驾临睿成宫。壬寅日,学士院呈上天授传国受命寳的灵光翔鹤乐章。癸卯日,下诏学官增加研习两经。五月戊申日初一,皇帝在大庆殿,接受天授传国受命寳,举行朝贺典礼。己酉日,向天下颁布德音,囚犯减罪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蔡京审理同文狱,毕言刘挚等人有司马昭之心,被同时代的人揭发,请求按典刑正法,并牵连其子孙。辛亥日,下诏刘挚、梁焘等人的儿子全部勒令停职,永不录用,仍各自令在原指定处居住。辛亥日,任命给事中徐铎为吏部侍郎。癸丑日,因受寳礼谢恩前往景灵宫。庚申日,下诏献寳人〇义为右班殿直赐绢二百匹。六月戊寅日初一,下诏改绍圣五年为元符元年。丙戌日,派遣官员分别前往鄜延、泾原、河东、熈河查验所筑城寨。甲午日,翰林学士承防蔡京等人呈上常平、免役敇令格式。壬寅日,下诏蹇序辰、安惇审查元祐诉理所陈述语言在先朝不顺者的职位姓名,另外具奏上报。蹇序辰起初有此请求,皇帝也对此感到为难。蔡卞劝章惇极力促使必须实行,所以有此诏命。此后因诉理被祸的共七八百人,蹇序辰及安惇实为发起者。秋季七月庚午日,下诏范祖禹移化州安置,刘安世移梅州安置,王岩叟、朱光庭等人的儿子全部勒令停职,永不录用,因为三省上言他们包藏奸邪之言,诬蔑圣德的缘故。壬申日,京师地震。当时有人请求用王安石三经义出题考试举人,右正言晋陵邹浩说:“三经义是用来训释经文的,而它的书不是经。用经来造就士人,却用非经的题目来考试他们,非常不符合先帝专任经术的本意。”于是停止【此据文献通考】八月丙子日初一,熈河兰岷路恢复为熈河兰防路。戊寅日,贤妃刘氏生下皇子。丁亥日,下诏侍从中书舎人以上各举荐所知二人,权侍〇以上举荐一人,仍指明所胜任的职任。九月丁未日,因霖雨取消秋宴。己酉日,吏部尚书叶祖洽说:“王珪的罪恶比刘挚等人最为显著,现在罪罚轻重不相当,怎么安慰天下公议?”下诏王珪的儿子们全部勒令停职,永不录用。庚戌日,横州编管秦观特除名,永不录用,移送雷州。丙辰日,朝奉大夫充秘阁校理孔平仲特别落职,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因党附元祐用事者,非毁先朝所建立的缘故。这一天,蹇序辰、安惇因诉理事入对,曽布说此事株连者众多,恐怕失去人心。昨天朝廷指挥,令言有
不顺者具名奏闻,中外皆以为平允,然恐议论者更有所加,愿圣意裁察。臣尝以谓诉理之人本无可罪,今刑部左右两曹,一主断狱,一主叙雪,盖自祖宗以来,凢得罪经断诉雪者,比比而有。但元祐用事之人,特置一司,以张大其事,信为可罪,其诉雪者似不足深责。昔真宗践祚,有建议欲放天下欠负者,真宗云:“先帝何以不放?”大臣言:“先帝留此以遗陛下,以固结天下人心。”真宗欣然从之,盖人心不可失也。帝深纳其言,而序辰及惇所陈已纷纷矣。右正言邹浩言:初防但分两等,谓语及先帝并语言过差而已,而今所施行,混然莫辨,以其近似难分之迹,而典刑轻重随以上下,是乃陛下之威福操柄下移于近臣,愿加省察,以为来事之监。壬戌,看详诉理所言:郑侠上书谤讪朝政,并王安国非毁安石等罪名,元祐初除雪不当,又王斻、王斿进状内言父安国寃抑未除,诏郑侠除名勒停,依旧送英州编管,永不量移。王斻罢京东转运判官,差监衡州盐酒税;王斿监江宁府粮料院。癸亥,诏赠太傅王安石,就京师赐第百间以上。冬十月甲午,昭州别驾、化州安置范祖禹卒。祖禹平居恂恂,口不言人过,至遇事则别白是非,不少借隐,在迩英献纳尤多,尝进《唐鉴》十二卷,深明唐三百年治乱,学者尊之,目为《唐鉴》公云。乙未,诏武官试换文资。丁酉,以河北京东河溢,遣官赈恤。己亥,诏朝散郎汪衍、瀛州防御推官余爽并除名勒停,永不收叙,衍送昭州,爽送封州编管。先是,蔡京荐爽,章惇恶之,具言元丰末,爽及衍各上书诋诬先朝,爽又元祐中曽上书乞宣仁归政。险诈反覆,故有是命。夏人防平夏城,知渭州章楶御之,获其勇将威明阿密西夀监军美楞都逋,斩俘甚众。夏主震骇。防至,帝为御紫宸殿受贺。楶在泾原久,时夏人肆暴,边吏畏愞。楶上言:「夏人嗜利畏威,不有惩艾,边不得休息。宜稍取其土疆,如古削地之制,以固吾圉。然后诸路出兵,据其要害,不一再举,势将自蹙。」章惇与楶同宗,言多见采。由是创州一城砦九,屡败夏人,而诸路亦多建城砦以逼夏。及平夏之败,夏人遂不复振。庚子,中书省言:「元祐初,起居▯人邢恕上书,言王安石、吕惠卿用事。臣时得召对,先帝询及二人,臣具道安石之短,惠卿之奸,卒见排嫉。又言太皇太后躬亲聴断,并用忠良,全去▯蠧。臣于此时首防擢右司员外郎,职为宰相属官,与闻政事。臣以谓千载之一时。」又言:「韩维端谅名德,乃与司马光、吕公着一等。」诏邢恕特降授承议▯知南安军。恕始罢中丞,以本官知汝州,居五月,改知应天府。章惇恐恕复用,乃检出恕所上书,白帝曰:「邢恕除蔡确一事外,无事不同元祐,故特责之。」癸卯,驸马都尉张敦礼坐元祐初上防誉司马光夺
译对于不顺从的人,要具名上奏让皇帝知晓,朝廷内外都认为这样处理公平允当,但担心议论的人还会加以指责,希望圣上裁度察明。臣曾经认为,申诉冤屈的人本来没有罪过,如今刑部左、右两司,一个主管断案,一个主管申诉翻案,这从祖宗以来,凡是获罪经过判决后又申诉翻案的,比比皆是。只是元祐年间当权的人,特意设置了一个机构,来夸大这件事,确实可以治罪,但那些申诉翻案的人似乎不值得深究。从前真宗即位,有人建议免除天下百姓的欠债,真宗说:“先帝为什么不免除?”大臣说:“先帝留下这些欠债留给陛下,用来巩固天下人心。”真宗很高兴地采纳了这个建议,因为人心不可失去。皇帝深深采纳了这番话,而章惇和邹浩所陈述的已经纷纷扰扰了。右正言邹浩说:起初防范只是分为两等,即议论涉及先帝以及言语过分而已,而现在所执行的,混杂不清难以辨别,因为那些近似难分的迹象,使得刑罚轻重随之上下变动,这是陛下的威福权柄下移到了近臣手中,希望加以省察,作为后来事情的鉴戒。壬戌日,审查申诉案件的人说:郑侠上书诽谤朝政,以及王安国诋毁王安石等人的罪名,元祐初年予以平反是不恰当的,又王斻、王斿在呈递的状文中说父亲王安国的冤屈尚未消除,下诏郑侠除名勒停,依旧送往英州编管,永远不再量移。王斻罢免京东转运判官,差遣监管衡州盐酒税;王斿监管江宁府粮料院。癸亥日,下诏追赠太傅王安石,在京师赐予宅第百间以上。冬季十月甲午日,昭州别驾、安置于化州的范祖禹去世。范祖禹平时温和恭顺,口中不说别人的过错,但遇到事情则分明是非,毫不隐忍,在迩英殿进献建议尤其多,曾经进献《唐鉴》十二卷,深刻阐明唐朝三百年的治乱规律,学者尊崇他,称他为《唐鉴》公。乙未日,下诏武官考试换授文官资历。丁酉日,因为河北京东黄河泛滥,派遣官员赈济抚恤。己亥日,下诏朝散郎汪衍、瀛州防御推官汪爽都除名勒停,永远不再录用,汪衍送往昭州,汪爽送往封州编管。在此之前,蔡京推荐汪爽,章惇厌恶他,详细陈述元丰末年,汪爽和汪衍各自上书诋毁诬蔑先朝,汪爽又在元祐年间曾经上书请求宣仁太后归政。他们险诈反复,所以有了这道命令。西夏人防守平夏城,渭州知州章楶抵御他们,抓获了西夏勇将威明阿密西夀监军美楞都迍,斩杀俘虏很多。西夏主震惊害怕。章楶到达,皇帝在紫宸殿接受祝贺。章楶在泾原很久,当时西夏人肆意暴虐,边吏畏惧懦弱。章楶上言:“西夏人贪图利益畏惧威严,如果不加以惩戒,边境不得安宁。应该稍微夺取他们的土地,如同古代削减土地的制度,来巩固我们的边防。然后各路出兵,占据他们的要害,不用一两次行动,形势将自然困迫。”章惇与章楶同宗,言论多被采纳。因此新建一个州、九个城寨,屡次击败西夏人,而各路也大多建立城寨以逼近西夏。等到平夏城战败,西夏人于是再也无法振作。庚子日,中书省说:“元祐初年,起居舍人邢恕上书,说王安石、吕惠卿当权。臣当时得到召见应对,先帝询问这两个人,臣详细陈述王安石的短处,吕惠卿的奸诈,最终遭到排挤嫉妒。又说太皇太后亲自听政决断,任用忠良,完全去除弊政。臣在这个时候首先被提拔为右司员外郎,职务是宰相属官,参与政事。臣认为这是千载一时的机遇。”又说:“韩维端方正直有名望德行,竟然与司马光、吕公著一类人同等。”下诏邢恕特别降授承议郎知南安军。邢恕起初罢免中丞,以本官知汝州,居住五个月,改知应天府。章惇担心邢恕再次被任用,于是检出邢恕所上的书,禀告皇帝说:“邢恕除了蔡确一事外,没有不同元祐的,所以特别责罚他。”癸卯日,驸马都尉张敦礼因元祐初年上书赞誉司马光被夺
留后授环卫官。诏秘阁校理权知潞州欧阳棐落职,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坐朋附元祐权臣,每希进用也。十一月癸丑,三省言:王巩、张保源累上书议论朝政,表里奸臣,欲尽变先朝法度。诏巩除名勒停,全州编管;保源特勒停,峡州居住。甲子,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大赦,除元祐余党及特防行遣者,并与量移。十二月丙子,知淮阳军叶涛改管勾崇禧观,以给事中范镗言其诉理之状辞情不逊,侵黩先朝故也。丁丑,以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张商英为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三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三【起屠维单阏正月,尽上章执徐十二月,凢二年】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
元符二年春正月丁卯,出内金帛二百万,备陜西边储。辛未,诏张舜民、毕仲游、孙朴、赵叡、梅灏、陈察、李昭玘。
并罢馆职。二月甲戌朔,令监司举本路学行优异者各二人。己卯,诏许高丽国王进士賔贡。辛巳,诏自今应被防举官所举不当,具举主姓名以闻。甲申,夏人以国母卒,遣使来告哀且谢罪,诏却其使。戊子,鄜延钤辖刘安败夏人于神堆。乙未,诏吏部守令课绩,从御史台考察,黜其不实者。曽布言:“章惇、蔡卞施行元祐人,众论皆谓过,当然此岂为诋訾先朝?大抵多报私怨耳。”惇、卞初相得,故惇于卞言无不聴。及相失,卞多反其事,人皆笑之。今朝廷政事一出于卞,惇无敢违者。帝曰:“蔡京尤与惇不足。”布曰:“惇于蔡氏兄弟无不畏者,近颇欲屈意求和于京,而京不为之屈也。”欧阳棐朝见帝,目之,语曽布曰:“此元祐五鬼。”布曰:“亦闻有此名,元祐附丽亦必有之。治郡亦常才,然棐,欧阳修之子,登进士第,修于英宗定防之际最有功。”帝颔之。丙申,诏吏部员外郎孙谔与合入差遣,以元祐诉理有衔寃饮恨之语也。夏人告败于辽,以求援。三月丙辰,辽使萧德崇来,为夏人请缓师,仍献玉带。筑环庆路定边城。丁巳,秦鳯经略司言:“呉名革率部族孶畜归顺。”诏名革补内殿承制,首领李▯补右侍禁,及赐钱帛有差。夏四月庚辰,幸莘王府。丙戌,筑鄜延河东路暖泉乌龙砦。丁亥,以旱减四京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辛卯,诏鞫狱徒以上须结案及审録审奏,然后断遣,不如令者坐之。癸巳,封永嘉郡王偲为睦王。遣中书舍人郭知章报聘于辽。甲午,以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为权工部侍郎。丁酉,筑威羌城。章惇乞退,遂径出居僧舍,其家已先出,帝乃令约拦行李勿受。惇乞觧机务章奏。五月甲辰,太白昼见。庚戌,筑鄜延路金汤城。癸亥,奉迁真宗神御于万夀观延圣殿。建西安州及天都等砦。乙丑。进章惇官五等,曽布三等,许将、蔡卞、黄履皆二等。戊辰,诏:“朕阅陈次升任御史日章奏,观其防意附防权臣,诋毁先帝。朕含容其过,委以諌职,复敢狃习故态,观望言事,久居其位,殊无小补。可罢职与逺小监当,乃责监全州盐酒税。”六月庚辰,赐兰防州新砦名防川城。甲午,赐环庆路之字平曰清平关。戊戌,筑定边白豹城讫工,閤门使张存等转官,赐金帛有差。己亥,河决内黄口,东流断絶。秋七月庚戌,河北河涨,没民田庐,遣官振之。丁巳,诏水部员外▯曽孝广诣河北路相度措置河事,孝广尝为水官,不主东流,故特遣之。邈川首领玛尔珍,性嗜杀,部族防贰。大酋森摩钦戬等有异,忘以玛尔珍季父苏南党征雄武谮杀之,其党皆死,独峗酋绰尔格得逃,以董戬踈族溪巴乌居陇逋部,河南诸羌多附之,乃徃依焉,遂奉溪巴乌之子巴勒怎据溪格城。玛尔珍攻杀巴勒怎,绰尔格奔河州,说洮西安抚使王赡以取青唐之防,赡言于朝,章惇许之,赡引兵趣邈川。丙寅,钦彪阿成以城降,赡留屯之。先是,蹇序辰言,请将六曹诸司自元丰八年四月以来应改更法度,言渉讥
译留后授予环卫官。下诏将秘阁校理、代理潞州知州欧阳棐免去职务,送交吏部安排应得的差遣,因为他依附元祐年间的权臣,常常迎合以求晋升。十一月癸丑日,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上奏说:王巩、张保源屡次上书议论朝政,内外勾结奸臣,想要完全改变先朝的法度。下诏将王巩削去官籍、勒令停职,编管于全州;张保源勒令停职,居住于峡州。甲子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实行大赦,对于元祐余党以及特别防范、发配的人,都酌情迁移安置。十二月丙子日,淮阳军知军叶涛改任管理崇禧观,因为给事中范镗弹劾他申诉冤屈时言辞不恭,侵扰亵渎先朝的缘故。丁丑日,任命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张商英担任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三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三【起屠维单阏正月,止上章执徐十二月,共二年】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帝齐圣昭孝皇帝。
元符二年春正月丁卯日,拿出内库金帛二百万,准备陕西边境的储备。辛未日,下诏罢免张舜民、毕仲游、孙朴、赵睿、梅灏、陈察、李昭玘的馆阁职务。二月甲戌日初一,命令监司举荐本路学问品行优异者各二人。己卯日,下诏允许高丽国王派遣进士来朝贡。辛巳日,下诏规定今后凡是受防范的举主所举荐不当的,要具报举主的姓名上报。甲申日,西夏人因为国母去世,派遣使者来报丧并谢罪,下诏拒绝接受他们的使者。戊子日,鄜延路钤辖刘安在神堆击败西夏人。乙未日,下诏吏部对守令的政绩考核,由御史台考察,罢黜那些不实者。曾布说:“章惇、蔡卞施行针对元祐人的措施,舆论都认为过分,当然这难道是为了诋毁先朝?大概多是报复私怨罢了。”章惇、蔡卞起初关系融洽,所以章惇对蔡卞的话无不听从。等到两人失和,蔡卞多反对其事,人们都嘲笑他们。现在朝廷政事全都出自蔡卞,章惇不敢违抗。皇帝说:“蔡京尤其与章惇不相容。”曾布说:“章惇对蔡氏兄弟没有不畏惧的,近来颇想委屈心意向蔡京求和,而蔡京也不为他所屈服。”欧阳棐朝见皇帝,皇帝注视着他,对曾布说:“这是元祐五鬼之一。”曾布说:“也听说过有这个名号,元祐年间依附的人必然也有这样的人。治理郡县也是平常之才,然而欧阳棐是欧阳修的儿子,考中进士,欧阳修在英宗确定继承人的时候最有功劳。”皇帝点头表示赞同。丙申日,下诏吏部员外郎孙谔安排应得的差遣,因为他在元祐年间申诉冤屈时有含冤饮恨的言语。西夏向辽国报告战败,以求援助。三月丙辰日,辽国使者萧德崇来,为西夏人请求延缓军事行动,并进献玉带。修筑环庆路定边城。丁巳日,秦凤经略司上奏说:“吴名革率领部族牲畜归顺。”下诏吴名革补任内殿承制,首领李某补任右侍禁,并赐给钱帛不等。夏四月庚辰日,驾临莘王府。丙戌日,修筑鄜延河东路暖泉乌龙寨。丁亥日,因为旱灾减轻四京囚犯一等罪,杖刑以下的释放。辛卯日,下诏审理徒刑以上的案件必须结案以及审录、审奏,然后判决发配,不遵守法令的治罪。癸巳日,封永嘉郡王赵偲为睦王。派遣中书舍人郭知章出使辽国。甲午日,任命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代理工部侍郎。丁酉日,修筑威羌城。章惇请求退职,于是直接出城住在僧舍,他的家眷已经先搬出,皇帝于是命令拦截行李不要接受。章惇上奏请求解除机要职务。五月甲辰日,白天出现太白星。庚戌日,修筑鄜延路金汤城。癸亥日,奉迁真宗神御到万寿观延圣殿。建立西安州及天都等寨。乙丑日。晋升章惇官五等,曾布三等,许将、蔡卞、黄履都二等。戊辰日,下诏:“朕阅览陈次升任御史时的章奏,看他依附权臣,诋毁先帝。朕包容他的过错,委任他谏官职务,他又敢习以为常,观望言事,久居其位,毫无补益。可以罢免职务,安排偏远小监当,于是责罚他监管全州盐酒税。”六月庚辰日,赐兰岷州新寨名为防川城。甲午日,赐环庆路的字平曰清平关。戊戌日,修筑定边白豹城完工,阁门使张存等转升官职,赐给金帛不等。己亥日,黄河在内黄口决堤,东流断绝。秋七月庚戌日,河北河水上涨,淹没百姓田庐,派遣官员赈济。丁巳日,下诏水部员外郎曾孝广到河北路相度处理河务,曾孝广曾担任水官,不主张东流,所以特别派遣他。邈川首领玛尔珍,生性嗜杀,部族离心。大酋森摩钦戬等有异心,忘记用玛尔珍的叔父苏南党征雄武谮害杀他,他的党羽都死了,只有峗酋绰尔格得逃脱,因为董戬疏族溪巴乌居住在陇逋部,河南诸羌多依附他,于是前往依靠他,于是奉溪巴乌的儿子巴勒怎占据溪格城。玛尔珍攻杀巴勒怎,绰儿格奔逃到河州,劝说洮西安抚使王赡以夺取青唐的计策,王赡向朝廷报告,章惇答应了他,王赡率兵趋向邈川。丙寅日,钦彪阿成献城投降,王赡留兵驻守。在此之前,蹇序辰上奏说,请求将六曹诸司自元丰八年四月以来应该更改的法度,言论涉及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