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一

译渊禆将韩世忠潜入溪谷，向野妇询问小路，随即挺身而出，手持长戈径直向前，攻入贼穴，击杀数十人。庚寅日，擒获方腊并带出。忠州防御使辛兴宗领兵拦截洞口，将功劳据为己有。众将又在洞中的石穴里抓获了方腊的妻子儿女及伪相方肥等五十二人，杀死贼众七万余人，其余党羽全部溃散。方腊作乱期间，共攻破六州五十二县，杀害平民二百万，被掠夺的妇女从贼洞逃出后，在林中裸体自缢的，百里之内随处可见。朝廷下诏，两浙、江东被贼军侵扰的州县免除赋税三年。癸巳日，汝州有牛生下麒麟。五月戊戌日，暂代枢密院事务的郑居中免去“权”字，正式任职。己亥日，下诏杭州、越州、江宁府的长官兼任安抚使。甲辰日，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号为明节。将睦州建德军改为严州，遂安军歙州改为徽州。丙午日，金国使者赫噜大达呼等人进入国门，下诏由国子司业权邦彦、观察使童师礼负责接待。不久，童师礼传话给权邦彦等人说：“大辽已经知道金人在海上往来，难以再按以前的议和方案进行，告知其使者让他们回去。”权邦彦惊愕地说：“这样就会失去他们的欢心，理亏就在朝廷这边了。”童师礼入宫奏报，又传话，等童贯回来，再慢慢商议。癸亥日，下诏三省、觉察台谏中欺瞒皇上、违背公义的人，予以谴责。起初，御史中丞陈过庭因睦州寇乱突发，曾上奏说：“导致寇乱的是蔡京，养寇自重的是王黼，流放这两人，寇乱自然平息。”又说：“朱勔父子本是受过刑的小人，结交权贵近臣，窃取名器，罪恶深重，应当彰显法典刑罚，以谢天下。”王黼对此深感怨恨。至此，王黼罗织罪名陷害他，罢免其知蕲州职务。还没走到半路，又被责罚安置到黄州。辽主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赵王实讷埒，母亲是赵昭容；次子晋王阿姥罕，母亲是萧文妃；三子秦王定；四子许王宁。都是元妃所生。晋王阿姥罕积有人望，女真起兵，境内郡县丧失了一半，而辽主游猎不顾，忠臣多被疏远排斥。文妃作歌讽谏，辽主怀恨在心。枢密使萧奉先，是元妃的哥哥，也是秦王、许王的舅舅。因为国人属意于晋王，担心秦王不能继位，于是暗中图谋晋王。文妃的姐姐嫁给了耶律达哈里，妹妹嫁给了耶律伊都。一天，她的姐姐和妹妹都来到军前。萧奉先唆使人诬陷文妃与驸马萧昱以及伊都、达哈里等人谋立晋王，而尊辽主为太上皇。辽主公信不疑，于是诛杀萧昱、达哈里，并赐文妃死。伊都在军中听到消息，非常恐惧，立即率领一千多骑兵叛逃投降金国。辽主派遣萧锡黙等人领兵追击。到达诸闾山县时，萧锡黙等人谋划说：“皇上听信萧奉先，奉先视我们如草芥。伊都是宗室中的豪杰，当然不肯屈从于奉先。如果擒获伊都，日后我们这些人都会像伊都一样。不如放他回去，就谎称追击不及。”萧奉先见伊都逃亡，担心日后其他将领也叛变，于是突然加封萧锡黙等人的爵位赏赐以笼络人心。伊都到达金国，金主在咸州接见他，于是下诏都统司说：“自从伊都来后，清楚地看到了辽国的事态，已决定亲自征讨。整顿军队等待出征日期。”不久因连日下雨取消亲征，命令将帅领兵向西进发。闰月丙寅日，削减各州曹掾官员。王黼对皇帝说：“方腊起事，是因为茶盐法。”而童贯进献奸言，将过错归咎于陛下。皇帝大怒，癸夘日，下诏恢复应奉局，命令王黼和梁师成统领，而朱勔也再次得势。起初，童贯宣抚两浙，让董耘暂代起草手诏，罢免花石纲以安定人心。皇帝看到诏书言辞非常不悦。等到恢复应奉局，童贯又对皇帝叹息说：“东南人家饭锅子还没安稳，又做这种事吗？”皇帝更加愤怒，董耘因此获罪【此据《长编》所载蔡绦史补语修入】。辛巳日，金国固伦呼噜贝勒萨噶去世。金主前往吊唁，骑着白马，割破额头痛哭流涕。等到下葬时，又亲自到场，赠送自己骑乘的马匹。萨噶为人敦厚多智，善于用人，居家纯朴节俭，喜好农耕。自从担任国相以来，能够驯服各部，审理诉讼能查明实情。当时有人说：“不见国相，事情如何决断？”等到举兵伐辽，萨噶常以宗臣身份作为内外依靠。金主不认为战功多就是他的功劳，死后追谥忠毅。六月庚子日，金主下诏谙巴贝勒武奇迈辅佐国政。这个月，黄河在恩州清河埽决口。秋七月丁夘日，赈济温州、处州等八州。庚午日，命令三京设置女道录、副道录各一员，节镇设置道正、副道正各一员，其余州设置道正一员，这是听从蔡攸的奏请。起初，夔峡、广南边境官员开启纳土议和，建立军州，对上耗损国用，对下耗尽民财。至此，进言者认为这是弊病。丁亥日，下诏废除纯、滋、祥、亨、祺、漆、承、恩、隆、充、孚十二州以及熙宁、遵义二军，有的改为县，有的改为堡寨。这个月，洛阳府畿内谣言说有物体像人或像狗，颜色纯黑，看不清眉目，起初夜晚掠食小儿，后来白天进入人家为患，所到之处喧闹不安，称之为黑汉，有力气的人夜晚持枪自卫，也有借此作恶的，两年后才平息。八月甲辰日，特别赦免两浙、江东、福建、淮南路的罪犯。乙巳日，任命童贯为太师，谭稹加封节度使。丁未日，将明节皇后神位附祭于别庙。金赫噜

译使者留在京城共三个月有余，壬子日，派遣呼庆送他们回去，只交付国书，不再派遣使者出使，这是王黼的主意。国书的辞意说：“远方劳烦专使，屡次展示华丽的书信，完全得知修好关系的意愿，深深明白关于疆界封地的告诫，向来重视大信，已在前书中详细记载。所有汉地等事务，都依照最初的商议，等到听说大军到达西京的日期，以便依靠夹击。”当时皇帝深深后悔之前的举动，想要罢止结盟，王黼和梁师成又与童贯互相矛盾，所以皇帝心意很冷淡，而模棱两可地这样措辞【此据《长编》所载蔡绦《北征纪实》语修入】。丙辰日，方腊被诛杀。九月丙寅日，任命王黼为少傅，郑居中为少师。

庚午日，提升执政官一级。冬十月甲寅日，下诏从今以后，贪赃官吏的案子判决完毕，不要宽贷。童贯再次统领陕西、两河宣抚使。丙辰日，皇帝亲临神霄宫，亲自授予王黼等人元一六阳神仙秘箓及保仙秘箔，仍允许王黼等人上表称谢。十一月，金赫噜贝勒等人回到他们的国家，金主得知国书的意思，朝廷断绝了关系，于是任命舍音为内外诸军都统，让普嘉努、鄂特本、尼玛哈、斫里雅布、博勒和等人做副手，全军渡过辽河向西，用伊都做前锋，急趋辽中京。

甲辰日，下诏说：“辽朝政治纲纪败坏，人和神都共同抛弃，现在想要内外统一，所以命令你率领大军去讨伐，你要慎重军事，选用善于谋划的人，赏罚一定要执行，粮饷一定要接续，不要骚扰投降归服的人，不要放纵俘获掠夺。看到有利时机就前进，不要延误军队期限。事情有变通权宜的，无需申报禀告。”戊申日，又下诏说：“如果攻克中京，所得的礼乐仪仗、图书文籍，都先分批转运送到京城。”甲子日，皇帝亲笔批示提举道录院所进呈的修道史表，不必设立纪，断自天地开始分开，以三清为首，三皇以下得道的帝王，按世代先后列于纪志，分为十二篇，传分为十类。又下诏从汉到五代为道史，本朝为道典。

丁丑日，中书侍郎冯熙载罢免，任命张邦昌为中书侍郎，王安中为尚书左丞相，翰林学士李邦彦为尚书右丞相。李邦彦本是银匠的儿子，俊爽美好的风姿，写文章敏捷而工整，然而生长在民间，习染猥琐鄙陋之事，应对方便，善于歌唱戏谑，能踢蹴鞠，每次连缀街市俚语为词曲，人们争相传唱，自号李浪子，因为善于侍奉宦官而争相推荐赞誉他，多次提拔为承防，于是登上政府高位。壬午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崇福宫张商英语去世，追赠少保。

译当时陈瓘寓居山阳，正与客人设宴进食，听到消息后，急忙停止饮酒起身，叹息悲伤了很久。有客人对此表示疑惑，陈瓘说：“张商英本来就不是纯良的德行，况且又才疏学浅，然而当时的人都归附向往他，如今他去世，断绝了人们的期望。近来观察天时人事，必定会有变革，正担心即使有盛德之人，也未必能让上下信服，恐怕难以成事。”十二月辛夘初一，太阳中有黑子如李子大。壬子日，进封广平郡王赵构为康王。这一年各路发生蝗灾。让孔端友袭封衍圣公。内侍杨�早年侍奉在宫廷，善于揣测窥伺皇帝的心意，自崇宁年间后日益受宠，首先提议设置期门行幸之事，以巩固自己的权势，与梁师成相当。屡次升官至节度使，检校少保，直至太傅。有个胥吏叫杜公才，向杨戬献计，制定法令索取百姓的土地契约，从甲到乙，从乙到丙，辗转追究直到无法证明，就估计土地产出，增加赋税租额，始于汝州，逐渐蔓延到京东西、淮西北，将废弃的堤坝、废弃的堰塘、荒山、退滩以及大河淤积的地方，都强制百姓按定额佃种，一旦确定后即使被冲毁恢复也不可减免，一个县通常在常赋之外增加租钱多达十余万缗。遇到水旱灾害减免税收，这些也不能免除。提拔杜公才为观察使。到这时杨戬死了，由内侍李彦接替。李彦凶狠固执，暗中与王黼内外勾结，在汝州设置局所，临事更加严酷。凡是民间的美田，让他人投书告发陈述，都指称为天荒无主之地，即使持有印券也不予承认。鲁山全县都被括为官田，申诉的人就施加威刑，导致死去的有千万人。田主既然缴纳了租税，原来的税收转运使也不奏请免除，反而分摊到其他州。京西提举官及京东州县的官吏都帮助李彦作恶，百姓无法忍受愤恨痛苦，征发物品供奉，大体类似朱勔向百姓勒索办理没有休息的时候，农民不能到田地，牛不能耕垦，耗尽钱财消耗草料，力气用尽饿死或在车辕马轭间自缢，如龙鳞薜荔一样，一株运送到京城花费超过百万。喜欢奖赏愤怒刑罚，祸福转瞬之间，因此得到美官的人很多。颍昌兵马钤辖范寥不肯取竹，被诬陷罪名勒令停职。前执政官穿戴官服手持笏板在马前迎谒，李彦处之泰然。所到之处傲慢地坐在堂上，监司郡守不敢与之抗衡。有人向皇帝进言，梁师成当时恰好在旁，高声说：“王人虽然卑微，次序在诸侯之上，难道有什么过错吗。”进言的人害怕，不敢再说。

四年春正月丁夘，任命蔡攸为少保，梁师成为开府仪同时三司。乙亥日，金军攻陷辽中京【考异：宋史徽宗本纪及长编都作癸酉，现在从辽金二史籍】，于是攻下泽州，辽主出居庸关到鸳鸯泺，听说伊都引罗索贝勒突然到来，非常忧虑。枢密使萧奉先说：“伊都是王子班的后裔，这次来是想立外甥晋王。如果为国家社稷考虑，不惜一个儿子，明示他的罪过诛杀他，可以不战而退。”恰逢耶律萨卜等谋立晋王阿姥罕的事被发觉，辽主召枢密使萧达尔丹等商议说：“反叛的人必定以这个儿子为名，如果不除掉他，凭什么再安定？”达尔丹连连答应。辽主于是派人勒死他。有人劝阿姥罕逃亡，阿姥罕说：“怎么忍心为了微小的身躯，而失去臣子的节操！”于是赴死。辽主穿素服三天，萨卜等都伏法被杀。阿姥罕向来有人望，诸军听说他死，没有不流泪的。因此人人离心离德，伊都率领金兵逼近辽主行宫。辽主率领卫士五千多骑兵从鸳鸯泺逃往云中，把传国玺遗落在桑干河。传国玺，从秦传历代到石晋归于契丹，兴宗重熙七年考试进士，以有传国宝为正统命题。到这时失掉了。辽主以金军为忧，萧奉先说：“女真虽然能攻陷我们的中京，终究不能远离巢穴，跨越三千里直接到达云中。”二月癸巳日，太阳没有光。己亥日，金尼玛哈在北安州击败辽奚王锡黙，于是降服其城。癸夘日，下冰雹。这个月，管勾太平观陈瓘去世。有人问游酢当今可以济世的人是谁，游酢说：“四海人才不能全部知晓，我所认识的陈了翁就是这个人。”刘安世曾经因为陈瓘生病，派人勉励他用医药自我辅助说：“天下将依赖您，应当努力保养以等待时机。”用了翁，是陈瓘的别号。到这时死在楚州。三月辛酉日，皇帝幸临秘书省，于是幸临太学，赐给秘书少监翁彦深、王时雍，国子监祭酒韦寿隆、司业权邦彦章服馆职，学官诸生恩赏有差别。金尼玛哈驻兵北安，派遣固绅略取近地，抓获辽防御使实讷埒，才知道辽主杀了他的儿子晋王，众心更加离散。西北、西南两路兵马都羸弱不可用，派人报告舍音说：“辽主在山西穷迫，还从事田猎，不忧虑危亡，自杀他的儿子，臣民失望，攻取的计策，希望迅速。”见到谕令，舍音心意未决。斡本劝他听从，舍音于是出青岭，尼玛哈出瓢岭，约定在羊城泺会合。辛酉日，辽主听说金军将要出岭西，于是趋向白水泺。尼玛哈以精兵六千人袭击他。辽主到努克特仓，金兵将近，计策不知从何而出。萧奉先请求趋向夹山，辽主于是乘轻骑进入夹山。到了之后，才醒悟萧奉先的不忠，愤怒地说：“你父子误我至此，现在想杀你，对事情有什么好处？恐怕军心愤怒，你们逃避敌人苟且

译如果安定，灾祸必定会降临到我们身上。千万不要跟随前往。”耶律奉先下马哭拜后离去。走了不到几里路，左右侍从抓住他父子，押送前往金国。金人斩杀了他的长子耶律昂，并将耶律奉先及其次子耶律昱戴上刑具，押送给金国君主。途中遇到辽军，将其夺回本国，并赐死。元妃萧氏是达尔丹的姑姑，她对达尔丹说：“你执掌国事，却导致君主落到这般境地，你还活着做什么？”达尔丹只是谢罪罢了。第二天，辽国君主于是驱逐了他，召来托卜嘉掌管禁卫军。戊辰日，辽国同知殿前防检事耶律果巴率领卫士投降金国。

译起初，辽主逃往云中，留下南府宰相张琳、参知政事李处温和秦晋国王耶律淳镇守燕京。李处温听说辽主进入夹山，命令无法传达，便与族弟李处能以及儿子李奭，对外假装怨恨军队，对内勾结都统萧干，谋划拥立耶律淳。李处温邀请张琳，告诉他这件事。张琳说：“代理朝政还可以，正式即位就不行。”李处温说：“现在的事情，天意人心已经确定，怎么可以改变呢？”张琳不敢坚持，于是与各位大臣耶律达石、左企弓、虞仲文曹义勇、康公弼集合契丹和汉族的百官、各军以及父老数万人，来到耶律淳府邸，引用唐代灵武拥立肃宗的先例，劝进。耶律淳不允许。李奭拿着红袍披在他身上，命令百官跪拜舞蹈，高呼万岁。耶律淳惊骇，再三推辞，不能听从。群臣上尊号称为“天锡皇帝”，改年号为建福，立妻子萧氏为德妃，她是普贤的女儿。加封李处温为守大尉，张琳为守太师，其余参与谋划的人分别授予官职。将怨军改名为常胜军，军队事务全部委托给耶律大石。遥降天祚帝为湘阴王，于是占据了燕云、平州以及上京、辽西的地区。天祚帝只剩下沙汉以北、西南、西北的两都招讨府和各蕃部族而已。耶律淳派使者来报告，免除岁币，结好，也派使者向金国上表，请求成为附庸。金国没有答复。耶律大石，是辽太祖的八世孙，通晓契丹和汉字，擅长骑射，考中进士，多次提拔为翰林学士承旨。契丹语称翰林为“林牙”，所以称耶律大石为林牙。任命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刚平定睦州寇乱，皇帝也后悔用兵。只有王黼说：“中国与辽国虽然是兄弟之邦，但百余年间，他们开启边境侵扰我们的事情很多。况且兼并弱国，攻击昏暗者，是武力的善策。现在如果不夺取燕云，女真必定强大，中原故地将不再为我们所有。”皇帝于是决心整顿军队。王黼在三省设置经抚房，专门处理边境事务，不经过枢密院，征调天下丁壮，按人口出钱，得到二千六百万缗来充作费用。王黼又写信给童贯说：“太师如果北上，我愿尽死力。”恰逢听说耶律淳自立，于是让蔡攸副助童贯，率领军队十五万，巡视北边，以呼应金国，并且招抚幽燕。蔡攸愚钝不熟事务，认为功业可以轻易得到。入朝辞行的那天，两位美妾侍立在皇帝身边，蔡攸指着她们请求说：“臣成功归来，乞以此作为赏赐。”皇帝笑着没有责备。起初，夹攻的约定，蔡京、童贯主张。熙河钤辖赵隆曾经极力说不可。童贯说：“你能共担此事，当有特殊封赏。”赵隆说：“赵隆是武夫，岂敢贪求赏赐？”因为败坏祖宗二百年的友好关系，将来开启战端，万死不足以谢罪。童贯不高兴，郑居中也极力陈述不可。对蔡京说：“您是首台元老，不遵守两国盟约，擅自制造事端，实在不是庙堂上的谋算。”蔡京说：“皇上厌恶岁币五十万，所以这样。”郑居中说：“您难道没看见汉代和戎的费用吗？让百万生灵肝脑涂地，您实为之。”当时又有安尧臣，也上书议论燕云之事，说：“宦官专权，倡导北伐，燕云之役兴起，那么边境战端就开启了。宦官的权重，那么皇纲就不振。从前秦始皇筑长城，汉武帝通西域，隋炀帝征辽东，唐明皇幽蓟之役，其失误如彼；周宣王伐玁狁，汉文帝防备北边，元帝采纳贾捐之的建议，光武帝斥退臧宫、马武的谋略，其成功如此。太祖拨乱反正，亲自穿戴甲胄，当时将相大臣，都是与他一起夺取天下的人，难道勇略智力不能攻下幽燕吗？大概因为小小的土地，是契丹必定争夺的，不忍心让我们的百姓再次困于刀箭。章圣澶渊之役，与他们作战而胜利，却听从他们求和，也是想要稳固根本而让百姓休息。现在童贯深结蔡京，接纳赵良嗣作为谋主，所以建立平燕的议论。我担心将来唇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机，狼子野心积蓄锐气，伺机逞其欲望，这是我日夜寒心的原因。希望思考祖宗积累的艰难，借鉴历代君臣的得失，堵塞边境缝隙，务必守住旧好，不要让外夷乘间窥视中国，上以安定宗庙，下以慰抚生灵。”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因此议论稍停。等到辽国势力日益窘迫，童贯又请求出兵。郑居中又说：“不应该幸灾乐祸而动兵，等待他们自毙就可以了。”不听。夏四月癸夘日，白虹贯日。辛夘日，辽西南面招讨使耶律佛腾以及云内、宁边、东胜等州都投降金国。金国俘获阿苏带回去。金主杖责后释放了他。金军攻打西京，辽耿守忠救援，尼玛哈、摩啰欢、鄂特本等人相继到达。尼玛哈率领部下从中间冲击，让其余士兵下马从旁边射击，耿守忠大败。西京于是陷落，西路州县部族都投降金国。辽主于是逃到额苏伦，只有北部玛克实赠送马驼食羊。丙午日，下诏设置补完校正文籍局，抄录三馆书籍贮存在宣和楼及太清楼、秘阁，又命令郡县访求遗书。五月壬戌日，任命高俅为开府仪同三司。甲戍日，嗣濮王赵仲御去世，让他的弟弟赵仲爰继承，辽都统玛格收集散亡部队于额勒锦。辽主任命他为知北院枢密使事兼都统。庚辰日，任命谭稹为太尉。童贯到达高阳关，采用知雄州和诜的计策，颁布黄榜及旗帜，陈述吊民伐罪

译童贯的意思，并且说：“如果有豪杰能把燕京献出来，就任命他为节度使。”于是命令都统制种师道防备各位将领。种师道劝谏说：“现在的举动，好比盗贼进入邻居家，不能去救，反而趁机瓜分他们的家产，恐怕不可以吧？”童贯不听，分兵为两路。种师道统领东路军队，开往白沟。辛兴宗统领西路军队，开往范村。耶律淳听说后，派遣耶律大石、萧干抵御他们。种师道驻扎在白沟，辽国人误判形势向前进攻，种师道前军统制杨可世战败，士兵大多受伤。种师道事先让人拿一根大木棒自卫，依靠这个才没有大败，退兵到雄州。辽国人追击到城下。辛兴宗也在范村战败。辽国使者来说：“女真背叛，本朝也是南朝非常痛恨的。现在贪图一时的利益，抛弃百年的友好，结交像豺狼一样的邻国，埋下日后的祸患，这算是好计策吗？救灾恤邻，是古今通行的道义，希望大国考虑。”童贯无言以对。种师道再次请求允许讲和，童贯不采纳，反而秘密弹劾种师道帮助贼寇。王黼大怒，责罚种师道担任右卫将军并退休。六月己丑日，皇帝听说种师道等人兵败，非常恐惧，下诏班师。壬寅日，任命王黼为少师。辽国耶律淳病重，听说天祚帝传檄天德、云内、朔、武、应、蔚等州集合各部落精锐骑兵五万，约定八月进入燕京，并派人慰问索取衣物、茶药。耶律淳大惊，命令南北面大臣商议，李处温、萧干等人有迎接秦王耶律定、拒绝天祚帝的说法。召集蕃汉百官商议，同意这个意见的站在东边，只有南面行营都部署耶律宁站在西边，李处温等人询问原因。耶律宁说：“天祚帝如果真的能率领各部落兵马大举夺回燕京，那是天命未尽，怎么能拒绝他？否则的话，秦王和天祚帝是父子关系。拒绝就都拒绝，自古以来哪有迎接儿子而拒绝父亲的？”李处温等人互相看着微笑，认为耶律宁煽动扰乱军心，想要杀他。耶律淳倚着枕头长叹说：“他是忠臣，怎么能杀？天祚帝如果真的来，我只有死而已，还有什么脸面相见呢？”不久耶律淳去世，众人于是商议立德妃萧氏为皇太后，主持军国大事，奉遗命迎接立天祚帝次子秦王耶律定为皇帝。萧妃于是称制，改元德兴，谥号耶律淳为孝章皇帝，庙号宣宗，安葬在燕京西边的香山。李处温父子害怕灾祸，向南联络童贯，想挟持萧妃献出土地向北联络金国，谋划做内应。事情败露，萧妃逮捕了李处温。审问他，李处温自己陈述有拥立耶律定的功劳。萧妃说：“误害秦晋王耶律定的，都是你们父子，有什么功劳？”并列举了他以前几十条罪恶，李处温无言以对，于是赐死，将他儿子李奭车裂，抄没他家，得到钱七万缗，金玉宝器与此相当，都是做宰相几个月间搜刮来的。玛克实带兵救援辽国，金人在洪灰水打败了他，擒获他的儿子托果及其部属阿迪敦。西夏国主派李亦良辅将兵三万救援辽国，金国鄂啰罗索在宜水打败了他们，到了野谷涧，洪水突然到来，西夏人被淹没的无法计算。秋七月己未日，废贵妃崔氏为平民。壬午日，王黼因为辽国耶律淳去世，再次命令童贯、蔡攸治理军队，任命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为都统制起初，派遣陈遘经制江淮七路，治理杭州以供应军需。陈遘因为财力不足，倡议比较酒务及度支公家出纳钱粮，取其盈余，称为经制钱，于是成为东南七路的祸害。金国舍音派斡里雅布对金主说：“现在云中刚刚平定，各路辽兵还有数万，新投降的百姓人心未定，各位将领都希望陛下早日亲临军中。”金主听从了他。不久听说辽主在大鱼泺，于是亲自率领精兵一万人袭击他。普嘉努、斡里雅布率兵四千人为前锋，昼夜兼程。八月戊戌日，在石辇铎追上辽主，到达的军士才一千人，辽兵两万五千人正在修筑营垒。普嘉努与各位将领商议，耶律伊都说：“我军没有集结，人马疲惫，不可以作战。”斡里雅布说：“现在追上辽主如果不立刻作战，太阳落山后他们逃跑就来不及了。”于是作战，短兵相接，辽军包围了好几层。副统军萧迪里用君臣大义晓谕将士，士兵都殊死作战。辽主认为斡里雅布兵少必定失败，于是和妃嫔登上高地观看战斗。耶律伊都指着辽主的旗帜伞盖给各位将领看，斡里雅布等人于是率领骑兵奔赴那里。辽主望见大惊，立刻逃跑，辽兵于是溃散。斡里雅布等人回来，金主说：“辽主离开不远，何不立刻追击。”斡里雅布追到乌里质铎，辽主抛弃辎重逃跑，萧特默被俘。庚子日，赐新任命为太仆少卿的王棣进士出身，因为他是王安石的孙子所以表彰他。九月戊午日，下诏说熙宁、元丰年间的政事都是王安石建立阐明，现在他家道衰落，理应褒奖抚恤，可以赐给宅第一区。孙子王棣任命为显谟阁待制，提举万寿观。曾孙王璹、王珏都转任宣义郎。孙女、曾孙女也都各自加封号。朝奉郎宋昭上书，极力陈述辽国不可攻打，金国不可邻接。将来金国必定背弃盟约，成为中国祸患。请求诛杀王黼、童贯、赵良嗣等人。并且说：两国的盟誓，背弃盟约者祸及九族。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难道忘记历代圣君的英灵吗？陛下以仁德覆盖天下，难道忍心让河北百姓肝脑涂地吗？王黼非常厌恶他，削去官职编管到广南。辛酉日，在明堂举行大祭。

译乙丑日，金国通议使乌歇、高庆裔等在崇德殿觐见，捧着国书进献。皇帝特意命令引他们上殿奏事。此前，金国既然袭破辽朝天祚帝的行营，仍然占据山后的州县。忽然听说童贯起兵趋向燕京，号称二百万人。金国君主与群臣商议，担心违背约定是自己先违约，或者宋朝直接夺取燕京的关隘，那么每年的贡赋就不可得了。于是专门派遣使者乘坐回程的船只到达登州，并且自行招募军队乘机处置。等到乌歇等人进献国书，趁机跪奏说：“皇帝派遣臣前来言说，贵朝海上的使者屡次来到本国，共同商议契丹之事已载入国书。中国是礼义之乡，必定不会爽约。如听说贵朝派遣童贯宣抚，统领大军压迫燕京边境，不向本国报告。本朝怀疑贵朝又中途停止，所以派遣臣前来聘问。”赵良嗣回答说：“皇帝听说贵朝今年正月已经攻克中京，领兵到达松亭关、古北口，夺取西京。虽然没有得到大金报告起兵的月日，已知贵朝大军出发，于是命令童贯统领军队以响应贵朝夹攻的意思。彼此不报告，不值得计较。”于是各自退下回去。皇帝对待乌歇等人非常优厚，屡次命令权贵大臣主持宴会，赏赐金帛不计其数，甚至停下御用的茗茶调膏赐给他们。引他们登上明堂，进入龙德宫、蕃衍宅、别苑离宫，无所不到，礼节超过契丹数倍。高庆裔是渤海人，尤其桀骜狡黠，颇通书史。虽然外表恭顺，称颂恩德，但琐碎地计较探求旧例，没有一天停止。比如请求馆舍都亭驿，请求上殿奏事。朝廷因为两国往来的议定尚未确定，请求暂且等待日后。况且契丹修好之初，也曾如此。高庆裔于是拿出契丹的旧例卷面证明朝廷的不是，请求载入国书。朝廷不得已都顺从了他。等到赐给金线若干段，他怀疑与夏国的绵褐相同，推辞不接受。过了四天，下诏金使到太宰王黼府邸计议事情。乌歇等人庭院小步快走完毕，升堂讲习宾主之礼，当面发出回书。又过了一天，下诏梁师成临赐御宴，供具都出自禁中，仍然用绣衣龙凤茶作为赠礼。起初，高丽的习俗，兄长去世弟弟继位，到这时他们的国王王俣去世，众兄弟争夺王位，他们的宰相李资深拥立王俣的儿子王楷。己巳日，派遣路允迪吊唁祭祀。此前，王俣向朝廷求医，下诏两名医生前往，停留两年才回来。王楷对他们说：“听说朝廷将要在辽国用兵，兄弟之国，保存它足以作为边境屏障，女真像虎狼一样，不可交往。事情已经这样，希望两位医生回去报告天子，应当早作准备。”医生回来上奏，皇帝不高兴。甲戌日，下诏太中大夫赵良嗣充任大金国信使，保义郎马扩做副使。马扩的父亲马政充任伴送使。到了那天，徒姑且乌歇、高庆裔等在崇政殿辞行。皇帝晓谕说：“燕京没有君主，只是四军领兵作为边境祸患，竟然挟持女主猖獗，难道金国能容忍？早点擒获他们才好。”乌歇、高庆裔说：“四军是科哩布罢了，他什么人敢这样？回到本国当即奏陈。”科哩布就是萧干。赵良嗣将要出发，把国书副本以及事项条目给马扩看。马扩大惊说：“金人正因为不报告出兵日期，担心王师攻下燕京，把守关隘得不到每年的贡币，所以派遣使者通议。一是想要继承音信继续友好，二是观察我国去留的态度。还不知道杨可世、种师道在白沟战败，宣抚司士气沮丧而退兵。在我们本来应当坚守前约，并且说因为贵朝不报告出兵日期，怀疑海道难以预测，所以没有确切音信，就起兵相应。现在仍然趋向宣抚司进兵，约定日期攻下燕京，这样既对夹攻的原约没有违背，又断绝日后轻侮的祸患。为什么自己暴露心腹，倾身倚靠他们，大事去矣。”赵良嗣惊讶地说：“宣抚司尽力不能夺取，如果不把金币借给女真夺取，怎么能得到燕京？”马扩说：“既然知道力量不能夺取，为什么不干脆全部给大金，退守修筑边境防备，保住我们的旧疆土？怎么能贪图眼前小利，不考虑后患，爱掌失指呢？”赵良嗣说：“朝廷的意思已经确定，不可改变。”于是出城。己卯日，辽将郭药师、高凤带着涿州、易州来投降。郭药师本是常胜军主帅，担任涿州留守，因为萧干专权，国人大多有二心。对部下说：“天祚帝失国，女真政令不纲，宋天子重兵压境，这是男儿获取金印的时候。”于是拥戴部下八千人，奉上涿州来投降。童贯接受并上报，下诏授予郭药师恩州观察使，把军队交给刘延庆。金国穆琨、摩啰欢去世，金国君主前往探问病情，没来得及见面，哭得极其悲痛，对群臣说：“这两人谋略过人，临阵勇敢决断，少见其比。赙赠加等。”摩啰欢，一名宗雄，好学嗜书，才武矫健，挽强弓射远，射程达二百步。后来追封楚王，谥号威敏。冬十月庚寅日，下诏山前收复的州县，合并设置监司，以燕山府路为名。山后另名为云中府。又赐涿州为涿水郡，威行军檀州为横山郡，镇远军平州为渔阳郡，抚宁军易州为遂武郡，营州为平卢郡，顺州为顺兴郡，蓟州为广州郡，景州为滦川郡，连同燕山府为山前九州。云中府路则统领武应、朔、蔚、奉圣、归化、妫、儒，连同云中府，所谓山后九州。不久任命蔡攸为少傅，判燕山府。癸已日，童贯派遣刘延庆率领十万军队出雄州，以郭药师为向导，渡过白沟。刘延庆

译军队没有纪律，郭药师劝谏说：“如今大军防备松懈地行进而不设防备，如果敌人设伏拦截攻击，首尾不能呼应，那么看到尘土就会溃败了。”郭延庆不听。到了良乡，辽国的萧干率众来抵抗，郭延庆与他交战而失败，于是关闭营垒不再出战。郭药师说：“萧干的兵力不过万人，现在全力抵抗我们，燕山必定空虚，希望得到五千奇兵，加倍赶路袭击，就能得到燕京城。”于是请求郭延庆的儿子郭光世挑选军队作为后继，郭延庆答应了。派遣大将高世宣、杨可世与郭药师率领六千士兵，半夜渡过卢沟河，加倍赶路前进。天亮时，常胜军主帅甄五臣率领五千骑兵，夺取迎春门进入城内。郭药师等人随后到达，派人告知萧妃，让她迅速投降。萧妃秘密报告萧干，萧干率领三千精锐骑兵返回燕京，进行巷战。郭光世违背约定没有到达，郭药师失去援助而失败，与杨可世丢下马匹，用绳子缒城而出，伤亡过半。高世宣战死。郭延庆在卢沟河南岸扎营，萧干分兵切断粮道，擒获运粮官王渊，得到两名汉军士兵，蒙住他们的眼睛，留在帐中。半夜假装互相说话道：“我们的兵力是敌人的三倍，汉军应当分为左右两翼，用精锐部队冲击其中，左右两翼作为接应，以举火为信号，将他们全部歼灭。”说完后暗中放走一人回去报告。郭延庆听说后相信了，第二天早上看见火光升起，以为敌人到来，立即烧毁营帐逃跑，士兵被践踏死去的绵延百余里。萧干于是纵兵追击到某水才离去。自从熙宁、丰年间以来所储备的军需物资，几乎耗尽。退守雄州，燕地的人知道宋朝无能为力，作赋和诗歌来讥讽他们。起初，朝廷与金国约定，只求石晋贿赂契丹的故地，而不考虑平、营、滦三州不是石晋贿赂的，而是刘仁恭献出以求援助的。王黼想要一并得到，金主不肯。这个月，赵良嗣等人到达奉圣州，金主命令富结斡里雅布等人指责赵良嗣出兵延误期限，并且说现在不再谈论夹攻的旧约，只给予燕京六州二十四县的汉地汉民六州，即蓟、景、檀、顺、涿、易。又说南朝即使自己得到平滦，本朝兵马也借道平滦回去。赵良嗣说旧约山前山后十七州，现在却这样，信义在哪里？多次争辩。又说本朝得到燕京，必定分兵屯守，大国人马经过，怎敢专听？蒲结说：“你只知道阻碍我借路过关不讲道理，你们国家人马又战败，大概听说刘延庆在新城战败了。”又想扣留赵良嗣等人，赵良嗣以扣留使者没有先例为由推辞。金主说：“我正要行军，难道是讲究先例的时候吗？”于是把国书给赵良嗣等人看，派遣贝勒李靖、王多喇担任国信使副，萨里雅布担任计议使。赵良嗣说：“所说的燕京，如果大金得到，在南朝国书中也不甚明白。”富结于是说：“一句话就够了，啰嗦什么？如果一定要取得信任，等到燕京，让人当面约定。”于是扣留马扩，只派遣赵良嗣与使者同行。这个月，对收复的州县实行曲赦。十一月丙辰初一，启用新玺。庚午日，祭祀圜丘，赦免天下。东南官吏因寇盗被贬责的都依次调任释放。上书邪上等人在当时与磨勘。庚辰日，金使李靖、王多喇、萨里雅布的入朝觐见，大致说自燕京六州所管辖的汉民以外，其女真、渤海、契丹、奚以及杂色人户兼平滦、营三州，即使贵朝收复，也不在允许给予的范围内，应当由本朝占据。如果广泛谋求侵夺，必定担心难以终于信义，所有信誓分立界至以及岁币数目，等到燕京再议画定。李靖等人引对完毕，诏令他们前往王黼府第。王黼争论西京、平滦应当按约定。萨里雅布说：“旧约不要提，姑且商议目前的事也可以。”王黼说：“大国想要的，本朝没有不听从的；本朝所需要的，大国不降心相从吗？”李靖说：“现在得到圣旨，将西京分开另作一段，只想要得到燕京及平滦等三州。本朝想要设置关隘，以李靖所见，不如先以燕京六州交换契丹岁币，其平滦等州应当从容再议，或许得到也不知道，一概说来徒劳往返。”十二月丁亥日，郭药师与辽萧干在永清县交战，击败了他。诏令加封郭药师为武泰军节度使。戊子日。金使李靖等在崇政殿辞行，诏令龙图阁学士赵良嗣为国信使，兼任送伴；显谟阁待制周武仲为副使。既领取国书，又御笔付给赵良嗣等人说：“平滦颇产桑麻，金国想要得到，可以在契丹岁币数目外，特加绢五万匹，银五两，以曲尽交欢之意。所有营、平、滦及西京土地，本朝并行收复。”童贯再次举兵伐燕，不能成功，害怕获罪，于是秘密派遣王瓌到金国，以求按约定夹攻。金主于是分三道进兵。辽萧妃五次上表给金国，请求立秦王耶律定为帝，金主不许。辽人于是用精锐部队守卫居庸关，金兵到关崖石头自行崩塌，戍卒多被压死。辽人不战而溃。金兵过关向南，辽统军都监高六等人向金国投降。辛卯日，金主到达燕京，于是从南门进入。派遣尼楚赫、罗索陈兵于城上。金主驻扎城南，辽宰相左企弓、参政虞仲文、张彦忠、刘彦宗等人奉表投降，到金营请罪。金主一并释放他们，命令他们守旧职，而派遣左企弓等

译安抚平定了燕京的各州县。萧妃与萧干从古北口逃往天德，于是辽国的五京全部被金国占有。金国君主派遣马扩返回，献上了防御的图谋。甲辰日，金国又派遣李靖、王多喇与赵良嗣等人一同前来。赵良嗣到达金国君主的军前，金国君主对他说：“多年来约定联合进攻，而你们国家不出兵，又不派遣使者通报，现在打算怎么办？”赵良嗣回答说：“联合进攻虽然是原本的约定，但根据昨天奉到的圣旨，在军前另有商议，特别允许燕京不论是否联合进攻。本月二日，本朝在永清击退了科哩布，追击到燕京，虽然不是联合进攻，但也符合这个意图。”金国君主说：“联合进攻暂且不谈，那些平滦等州从未商议过，为什么一定要夺取？如果一定要夺取平滦以及燕京，也不给你们了。”便让赵良嗣回到馆舍，住了四天后，下诏催促南方的使者告辞返回。赵良嗣说：“现在共同商议的事情很多，略微没有谈及，就突然让告辞，为什么呢？”萨里雅布说：“皇帝已经发怒，于是让进去告辞。”把国书的副本给赵良嗣看。赵良嗣说：“从古至今，税收租赋跟随土地，哪有给予土地却不给予税收租赋的？可以删去这件事。”尼玛哈说：“燕地是我们得到的，税收赋税应当归我们大国，好好考虑。如果不给我们，请迅速撤回涿州的军队，不要留在我们的疆土上。”于是又用国书派遣赵良嗣以及李靖等人。乙未日，下诏监司如果没有经过面见皇帝，不得赴任。丙申日，贬谪刘延庆。让他担任率府率，安置在筠州。这一年，万岁山建成，皇帝亲自撰写《艮岳记》来记载它的胜景。万岁山起初名叫凤凰山，后来神霄降下诗句有“艮岳排空霄”的句子，因此改名为艮岳，因为山在国家艮位。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高九十步，上面有亭子，界限划分东南两座山岭，直接通向南山。南山之外，又建造小山，名叫芙蓉城，极其幽深曲折。艮岳的北面，就是所谓的景龙江。江外的各种馆舍尤其精美。它的北面又因为瑶华宫发生火灾，取那里的土地建造大池，名叫曲江池，向东直到封丘门为止。它的西面从天波门桥进入西直，将近半里，江于是向南转折，又向北转折，向南转折的经过阊阖门桥，作为复道通向茂德帝姬的宅第，向北转折的四五里，属于龙德宫，是皇帝潜居时的府邸。后来因为金芝生长在万寿峰，又改名为寿岳。云山周围十余里，运送四方奇花异石放置其中，千岩万壑，麋鹿成群，楼观台殿不可胜数。最后朱勔在太湖取来巨石，高宽数丈，用大船装载，用千人牵引，开凿河道断桥，毁坏堤堰拆毁闸门，几个月才到达京师，赐号“昭功庆成神运石”。当时是因为刚得到燕地。朱勔因此被授任节度使。四年后，金兵再次侵犯京城，围困封闭日子很久，拆毁房屋作为柴火，凿开石头作为炮石，砍伐竹子作为篱笆，只有大石的基址存在【此据《长编》所载，蔡绦《史补》、朱胜非〈闲居录〉增修】户部上报今年的人口数，总共主户客户二千八十八万二千三百五十八户，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口，比起西汉兴盛时期大概还有增加。隋唐疆域虽然广大，但户口都不及。

译宣和五年春正月丁巳日，辽朝知北院枢密事奚王和勒博在箭笴山自立为奚国皇帝，改年号为天复，设立奚、汉、渤海三枢密院，改东西节度使二王分管事务。建立官制后，辽主命令都统耶律玛格讨伐他。戊午日，金朝使者李靖等人入宫对答，退朝后拜见王黼，王黼对李靖等人说：“大计已经定了。忽然在原有盟约之外索取赋税，大概是有间谍想要破坏我们两国的盟约。”萨里雅布谢说：“确实有这种情况。契丹人日夜对皇帝说，拥有如此国都却送给别人，执政的大臣颇受这些话迷惑，只有皇帝和玛哈罗索坚持得很坚定，说：‘已经许诺给南朝，不可以改变。’”王黼说：“租税不在盟约之中，皇上因为交好情深，特意迁就，然而运输遥远，想用银绢来抵充。”李靖询问数额，王黼说：“已经派遣赵良嗣当面约定多寡了。”李靖又请求去年的岁币，皇帝也答应了。第二天，下诏让赵良嗣、周武仲、马扩捧着国书与李靖等人一同前往。朝廷因为金人将要归还燕地，谋划派遣帅臣去镇守。左丞王安中请求前往，王黼向皇帝称赞他。辛酉日，任命安中为庆远军节度使、河北、河东、燕山府路宣撫使，让知燕山府的詹度、郭药师同知府事。下诏让郭药师入朝，礼遇非常优厚，赐给他豪宅、姬妾，命令贵戚大臣轮流设宴，又在后苑延春殿召见他对答。郭药师在庭下拜谢，哭着说：“臣在敌国之中，听说赵皇如同在天上，没想到今日能瞻仰龙颜。”皇帝深深褒奖称许他，委托他镇守燕地。他回答说：“愿意效死。”皇帝又让他去捉拿天祚帝以断绝燕人的希望。郭药师脸色改变说：“天祚帝是旧主，国家破败出逃，臣因此投降，陛下让臣在其他地方效死，不敢推辞。如果让臣背叛旧主，这不是侍奉陛下的道理，希望交给别人。”于是哭泣如雨。皇帝认为他忠诚，解下自己穿的珠袍和两个金盆赐给郭药师。郭药师出来告诉部下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的力量。”随即剪碎金盆分给部下，加封检校少傅，回镇燕山。新任命为燕山府路转运使的吕颐浩说：“开拓边疆极其遥远，形势难以防守，即使穷尽力量财力，也无法善后。”又上奏燕山、河北危急的五件事。皇帝发怒，命令贬官但职务依旧。甲申日，追录富弼的后人。辽朝平州人张觉考中进士，建福年间授辽兴军节度副使，平州军队叛乱，杀死了节度使萧迪里，张觉安抚平定了叛乱者，州民推举张觉统领州事。耶律淳死后，张觉知道辽朝必定灭亡，于是登记丁壮五万人，马一千匹，练兵防备。萧妃派遣时立爱知平州，张觉拒绝接纳。金人进入燕京，向康公弼询问张觉的情况。康公弼说：“张觉狂妄缺乏谋略，他能做什么？应当表示不怀疑他。”金人招时立爱到军前，加封张觉为临海军节度使，仍然知平州。不久尼玛哈又想先攻下平州，擒获张觉。康公弼说：“如果加兵，是促使他叛乱，请让我亲自去侦察。”于是会见张觉，张觉说：“契丹八路都已陷落，现在只有平州存在，怎敢有异志？所以没有卸甲，是防备萧干罢了。”厚赂康公弼让他回去。康公弼转述他的话，尼玛哈相信了，于是升平州为南京，加封张觉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判留事。二月丁酉日初一，任命李邦彦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赵野为和尚书右丞。丙戌日，赵良嗣等人从燕山回来，到达雄州，将金朝国书递送奏报。起初，赵良嗣以前月抵达燕京，诸酋长在郊外列馆，唯独把南朝使者安置在一座废寺，用毡帐作为馆舍。赵良嗣见金主说：“本朝顺从大国已经很多了，难道平滦一事不能顺从吗？”金主说：“平滦想作为边镇，不可以。”于是商议租税。金主说：“燕地租税六百万，现在只取一百万，也不算多。不然就还我涿易旧疆及常胜军，我将提兵巡视边境。”赵良嗣说：“本朝自己用兵攻下涿易，现在却说这样的话，难道没有曲直吗？况且说御笔许诺十万到二十万，不敢擅自增加。”于是让赵良嗣带着国书回去报告。金主问什么时候回来，赵良嗣以半月回答。金主说：“我想二月十日巡边，不要妨碍我。”赵良嗣说：“这里距离朝廷数千里，现在正月将尽，怎么能赶上期限？不如派人留在雄州，用书信驿传报告更方便。”金主答应了。当时金人得到左企弓等人，每天和他们谋划，认为南朝向来畏惧契丹，加上刘延庆战败，更加轻视我们。左企弓曾献诗说：“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左企弓等人想背弃初约，要求不止。然而南朝使者经过卢沟，金人全部切断北面的桥梁，焚烧营舍，大概也是担心我们不顺从而自我防备。那国书大略说：“贵朝军队现在不能夹攻，特意凭借己力攻下燕地，所以拘收租税。现在据燕管内每年租税六百万贯。”赵良嗣等人称御笔许诺二十万以上不敢自专，平滦等州不在许诺范围内，如果务求侵夺，难以终守信义，仍然迅速追回。过界的军队，王黼想使功业速成，于是请求再次派遣使者跟随。庚寅日，下诏派遣赵良嗣等人从雄州再次前往，许诺在契丹旧岁币四十万之外，每年再加燕京代税一

译百万缗，以及商议划定边界、派遣使者祝贺元旦和生辰、设置互市交易。辽主听说燕京被攻破，出逃到四部族，德妃萧氏前来拜见，辽主大怒。丙戌日，杀了萧氏，追降秦晋国王耶律淳为庶人，削除宗籍但赦免了他的党羽，萧干逃奔奚族。赵良嗣等人到达燕京，拜见金主，金主得到书信非常高兴。赵良嗣对罗索说：“贵朝所需的岁币数量巨大，皇帝不会稍有吝惜。如今平州已经无法得到，只要西京尽早给予，庶人耶律淳的情分就没有亏欠。”罗索笑着说：“这没有别的，是皇帝想要犒赏南朝各军罢了。”马扩回答说：“贵朝既然许诺西京，朝廷岂能没有酬答之礼？”罗索说：“这也需要再派遣使者去。”于是派遣宁珠格等三人与赵良嗣一同前来。金主对赵良嗣说：“宁珠格是贵朝的大臣，可以善待他。”三月乙夘日，宁珠格等人进入崇政殿拜见，他们的国书、誓书中没有一句话提到西京。对答完毕，前往王黼府第，王黼想让宁珠格在庭院中快步走过，宁珠格不答应，于是分庭抗礼相见。宁珠格于是说士兵夺取燕京劳苦很大，乞求增加犒赏之恩，王黼都答应了。皇帝因为金主有善待他的话，下诏特别让他参加春宴，宴会上在集英殿辞别。下诏吏部侍郎卢益与赵良嗣一同担任国信使，马扩作为副使，持国书及誓书前往军前商议交割燕京的日期。卢益、赵良嗣、马扩走到涿州，金人罗索、高庆裔等人先索要誓书观看，指责字画不严谨，命令更换。卢益说皇上亲自挥毫书写，是为了向大国表示尊崇。金人不听从，并且纷纷挑剔细枝末节，凡是送到汴京更换的有好几次。金人又说最近有燕京的职官赵温讯、李处能、王硕儒韩昉、张轸等人越境去南朝，必须先把他们归还，才可以商议交割燕京的日期。说：“这几个人都是契丹指名的，所以金人索要他们。”赵良嗣想要告知宣抚司遣送他们，卢益、马扩不同意，说：“这些人听说已经到达京师，现在想要全部归还，不仅失去燕地人心，而且必定会怀恨在心，尽数告知我国虚实，关系重大。况且现在已临近四月，敌人也难以久留，何必担心不交割？怎么能随着他们的索要就给他们？他们得到一次询问，十次什么时候才能完呢？”赵良嗣最终与萨里雅布前往宣抚司，捆绑赵温讯送给金人。到达尼玛哈后，解除了他的捆绑并任用他。壬午日，卢益等人赴花宴时，金主神情已经生病，酒到半杯催促他们立即辞别，略微没有谈及交割燕京的事。卢益极力陈述。罗索说：“两朝誓书中不接纳叛逃亡命之人，现在贵朝已经违背誓约了。”卢益说：“暂且不要说，这些人未曾有到南朝的，假使有，是在立誓之后呢？还是立誓之前呢？”赵良嗣也说：“未商议的事，有五项：一、回答誓书；二、交割燕京的日期；三、符家口划定边界；四、山后进兵的日期；五、西京西北边界未定。加上犒赏军队的银绢在涿州未交付，怎么能立即辞别？”罗索说：“皇帝有旨意，山西土地和符家口已经没有可商议的了，使副应当立即辞别。”癸未日，又派遣赵良嗣前往雄州取户口。途中，杨璞把国书誓书两份草稿给赵良嗣看，想要借粮十万斛转运到檀州、归化州供给大军讨伐天祚帝，并且请赵良嗣入宫辞别。赵良嗣询问交割燕京的日期，定在十七日。于是卢益、马扩等人携带国书与杨璞一同来到雄州。宣抚司仍然怀疑金人所约不是实情，因此留下马扩一同进入燕京以备紧急情况，派遣使者让赵良嗣与杨璞前往京师。起初，王黼既然专任交割燕京的事，下旨命令童贯、蔡攸不得行动，以听从约束，因此让赵良嗣奉命出使。而金主对赵良嗣说：“我听说中国大将只依靠刘延庆，刘延庆率领十五万大军，一旦不战自溃，中国有什么值得说的？我自进入燕山，现在归我所有，中国怎么能得到？”赵良嗣不能回答。旧制外族使者到来，待遇之礼有限，不显示奢华，并且迂回他们的路程，多设里堠，依次安排宴饮犒劳才到。等到王黼派遣赵良嗣，只求快速以独占功劳，与他们的使者限定七天从燕山到京城，凡是四五次往返都是这样。又每次到来都陈列尚方锦绣金玉瑰宝以夸耀富盛，金人因此更加产生贪心，索要不止。王黼劝皇帝曲意顺从，而营、平二州及山后的土地终究无法得到，姑且想要得到燕山以稍微平息内外的议论。约定既定，又多次索要，于是完全归还了对待契丹敌国的礼节，只是不称兄弟而已。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二【起昭阳单阏年四月，至防防大荒落年十二月，共计二年零九个月】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

宣和五年夏季四月癸巳日，金国使者杨璞带着誓书，将燕京以及涿、易、檀、顺、景、蓶六州归还宋朝。庚子日，童贯、蔡攸进入燕山府，燕地的金银布帛、妇女、官员、百姓都被金人席卷向东而去，朝廷白白付出了数百万两的岁币，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罢了。有人告诉燕地百姓说：“你们向东迁徙，并非金人的本意，是南朝（宋朝）留下常胜军，贪图你们的田宅来供给他们罢了。”燕地百姓都感到怨恨，说尼玛哈不该把完整的燕地给我们。尼玛哈因此打算只割让涿、易两州。金国皇帝说：“海上之盟不可忘记，我死后，你们就照此办理。”交割燕地完毕后，金国皇帝在契丹、汉儿两府中，带着刘彦宗等人出居庸关，经由云中、天德路向西巡视，留在白水泺度过夏天。并且听说天祚帝向北逃跑，塔坦正在谋划擒获他，于是派遣左企弓等人率领所掠夺的官员、富户向东夺取榆关、平滦路返回。金国皇帝既然得到了燕山的妇女，加之久留此地，暑气已盛，于是得了重病，而城外的营寨日夜被燕地的乡兵劫掠骚扰。因此他骂伊都说：“你劝我来这里，如今外寨不安定，四面都是山，大军如果在罗网之中，如何能回去？”于是大肆毁坏各州以及燕山的城墙、楼橹，要害之处全部夷平。当时就有传言说：“让中原人修理二三年，然后再夺取它。”赵良嗣也曾私下对人说：“只能保住三年。”那时上上下下都知道，却没人敢说话。壬寅日，金国萨里雅布带着御押的燕山地图到来，起初想让童贯、蔡攸跪拜接受，马扩、姚平仲共同劝解，才作罢。童贯、蔡攸厚赂萨里雅布后让他返回。乙巳日，童贯上奏安抚平定了燕城。丙午日，王黼等人上表称贺。戊申日，金国使者杨璞同卢益、赵良嗣等人到来，带着国书和誓书进献。庚戌日，特别赦免河北、河东、燕云路，当时山后、云中路的地盘尚未得到，而赦令却先到达了。后来稍微得到了武、朔、蔚三州，不久又失去了。战争的开端大概从此开始。辛亥日，童贯、蔡攸从燕山班师回朝。五月己未日，因为收复燕云，赐给王黼玉带，晋升为太傅、总治三省事，郑居中为太保；晋升宰执官员二等。童贯解除节度使职务，进封徐豫国公，蔡攸任少师，赵良嗣任延康殿学士。郑居中自陈无功，不肯接受任命。西夏国主乾顺派遣使者请求辽国皇帝亲临他的国家，辽国皇帝听从了。中军都统萧迪里等人极力劝谏不听，于是渡过黄河驻扎在金萧军以北，派遣使者册封乾顺为夏国皇帝，人心惶惶，不知如何是好。萧迪里暗中告诉耶律元直说：“事势如此，亿万百姓离心，正是我们效忠节操的时候。不早点做打算，国家社稷怎么办？”于是共同劫持辽国皇帝的第二子梁王雅里逃往西北部，三天后便拥立他为皇帝，改年号为神历。任命萧迪里为枢密使，特默格为副手。雅里性格宽厚，厌恶杀戮，抓获逃亡的人只是鞭打罢了，自己归顺的人就授予官职。金国斡里雅布赶往天德，听说夏人迎接并保卫辽国皇帝，辽国皇帝已经渡过黄河，于是给夏国使者写信，要求拘捕并送交辽国皇帝，并且许诺割让土地。左企弓等人为金国部勒燕地百姓，向东迁徙流离失所，道路不堪其苦，经过平州，于是进入城中对张觉说：“左企弓不能守住燕地，导致我们的百姓如此。您如今镇守重镇，手握强兵，尽忠于辽国，免除我们迁徙之苦，不是您还有谁？”张觉于是召集官员商议，大家都说：“听说天祚帝的兵势再次振作，出没于漠南，您如果仗义勤王，奉迎天祚帝，以图复兴，先追究左企弓等人叛降的罪过而诛杀他们，全部归还燕地百姓，让他们恢复产业，而将平州归附宋朝，那么宋朝没有不接纳的。平州于是成为藩镇了。即使日后金人加兵，对内使用营平之军，对外借助宋朝的援助，又有什么可惧的呢？”张觉说：“这是大事，应当审慎谋划。”因为翰林学士李石明智，召来询问他。李石认为可行，于是拘捕两府官员左企弓、虞仲文、曹义勇、康公�至滦河西岸，列举他们的十大罪过而杀之。仍然沿用保泰三年的年号，绘制天祚帝的画像，早晚朝拜，事情无论大小，禀告后才行动，使用辽国的官职等级，用榜文晓谕燕地百姓，让他们各自安居如故。凡是田宅被常胜军所占有的，全部归还。燕地百姓非常高兴，往往向南来到京师。李石改名安弼，与三司使高履（改名为党者），前往燕地游说王安中说：“平州是形胜之地，张觉文武全才，足以抵御金人，安定燕地边境，希望迅速招致他，不要让他西迎天祚帝，北合萧干。”王安中深深采纳，命令安弼、党者赴阙报告。皇帝用手札交给詹度，只让他羁縻安抚，而詹度催促张觉内附。张觉于是派人持书来请求投降。王黼劝皇帝接纳。赵良嗣劝谏说：“国家新与金国结盟，这样必然失去他们的欢心，后悔就来不及了。”皇帝不听，赵良嗣因此被削去五阶官职。朝廷又听说迁徙的百姓得以返回，急忙诏令王安中加以体恤录用，士大夫中可用的，恢复百姓的田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