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六

译知新、李倬、谭扆、窦某、赵约、王卿、冯説、曾焘、苏舜民、杨偁、梁弼、陈恂、张茂则、张琳、裴彦臣、李偁、阎守勤、王绂、李穆、蔡克明、王化基、王道、邓世昌、郑居简、张祐、王化臣等人身为臣子却不忠诚。曾任宰相的王珪、章惇在壬戌年，蔡京上奏说：“奉诏命臣书写元祐年间奸党的姓名。恭敬地思惟皇帝即位第五年，表彰善人、辨别恶人，明确信用赏罚，罢黜元祐年间危害朝政的臣子，没有遗漏任何惩罚，于是命令有关部门推究考核他们的罪状，排列出首要的恶人及其依附者上报，共得三百零九人。皇帝亲自书写并刻在石头上，放置在文德殿门东墙，永远作为万世子孙的警戒。又诏令臣蔡京书写，准备颁行天下。臣怎敢不宣扬美好的诏命，仰承陛下孝顺友爱、继承先帝遗志的心意，谨书元祐奸党姓名，连同原本一起进呈。”于是诏令颁行到各州县，命令都刻石。有长安石工安民应当镌刻文字，推辞说：“我是愚笨的人，固然不知道立碑的用意。但像司马相公这样的人，天下人称颂他正直，现在却称他为奸邪，我不忍心刻写。”府官发怒，想给他定罪。安民哭泣说：“我被役使不敢推辞，只求免除在石碑末尾镌刻‘安民’二字，恐怕获罪。”后世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感到惭愧。【考异按：元祐奸党姓名有两块碑，一块立于崇宁元年九月，徽宗亲手书写刻石放置在端礼门，共一百二十人，以文彦博为首。第二年九月，臣僚请求将端礼门的石刻颁行到外地州军，就是这块碑。另一块立于崇宁三年六月，徽宗亲手书写刻石放置在文德殿门东墙，共三百零九人，以司马光为首。又命令蔡京书写大碑颁行天下，这在《长编》和《宋纪》中都有明确记载。蔡京所书的乃是三百零九人，而不是一百二十人。而陈桱《通鉴续编》在崇宁二年大字写道：“颁行蔡京所书元祐奸党碑石刻于州县。”三年则只说“重新确定元祐、元符党人刻石于朝堂”，反而没有提及蔡京书碑的事。薛应旂、王宗沐都沿袭了这个错误，错谬到了极点。现在根据《长编》、《宋纪》全部加以改正】乙丑日，诏令内外官员不得超越职权议论政事，侥幸奔走钻营，违者由御史台弹劾。七月壬申日初一，诏令所有入籍人的父亲都不得担任在京师的差遣。癸酉日，封婉仪王氏为德妃。戊寅日，降职授予中大夫的蒋之奇，追复右正议大夫官职，念及他在进言应对时曾陈述绍述的学说。庚辰日，诏令从今以后举行大礼不接受尊号，群臣不得上表。辛卯日，蔡京等人说：“自从开辟阡陌，使百姓得以用私田互相买卖，富

译富人依仗自己财物有余，抬高物价以谋取暴利；穷人迫于生计不足，压低赋税以迅速出售。富人拥有的无非是肥沃的土地，而赋税反而较轻；穷人剩下的只是贫瘠的土地，而赋税反而较重。沿袭至今，弊端更加严重。熙宁初年，神宗清楚地看到这一弊端，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研究方田法的利弊，制定方法并推行。大抵是根据土壤的肥沃或贫瘠来区分田地的优劣，确定赋税的多寡，绘制方田账册，使得步亩的高低丈尺无法隐瞒；发给每户凭证，使得赋税的升合尺寸无所遗漏。因为买卖土地，百姓无法施展巧诈；因为推收赋税，官吏无处施展奸邪。国家财政从此丰裕，百姓赋税从此减轻。五路州县有实行方田法的，至今公私都认为是利益所在。遭遇元祐年间政令更迭，美好的意图和良法未能遍行天下。现在检阅熙宁年间的方田敕令，推广神宗的法意，删去重复的内容，选取应当实行的部分作为崇宁方田敕令格式，请求交付三省颁布施行，皇帝批准了。八月庚子日，下诏各路知州、通判增加“主管学事”四个字。壬寅日，大〇毁坏百姓房屋，命令收殓〇死者。甲辰日，蔡京等人进献神宗正史。丙午日，门下侍郎许将被罢免，许将在政府任职十年不能有所建树，中丞朱谔弹劾许将在元祐年间完全更改元丰年间的坚守，在绍圣年间又暗中隐藏元祐年间的作为，于是外放担任河南知州。朱谔是蔡京的党羽。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元书上言，澧州醴陵县学生季邦彦的试卷言论涉及谤讪。辛酉日，下诏将季邦彦特别押送五百里外编管，其考校、长谕屏除出学。九月乙亥日，任命赵挺之为门下侍郎，吴居厚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防张康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邓洵武为尚书右丞。绍圣年间，蔡京治理役法，推荐张康国为属官，等到蔡京掌权，确定元祐党籍，设置看详讲议司编撰章牍，张康国都参与密谋，所以蔡京极力引荐他。从福建转运判官不到三年进入翰林院担任承防，于是登上政府高位，又让他的哥哥张康伯代为翰林学士。壬辰日，下诏各路州学另外设置斋舍来培养材武之士。起初，东南六路的粮斛，从江浙起运纲船到达淮甸，以及真、扬、楚、泗七个仓库聚集储备军粮，再从楚泗设置汴纲转运到京城，由江淮发运使掌管，所以常有六百万石供给京师，而各仓库常有数年的积蓄，州郡报告歉收则折纳上等价钱，称为额斛。计算本州每年的定额，用仓储代替输送京师，称为代发。又在丰收时以中等价格收购粮食，谷贱时官府收购不至于伤害农民，饥荒时缴纳钱款，百姓认为便利。本钱逐年增加，军粮有余。等到蔡京谋求羡财以供给奢侈费用，于是让他的姻亲胡师文担任发运使，将数百万缗的籴本作为贡品，提拔为户部侍郎。从此继任者效仿，时有进献，而本钱枯竭。本钱枯竭就不能增加收购，储备空虚而转般之法败坏了。冬十月辛丑日初一，大〇雹。丁未日，贤妃张氏去世。起初，蔡京让王厚招降西夏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王厚说保忠虽然有归顺之意，但下面没有依附的人。奏章多次上呈，皇帝不听。蔡京责备王厚更加紧急，王厚于是派遣弟弟去见保忠，回来时被西夏巡逻的人抓获，于是追逼保忠前往牙帐。王厚认为保忠即使不被西夏所杀，也不能再统领军政，得到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对事情有什么益处？蔡京愤怒，一定命令用金币招降他。西夏于是集结军队在延、渭、庆三路各数千骑兵，派遣使者向辽国求援。朝廷命令西边能招降西夏人的，不问首犯从犯，赏赐同于斩首敌军。又让陶节夫经制陕西、河东五路，在延州大力招诱。西夏主派遣使者谦卑请求，都被拒绝，并且命令杀死他们的放牧者。西夏人于是侵犯泾原。戊午日，包围平夏城。河东节度使赵怀德等人出降。西夏人又

进入镇戎军，掠夺数万人口离去。于是羌人酋长溪锡罗萨勒合兵逼近宣威城，鄯州知州高永年出城抵御，行军三十里被羌人抓获。都尔伯对他的部下说：“这个人夺走我国使者，我的宗族漂泊无处安身。”于是杀死他，挖出他的心肝吃掉了。溪锡罗萨勒又焚烧大通河桥，新疆大震。事情上报，皇帝愤怒，亲自书写五路将帅刘仲武等十八人的姓名，敕令御史侯防前往秦州逮捕治罪。侯防到达秦州，刘仲武等人穿着囚服听命。侯防晓谕他们说：“各位都是侯伯，不必用狱吏侮辱你们，只需如实回答。”案件已经具备，侯防上奏说：“汉武帝杀死王恢，不如秦穆公赦免孟明。现在羌人杀死我们一个都防，却让十八位将领因此而死，这是自己割断自己的肢体，想要身体不生病，能做到吗？”皇帝醒悟，释放不追究，只有王厚因逗留获罪，责授郢州团练使。己巳日，建立九庙，恢复祭祀翼祖、宣祖。庚午日，贵妃邢氏去世。甲戌日，驾临太学，官员论定士人十六人，于是亲临辟雍，赐予司业吴絪、蒋静四品服饰，学官推恩有差别。庚辰日，下诏上书邪等选人，除了不得注授知县、令、丞外，其职官录事、参军、判官、司理、主簿、县尉都允许差注。当时虽然设立辟雍、太学来等待士人升贡，但州县仍然以科举贡士，蔡京对此发表意见。丁亥日，下诏天下取士，全部由学校升贡，州郡发解，凡是试礼部法都废除，而每年考试上舍生

译于是派遣知举官按照礼部的制度办理。丙申日，祭祀圜丘，大赦天下，对于被关押或贬谪的官员，除了元祐奸党名录中的人以及另有命令不许调动安置的人之外，尚未量移的予以量移。十二月乙丑日，嘉国公蔡京进封为卫国公。乙巳日，将通远军升格为巩州。恢复孔子后裔奉圣公孔端友为衍圣公的封号。这一年各路发生蝗灾。桂州黎洞蛮人杨晟免等人归附朝廷。当时蔡京致力于开拓边疆，桂州知州王祖道想趁机谋取私利，于是引诱王江酋长杨晟免等人，让他们献出土地，并夸大其词，说向往归附的有一百三十个洞，五千九百户，十余万人。那些旁通江洞的民众还没有计算在内。王江位于各条江河汇合的地方，山川地势占据各洞的要冲，方圆二千里，适宜开辟建立城邑，控制百蛮，任用武臣作为守将，设置溪洞司来主管。同知枢密院事安惇去世【《宋史》未记载，现在根据陈桱《通鉴续编》增补】，追赠特进。两年后，安惇的长子安郊被提拔为福建转运判官，在朝对归来后，对客人说：“皇帝容貌沉静，不符合宰相的相法，最终会有流离迁徙的灾祸。”客人告发了他的话【这根据《玉照新志》】，安郊因指斥皇帝而被处死，他的弟弟安邦被流放到涪州，同时追贬安惇为单州团练副使，安家的祭祀从此断绝。

译徽宗崇宁四年春季正月庚午日初一，将熙河兰会路改名为熙河兰湟路。丙戌日，修筑锡格尔城。壬辰日，下诏考察各路监司中贪婪暴虐的人，追究他们的罪责。乙未日，尚书省上奏说：“水磨茶场属于元丰年间的旧法，不可废止，希望一并保留，只是罢免官员，派遣人员操作水磨，招募六十户磨户，承认每年缴纳三十万缗的赋税，每月平均缴纳，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丙申日，下诏京畿路改设转运使、提点刑狱官。知枢密院事蔡卞被罢免。蔡卞因为兄长蔡京后来显达，而自己的职位却在蔡京之上，导致自己未能拜相，所以两府（中书门下与枢密院）的政事时常意见不合。到了这时，蔡京打算任用童贯为陕西制置使，蔡卞说不宜任用宦官，必定会误伤边防大计。蔡京在皇帝面前诋毁蔡卞，蔡卞请求离职，于是出任河南府知府。确立武学法规。丁酉日，秦凤路的蕃落献出邦、潘、疉三州，任命童贯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二月乙巳日，修筑御谋城。己酉日，中书省上奏说：“《周礼》中宫正掌管王宫的戒令，纠察禁令按时进行，根据宫中次舍人数的多少制作名册，以便晚上击柝巡夜时核对。又官伯掌管王宫的士庶子，大概王宫之内有士庶子作为护卫，而士庶子这类人如果不是王族就是功臣后代中的贤者之类，君王让他们亲近自己以保卫自身，所以休戚与共，上下亲近而内外明察。到了汉代，由郎官执掌殿中的防宿卫，选拔衣冠子弟充任。到了唐代于是分为三卫五府，其法规详细严密。如今殿庭设仗，全部使用禁军，而士庶子的制度未能像古代那样。想要仿效前代选择贤德之后、勋戚之裔，来侍奉轩陛，或许能接近先王宿卫的本意。应当仿效古制修立三卫郎一员，三卫中郎作为副职，文武各一员，博士二员，主簿一員。亲卫府郎十员，中郎十員。勋卫府也如此。翊卫府郎二十员，中郎二十員。亲卫立于殿上两旁，勋卫立于垜殿，翊卫立于两阶卫兵之前。三卫官都由勋戚亲兄弟子孙试充，退直后都进入府中诵读经书，各自通晓一经，每月一次私试，每季一次公试。习武艺者允许赴武学，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下诏元祐奸党五服内的亲属不允许保明充任三卫官，亲勋翊卫郎知悉同保是奸党亲属而不告发的，处以斩刑。”

臣干学评论说：《周礼》用士庶子保卫王宫，是良好的制度。所以汉、唐宿卫的职任，都仿效这个意思。然而这难道是徽宗君臣所能做到的吗？当时想要寻求功臣后代的贤者之类，那么没有比元祐各位大臣的亲属更合适的了。却下诏禁锢他们，那么所选充任的人，不过是〇〇姻亲、纨绔子弟罢了。虽然效法《周官》，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说：那个人存在，他的政令就能推行，没有奸邪当权却能推行先王之政的。唉！像蔡京这样的人，不就是所谓用六艺来粉饰奸言的人吗？

甲寅日，任命尚书左丞张康国为知枢密院事，兵部尚书刘逵为同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何执中为尚书左丞相。乙卯日，颁布方田法。庚申日，下诏西边用兵，法令规定能招降羌人者与斩首敌人首级给予同样的奖赏。壬戌日，将赵州升格为庆源军。甲子日，〇雹。乙丑日，将三卫郎改为三卫侍郎。壬申日，恢复元丰年间的铨试断案法，命令州县仿照尚书六曹分为六案。甲申日，设置陕西、河东、河北、京西监铸当二夹锡钱。自太祖以来，福建、四川、陕西多使用铁钱，每十文当铜钱一文。到了这时，河东转运判官洪中孚上奏说：“辽、夏用铁钱制作兵器，如果混杂铅锡，则脆弱而不可用。”请求改铸，所以有此诏令。河西节度使赵怀德来投降。己丑日，皇帝在端门接受投降，授予他感德军节度使，封为安化郡王。壬辰日，特别赦免熙河、兰湟路。下诏知大名府吕惠卿提举洞霄宫。吕惠卿再次上表请求弟弟吕谅卿出籍，表文中有“明昭先烈，以推美于泰陵；阔略微文，用保全于蔡邸。”的话，言官论奏他引喻失当，特别责备他。三月壬寅日，设置青海马监。甲辰日，任命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丙戊日，下诏建立古王砦为怀远军。庚戌日，提举洞霄宫吕惠卿特令退休。戊午日，蔡京上奏九鼎告成，下诏在中太一宫之南建造九座殿，用来供奉安放，各自周围修筑围墙，上面施加女墙，地面铺砌方色之土，外面修筑围墙环绕，命名为九成宫。中央叫帝鼐，颜色为黄，在土王日祭祀为大祠，币帛用黄色，音乐用宫架。北方叫宝鼎，颜色为黑，在冬至祭祀，币帛用黑色。东北叫牡鼎，颜色为青，在立春祭祀，币帛用黑色。东方叫苍鼎，颜色为碧，在春分祭祀，币帛用青色。东南叫冈鼎，颜色为绿，在立夏祭祀，币帛用绯色。南方叫彤鼎，颜色为紫，在夏至祭祀，币帛用绯色。西南叫阜鼎，颜色为黑，在立秋祭祀，币帛用白色。西方叫皛鼎，颜色为赤，在秋分祭祀，币帛用白色。西北叫魁鼎，颜色为白，在立冬祭祀，币帛用黑色。八鼎都作为中祠，祭祀享用素食，其音乐舞蹈，帝鼐演奏嘉安之曲，八鼎都演奏明安之曲。帝鼐的铭文由皇帝亲自制作，八鼎的铭文命令蔡京撰写。枢密院上奏，鄜延路经略司上奏说已经收复银州。请求赐名

译依旧。在此之前，陶节夫提议出兵修筑银州城，官员们都不愿意跟随，甚至有人引用永洛事件的先例来争辩。又有人说：“西夏人向东出兵不过到达麟州、府州，距离这里不超过十天路程，怎么办？”陶节夫说：“我已经考虑得很成熟了，西夏人必定向西趋向泾原，各位如果不听从我，我应当让两个儿子与士兵同生共死。”于是选拔耿彦端担任都统制，陶节夫的两个儿子随行，快速进军到达银州。西夏前来抵抗的军队还有一万人，我军列阵后，一击便将其打败，于是修筑城池，五天完工。西夏人果然趋向泾原，扰乱萧关的筑城事务，等到听说银州筑城，急忙率兵来争夺。但城池已经建成几个月了，西夏人于是撤退离去【考异：收复银州的历史记载最不详，现在根据《长编》所载陶节夫家传增补修订】。事情上报朝廷，陶节夫、耿彦端各晋升一级官职。乙丑日，下诏规定州县所属乡里聚集生徒进行教授的人，除了经书和子史之外，不得学习其他内容。丁卯日，防牱、夜郎的首领率领其地归附朝廷。这个月，西夏人攻打塞门砦。夏四月辛未日，辽国使者萧良前来聘问，是为西夏人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以及退兵。起初，西夏国主连续几年向辽国请求通婚，辽国将宗室女南仙封为成安公主嫁给他，所以有这次请求。戊寅日，西夏人侵犯临宗砦。辛巳日，下诏规定各路走马承受不得干预军政及边防事务。己丑日，西夏人侵犯顺宁砦，鄜延路第二副将刘将其击败，又攻打湟州北面的蕃市城，知州辛叔献等人将其击退。五月戊申日，解除对党人父兄子弟的禁令。壬子日，派遣林摅出使辽国报聘。赐信州龙虎山道士张继元“虚靖先生”的称号，他是汉天师张道陵的第三十代孙。张氏从此世代承袭为山主，传授法箓的人即被度为道士。癸丑日，废除转运司检察钩考法。辛酉日，命令官员分部审理案件。癸亥日，河东提举学事上言：“绛州学申请为荆国公王安石立赞，国子监请求依照邹国公的先例，下诏学士院撰写赞文并颁发。”赞文说：“孔孟之道遥远，六经之中道义微弱，这篇文章再次兴起，自从您发挥推阐，道义真谛启发众迷，优游进入圣人之域，成为百世之师【赞词见于陈瓘《尊尧集序》】。六月丙子日，皇帝在紫宸殿受贺，因为修复了解池，百官入朝祝贺。解池被水浸坏，历经八年到这时才重新开辟四千四百多畦。丁丑日，审查囚犯。辛巳日，罢免陕西、河东的力役。甲申日，特别赦免熙河、陕西、河东京西路。戊子日，尚书右仆射赵挺之被罢免，起初，皇帝因为蔡京独揽相位，谋划设置右辅，蔡京极力推荐赵挺之。赵挺之拜相后，与蔡京争权，屡次陈述蔡京的奸恶，并且请求离职以避让，于是被罢免为中太一宫使，留在京师。秋七月丙申日初一，罢免三京国子监官员，各设置司业一员。辛丑日，设置荧惑坛。甲辰日，大司乐刘昺晋升一级官职，赐五品服；师授大乐局制造官乌汉津，赐号“冲显宝应先生”，这是为了九鼎铸成而推恩赏赐。甲寅日，下诏剥夺元祐奸恶吕大防等十九人所管理的坟寺，一并改赐敕额为寿宁禅院，另外召僧人居住。右司谏姚祐请求设置辅郡以拱卫大畿。丁巳日，蔡京等上奏，以颍昌府为南辅，提升襄邑县建辅州为东辅，郑州为西副，澶州为北辅，各屯驻马步军二万人，积贮粮草，每五百万，皇帝听从了【考异：《宋史·徽宗纪》七月辛丑日设置四辅郡，现在遵从《长编》】。丁巳日，手诏规定，凡是上书奏疏被羁管、编管的人，可以特别允许放还乡里，仍令三省衡量轻重，具名立法上报。户部尚书曾孝广因钱帛都缺乏，出任杭州知州。八月戊辰日，以德妃王氏为淑妃。庚午日，因为王江古州归顺，设置提举溪洞官二员，改怀远军为州，这是听从知桂州王祖道的请求。丙子日，改东辅辅州为拱州。癸末日，太常少卿冯澥被责授永州别驾，安置在道州。在此之前，冯澥任凤翔府知府，上书说：“臣私下认为湟、廓、西宁三州，本来是不毛之地，在大河之外，上天所限隔。陛下空耗数路，耗费内帑，竭尽生灵膏血而夺取它们，何曾有一金一缕进入府库，一甲一马备于行阵？而三州每年用度以亿万计，仰赖官府，而帑藏已空；取自百姓，而膏血已竭。有关部门束手无策，不知如何计议。塞下没有十天的积蓄，战士饥饿，人有菜色。如今残寇游魂尚未归顺，狡黠的羌人抗拒命令，公然作为唇齿，窥伺间隙，忽然肆意奸侮，那么兵将再次使用，役夫必定再次征发。残弊之后，尚能承受吗？臣愚昧地想采用前世羁縻之义，提拔其酋豪，授予麾节，评定其首领等级，命官严其誓约，以恩信结纳，他们将畏威怀德，叩头听命，输诚效顺，长为汉朝守卫，有得地之名，无费财之患，不用兵革，藩篱永固，而又可以。”以逆折北敌之辞，旁释西�之怨，一举而众利得，防无上于此。到这时，下诏认为冯澥动摇国是，疑阻新民，可以送吏部与远小监当。臣僚又说冯澥罪大责轻，不符合公议，于是加重责罚。丁亥日，库部员外郎姚舜仁上言：神宗曾经下诏侍臣，想要考察古代三雍的制度，开设明堂辟雍，以发政施仁。他的初心大概是要以追配黄帝三

译治理国家。元祐年间纷乱动荡之后，纪纲法度几乎荡然无存。如今陛下恢复先祖功业，搜求讲求上古礼仪，效法虞庠的制度，在近郊设立学校，遵循丁未年的方位，推行辟雍的教育。这与汉唐增修祈年殿、大兴避暑宫相比，其意义深远程度万万不可同日而语。臣恳请陛下向上效法黄帝及夏商周三代的遗制，向下采纳《戴礼》经传中众儒家的精辟论述，在国都东丙巳方位，确立明堂的大礼，革除皇祐年间权宜设定的制度，废除崇宁年间不可更改的规制。臣谨参考古代礼制，绘制成图样献上。皇帝下诏依照所定的方案营建。甲申日，将九鼎安放于九成宫。乙酉日，前往宫殿酌酒献祭至北方宝鼎时，鼎突然破裂，水溢出到外面。庚寅日，在崇政殿演奏新乐，下诏赐名为大晟乐，旧乐不再使用。壬辰日，下诏规定：凡是被编管放归乡里、责令亲戚担保的进士，如果犯下流刑以上的罪行，或擅自离开州界，或不改正行为，且有诽谤讥讽之语，其担保人受同等处罚。九月乙未日初一，因九鼎铸成，皇帝亲临大庆殿接受朝贺，开始使用新乐。赐魏汉津号嘉成侯，在铸鼎之地建造宝成宫，设置殿堂祭祀黄帝、夏禹、周成王、周公旦、召公共奭，设置厅堂祭祀唐李良及魏汉津。己亥日，大赦天下，皇帝御笔手诏说：“元祐奸党诋毁先帝，罪行不可赦免，过去屈从常法宽贷他们性命，将他们放逐到远方，本来就没有回还的道理。死在贬谪之地，难道不是适宜的吗？如今先祖功业在绍兴年间得到恢复，年成丰收，铸造九鼎以安定宗庙社稷，制作音乐以协调神人，吉祥征兆接连出现，和谐之气遍满天下，于是颁布赦令，恩泽遍及万方，那些被诬陷兴造邦国罪责、长期责罚在遥远边裔的人，一人失去安身之所，朕尚且感到哀怜，用以显示至仁，稍作内迁，让他们服从我宽厚的德行，应当革除你们的心意，应将岭南的人迁往荆湖，荆湖的人迁往江淮，江淮的人迁往近地，只是不得进入四辅畿甸地区【除上书已经酌情迁移及靠近家乡的人外，被诏令酌情迁移的共五十七人：邹浩、陈次升、余爽……陈祐】。乙巳日，下诏京畿三路保甲都在农闲时进行教阅。赐魏汉津住宅一区，田地六十顷，银绢五百匹两。刘昺晋升三级官职，其余人都按等级推恩。丙午日，下诏各路方田不再专门派遣官员防检，令提举司在本路现任官员中委派官员。乙卯日，赐上舍生三十五人及第。丙辰日，下诏从今以后，非宰臣不得授予特进官职。冬十月己巳日，下诏明堂工程浩大，须放宽期限，营建等到明年丙戌年妨碍之外再选取时机动工，目前服役的工匠可暂时罢免。庚午日，熙河兰湟路经略安抚判官李忱贬降两官，言官议论李忱先前担任陕西漕臣，诏令让他措置兴复解池，李忱专欲推行东北盐法，刻意加以阻挠抑制，如今解池已经兴复，李忱还说所产的皆是硝碱，再过五七年也不知道如何，肆意诋毁，毫无忌惮，所以有此责罚。甲申日，将左右司所编绍圣元符以来申明断例颁行天下，刑名例颁行刑部。丁亥日，升武冈县为军。壬辰日，日中有黑子。从七月〇日不止，直到这个月。十

译正月丙辰日，设置各路提举学事官。尚书省上奏说：“民间私铸当十钱，因为利润丰厚无法禁止，深深担忧民间物价昂贵、钱币泛滥，请求荆湖南北路、江南东西路、两浙路都改为铸造当五钱，旧有的当二钱照旧使用。”又担心有人触犯法律将钱币运入东北地区，应当以长江为界，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己未日，舒州团练副使、被安置在湖州的章惇去世。章惇四个儿子接连考中进士，最终却没有显达的人。他去世那天，众妾室争夺金帛，尸体停放了几天，身边没有人照料，甚至被狗吃掉了一根手指【此据《琬琰录》增补】。

王偁说：“元祐年间的盛世，是由司马光一人促成的；绍圣年间的祸乱，是由章惇一人导致的。大概君子和小人，如同冰与炭、东与西，不能同处一器而互换位置。况且章惇的奸诈，足以迷惑君主的心，他将无所不为？诬陷宣仁太后，废黜哲宗皇后，推行绍述政策，罗织党羽，挑起边境战端，兴起大狱，穷凶极恶，肆意妄为，没有比章惇更严重的了。唉！司马光执政，天下欢欣鼓舞如此；章惇被任用，天下怨恨愤慨如彼。由此可知，国家的治乱安危，不在于他人，而在于君子和小人罢了。后世的君主，能不以此为鉴吗！”

林摅出使辽国时，蔡京密令他激怒辽国以挑起争端。进入辽国境内，林摅气势汹汹地等待，迎接的人稍有不符合礼仪之处，就加以责问。见到辽国皇帝时，林摅直言数落夏人的罪过，说北朝不能加以责备，反而替他们求情。又听说辽国新修了碧室，说像中原的明堂。陪同的使臣举令说：“白玉石，天子建碧室。”林摅对答说：“口耳王，圣人坐明堂。”陪同使臣说：“奉使不识字，只有口耳。”林摅说：“哪有口耳王。”林摅言辞窘迫，便辱骂对方。等到辞别时，回答的话又不谦逊，辽人大怒，清空客馆，断绝水火供应直到住所外，积水也被粪便污染，使林摅饥渴无所得，像这样过了三天，才放他回去。所有的饮食供应和送行犒劳都废除了。林摅回来复命，议论的人认为他激怒邻国、制造事端，却仍然被任命为礼部尚书。辽国人因失礼前来交涉，才开始责罚他任颍州知州。十二月癸酉日，升拱州为保庆军。乙亥日，下诏说四辅屏翰，京师的兵力不可偏重，可以各自以两万人为定额。尚书省上奏说，各路学校都已就绪，所推荐的人如今中选，多是旧日科举遗漏的老成之士，乡举里选的效果已在此显现。在学的士人，每月记录、每季考核，如果有成才者，按理不应等待岁月，就应入贡。现在仿照《周官》每年考核德行、道艺，三年大比的意思，制定岁贡制度，等到满三年则赴殿试，评定高低，推恩赏赐，希望士人更加勤勉。下诏让大司成薛昂等人审看增减修立条约后上报。癸巳日，皇帝御笔手诏说：“昨日降下手札，凡是上书奏疏被编管羁管的人，令其返回乡里，责成亲属担保，而有关部门只从量移处理，那些诬谤深重的，除了范柔中、邓考甫不放还外，其余都依照已降下的指挥，放还乡里，令亲属依法担保。”甲申日，分平州设置允州、格州。这一年，苏州、湖州、秀州三州发生水灾，赐给缺粮者粟米。泰州禾苗自然生长。让朱勔在苏州统领应奉局。起初，蔡京路过苏州，想建造僧寺阁楼，恰逢费用巨大，僧人说一定要筹集这笔资缘，非郡人朱冲不可。朱冲是朱勔的父亲。蔡京立即召见朱冲谈话，朱冲愿意独自承担。过了几天，朱冲请蔡京到寺庙丈量土地，到了那里，几千根大木堆积在庭院下，蔡京器重他的才能。过了一年，蔡京被召回朝廷，于是带着朱勔一起，将他们父子的名字窜入童贯的军籍中，都得了官职。皇帝颇留意花石，蔡京暗示朱冲秘密采集浙中的珍奇异宝进献。起初进献黄杨三株，皇帝嘉奖他，后来每年增加，但每年不超过两次。三次进贡的物品才五六种，到这时逐渐兴盛，船只首尾相接于淮河、汴河，号称花石纲。在苏州设置局所，命朱勔总管此事。五年春正月，任命通议大夫张商英任鄂州知州。戊戌日夜晚，彗星出现在西方，从奎宿贯穿胃、昴、毕宿。庚子日，重新设置江湖淮浙常平都仓。甲辰日，任命吴居厚为门下侍郎，刘逵为中书侍郎。（考异：《宋史·刘逵传》记载，起初刘逵因依附蔡京越级晋升，蔡京因彗星出现而罢相，而刘逵任中书侍郎，首先劝徽宗粉碎元祐党人碑，放宽上书邪籍的禁令。陈桱《通鉴续编》采纳此说，后人皆沿袭。查考毁碑宽禁，在蔡京罢相前一个月，《宋史》有误。又《东都事略·刘逵传》及李焘《长编》都不记载刘逵的话，恐怕不是事实，今不取。《续编》又说：皇帝半夜派黄门毁掉石刻，第二天蔡京见到，厉声说：‘石头可毁，名声不可灭。’也不知出自何书，暂且附记于此）丙午日，尚书省上奏说：“当十钱在东南私铸很多，民间买卖阻滞。荆湖两浙、江南、淮南路已降下指挥都改为当五钱，行使尚且担心民间盗铸不止，当十钱一并停止铸造，仰仗铸造小平钱。”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丁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大赦天下，废除党人一切禁令，暂时罢免方田。戊申日，下诏侍从官上奏封事。己酉日，罢免各州岁贡供奉物。庚戌日，三省共同奉旨叙复元祐党籍，曾任宰臣、执政官

译刘挚等十一人【刘挚、梁焘、李清、臣、王岩叟（轻第二等）、韩忠、彦、曾布、范纯礼、安焘、奉世（轻第三等）、黄履】，待制以上官苏轼等十九人【苏轼、安世、曾肇、邹浩、光庭（轻第二等）、孔文仲、纯粹、丰稷、王古、舜民、朱师服、谢文瓘、易、吕希纯、杨畏（轻第三等）陈次升、郭知章、朱绂、祖洽】，文臣余官任伯〇等五十五人【第一等：任伯〇、柔中、考甫、庭坚、马涓、封觉民；第一等：黄庭坚、陈祐、李祉张耒、李深、李之仪周谊、孙琮、胡端修、令畤、吴安逊、王筬曽纡、江公望、李积中汪衍、梁寛、沈千、曹兴、宗、王极陈师锡、杨瓖宝陈、并黄安期、高渐萧刓、赵越、滕友、唐、李昭玘、倪直孺高茂华、欧阳棐、陈察、正一、唐老、杨彦璋、张恕、士能、钱景祥、李夷行吴处厚、张夙轻第三等秦希甫、都贶、正甫、许端卿、向级】，选人吕谅卿等六十七人【第二等吕谅卿、郑侠、余爽范正平、杨琳、苏昞葛茂宗、刘渭、柴衮洪羽、赵天祐、李新冯百药、赵珣、李杰李贲、郭执中石芳、金极高、公应、安信之张集、黄防、周永徽鲜于绰、王贯、苏迥檀固、何大受于肇、黄迁、万俟正许尧辅、杨朏、胡良梅君俞、冦宗顔张居厚、李修、黄才曹盥、侯显道周遵道、林肤宋寿岳、王交张溥、许安修胡潜、董庠、蒋津王守、邓允中梁俊民、王阳张裕、陆表民江洵、王公彦方适、鹿敏求叶世英、吕彦祖何大正、衡钧衮公适、王察李焘曰：“十七日庚戌，叙复刘挚等官，实録竝削去，甚无谓也。今用詔防及宣和录追书之。”

辛亥，皇帝临御殿，恢复正常的饮食。壬子，下诏新建四辅城隍廨舍、军营等到逐渐兴修，不得扰民。废除圜土法。癸丑，下诏元祐年间被登记在案的人，石本已经命令除毁完毕，所有省部原本雕刻的印板以及颁发到各地的名籍册，都命令当地除毁，交付刑部迅速施行。甲寅，让退休的吕惠卿担任青州知州。丁巳，下诏说：“日前符祐邪臣按次序免除罪责恢复官职，只是用来显示恩德，难道还会再用他们吗？尚且担心奸邪朋党妄自揣测私下议论，危害国家士大夫习惯于邪说，一起沉溺败坏同类，朕非常痛惜。布告天下，明确告知朕的心意，不要迷惑。”下诏废除书画算医四学。戊午晚上，彗星消失，从最初出现到这里一共二十天。二月甲子初一，下诏监司条奏民间疾苦。丙寅，左仆射蔡京罢免为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一宫使任命观文殿大学士赵挺之为特进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挺之与蔡京交恶，蔡京担心他留在京师伺察自己的所作所为，挺之也害怕蔡京中伤，多次请求回到青州私宅，下诏听从了他。已经准备好船只行李，将要入朝辞别了，恰逢彗星出现，皇帝震惊恐惧责备自己，深入考察蔡京的奸诈欺罔，因此十天之间，凡蔡京所做的事全部罢免。派遣中使携带御笔手诏赐给挺之说：“可以在某日来。”上挺之既对，帝曰：“蔡京所为皆如卿言。”挺之因奏：“京援引私党，布列朝廷，又建四輔，非国家之利。祖宗以来，屯重兵於京师，沿汴河雍丘、襄邑、留三县，沿蔡河咸平尉氏两县，皆列营屯，取其漕便。至神宗即其所分隶诸将，而教习之士卒皆精锐，若有所用，虎符朝出而夕至。今创置四辅，不惟有营垒修建之劳且不通水运，将何以转输粮饷？”帝曰：“行且罢矣。”又奏：“诸营之兵等尺高者，所请衣糧但依旧例，又更番屯戍西边，使冒锋镝战斗死亡者不可胜数。今京立法召募四輔新军，减等尺，增例物添月给钱粮，且免出戍。小人之情，惟利是从。若见新军如斯，则陛下所养旧兵皆不为朝廷用矣。”又言：“神考建立都省，规摹宏壮，一旦因妄人家安国献言，以为不利宰相而毁之，深可痛惜。”帝皆以为然。既罢京，挺之遂相。

庚午，下诏翰林学士、两省官及馆阁，从今以后都任命进士出身的人。壬申，裁减内外冗官，罢免兼任宫观的医官。丁丑，将前后所降御笔手诏模印成册，颁布到中外州县，不遵奉的，监司按劾；监司推行不尽的，诸司互相监察。三月丙申，下诏星变已经消除，罢免求直言。辛丑，改威德军为石砦。丁未，罢诸

译州武学。乙卯日，废除银州，改为银川城。丙辰日，蔡王似去世。己未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及第出身。

译六百七十一人。监察御史沈畸上言：“小钱对百姓的便利，由来已久。古时战争兴起，赏赐无法持续，有时一枚当百，有时一枚当十，这是权宜之计，不能在太平无事时实行。如今当十钱的提议，固然足以缓解眼前的困难，然而不知道事情会招致祸患，法令会引发奸邪。游手好闲的人，一旦鼓动铸造，无故获得加倍的利息，有什么忌惮而不做的呢？即使每天斩杀，形势也无法遏制。各地鼓铸，不只是街巷平民，多出自富人和士大夫之家。不到一年，东南的小钱就耗尽了。钱轻所以物价重，物价重那么贫苦百姓更加困顿，这就是盗贼兴起的原因。让百姓哀怨地每天盼望朝廷改法，这难道是长久之计吗？”恳请陛下明察详酌，迅速恩准停止。夏季四月丁丑，免除两浙水灾州郡的夏税。臣僚上言：“江宁府知府徐勣，防州知州郭知章，漳州知州陈次升，福州知州朱绂，这四个人，都是元祐年间奸党诋毁宗庙，附会邪党，现在让他们担任地方长官，怎么能奉行法令，体察朝廷继承先帝遗志的意思呢？这不是明辨是非，显示好恶的做法。”于是下诏徐勣等人各任祠禄官。五月丁酉，左正言詹丕远入对谈论当十钱，皇帝说：“当十钱并行本来是为了便民，现在反而成为百姓祸害如此，如果不是你陈述，朕不知道。想要改作当三，恐怕远方商人有积蓄货物价值上万以上的，突然削减他们不会怨恨吗？”詹丕远说：“圣上哀怜体恤，以一人不得安身为耻，暂且改从当五也可以。”皇帝感慨地说：“王安石辅佐神宗理财，未曾实行当十，在朝中反对的人还说这是以利而非以义。”詹丕远说：“王安石执政多年，尚且不及茶盐专卖的征收，蔡京引用奸邪之人，贻害无穷，怎么能和王安石相比？”皇帝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可有盗臣。以利益侍奉君主，由此可见。”丁未，颁布纪元历，这是刘昺所造的。乙卯，废除辟举，完全恢复元丰选法。臣僚上言：“鄂州知州张商英，手段倾邪，资质狂悖。在元祐年间附会邪党，撰写文章颂扬，诋毁宗庙。等到崇宁初年，交结宦官，暗中行贿，希冀成为宰相，贪婪卑鄙无耻，众议不容。朝廷明察其奸恶，将其安置在闲散职位。作为张商英，应该反省过错悔改，稍图自新。近来凭借宽大的诏令，暂任地方长官，却借谢表，发泄私愤，妄议时政，言论涉及诽谤，其影响波及皇上，安然不知错误，传播。”四方有损事体，恳望严厉降黜，以正国论。下诏张商英提举崇福宫。六月癸亥，设立各路监司互相监察的法令，包庇隐匿不举报者治罪，仍令御史台纠劾。将格州改为从州。甲子，下诏寻求隐逸之士，令监司审核保奏，其中因私情者由御史监察。丁卯，下诏辅臣条陈东南守备事宜。壬申，虑囚。乙亥，下诏官府所铸当十钱，已令各路用小钞换易，那些私钱如果不立法使其全部归官，必然冒法私用，使百姓陷入深刑，朕非常怜悯。可令限一季内纳官，按铜价二分用小钞偿还，如果隐藏不换，按私铸法论处。秋季七月庚寅初一，日当食而不亏。壬寅，下诏改明年年号为大观。甲寅，茅山道士刘混康加封号葆真观妙冲和先生。九月乙卯，亲手诏令设置武士斋，仍以所给解额取一分充贡生，没有则贡文士。冬季十月己卯，升澶州为开德府。己卯，在开德府降德音，减罪囚一等，徒刑以下释放。十一月乙巳，设立武士贡法，听从大司成薛昂等人的建议。辛亥，合并京畿提刑入转运司。癸丑，臣僚上书：看到崇宁五年七月三日敕令，凡是旧籍人子弟允许到阙者，见驾后赴部，令预集注，三次集满不授予差遣者，特与直差。又选人限期一季，若在外指射差遣者，允许免直差。朝辞后，限期三日出门。这是陛下忧虑日久有害绍述，所以略作防范限制，以示好恶。然而到阙见驾与见驾后赴部，起初没有日期限制。恳望特别防范，令到阙三日即投下文书，朝见后三日即赴部。所有集注直差、朝辞出们，仍从旧条，那么异趣之徒不得倚仗法令的疏漏而危害绍述的圣政。至于上书邪等人公然狂妄，非皇上所建立，所谓亲身蹈之，大概与系籍子弟连坐者不同。这应该比子弟得罪更重。现在陛下纵然以仁心怜悯宽贷这些人，也应当固守防范限制。臣愚以为宜在七月三日敕令内添入上书邪等，庶几继志述事，明示四海，仁心义政并用不废。听从。十二月戊午初一，日当食而不亏，群臣称贺。己未，中书侍郎刘逵被罢免。刘逵在政府任职，凡是蔡京所行悖理、虐民事，稍稍澄清纠正。赵挺之担心有后患，每次建议，只开其端，而让刘逵终其说。刘逵颇自以为功，直行不顾。蔡京于是令其党进言于皇帝说：“蔡京改法度，都禀承上意，非私自为之。现在一切皆罢，恐怕非绍述之意。”皇帝惑于其说，复有用蔡京之心。然而群臣

译没有觉察到这一点的人。郑居中往来其间，郑妃的父亲郑绅得知此事，便入宫觐见，说道：“陛下建立学校，振兴礼乐，用来装饰太平盛世；设置居养院、安济院，用来周济拯救穷困之人。哪里违背了天意，却招致上天的威严谴责呢？”皇帝听了很高兴。郑居中退朝后告诉礼部侍郎刘正夫，刘正夫因此请求面见皇帝，所说的话与郑居中一致。皇帝于是怀疑曾布专权擅政。于是，蔡京党羽中的御史余深、石公弼弹劾曾布专横放纵，反复废除绍圣年间继承神宗新法的良法，轻慢同僚，启用奸邪之党。于是将曾布外放为亳州知州。壬戌日，皇帝下诏允许臣僚在休假日请求面见，皇帝特别在便殿接见。己巳日，皇帝下诏，监司巡察事务时若有怀藏奸心、挟带私情，不能如实上报的，流放边远地区，不再录用。这一年，广西黎洞蛮人韦晏闹等人归附朝廷。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七【起自彊圉大渊献年正月，止于上章摄提格年十二月，共四年】

宋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宪慈显孝皇帝。

大观元年春季正月戊子朔日，大赦天下。甲子日，中太一宫使魏国公蔡京再次担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戊戌日，皇帝驾临兴德禅院。庚子日，在尚书省设立礼仪局。甘露降落在帝鼐之中，群臣称贺。壬寅日，尚书右丞吴居厚因年老请求退位，被罢免后担任东太一宫使。壬子日，任命何执中为中书侍郎，邓洵武为尚书右丞，户部尚书梁子美为尚书右丞。（梁）子美起初担任河北都转运使，倾尽漕运经费来进奉给皇帝，甚至拿出三百万缗钱购买北珠进献，从此各路漕运官员效仿他，争相进献盈余的钱财。北珠产自女真，子美从辽国购买，辽国贪图这种利益，虐待女真人捕捉海东青以获取北珠，女真人对此深怀怨恨，而子美却因此显贵。二月己未日，下诏规定道士的位次排在僧人之上，女道士排在尼姑之上。壬戌日，向宗回改封为安康郡王。甲子日，下诏淮南、两浙地区凡是私铸钱币的，限定一个季度内自首缴纳，期限届满不自首的，一律依照私铸钱币的法律处置，那些缴纳上来的私钱，都允许运往京畿地区的钱监改铸成御书当十钱。因为黎洞归附朝廷，对广西地区实行特别赦免。乙亥日，恢复医学。己卯日，重新实行方田法。丙戌日，任命平昌郡君韦氏为才人。（韦氏）在凤翔府时，于仙姑授予她“清真冲妙先生”的称号，不久派遣李瑰携带御封的香前往凤翔太平宫等处的道场，于是顺势宣召于仙姑入京【此据《长编》所载初稿】。又有一位虞仙姑，年纪八十多岁，容貌像年轻女子，修习大洞法。一天，皇帝诵读大洞经，抬头看见有仙官侍立。蔡京曾经备饭邀请虞仙姑，（虞仙姑）看见一只大猫，指着它问蔡京说：“认识它吗？这是章惇。”意在讽刺蔡京，蔡京非常不高兴。皇帝曾经问虞仙姑实现太平的期限，（虞仙姑）回答说：“应当任用贤人。”皇帝说：“贤人是指谁？”（虞仙姑）说：“是范纯粹。”皇帝把这话告诉蔡京，蔡京说：“这是元祐时期臣僚所使用的手段”，于是将（范纯粹）驱逐。于是士大夫们争相谈论虞仙姑，（虞仙姑）也被列入元祐党籍【此据《长编》所载孙觌供出的蔡京事迹】。三月己丑日，皇帝驾临金明池，赐宴宰相蔡京等人。丁酉日，尚书右仆射赵挺之被罢免，担任佑神观使。任命何执中为门下侍郎，邓洵武为中书侍郎，（梁）子美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朱谏为尚书右丞。朱谏出自蔡京门下，善于阿附防备，所以得到这个任命。任命蔡攸为龙图阁学士兼侍读。

甲辰日，下诏以八行标准选拔士人：善待父母为孝，善待兄弟为悌，善待内亲为睦，善待外亲为婣，对朋友守信为任，对州里仁爱为恤，懂得君臣大义为忠，通晓义利区别为和。孝、悌、忠、和为上等，睦、婣为中等，任、恤为下等。又制定了不忠、不孝、不悌、不和、睦、不婣、不任、不恤的刑罚。凡是触犯八刑的人，县令佐、州知州通判，将此事亲自登记在簿籍上，上报学校。所有应当入学的人，如果不睦达十年，不婣达八年，不任达五年，不恤达三年，能够改过自新，没有犯罪并且具备两行（美德）的事实，由乡里邻保伍申报到县，县令佐审查听取。入学在学一年，又没有犯第三等罪，允许列入诸生行列。癸丑日，观文殿大学士、佑神观使赵挺去世，追赠司徒，谥号清宪。任命叶梦得为起居郎，叶梦得依附蔡京，得以担任祠部员外郎。蔡京罢相时，赵挺之更改了他所推行的政策；等到蔡京再次拜相，又推翻之前的政令。叶梦得入朝应对，于是说：“陛下前日所建立的制度，是出于陛下呢？还是出于大臣呢？难道可以因为大臣的进退而有所更改吗？”皇帝很高兴，所以有这个任命。

夏季四月乙丑日，任命淑妃王氏为贵妃。五月己丑日，朝散郎吴储、承议郎吴侖因与妖人张怀素谋反被处死。张怀素案发，蔡京想借此牵连吕惠卿的罪行，将他的儿子吕渊下狱，拷打数千下，想让他招认与张怀素谋反，吕渊最终不服，得以幸免。这一天，吕惠卿被责授祁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宣州，罪名是上表自我弹劾庇护其子，却没有责备自己的言辞。庚寅日，中书侍郎邓洵武被罢免。张怀素案中牵连很多朝士，而邓洵武的妻子吴氏，是吴侖兄长的女儿，因此被外放担任随州知州，提举明道宫。甲午日，下诏向天下颁布新乐。癸卯日，下诏从今以后凡是总管一路及监司的职位，不要用元祐学术及持异议的人充任。因为安化蛮侵犯边境，增派军队前往广西讨伐。乙巳日，皇子赵构出生，是才人韦氏所生。六月己未日，任命梁子美为中书侍郎。壬戌日，下诏在景灵宫修建僖祖殿室。甲子日，将黎人之地设置为庭、孚二州。庚午日，命令各州学将御制的八行八刑刻石，这是听从江东转运副使家彬的奏请。癸酉日，赐予上舍生二十九人及第。乙亥日，尚书右丞朱谏去世，追赠光禄大夫，谥号忠靖，蔡京为他撰写墓志铭。甲申日，任命才人韦氏为婕妤。这个月，任命蔡薿为给事中，蔡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