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

译宗将天下托付给你，你已丢失了大半，若把国玺交给我，我自会处理。”皇帝派人回复他说：“天命自有归属，你想做就做吧。”于是命令知枢密院事图坚特穆尔等人率军攻打他们，未能取胜，导致大军溃败，图坚特穆尔逃往上都。关先生、沙刘二攻破头潘的军队，攻入高丽王都，高丽王出逃至耽罗，他的臣下献出女子请求投降，将领校官都配给女子为妻，军士于是与高丽人结为姻亲，放纵情欲往来。高丽人因此各自把马藏在树林中，一天夜里，高丽王下令，凡是能消除高丽口音的人不杀，其余的一律杀掉。关先生、沙刘二都死了，只有破头潘和副将左李率领轻骑兵一万人，从小路直奔西京，投降博啰特穆尔，听从他的调遣。不久又投降库库特穆尔【此事据《庚申外史》修订补入】

译二十一年春正月癸丑初一，下诏赦免天下罪人。命平章政事达实特穆尔、参知政七十前往晓谕博啰特穆尔罢兵返回驻地，又派遣使者前往晓谕察罕特穆尔，也让他罢兵。然而丞相绰斯嘉与资正院使朴巴哈贪财无厌，根据南北两方贿赂厚薄，用密旨来防范他们。南方的贿赂厚，就对北方说：“皇上密旨，让你兼并北方。”北方的贿赂厚，就对北方说：“皇上密旨，让你兼并非南方。”因此双方结怨日益加深，战事始终没有停止。乙丑日，河南盗贼侵犯杞县，察罕特穆尔讨伐平定了他们。丁卯日，李思齐进军平定伏羌等县。癸酉日，石州刮大风，树木被拔起，六畜都鸣叫，百姓手中所持的长枪忽然生出火焰，抹去就没有，摇动又出现。这个月，宋朝封江南行中书省左丞相朱元璋为吴国公，依照旧制封拜，当时是龙凤七年。吴国院判朱亮祖率兵在饶州安仁的石港攻打陈友谅的平章王溥，不利而还。吴国元帅朱文辉及饶州降将余椿等人率领军队驻扎在池州的建德，命令元帅罗友贤攻打东流的贼军堡垒，擒获其将领李茂。朱文辉又追击袭击其守将赵同佥，赵同佥逃走。二月甲申日，同佥枢密院事萨哩特穆尔收复永平、滦州等地。吴国开始商议设立盐法，设置机构任命官员来掌管，命令商人贩卖盐每二十份抽取一份，用来资助军饷。己丑日，察罕特穆尔驻扎军队在霍州，攻打博啰特穆尔。己亥日，吴国在应天府设置宝源局，铸造大中通宝钱，使其与历代钱币同时流通，以四百文为一贯，四贯为一两，四文为一钱（此处原文可能有误，通常四文为一钱不合常理，依文意直译），货物价格统一，听从百姓便利。丙午日，吴国商议设立茶法，凡是产茶的郡县都命令征收，其法官发给茶引，交付给各产茶郡县，凡是商人购买茶叶具备数量后前往官府缴纳钱款请领茶引，才允许出境贸易，每茶一百斤缴纳钱二百，郡县登记商人姓名，以便稽查。巴萨特穆尔因为廉访使长期居住在广东，专横自用，下诏任命旺扎勒图等人为廉访司官员，而罢免巴萨特穆尔任江南行台侍御史，巴萨特穆尔不接受任命，杀光了旺扎勒图等，只有廉访使董钥哀求得以幸免。三月癸酉日，察罕特穆尔调兵讨伐永城县，又驻扎军队在宿州，擒获贼将梁绵住。泗州守将薛显献城投降吴国。此前江南行省派遣夏煜前往晓谕方国珍，戊寅日，方国珍的使者前来谢恩并且献上金玉装饰的马鞍车舆，吴国公说：“我现在有事，四方所需求的是文武才能；所用的是粟米布帛。其他珍宝玩物，不是我所喜欢的。”推辞了他的进献。这个月，张士诚海运粮食十一万石到达京师，博啰特穆尔罢兵返回，派遣托律拜等人率领军队占据延安，图谋进入陕西。张良弼出南山义谷，驻扎在蓝田，接受察罕特穆尔的节制。张良弼又暗中结交陕西行省平章鼎珠，听从丞相特里特穆尔的调遣，在鹿台扎营。察罕特穆尔听说后对此怀恨在心。张士信修缮宋鄂王岳飞精忠庙，率领僚属致祭，仍然命令郡守谢节管理其墓田【据陈基修忠庙碑记载】。夏四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这个月，任命张良弼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察罕特穆尔派遣其子副詹事库库特穆尔向京师进贡粮食，皇太子亲自与他订立盟约，于是不再怀疑。库库本是察罕的外甥，姓王，名保保，察罕收养他作为儿子。五月，四川明玉珍攻陷嘉定等路，李思齐派遣军队击败了他。乙亥日，察罕特穆尔率兵侵犯博啰特穆尔所守卫的地方。这个月，李思齐接受李武、崔德等人的投降。吴国任命同佥朱文忠。修筑严州城时，杭州被张士诚占据，距离严州很近，所以修筑城池作为守备。陈友谅将领李明道侵犯信州，听说吴国将领胡大海在浙东，害怕他前来救援，于是派遣军队占据玉山的草平镇来抵御敌军。夏德润出兵争夺，于是战死。六月乙未日，火星、木星、金星聚集在翼宿。察罕特穆尔侦察得知山东群贼自相攻杀，而济宁田丰投降了贼军，想要总领军队讨伐他们。丙申日，他抱病从陕西抵达洛阳，大会诸将商议出兵日期，发动并州军队出井陉，辽沁军队出邯郸，泽潞军队出磁州，怀卫军队出白马，以及汴洛军队水陆并进，分道同时进军，而自己率领铁骑，树立大将旗鼓，渡过孟津，越过覃怀，击鼓向东行进，收复冠州、东昌。丙午日，吴国雄峰翼元帅王思义攻克番阳的利阳镇，于是防备邓愈的军队攻打浮梁。李明道攻打信州更加紧急，吴国守将胡德济因为兵力少，关闭城门固守，派人向胡大海求援。胡大海立即率兵由灵溪进军，胡德济于是率领军队出城与李明道交战，胡大海纵兵夹击，大破敌军，擒获李明道及其宣慰使王汉二，送给朱文忠。王汉二是王溥的弟弟。朱文忠让他写信招降王溥，又将他送到建康。吴国公都保留他们的旧职，任用他们作为向导以攻取江西。秋七月甲子日，吴国公任命范常为太平府知府，晓谕他说：“太平是我的股肱郡，那里的百姓多次遭受战乱，非常疲劳。现在任命你前往，应当有办法安抚他们，使他们各得其所，希望尽力尽职。”

译常遇春，是滁州人。己巳日，忻州西北方有红色的云气遮蔽天空，如同鲜血一般。壬申日，陈友谅的知院张定边攻陷安庆，吴军守将余元帅等人战败逃回建康，吴国公大怒，将他们全部斩首。吴国公在东阁处理政务，坐久了更换衣服，所穿的衣服都是经过多次洗涤的。参军宋思颜说：“主公节俭的品德确实无以复加，真可以作为子孙的典范，只是担心今天如此，以后或许就不是这样了。”希望主公始终如一，吴国公赐给他丝帛以表彰他的直率。宋思颜又说：“近来在句容捕获老虎，命令在民间豢养，用狗来喂养它，没有益处。”吴国公立即命令将两只老虎和一只熊杀死，分赐给百官。八月甲申日，吴将邓愈攻克浮梁，陈友谅的守将侯邦佐等人弃城逃跑。院判于光又攻打乐平州，陈友谅的总管萧明率领部队抵抗，于光击败并擒获了他，于是攻克乐平。吴将胡大海率兵攻打绍兴，部将张英倚仗勇猛轻敌冒进，到城下遭遇伏兵，被俘而死。胡大海围城很久未能攻克，于是率军撤回。乙酉日，大同路北方夜间有红色的云气遮蔽天空，过了很久才散去。在此之前，朱文忠将李明道送来，吴国公询问陈氏的情况，李明道详细陈述说：陈友谅杀害君主，将士离心，而且政令不统一，擅权的人很多。像赵普胜这样的骁勇将领，又被忌恨而杀害，虽然兵众众多也不足以使用。等到安庆被攻陷，吴公于是决定讨伐他，召集并晓谕各位将领，各自激励士卒跟随。徐达进言说：“军队正义就强大，如今我们正义而对方理亏，哪有不能攻克的？”刘基也对吴公说：“昨天观察天象，金星在前，火星在后，这是军队胜利的征兆。希望主公顺应天意人心，早日进行吊民伐罪。”吴公于是命令徐达、常遇春等人先行出发，庚寅日，亲自率领水军进发，乘坐龙骧巨舰，在前面树立大旗，上面写着“吊民伐罪”，接纳顺从、招降各路军队，逆流而上。陈友谅江上的斥候望风逃遁。戊戌日到达安庆，敌人固守不战。吴公用陆军迷惑敌人，于是命令廖永忠、张志雄用水军攻击敌人的水寨，击破敌船八十余艘，于是收复安庆，长驱直入到达小孤山。陈友谅的守将傅友德和丁普郎迎降。壬寅日驻扎在湖口，遇到陈友谅的船只出江侦察巡逻，命令常遇春攻击他们，敌船退走，乘胜追击到江州。陈友谅亲自率兵督战，吴公将水军分为两翼夹击，大败陈友谅，缴获他的船只百余艘。陈友谅走投无路，半夜带着妻子儿女弃城逃往武昌。癸卯日，吴公进入江州，缴获马匹二千余匹，粮食数十万，又派遣徐达进兵追击。徐达听说陈友谅打算从沔阳出动战舰来抵抗，于是在沌口驻扎以遏制他。甲辰日，吴军派兵攻打南康，攻克后改为西宁府。又分派将士攻取尚未攻下的各城，东流、蕲州、黄州、广济、饶州相继投降归附。吴将花云家的侍婢孙氏与花云的儿子花玮被俘在江州，陈友谅军中讨厌婴儿啼哭，孙氏担心孩子被害，将簪子耳环交给孩子，由渔家抚养。等到陈友谅战败，孙氏脱身到渔家见到孩子，于是偷偷背着孩子夜间逃出，住在陶穴中，第二天到江边租船渡江，恰逢陈友谅的溃兵回来争船，将孙氏和孩子推入江中，刚在水中出没时，有一根断木从上游漂来，孙氏抱着孩子附着木头漂浮进入芦苇洲中。洲中有莲子，孙氏取来给孩子吃，经过七天得以不死。忽然半夜听到有人呼唤她，一位老父亲命令她一起走，得以到达吴国公处，吴公听说她是花云的儿子，立即召见。孙氏抱着孩子拜见并哭泣，吴公也哭泣，将孩子放在膝上说：“这是花云的儿子，是将门之后。”命令赐给老父亲衣服，老父亲已经不见了，追赶也没有找到，众人认为他是神仙。花炜长大后，任命为水军卫指挥佥事，让他穿着花云平时所穿的衣冠安葬，在上元县南五十里处。这个月，察罕特穆尔率军到达盐河，派遣他的儿子库库特穆尔及各位将领阎思孝等人防守关保呼琳齐，军队从东河建造浮桥渡河，贼军以二万余人抢夺浮桥，关保呼琳齐一边战斗一边渡河，于是攻克长清，率领五万精兵向东平进发，东平伪丞相田丰派遣崔世英等人出战，大败贼军，斩首万余级，直抵城下。察罕特穆尔认为田丰占据山东很久，军民信服他，于是送信晓谕顺逆的道理，田丰和王士诚都投降，于是收复东平、济宁，命令田丰作为前锋，跟随大军向东讨伐。当时察罕特穆尔还没有渡河，群贼都聚集在济南，出兵齐河、禹城以相抗衡。察罕特穆尔分派奇兵从小路从贼军后方出击，向南攻取泰安，逼近益都，向北攻取济阳、章丘，中间攻取沿海郡邑，于是亲自率领大军渡河，与贼将在分齐交战，大败贼军，棣州俞宝、东昌杨诚都投降，鲁地全部平定。吴公听说后，派遣使者与察罕特穆尔通好，对左右说：“察罕虽然假借义师图谋恢复，却与博啰兵争不休，屡次违抗君命，这难道是忠臣的行为吗？又听说他好名，像田丰为人不正，察罕却把他当作心腹，那么他就不善于识人了。古代的名将洞察细微，智谋宏远，使人不可测度，察罕难道懂得这些吗？”我现在派人去与他通好，观察他的表现如何，然后再商议。九月辛亥日，陈友谅建昌守将王溥等人投降吴军。甲寅日，吴将星源翼判官俞茂攻打德兴，攻克。戊午日，阳翟王阿噜辉特穆尔

译被处死。壬戌日，四川的叛军攻陷了东川的郡县，李思齐调遣军队攻击他们。壬申日，命令博啰特穆尔在保定以东、河间以南的地区，根据便利情况屯田耕种。这个月，命令兵部尚书萨彻巴哈、侍郎韩祺向张士诚征收海运粮草。当时杨维桢避居松江，张士诚用丰厚的礼物招致杨维桢，勉强他前往姑苏，恰逢诏使带着御酒赐给张士诚，杨维桢饮酒后于是作诗说：“江南年年烽烟起，海上年年御酒来。这样的烽烟这样的酒，老夫的怀抱”。张士诚听到后，沉默不语，于是不再强留，听任他回去【根据张氏事迹补入】。冬季十月癸巳日，绛州北方出现红色云气，像火一样。察罕特穆尔进军逼近济南城，而齐河、禹城都前来投降。南道各位将领也报告胜利，在好石桥再次击败益都的军队。东边直到海滨的郡县，听到风声都归顺。围攻济南城，两个月后城池才攻下。下诏任命察罕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兼任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陕西行台中丞职务如旧。察罕特穆尔命令参政陈秉直、刘珪守卫河南，而自己驻扎在山东，移兵包围益都，环绕城池列营共有几十个，大规模整治。攻城器械从百道同时推进，叛军全力抵抗坚守。察罕特穆尔又挖掘深壕，修筑长围，截断南洋河来灌入城中。城中更加困窘。十一月戊午日，吴国公命令参政常遇春率兵救援长兴。在此之前，张士诚派遣他的司徒李伯升率领十多万军队来进攻，水陆并进。城中兵力少不能抵御。吴国公在江州听到报告，立即命令华高、费聚等人率领三路军队前往救援，而各路军队作战都不利，于是溃败。耿炳文环城固守。左副元帅刘成出战战死。于是敌军再次包围城池，建造九座寨楼车，向下俯瞰城中，取土石填平壕沟，放火烧毁水关。城中昼夜应对敌军，共一个多月，内外消息不通。吴国公因为围困很久没有解除，所以又命令常遇春前往救援。己未日，吴国派遣平章吴宏等人率兵攻打抚州。陈友谅的右丞邓克明据城抵抗坚守。佥院邓愈从临川抄小路夜间袭击他，黎明到达，军队从东、西、北三门进入。邓克明单人匹马从南门逃跑，自己估计不能免死，于是带着分省官印到邓愈处投降。邓愈将邓克明留在军中，命令他的弟弟邓志明返回新淦，收编他原来的部下。邓克明于是请求前往江州拜见吴国公，邓愈派兵护送他。到了中途，邓克明逃回新淦。戊辰日，黄河从平陆三门碛下直到孟津五百多里都变清，共七天。命令秘书少监程徐祭祀它。甲戌日，吴国常遇春的军队到达长兴，李伯升放弃营垒逃跑。常遇春追击。

译俘虏并斩杀五千多人。这个月，察罕特穆尔、李思齐派遣军队包围鹿台，攻打张良弼，朝廷下诏让他们和解，使他们各自回到原来的驻地，军队于是解围。十二月己亥日，陈友谅、江西行省丞相胡廷瑞、平章祝宗派遣宣使郑仁杰到江州，向吴国投降。郑仁杰转达胡廷瑞的意思，说将领和校尉长期统领部下，人心相安，投降之后，希望不要改属他人。吴国公答应了他，写信回复。这一年，京城发生大饥荒，屯田成功，收获粮食四十万石，赏赐司农丞胡秉彛上等酒和金币，以表彰他的功劳。

二十二年春正月辛亥日，胡廷瑞收到吴国公的信，心意于是决断，派遣他的外甥同佥康泰到江州投降。这时是宋龙凤八年。甲寅日，下诏命李思齐讨伐四州，张良弼平定襄汉。当时两军不和，所以有这道命令。吴国公因为胡廷瑞等人投降，于是从九江出发前往龙兴。己未日，军队驻扎在樵舍，胡廷瑞与祝宗派人带着陈氏所授予的丞相以下官员的印信以及军民粮储的数目来进献。辛酉日，吴国公到达龙兴，胡廷瑞、祝宗率领行省僚属在新城门外交接拜见。吴国公慰劳他们，让他们各自保留原来的职务。壬戌日，吴国公进入城中，军令严肃，百姓都安居乐业。拜谒孔子庙，经过铁柱观，又出城在滕王阁设宴，各位儒生都赋诗助兴。第二天，命令抚恤鳏寡孤独，把陈友谅饲养的鹿放到西山。戊辰日，在城北龙沙之上筑台，召集城中的父老百姓全部聚集在台前，告诫他们说：“自古以来攻城略地，在刀箭之下，百姓遭受灾祸。现在你们百姓得以骨肉安全，生计没有困苦，都是丞相胡廷瑞洞察天道先机前来归附，为你们百姓造福。陈氏占据这里，军旅各种需求的供给，你们百姓非常苦于承担。现在我全部免除这些，军需供给都不再累及你们。你们各自从事本业，不要游手好闲，不要做非法之事而陷入刑罚，不要交结权贵以扰害良民，各自保全父母妻子，做我的良民。”于是百姓都感激喜悦。建昌王溥、饶州吴宏各自率领部众来拜见。袁州欧普祥派遣他的儿子文广来拜见，吴国公厚赐后遣返。邓克明已经逃回新淦，又收集旧部，仍然肆意劫掠。到这时想要再次投降，恐怕被杀，于是假装成商人，乘小船到龙兴城下，暗中派人探看能否投降以决定去留。事情败露被抓获，连同邓克明一起被俘。吴国公责备他反复无常，囚禁后送往建康。辛未日，宁州土官陈龙派遣他的弟弟良平率领分宁、奉新、通城、靖安、德安、武宁六县民兵两万人向吴国投降。癸酉日，守卫吉安的土军元帅孙本立、曾万中与他的弟弟粹中到龙兴归顺。吴国公任命孙本立为江西行省参政，曾万中为都元帅，曾粹中为行军指挥，让他们回去守卫吉安。乙亥日，陈友谅的平章彭时中率领龙泉归降吴国，命令他保留原来的职务。二月丁丑日初一，盗贼杀害了陕西行省右丞达布岱。癸未日，吴国金华苗军元帅蒋英、刘震、李福反叛，杀害了守臣参政胡大海以及郎中王恺、总管高子玉。起初，胡大海攻下严州，刘震等人从桐庐来投降，胡大海喜欢他们的骁勇，留在麾下，对待他们毫不怀疑。到这时，刘震等人谋划作乱，因为胡大海对待他们优厚，不忍心发动。李福对众人说：“胡参政对待我们确实厚道，但兵权在主将手中，不杀他大事就不能成功。举大事，难道还顾念私恩吗？”众人听从他，写信通知衢州的苗帅李佑之等人，约定二月七日一同起兵。这天，蒋英等人进入分省官署，假装请胡大海到八咏楼下观看弩箭。胡大海出来将要上马，蒋英命令他的党羽钟矮子跪在马前，假装诉说道：“蒋英等人想要杀我。”胡大海还没来得及回答，回头看向蒋英，蒋英抽出铁锤做出击打钟矮子的样子，趁机击中胡大海的头部，胡大海倒地。蒋英随即砍下他的头，又杀害了胡大海的儿子关住，抓获王恺。王恺神色严肃地说：“我的职务在官署，共同守卫这片土地，理当死节，难道跟随贼人吗？”刘震想保全他，贼党吴得真与王恺有仇怨，说：“不要给自己留下祸患。”于是杀害了王恺和他的儿子王寅，掾史章诚也为此而死。典吏李斌怀揣行省印信，从城墙上缒绳逃往严州，向朱文忠报告变故。朱文忠派遣元帅何世明、掾史郭彦仁等人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到达兰溪，蒋英等人害怕，于是驱赶掠夺城中的女子向西逃跑，投降了张士诚。胡大海的养子胡德济听到噩耗，率领军队奔丧报告吴国公。吴国公立即命令左司郎中杨元杲到金华总管军需储备事务。朱文忠也率领将士到金华安抚百姓。胡大海身材高大，面色铁青，智力和体力超过常人，曾经自言自语说：“我本是武人，不读书，但我行军知道三件事而已：不杀人，不掳掠妇女，不焚烧房屋。”所以他的军队一出，远近的人都归附他。到这时遇害，吴国公亲自写文章祭祀，并且命令有关部门塑像配享晋代卞壶庙。后来追封为越国公，谥号武庄，王恺追封为当涂县男。乙酉日，彗星出现在危宿，光芒长一丈多，颜色青白。丁亥日，吴国处州苗军元帅李佑之、贺仁得等人听说蒋英等人已经杀害胡大海，也作乱，杀害了院判耿再成、都事孙炎、知府王同以及朱文刚等人，占据该城。朱文忠听说作乱，派遣元帅王祐等人率领军队驻扎在缙云，以图谋平定。耿再成屡次建立功劳，从偏将提拔担任主帅职务。到这时，李佑之等人

译耿再成起兵反叛时，耿再成正与客人吃饭，听说兵变，立即上马收拢兵马，来不及迎击叛贼，骂道：“贼奴，国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竟敢反叛！”叛贼将领直冲上前，耿再成中箭射中颈部而死。胡深等人收殓他的尸体，草草埋葬。吴国公下令立庙祭祀他，后来又以衣冠冢改葬于聚宝山，追封为高阳县男。

吴炎初被俘时，被囚禁在空室中，叛贼围守着他，胁迫吴炎投降，吴炎不屈服。贺仁得用烤雁和斗酒馈赠吴炎，吴炎不接受，大骂道：“今日我被鼠辈所困，我死是为了君主，反复无常的叛贼，连死狗都不吃！”看守的士兵发怒，拔刀呵斥吴炎，让他脱下衣服。吴炎说：“这件紫色绮袍是皇上赐给我的，我应当穿着它死去。”叛贼于是杀害了他，时年三十多岁。后来追封为丹阳县男，在耿再成祠中塑像祭祀。

吴道同也被贺仁得逼迫，不屈而死，后来追封为太原郡侯。

辛卯日，吴国公平定洪都后，于是规划城防，因为旧城西南临水不利于防守，命令将城墙向内移动三十步，东南空旷，又向外扩展两里多。任命邓愈为江西行省参政，留守洪都；任命万思诚为行省都事，辅佐他。胡廷瑞、张民瞻、廖永坚、彗傅瓛、潘友庆等人跟随吴国公回到建康。

丁酉日，彗星侵犯离宫，西星直到三月底，光芒长两丈多。

壬寅日，吴国公听说处州发生叛乱，命令平章邵荣率兵讨伐。这个月，知枢密院事图卜坚特穆儿奉诏令李思齐讨伐四川，当时李思齐退保凤翔，使者到达后，李思齐进兵益门镇，使者返回后，李思齐又回到凤翔。

三月戊申日，彗星不见星形，只有白气弯曲横贯天空指向西方，扫过大角星。

己酉日，明玉珍在蜀地僭越称帝，国号大夏，建元天统，模仿周朝制度设立六卿，又设置翰林院承旨学士、国子监祭酒等官员，赋税十取其一，开设廷试以选拔人才，设置雅乐以供郊祀使用，这些都是刘祯所谋划的。

壬子日，彗星运行经过太阳前面，只有星形没有光芒，在昴宿直到戊午日才消失。

起初，张士诚听说蒋英叛乱，派遣他的弟弟张士信率领一万多士兵包围全州，吴军守将谢再兴昼夜激战未能取胜，于是派遣将领在城外设伏，自己领兵出战。两军交战后，伏兵突起，大败敌军，擒获敌将士兵一千多人。张士信愤怒，增兵攻城。谢再兴担心不能支撑，向浙东行省右丞朱文忠告急。当时金华叛寇刚刚平定，而严州逼近敌境，处州又被叛乱的苗人占据。朱文忠自估兵力少，不能救援，听说邵荣将至，于是与都事史炳谋划说：“兵法说，先造声势而后用实力。现在全州被围日久，敌势更盛，而我军兵少，不靠计谋不足以制服敌人。现在邵平章来讨伐处州，应当借以张扬声势，这也是制服敌人的奇计。”史炳说：“好。”于是扬言右丞徐达与邵荣率领大军到达严州，定日进击，派间谍在义乌的古朴岭张贴榜文。张士信的士兵见到榜文，果然惊恐，谋划夜间逃跑。同佥胡德济侦察得知，秘密与谢再兴谋划。

癸丑日，派遣壮士半夜开门出击，鼓噪跟随，敌军混乱逃跑，自相践踏及溺水死的很多。张士信骄横奢侈，不能安抚将士，常携带妇人、乐器跟随，每天以赌博、踢球、酣饮为事，部将往往效仿他，所以导致失败。

甲寅日，明玉珍攻陷云南省治屯金马山，陕西行省参政彻里特穆儿等人击败他，擒获他的弟弟明二。

癸亥日，吴祝宗、康泰叛变，攻陷洪都府。起初，洪都投降，并非二人本意，投降后，多次有叛意，时常出言指责胡廷瑞。胡廷瑞反复开导劝谕他们，所以没有立即发作。等到吴国公回到建康，胡廷瑞担心二人作乱，对自己不利，于是向吴国公暗示，吴国公立即派使者到洪都，命令二人率领所部兵马前往湖广，跟随徐达听候征调。二人船队停泊在女儿港，于是率领部众叛变，恰好遇到商人的布船，于是掠夺布匹作为旗号，进劫洪都。这天傍晚到达城下，击鼓举火，攻破新城门。当时邓愈住在旧廉访司，听说变故，仓促间率领几十骑兵出走，多次与叛贼相遇，边战边逃，随从的人多遇害。邓愈处境窘迫，从抚州门逃出，回到建康。于是都事万思诚、知府叶都都死于难。吴国公听说叶琛死，痛惜哀悼，追封为南阳郡侯，免除其家赋税，在耿再成祠中塑像，命令有关部门按时祭祀。

辛未日，邓愈到达建康，详细陈述康祝叛变的事，吴国公派使者到汉阳，命令右丞徐达等人回师讨伐。这个月，任命博啰特穆儿为中书平章政事，位居第二，加封太尉张良弼受博啰特穆儿节制，李思齐派兵。李思齐攻打张良弼到达武功，张良弼用伏兵大败李思齐。

夏四月丙子日初一，长星出现，形状像白绢，长几十丈，在虚危二宿之间，四十多天后才消失。

丁亥日，火星离开太阳二十九度，应当出现却没有出现。

吴平章邵荣及元帅王佑、胡琛等人攻打处州，烧毁其东北门，士兵登城而入，李佑之自杀，贺仁得逃往缙云，耕田的人捆绑了他，用囚车送到建康，被处死，处州再次平定，任命王佑镇守，邵荣于是返回。

甲午日，吴右丞徐达再次攻取洪都府，当时徐达等军队抵达城下，祝宗、康泰分兵抵抗防守，徐达攻破他们，祝宗逃往新

译淦，依从邓克明，后来被张志明杀害，张志明用木匣装着淦的首级献给吴国，邓泰逃往广信，被追兵抓获，押送建康，邓泰是胡廷瑞的外甥，吴国公因为胡廷瑞的缘故特别宽恕了他。乙未日，贼军新桥张攻陷安州，博啰特穆尔前来请求援兵。这个月，绍兴路发生大瘟疫。五月乙巳日初一，泉州的赛甫丁占据福州路，福建行省平章赛斧尔丹打败他后，他的残余部队航海返回占据泉州，参政陈有定收复汀州路。丙午日，吴国命令大都督朱文正统领元帅赵德胜等人，与参政邓愈一起镇守洪都，又任命阮宏道为郎中，李胜为员外郎汪广洋为都事，前往辅佐他们，程国儒主持洪都府事务，朱文正到达后，加深疏浚城池，严密做好守备。辛未日，明玉珍派遣伪将杨尚书守卫重庆，分兵侵犯龙州、青川，进犯兴元、巩昌等路。这个月，张士诚通过海运将十三万石粮食运到京师。六月戊寅日，中书省平章政事察罕特穆尔派遣使者向吴国送信，吴国公没有回复，于是对身边的人说：“察罕的来信言辞婉转谄媚，这是想引诱我，我怎么能被甜言蜜语所诱惑呢？况且只派信来而不归还我的使者，他的真假意图就显而易见了。现在张士诚占据浙西，陈友谅占据江汉，方国珍、陈友定又在东南阻挠，天下纷乱没有平定的日子，我正处在多事之秋，没有空闲与他计较。”辛巳日，彗星出现在紫微垣，光芒长一尺多，指向东南，向西南移动，戊子日，光芒扫过上宰星。当时山东都已平定，只有益都孤城还没有攻下，到了这时，田丰、王士诚又勾结谋划叛乱，起初田丰投降时，察罕特穆尔以诚相待毫不怀疑，多次独自进入他的帐中，等到田丰已经谋划叛变，便邀请察罕特穆尔出行观看营垒，众人认为不可以前往，察罕特穆尔说：“我推心置腹待人，怎么能对每个人都防备呢？”身边的人请求让力士跟随，又不允许，于是只带十一个轻骑随从。到达田丰军营后，就被王士诚刺杀。察罕特穆尔死后，田丰与王士诚逃入益都城，众人于是推举博啰特穆尔为总兵官，再次包围益都。事情上报，皇帝震惊哀悼，朝廷公卿以及京师四方之人，不论男女老少没有不痛哭的。先前有白色的气像绳索一样，长五百多丈，从危宿升起，扫过太微垣，太史奏报山东将发生大水。皇帝说：“不是这样，山东必定失去一位良将。”立即快马加鞭下诏告诫察罕特穆尔不要轻举妄动，诏书未到，他已经遭遇祸难。下诏追赠他为河南行省左丞相，追封忠襄王，谥号献武，食邑沈丘县，在他任职的地方建立祠堂，每年按时祭祀。他的父亲司徒阿噜温，赐予良田二百顷。他的儿子库库特穆尔，授予中书省平章政事，兼知河南山东行枢密院事务，所有军马都听他节制。仍然下诏告诫他的将士说：“凡是你们的将佐，长久以来为察罕特穆尔效力，只有恩义，确实如同骨肉。看待那些逆党，不共戴天，应当努力图谋报复，以伸张大义。”己亥日，益都贼兵出战，库库特穆尔活捉六百多人，斩首八百多级。吴国公听说察罕特穆尔死了，感叹道：“天下没有人才了。”秋七月乙卯日，彗星消失。丙辰日，火星出现在西方，不一会儿形成像长蛇一样的白色气，光芒明亮有纹路，横贯中天，过了一段时间才消失。吴国平章邵荣、参政赵继祖因谋反被处死。邵荣粗勇善战，与吴国公一起在濠州起兵，吴国公对待他非常优厚。自从平定处州回来，就骄傲专横有觊觎之心，常常愤愤不平发出怨言。部将有想要告发他的，邵荣心中不安，与赵继祖谋划等待时机作乱。到了这时，吴国公在三山门外阅兵，邵荣与赵继祖在门内埋伏士兵，想要发动叛变。恰逢大风突然刮起，吹动旗帜触到吴国公的衣服，吴国公觉得怪异，换衣服从其他道路返回，邵荣等人没能发动，于是被部下士兵宋国告发。吴国公召来邵荣等人当面审问，他们都服罪说：“只求一死。”吴国公不想立即处死他们，把他们关押在别的房间，对众将说：“我没有辜负邵荣，他却这样做，将怎么处置他？”常遇春说：“邵荣等人一旦忘记恩义，谋划叛乱，主公即使不忍心杀他们，遇春等人道义上也不与他们同生。”吴国公于是准备酒食给他们吃，流着泪与他们诀别，都执行了死刑。这个月，黄河在范阳决口，冲毁民居。西湖书院原来有经史书籍的雕版，战乱后零落散失。行省左右司员外郎陈基禀告平章张士信拿出官钱补刻，张士信听从了他，一年完工【根据陈基书院自叙修入】。八月癸巳日，陈友谅将领熊天瑞侵犯吉安，吴国守将孙本立战败逃往永新，熊天瑞又攻破永新，抓住孙本立带到赣州杀了他，陈友谅派他的知院饶鼎臣守卫吉安，饶鼎臣剽悍有胆略，所到之处毒害百姓，人们称他为饶大胆。己亥日，库库特穆尔与博啰特穆尔、张良弼占据延安，掠夺黄河上下，想要东渡以夺取晋宁，请求赐予诏书晓谕。这个月，张士诚杀害淮南行省左丞汪同，汪同起初集结义兵保卫家乡，累官至徽州路治中兼元帅，领兵征讨饶州，单骑秘密前往浙地，张士诚以礼召他到姑苏，汪同见张士诚心思不纯，就离开他。在淮安见到左丞史椿，史椿本是张士诚部将，与张士德都是谋主，张士德被擒，史椿见众将骄横奢侈，又遭到左丞徐义的谗言诋毁，史椿于是有了异心，到了这时见汪同气节义气非常投合，对汪同说：“李察罕公忠足以胜任，去见一见他可以。”汪同前往拜见察罕，察罕恨相见太晚，让他朝见

译汪宗渊拜为淮南行省左丞，回朝拜见察罕特穆尔。察罕特穆尔说：“张士诚不是忠于国家的人，中原平定后，平定江南应当从姑苏开始，你与史君应当协力合作。”不久，察罕特穆尔被田丰杀害。史椿说：“不幸发生这种事，应当调集金陵的军队前往夺取姑苏，中原平定后再做打算。”于是派遣使者带着书信前往建康。使者本是姑苏人，张士诚因此得到书信，大怒。张士信与汪宗渊一向关系融洽，招他来商议事情。汪宗渊说：“前往不可预测。”汪宗渊说：“将士的家眷留在姑苏，必定有所顾虑，这是一；中原局势如此，后援不可依靠，这是二；金陵的军队不会立即开赴太湖，这是三；我们暂且等待时机，未必就会害我们，况且张士信我曾救过他的危急，应当不至于这样。”张士信于是前往姑苏，张士诚立即拘禁张士信，问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你却要反叛？”张士信说：“我之所以来，是认为你作为元朝太尉忠于国家，现在你既然反叛，我怎么能跟随你反叛呢？”张士信极力营救他，并且备办酒食为他送别。张士信说：“替我告诉平章，厚意心领了。我能死守忠义，不能无义地活着。但我死后，各位也不能长久富贵罢了。”于是遇害，临死不屈服。事情上报，追封为平阳郡公。张士信死后，张士诚于是发兵攻打淮安，抓获史椿并杀了他。【考异：《月山丛谈》说史椿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太祖派遣使者回复。往返之间，张士诚察觉了，于是诈死而让张士信主持国事。太祖相信了，派遣使者吊唁慰问，写信给张士信，说合力平定北方的事，等到史椿计谋决断。张士诚于是发兵突然到达淮安，抓获他带回。张士诚又出来处理政事。按：张士诚想要讨伐史椿，何必诈死？即使诈死，明太祖又怎么就轻易相信而派遣使者吊唁慰问？恐怕不符合实情。现在采用赵汸《汪左丞传》。】九月癸卯初一，刘福通率领军队救援田丰，到达火星埠。库库特穆尔派遣关保拦截攻击，大败敌军。戊辰，任命知枢密院事伊苏为辽阳行省左丞相。此前，贼军特穆尔巴哈、程思忠等攻陷永平，诏令伊苏出兵，于是收复滦州及迁安县。当时辽东郡县只有永平没有遭受战火，储存粮食十万，草料堆积如山，居民殷实富裕。贼军趁机偷偷进入，增筑土城，凭借河流作为护城河，坚守不能攻下。伊苏于是在外面修筑大营，断绝他们的柴草采集，多次与贼军交战，俘获他们的伪帅二百余人，平定山寨数十个，又收复昌黎、抚宁二县，擒获特穆尔巴哈送往京师。贼军危急，于是向参政萨里特穆尔请求投降，为他向朝廷请命，诏令允许，命令伊苏退兵。伊苏估计贼军必定用计谋懈怠我军，于是严密防备以侦察他们。程思忠果然弃城逃跑，急忙追击到瑞州，杀敌俘获数以万计。贼军于是向东逃往金州、复州。到这时，诏令返回京师，拜为辽阳左丞相，代理知枢密院事，安抚迤东的兵农，委任他便宜行事，在永平开设行省，统领军队如旧。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干王等贼军一起向西侵犯兴中州，暗中从海路趋向永平，听说伊苏开设行省于是停止。伊苏急忙分兵防备他们的冲突，贼军于是转攻大宁，被守将王聚打败，斩首他们的首领，众贼溃散都向西逃跑。伊苏担心贼军窥探上都，立即调遣右丞呼琳岱率领军队防备上都，挑选精锐亲自跟随贼军后面。贼军果然侵犯上都，呼琳岱击破他们，贼军又大溃。永平、大宁才恢复，于是分别命令官员慰劳安抚百姓，让他们互相保结从事耕种，百姓为他立石碑颂扬他的功勋德行。己巳，有流星像酒杯，颜色青白，光明照亮地面。荧惑侵犯鬼宿，积尸气。冬十月壬申初一，江西行省平章多律巴哈发布檄文讨伐巴萨喇巴哈。当时多律巴哈分省广州，恰好州城被邵宗愚攻陷，抓获巴萨喇巴哈杀了他。甲戌，博啰特穆尔向南侵犯。库库特穆尔所守卫的地方，于是占据真定路。戊子，吴地池州元帅罗友贤占据州中的神山寨作乱，图谋与张士诚勾结，杭州、歙州震动，命令常遇春率领军队讨伐他。辛卯，吴地设置关市批验所官员，主管流通百货，盐十分中税其一，其他物品十五分中税其一。十一月乙巳，库库特穆尔收复益都，田丰等伏诛。库库特穆尔的既继承父亲的职位，身先士卒，发誓一定要报仇，人心也想自我奋起，围城更加紧急，贼军全力抵抗坚守，于是用壮士挖地道通道进入，于是攻克它，全部诛杀他们的党羽，取出田丰、王士诚的心来祭祀察罕特穆尔，派遣关保率领军队收复莒州，于是山东全部平定。庚申，诏令授予库库特穆尔太尉，其余官职都如旧，将校士卒论功行赏有差别。阿噜戬追封汝阳王，察罕改封颍川王，谥号忠襄。在这个时候，东到淄沂，西越过关陕，都安宁无事。库库特穆尔于是驻扎军队在汴洛，朝廷正倚仗他作为安定，而博啰特穆尔又率领军队争夺晋冀，皇帝虽然屡次晓谕调解他们，而仇隙日益加深。癸亥，明玉珍军队攻陷青川。十二月丁亥，吴地大都督朱文正派遣副将率领军队收复吉安，饶鼎臣逃跑，于是任用参政刘齐、陈海同李明道、曾万中和粹中共守卫它，任用朱叔华知府事，军队返回洪都。壬辰，吴地广信守将元帅葛俊擅自征发民夫筑城浚池，浙东行省右丞朱文忠派人晓谕制止他，葛俊不听，反而说出叛逆的话。朱文忠担心他作乱，想要讨伐葛俊，先派遣从事王辰前往侦察，王辰回来报告说：“他城守如旧，如果用军队临阵，恐怕激

译其变。”文忠说：“这个人不值得吝惜，姑且为了郡中百姓的性命稍微忍耐一下。”于是不再追究，又派遣都事刘肃前往慰劳他，晓以祸福利害，俊的心这才安定。在此之前，皇帝派遣户部尚书张昶等人携带龙衣、御酒、八宝顶冠、荣禄大夫、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的宣命诏书，航海到达庆元，想借此与吴国沟通。方国珍派遣检校燕敬去告知吴国公，吴国公没有答复。燕敬回来，方国珍害怕，于是将张昶送到福建平章雅克济巴哈那里。当时左丞王溥在建昌，听到这个消息，派人报告吴国公，吴国公命令王溥招他来，并且命令符玺郎刘绍先在广信等候他。王溥招来张昶，果然到了，于是和刘绍先一起前往建康。张昶见到吴国公不拜，吴公愤怒地说：“元朝不明晓时势变化，还敢派人煽惑我的百姓。”张昶低头没有一句话，吴公不想穷究审问，命令中书省暂时留用他，召来询问政事，知道他的才能可以任用，于是留下他。庚子年，以中书平章政事福嘉努担任御史大夫。这个月，库库特穆尔派遣尹焕章到吴国，送前次出使的人从海路返回，趁机献马。这一年，枢密副使李士瞻上疏，极力陈述时政共二十条：一是悔过以昭告天下，二是停止营造以顺应人心，三是主持经筵以讲授圣学，四是延请老成之人以咨询治国之道，五是去除姑息以振奋刚正之气，六是广开言路以求得失，七是严明赏罚以激励百官，八是公正选举以平息奔竞，九是考察近幸以杜绝奸佞，十是严整宿卫以防备非常之事，十一是减少佛事以节省浮费，十二是杜绝滥赏以充实国用，十三是罢免各宫屯种，让有关部门管理，十四是削减常年预算作为各宫用度，十五是招集散亡之人以充实八卫兵力，十六是广泛提供牛具以备屯田之用，十七是奖励守令以劝课农桑、务本，十八是开诚布公以礼待藩镇，十九是分遣大将紧急保卫山东，二十是依照唐代广宁旧例分道进取。在此之前，蓟国公托和齐上言，请求停止三宫营造，皇帝为此减半军匠，归还隶属宿卫，但营造依旧如故，所以李士瞻首先提及此事。皇帝曾经对伊纳说：“太子苦于不懂秘密佛法，秘密佛法可以延寿。”于是命令图噜特穆尔教太子秘密佛法，太子很高兴，曾经在清宁殿铺设长席，西番僧、高丽女子东西列坐，太子看着左右说：“李先生教我儒书多年，我不明白书中说的是什么，西番僧教我佛法，我一晚就懂了。”李先生，就是谕德好文，太子从此沉溺于邪道，不再有从前的样子，厌恶伊纳的心意了【考异：此据《庚申外史》编入《元史·顺帝纪》，但只说“佛法”而不说“秘密”，又把“高丽女”写成“高丽僧”。按真正的佛法不是一晚就能弄懂的，教秘密佛法的是西番僧，与高丽僧无关，《外史》道理更通，现在采纳它】皇帝因为谗言废黜高丽国王巴延特穆尔，立达斯特穆尔

译高丽国王的人上书陈述旧王不应当被废黜、新王不应当被拥立的缘故。起初，皇后奇氏的宗族在高丽，倚仗宠信骄横跋扈。巴延特穆尔告诫制止他们却不肯悔改，于是将奇氏宗族全部杀害。皇后对太子说：“你年纪已经大了，为什么不替我报仇？”当时高丽王的兄弟中有留在京师的，于是商议拥立达斯特穆尔为王，并让奇氏宗族的子弟三保努做元子，让将作同知崔特穆尔做丞相，派遣一万士兵护送他们回国。到达鸭绿江时，被高丽军队打败，仅剩十七名骑兵逃回京师。皇后非常羞愧。

至正二十三年春正月乙巳日，大宁失陷。庚戌日，吴军将领常遇春攻打池州神山寨，擒获罗友贤并将其斩首，其余党羽全部平定。这时是宋龙凤九年。丙寅日，吴国公派遣中书省都事汪河送尹焕章回汴梁，写信回复库库特穆尔说：“元朝丧失其政治清明，中原动荡不安，朝廷和地方的大臣们互相猜忌阻挠，防守边疆的将领没有受到刑责，得志的人却违抗命令，岁月悠悠，最终导致土崩瓦解。阁下的先王在中原奋起，英勇智谋超过群雄，我听闻却未曾相识，因此前年派人直达大梁，实在想要全面观察，不敢结交。没想到先王去世，阁下意气相投，派遣使者渡海而来，深表推重结交之意，并加以厚礼馈赠，这多么令人欣慰！我微薄地赠送一些文绮，用来酬答雅意。从今以后，信使接连不断，商贾往来不绝，没有彼此之分，这是我所希望的。”起初，吴国公命令各位将领在龙江等地分军屯田，只有康茂才积蓄的粮食充足，其他人都比不上。二月壬申日初一，吴国公下令申谕各位将领说：“屯田数年，没有看到成效，只有康茂才所屯田得到粮食一万五千多石，用来供给军饷，还剩余七千石。分给的土地相同而收入有多有少，是因为人力勤勉懒惰不齐的缘故。现在应当督促军队及时开垦，以充分利用地利，希望军粮充足，国家有所依靠。”这个月，库库特穆尔从益都领兵返回河南，留下索珠带兵守卫益都，在山东州县设立屯田万户府。都昌盗贼江爵等人攻陷饶州，当时吴军将领于光与吴宏、吴毅等人不和，江爵趁机引诱陈友谅的将领张定边、蒋必胜入侵，于光等人仓促没有防备，都逃跑出去，综理饶州军务的理问穆燮死于难，郎中杨宪逃回建康。张士诚发兵攻打安丰，以吕珍为前锋，而他的弟弟张士信率领大军随后【考异：《月山丛谈》说，张士诚率领大军随后，不对，现在根据陈基文集校正】吕珍到达安丰，围攻城池很久，城中人互相残杀食用，有尸体埋在地下腐烂的，也挖出来吃，有的人用井泥做成丸子，用人油油炸后食用。刘福通势穷力竭，派遣使者到建康征兵，吴国公将要救援他，太史令刘基劝谏说：“不可以，假使救出来，应当发配到哪里？”吴国公不听【根据刘辰《国初事迹》修入】三月辛丑日初一，彗星出现在东方，经过一个月才消失。诏令中书平章政事爱巴哈在冀宁分省。库库特穆尔派遣军队占据那里，吴国公率领右丞徐达、参政常遇春等人救援安丰，吕珍听说吴军到来，于是水陆连营，战舰遮蔽沙河岸边，都树立木栅，环绕竹篱，外面挖掘深壕，竭尽全力抵抗。元帅汪某首先攻打其中军大营，攻入并占据它。恰逢左右军战败，汪元帅的士兵望见也逃跑出去，被壕沟所阻挡。吕珍紧急攻打他们，士兵都殊死战斗。吴国公命令常遇春率军横向冲击敌军阵型，三次交战三次获胜，俘获敌军士兵马匹无数。当时庐州左君弼出兵来援助吕珍，常遇春又击败了他。吕珍和左君弼都逃遁离去，安丰之围解除。吴国公于是命令军士每人各携带白米二斗，堆积在东门外，用来救济城中饥饿的人。邀请小明王及其母妹以及太保刘福通以下，率领五翼军士全部前往庐州军营，于是设置銮驾伞盖，迎接驻扎在滁州，建造宫殿居住，更换其左右的宦官侍从，奉养非常优厚【考异：钱氏《群雄事略》说：根据实录，刘福通被吕珍所杀。《国初事迹》说：刘福通奉韩林儿逃到滁州。《庚申外史》则说：丙午年冬天与小明王一起沉没于〇步。两种说法不知哪个可信。《史乘考异》认为刘辰所记为非，然而《洪武实录》多有错讹，又忌讳谈论龙凤之事，我也未敢认为可信。现在查考〇步之沉，国史所深讳，所以也将刘福通认为是被吕珍所杀。然而《庚申外史》所称刘太保与小明王一起死去的，就是刘福通。刘辰所记大概得到实情】小明王不久投降，诏书追赠吴国公三代祖考以及吴国公，其官职各有差别。祖母都封为吴国夫人【采《龙凤事迹》】吴国公返回建康，命令徐达等人移师讨伐左君弼，围攻庐州竹昌忻都，于是趁机进入安丰。丙午日，大赦天下。丁未日，廷试进士六十二人，赐予保保杨輗等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壬戌日，大同路有红色云气横贯天空中央，逼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