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一
困吾民,当以诸军代之。」乃发卒五万,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领其役。甲辰,令诸州禁还俗僧道赴举进士,免贴经,只试墨义二十道,皆以经中正文大义为问题。又増进士及诸科各试法书墨义十道,进士増试律义。丙午,右补阙直史馆胡旦献《河平颂》,内有「逆逊投荒,奸普屏外」等语。帝览之,震怒,召宰相谓曰:「旦词意悖戾,朕自擢置甲科,歴试外任,所至悉无善状。知海州日,为部下所讼,狱已具,适防大赦,朕録其才而舍其过,乃敢恣胸臆,狂躁如此!今朝多君子,旦岂宜尚列侍従耶?亟逐之去,且下其颂史馆。」中书舍人王祐等奏:「旦指斥大臣,谤讟圣代,宜加窜斥。」丁未,责旦为殿中丞,商州团练副使。戊申,帝读书禁中,自巳至申始罢,有苍鹤飞上殿鸱吻,逮掩卷而去。帝怪之,以语近臣。对曰:「上好学之感也。昔有鹳雀衔三鳣鱼坠杨震讲堂下,抑亦类此。」
译使百姓陷入困境,应当由各路军队来替代他们服役。」于是征发士兵五万人,由侍卫步军都指挥使田重进统领这项工程。甲辰日,命令各州禁止还俗的僧人道士参加进士科举,免除贴经考试,只考墨义二十道题,都以经书中的正文大义作为考题。又增加进士及诸科各试法书墨义十道题,进士增加试律义。丙午日,右补阙直史馆胡旦进献《河平颂》,其中有“逆逊投荒,奸普屏外”等语句。皇帝看了之后,震怒,召见宰相说:“胡旦的词意悖逆乖张,朕亲自提拔他进入甲科,历任外任,所到之处都没有好的表现。在海州任职时,被部下控告,案件已经审理完毕,恰逢大赦,朕录用他的才能而宽恕他的过错,他却敢如此放纵胸臆,狂妄急躁!如今朝廷多君子,胡旦难道还适宜位列侍从吗?赶快将他驱逐出去,并且把他的颂文下发到史馆。”中书舍人王祐等人上奏说:“胡旦指斥大臣,诽谤圣明时代,应当加以流放斥责。”丁未日,责罚胡旦为殿中丞、商州团练副使。戊申日,皇帝在宫中读书,从巳时到申时才停止,有苍鹤飞上殿屋鸱吻,等到皇帝合上书本才离去。皇帝对此感到奇怪,把这事告诉近臣。近臣回答说:“这是皇上喜好学习所感应的结果。从前有鹳雀衔着三条鳣鱼掉落在杨震的讲堂下,大概也是类似这种情况。”
吕中曰:观我太宗之学,不当观于幸国子监、幸秘閤之时,当观于在禁中读书之日。盖人主亲儒臣之时少,亲宦官、女子之时多,一齐众楚,一暴十寒,则学之功辍矣。此太宗于禁中读书自巳至申,所以可为后嗣法欤?
是月,权知相州右补阙田锡上疏言:筦▯货财,网利太宻,躬亲机务,纶防稍频。所谓网利太宻者,酒麴之利,但更増盈;商税之利,但求出剰。逓年比扑,只管増加,穷尽利源,莫甚于此。今乞定其常数,授以常规。如州县徴科,农桑税赋,年丰则未闻加纳,嵗歉则许之倚徴,自然理得其中,民知所措。所谓纶防稍频者,君道务简,简则号令审而人易从;臣道务勤,勤则职业修而事无壅。臣伏见陛下早受百僚之朝,午视万防之事,或进呈甲仗,或拣阅军人,或躬问缧絏,或亲观战马。投匦而进者,或详其词理;挝鼓以闻者,或询彼寃诬。盖陛下虑四聪或有所未达,万防或有所未知,至于如此。然何不移此勤劳而劳于求贤?何不改此精専而専于选士?諌官则置之左右,御史即委以纠弹;给事中当材者,许之封駮;诏书起居郎有文者,命之纪録言动。百职如是,各举其业;千官如是,各得其人。则何忧事不允厘?何虑民不受赐?况宫阙乃尊严之地,轩墀列清切之班,岂宜使押来囚系、病患军人,或虚词越诉之徒,或侥幸希恩之辈,引之便殿,得面天顔。陛下则随事指挥,临时予夺。其间有骤承顾问,上惧天威;或偶有敷陈,稍惬圣防,怯懦蹇讷者,口虽奏而未尽其心;奸诈辩词者,言虽当而未必有理。陛下或赐之恩泽,或寘以刑名。虽睿鉴周通,固无枉滥,而帝廷清肃,岂称喧嚣?《书》曰:“临下以简”,又曰:“御众以寛”。愿陛下宥臣敢言之罪,察而审之。抑臣又有请者,臣每读史书,凡匹妇贞防之节,野人孝行之风,尚旌彼门闾,或赐之束帛,以励浇俗。今国家官僚逺宦,不得般家;父母云亡,不得离任,墨缞视事,寜安孝子之心。明诏未行,深损圣人之教。此臣所未谕者也。疏入不报。是嵗,赐译经院额曰“传法”,令两街选童子五十人,就院习梵学。梵字従天息灾等请也。
雍熙元年春正月戊午,右仆射石熙载卒。熙载性忠实,事继母以孝闻,遇事敢言,无所顾避。至是遘疾不起,帝为悲叹累日,赠侍中,諡元懿。壬戍,诏三馆以开元四库书目,阅馆中所阙者,具列其名,募中外有以书来上,第卷帙之数,等级优赐,不愿送官者,借本冩毕还之。自是四方之书,往往间出矣。甲子,有司上窃盗罪至大辟,诏特贷其死,因谓宰相曰:“朕重惜人命,但时取其甚者以警众,然不欲小人知寛贷之意,恐其犯法者众也。”富弼曰:“国法使民不晓其轻重,则犯者少矣。先帝存其法,时取情重者行之,存其法使民惧而不易犯也,取重者行之,而贷其轻者,不失好生之徳也。”
乙丑,帝御丹鳯楼观灯,见士庶阗咽,谓宰相曰:“国家承累世干戈之后,海宇乂安,京师繁盛,殊以为慰。朕居常罕饮,今夕与卿等同乐,宜各尽醉。”于是每虚爵以示羣臣。涪陵县公廷美至房州,忧悸成疾,卒。丁夘,房州以闻。帝呜咽流涕,谓宰相曰:“廷美自少刚愎,长益凶恶。朕以同气至亲,不忍寘之于法,俾居房陵,冀其思过。方欲推恩复旧,遽兹殒逝,痛伤奈何?”乃追封涪陵王,赐諡曰悼。帝为发哀成服。其后从容谓宰相曰:“廷美母陈国夫人耿氏,朕乳母也。后出嫁赵氏主军器库副使廷俊。朕以廷美故,令廷俊属鞬左右。廷俊泄禁中事于廷美,日者西池窃发之谋,若命有司穷究,则廷美罪不容诛。朕止令居守西洛,而廷美不悔过,益怨望,出不逊语。始命迁房陵以全宥之,至于廷俊亦不加深罪,但従贬黜。朕于廷美盖无负矣。”言讫为之恻然。李昉对曰:“涪陵悖逆,天下共闻。而宫禁中事,若非陛下委曲宣示,臣等何由知之?”澶州言民诉水旱二十畆以下求蠲税者,朝臣以田畆不多,请勿受其诉。帝曰:“若此贫民田少者,恩常不
译吕中说:观察我太宗的学问,不应当看他在驾临国子监、秘阁的时候,而应当看他在宫中读书的日子。因为君主亲近儒臣的时候少,亲近宦官、女子的时候多,众口一词如楚人般包围,学习却像曝晒一天冰冻十天那样断续,那么学习的功效就停止了。这就是太宗在宫中读书从巳时到申时,所以可以作为后代效法的榜样吗?
这个月,代理相州知州、右补阙田锡上疏说:管理财货,网罗利益太密,亲自处理机要事务,诏令防范稍频。所谓网罗利益太密,酒曲的利润,只是更加增加;商税的利润,只是追求盈余。逐年比较竞卖,只管增加,穷尽利源,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现在请求确定固定的数额,授予常规的法则。比如州县征收赋税,农桑税赋,年成丰收时未曾听说增加缴纳,年成歉收时允许延期征收,自然能处理得恰当,百姓知道如何安置。所谓诏令防范稍频,君主的道理在于简约,简约那么号令审慎而百姓容易服从;臣子的道理在于勤勉,勤勉那么职业修明而事务没有阻滞。臣私下看见陛下早上接受百官朝见,中午处理各种事务,有时进呈兵器甲仗,有时检阅军人,有时亲自询问囚犯,有时亲自观看战马。通过投匦进言的人,有时详细考察他们的词理;挝鼓鸣冤的人,有时询问他们的冤屈。大概陛下担心四方听闻有所不达,各种事务有所不知,以至于如此。然而为什么不把这种勤劳转移到求贤上?为什么不把这种精专转移到选士上?谏官安置在左右,御史委托以纠察弹劾;给事中中有才能的,允许他们封驳诏书;诏书起居郎中有文采的,命令他们记录言行。百官都这样,各自举荐他们的职业;千官都这样,各自得到合适的人。那么还担心事务不能治理吗?还忧虑百姓不接受恩赐吗?况且宫阙是尊严的地方,殿阶排列着清显切要的班列,怎么适宜让押来的囚犯、病患军人,或者虚词越级上诉的人,或者侥幸希求恩宠的人,引到便殿,得以面见天颜。陛下就随事指挥,临时给予或剥夺。其中有人突然承蒙顾问,向上畏惧天威;或者偶然有所陈述,稍微符合圣意,怯懦迟钝的人,口虽奏对却未尽其心;奸诈善辩的人,言语虽当却未必有理。陛下或者赐予恩泽,或者处以刑名。虽然圣明鉴察周全通达,固然没有枉滥,但朝廷清肃,怎能承受喧嚣?《尚书》说:“临下以简”,又说:“御众以宽”。希望陛下宽恕臣敢言的罪过,考察并审慎处理。此外臣还有请求,臣每次读史书,凡是平民妇女贞洁的节操,乡野之人孝行的风气,尚且表彰他们的门闾,或者赐给他们束帛,以激励浮薄的习俗。现在国家官员远宦,不能携带家眷;父母去世,不能离职,穿着黑色丧服处理政务,哪里能安顿孝子的心。明诏没有施行,深深损害圣人的教化。这是臣所不明白的。疏奏呈入后没有答复。这一年,赐译经院匾额叫“传法”,命令两街选拔童子五十人,在院内学习梵学。梵字是从天息灾等人那里请来的。
雍熙元年春正月戊午,右仆射石熙载体去世。石熙载性格忠实,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遇事敢于直言,无所顾忌回避。到这时染病不起,皇帝为他悲伤叹息多日,追赠侍中,谥号元懿。壬戌,诏令三馆根据开元四库书目,查阅馆中所缺的书籍,详细列出它们的名称,招募中外有书来献的人,按卷帙的数量,分等级优厚赏赐,不愿送给官府的,借原本抄写完毕后归还。从此四方的书籍,往往陆续出现。甲子,有关部门上报盗窃罪至死刑,诏令特别宽贷他们的死罪,于是对宰相说:“朕重视爱惜人命,只是时常选取其中严重的来警示众人,然而不想让小人知道宽贷的意思,恐怕他们犯法的人众多。”富弼说:“国法让百姓不知道它的轻重,那么犯法的人就少了。先帝保留法律,时常选取情节严重的人执行,保留法律让百姓畏惧而不轻易犯法,选取严重的人执行,而宽贷轻微的人,不失去好生的德行。”
乙丑,皇帝登临丹凤楼观灯,看见士人百姓拥挤,对宰相说:“国家承继累世战乱之后,天下安定,京师繁盛,特别感到欣慰。朕平时很少饮酒,今晚与你们同乐,应该各自尽醉。”于是每次空杯以示群臣。涪陵县公赵廷美到达房州,忧惧心悸成病,去世。丁卯,房州上报。皇帝呜咽流泪,对宰相说:“廷美从小刚愎,长大更加凶恶。朕因为同气至亲,不忍心把他置于法度,让他居住在房陵,希望他思过。正打算推恩恢复旧职,突然去世,痛伤奈何?”于是追封涪陵王,赐谥号悼。皇帝为他发哀成服。后来从容对宰相说:“廷美的母亲陈国夫人耿氏,是朕的乳母。后来出嫁赵氏主军器库副使赵廷俊。朕因为廷美的缘故,让赵廷俊在左右侍奉。赵廷俊泄露宫中事情给廷美,日前西池阴谋发动,如果命令有关部门穷究,那么廷美罪不容诛。朕只让他驻守西洛,而廷美不悔改,更加怨恨,说不逊的话。开始命令迁居房陵以保全宽恕他,至于赵廷俊也不加深罪,只是贬黜。朕对廷美大概没有辜负了。”说完为之恻然。李昉回答说:“涪陵悖逆,天下共闻。但宫禁中的事情,如果不是陛下委曲宣示,臣等怎么知道?”澶州上报百姓诉说水旱灾害,二十亩以下请求免除税赋的,朝臣认为田亩不多,请求不接受他们的诉状。皇帝说:“如果这些贫民田少的,恩常不
及。灾沴蠲税,政为穷困,岂以多少为限耶?”辛未,诏自今民诉水旱,勿择田之多少,悉与检视。壬申,蠲诸州民去年官所贷粟。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李穆卒。穆幼能属文,有至行。母尝卧疾弥年,动止转侧皆亲自扶掖。初坐涪陵事,属吏穆令子惟简绐母以奉诏鞫狱台中,及责官还家,卒不以白母。间日辄出访亲友,或防僧寺,阳为入直,暨于牵复,母终弗知。执政月余,遭母丧,诏强起之。穆益哀毁。癸酉,晨起将朝,风▯暴卒。帝临哭出涕,谓宰相曰:“穆洁已守道,操履纯正,方将倚用,遽至沦没。非斯人之不幸,乃朕之不幸也。”丁丑,帝谓侍臣曰:“晋武帝平呉之后,溺于内宠,后宫所畜殆数千人,殊失帝王之道。今宫中自职掌至麤使不过三百人,朕犹以为多也。二月壬午朔,帝御崇政殿,亲阅诸军将校,按名籍,参考劳绩而升黜之,逾月而毕【考异:实録称终日而毕,盖误也,今従本志】谓近臣曰:“朕选擢将校,先取其循谨能御下者,武勇次之。”又曰:“兵虽众,茍不简择,与无兵同。”朕因讲习渐至精鋭,傥统帅得人,何敌不克?旧制诸军辞见,或行间骁果出众者,令将校互相保任。散员左班都头魏能戍边,不为众所保,帝曰:“此人才勇,朕可自保之。”由是稍加进用。以右补阙乔维岳为淮南转运使。先是,淮河西流三十里,曰山阳湾,水势湍悍,运舟所过,多罹覆溺。维岳规度,开故沙河,自末口至淮隂磨般口,凡四十里。又建安北至淮澨,总五堰,运舟十经上下,其重载者皆卸粮而过,舟壊粮失,率常有之。纲卒旁縁为奸,多所侵盗。维岳乃命创二斗门于西河第三堰,二门相逾五十步,覆以夏屋,设悬门蓄水,俟潮平乃泄之。建横桥于岸,筑土累石以固其址。自是尽革其▯,而运舟往来无滞矣。三月,宴文武官及外国蕃客于文明殿。帝谓宰相曰:“天下无事,良辰宴饮,无辞尽醉。”既罢,召渤海大使鸾河慰抚之。鸾河,渤海酋帅也。帝征幽州,鸾河率部族归顺,故有是赐。
译等到灾祸消除、减免赋税时,政令是为了救济穷困之人,难道要以田地的多少为限制吗?”辛未日,皇帝下诏说,从今以后百姓申诉水旱灾害,不要选择田地的多少,全部予以检查核实。壬申日,免除各州百姓去年官府所借贷的粮食。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李穆去世。李穆幼年就能写文章,有极高的德行。母亲曾经卧病长达一年,行动起居、翻身侧卧都由他亲自扶持。起初因涪陵之事获罪,属吏李穆让儿子李惟简欺骗母亲说奉诏在御史台审讯案件,等到被贬官回家,最终也没有告诉母亲。每隔几天就出门拜访亲友,有时假装在僧寺,名义上是入宫值班,直到恢复官职,母亲始终不知道。李穆执政一个多月,遭遇母亲丧事,皇帝下诏强行起用他。李穆更加悲痛毁损。癸酉日,早晨起床准备上朝,因风疾突然去世。皇帝亲临哭吊流出眼泪,对宰相说:“李穆廉洁自律、坚守正道,操守品行纯正,正打算倚重任用,却突然去世。这不是这个人的不幸,而是朕的不幸啊。”丁丑日,皇帝对侍臣说:“晋武帝平定吴国之后,沉溺于后宫宠幸,后宫所蓄养的妃嫔将近数千人,完全违背了帝王之道。如今宫中从掌管职事到粗使婢女不过三百人,朕还认为太多了。”二月壬午日初一,皇帝驾临崇政殿,亲自检阅各军将校,依据名册,参考功劳业绩而升降黜免,超过一个月才完成【考异:实录记载是一天完成,大概是错误的,现在遵循本志】对近臣说:“朕选拔将校,首先选取谨慎守法、能统御下属的人,武勇排在其次。”又说:“军队虽然众多,如果不加挑选,与没有军队相同。”朕通过讲习训练逐渐达到精锐,如果统帅得人,什么敌人不能攻克?旧制各军辞别觐见时,如果有行伍中骁勇果敢出众的人,让将校互相担保推荐。散员左班都头魏能戍守边疆,不被众人担保,皇帝说:“此人才能勇猛,朕可以亲自担保他。”因此稍微加以提拔任用。任命右补阙乔维岳为淮南转运使。在此之前,淮河向西流三十里,叫山阳湾,水势湍急凶悍,运粮船经过这里,大多遭遇翻船溺亡。乔维岳规划测量,开挖旧沙河,从末口到淮阴磨般口,共四十里。又修建从安北到淮河岸边,总共五座堰坝,运粮船十次上下,那些重载的船都要卸下粮食通过,船只损坏、粮食丢失,经常发生。押运士兵趁机作恶,多有侵吞盗窃。乔维岳于是命令在西河第三堰建造两座斗门,两门相距五十步,上面覆盖大屋,设置悬门蓄水,等待潮水平稳才泄水。在岸边修建横桥,堆积土石以加固基础。从此彻底革除了这些弊端,而运粮船往来不再受阻。三月,在文明殿宴请文武官员及外国使客。皇帝对宰相说:“天下太平无事,美好时节宴饮,不要推辞,尽情喝醉。”宴会结束后,召见渤海大使鸾河安抚慰问他。鸾河是渤海的酋长。皇帝征讨幽州时,鸾河率领部族归顺,所以有这次赏赐。
富弼曰:「帝王所戒者,荒縦宴饮及与轻薄之士、妇人、宦者狎昵耳。至于驾驭英豪、欵接大臣,若全然恩意不通,则君臣之间何以相得太宗与羣臣欢饮及慰抚鸾河,正为得君臣之分也。」
遣翰林学士宋白乗传祭白马津,沈以太牢加璧焉,河决将塞故也。乙夘,日本国僧奝然自其国来,入朝言国主姓王氏,自始祖至今凡六十四世八十五王矣,文武僚吏亦皆世官。帝闻之,叹息谓宰相曰:“此岛夷耳,尚存古道。中国自唐季海内分裂,五代世数尤促,大臣子孙皆鲜克继父祖业。朕虽徳不及往圣,然孜孜求理,未尝敢自暇逸,冀上穹降鉴,使运祚悠逺,大臣亦世守禄位。卿等宜各尽心辅朕,无令逺夷独享斯庆也。”丙午,选秘书丞杨延庆等十余人分知诸州。帝因谓宰相曰:“刺史之任最为亲民,茍非其人,民受其祸。昔秦彭守颍川,教化大行,境内乃有鳯皇麒麟嘉禾甘露之瑞。”宋琪曰:“秦彭一郡守,政善而天应之若此,况君天下者乎?”丁巳,帝谓宰相曰:“夏州蕃部强悍难制者,皆委身归顺,凡得种族五万余帐。朕亦虑转饷劳扰,止令赍茶于蕃部中贸易以给军食,未尝发民输送也。”又谓李继捧曰:“汝在夏州,用何道制蕃部?”对曰:“戎人狡狠,臣但羁縻而已,非能制也。”己未,滑州言河决已塞,羣臣称贺。帝作平河歌以美成功,蠲水所及州县民今年田租。癸未,以涪陵王子徳恭、徳隆为刺史,壻韩崇业为静难军司马。己丑,召宰相近臣赏花于后苑。帝曰:“春气暄和,万物畅茂,四方无事,朕以天下之乐,宜令侍従词臣各赋诗。”赏花赋诗自此始【考异:明年四月赏花钓鱼又赋诗,此但赏花防要以为曲宴,自明年始,今两存之】壬申,幸含芳苑宴射,谓宰相宋琪曰:“此地三数年不一至,固非数出逰宴也。”时刘继元、李继捧等皆侍坐,琪因賛颂神武,与李昉等各赋诗,帝为和赐之。是春,宰相奏事退,帝谓曰:“卿等所奏簿书乃是常事,唯时务不便,须极言无隠,朕当裁酌而行,茍言不当,亦不责也。”夏四月乙酉,泰山父老千余人复诣阙请封禅。戊子,羣臣上表请封禅,表凡三上。甲午,诏以今年十一月有事于泰山。是日,幸金明池,观习水战。谓宰相曰:「水战,南方之事也。今其地已定,不复施用,时习之,示不忘武功耳。」因幸讲武台,阅诸军驰射,有武艺超絶者,咸赐以帛。还,登琼林苑北榭,赐従臣饮,掷钱于楼下,俾伶人争取,极欢而罢。丙申,诏扈蒙、贾黄中、徐铉等同详定封禅仪注。己亥,命南作坊副使李神佑等四人修自京抵泰山道路。庚子,以宰相宋琪为封禅大礼使,翰林学士宋白为卤簿使,贾黄中为仪仗使。宋琪等议所过备仪仗导驾,帝曰:「朕此行盖为苍生祈福,过自严饬,非朕意也。」乃诏惟告庙及至泰山下用仪仗,所过不须陈设。五月卒亥,幸城南观麦,赐刈者钱帛。还,幸玉津园观。
鱼宴射谓近臣曰:「朕观五代以来,帝王始则勤俭,终乃忘其艰难,覆亡之速,皆自贻也。在人上者,当以为戒。」罢诸州农师。丁丑,乾元文明二殿灾。以将作监丞李元吉丁顾言为堂后官,赐绯衣银带象笏。京官任堂后官自此始。盐鐡使王明请开江南盐禁,计嵗卖盐五十三万五千余贯,其二十八万七千余贯给盐与民,随税収其钱二十四万余贯,聪商人贩易,收其筭従之。六月丁亥,诏求直言。壬辰,诏天下幕职、州县官上书言事,凡民俗利害、政令否臧,并许于本州附传置以闻。先是转运使及知州通判皆得上书,而州县官属则否。帝虑下情壅塞,故降是诏。丙申,草泽有上书言时政者,引对,其词狂悖,帝不之罪,慰谕而遣之。己丑,遣使诸路察狱。镇安节度使守中书令石守信卒,諡武烈。庚子,始令诸州十日一虑囚。壬寅,帝谓宰相曰:「封」
禅之废已久,今时和年丰,行之固其宜矣。然正殿被灾,遂举大事,或未符天意,且炎暑方炽,深虑劳人,乃诏停封禅,以冬至有事于南郊。秋七月壬子,改乾元殿
译富弼说:“帝王所应戒慎的,是荒淫纵欲、宴饮无度,以及与轻浮浅薄之人、妇人、宦官亲近狎昵罢了。至于驾驭英杰豪俊、款待接纳大臣,如果全然恩意不通,那么君臣之间如何能相处融洽?太宗与群臣欢饮以及慰抚鸾河,正是为了确立君臣之间的本分。”
派遣翰林学士宋白乘坐传车祭祀白马津,用太牢加上玉璧沉入河中,这是因为黄河决口即将堵塞的缘故。乙夘日,日本国僧人奝然从本国前来,入朝进言说该国国主姓王,从始祖到现在共六十四世八十五位国王,文武官吏也都是世袭。皇帝听后,叹息着对宰相说:“这不过是海岛夷人罢了,尚且保存着古道。中国自从唐朝末年天下分裂,五代时期世数尤其短促,大臣的子孙很少能继承父祖的事业。我虽然德行不及前代圣君,但勤勉追求治国之道,未曾敢让自己闲暇安逸,希望上天垂察,使国运长久,大臣也能世代保有禄位。你们应当各自尽心辅佐我,不要让远方的夷人独自享有这种福庆。”丙午日,选拔秘书丞杨延庆等十余人分别担任各州知州。皇帝因此对宰相说:“刺史的职务最为亲近百姓,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百姓就会遭受祸害。从前秦彭守颍川,教化大行,境内竟然有凤凰、麒麟、嘉禾、甘露这样的祥瑞。”宋琪说:“秦彭只是一个郡守,政事善美而上天如此感应,何况统治天下的人呢?”丁巳日,皇帝对宰相说:“夏州强悍难制的蕃部,都委身归顺,总共得到五万余帐种族。我也顾虑转运粮饷劳扰百姓,只命令携带茶叶在蕃部中贸易以供给军粮,未曾征发百姓输送。”又对李继捧说:“你在夏州,用什么方法控制蕃部?”回答说:“戎人狡猾凶狠,臣只是羁縻而已,并不能真正控制。”己未日,滑州报告黄河决口已经堵塞,群臣称贺。皇帝作《平河歌》以赞美成功,免除水灾波及的州县百姓今年的田租。癸未日,任命涪陵王子德恭、德隆为刺史,女婿韩崇业为静难军司马。己丑日,召宰相和近臣在后苑赏花。皇帝说:“春气和暖,万物茂盛,四方无事,我拥有天下的快乐,应当让侍从词臣各自赋诗。”赏花赋诗从此开始【考异:明年四月赏花钓鱼又赋诗,这次只是赏花,要以为曲宴,是从明年开始的,现在两者都保留】。壬申日,皇帝驾临含芳苑宴饮射箭,对宰相宋琪说:“这个地方三五年才来一次,本来就不是频繁出游宴饮。”当时刘继元、李继捧等都陪坐,宋琪趁机赞颂神武,与李昉等人各自赋诗,皇帝为之唱和并赏赐给他们。这年春天,宰相奏事退下后,皇帝对他们说:“你们所奏的簿书乃是常事,只有时务中不便之处,必须极言无隐,我当裁酌施行,如果言论不当,也不责备。”夏四月乙酉日,泰山父老一千多人再次到宫阙请求封禅。戊子日,群臣上表请求封禅,表章共上了三次。甲午日,下诏以今年十一月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这天,皇帝驾临金明池,观看演习水战。对宰相说:“水战,是南方的事情。现在那里已经平定,不再使用,时常演习,表示不忘武功罢了。”于是驾临讲武台,检阅各军驰射,有武艺超绝的人,都赏赐给他们丝帛。返回后,登上琼林苑北榭,赏赐随从大臣饮酒,扔钱到楼下,让伶人争抢,尽情欢乐后结束。丙申日,下诏让扈蒙、贾黄中、徐铉等人共同详定封禅仪注。己亥日,命令南作坊副使李神佑等四人修缮从京城到泰山的道路。庚子日,任命宰相宋琪为封禅大礼使,翰林学士宋白為卤簿使,贾黄中为仪仗使。宋淇等人商议所过之处准备仪仗导驾,皇帝说:“我这次出行是为了百姓祈福,过分严整修饰,不是我的本意。”于是下诏只有告庙以及到达泰山脚下时使用仪仗,所过之处不必陈设。五月卒亥日,皇帝驾临城南观看麦子,赏赐收割者钱帛。返回后,驾临玉津园观看。
鱼宴射谓近臣曰:“朕观五代以来,帝王始则勤俭,终乃忘其艰难的,覆亡之速,皆自贻也。在位者,当以为戒。”罢免各州农师。丁丑日,乾元、文明二殿发生火灾。任命将作监丞李元吉、丁顾言为堂后官,赏赐绯衣、银带、象笏。京官担任堂后官从此开始。盐铁使王明请求开放江南盐禁,预计每年卖盐五十三万五千余贯,其中二十八万七千余贯给盐与民,随着税收收取钱二十四万余贯,允许商人贩易,收取其算赋,皇帝听从了。六月丁亥日,下诏征求直言。壬辰日,下诏天下幕职、州县官上书言事,凡是民俗利害、政令好坏,都允许在本州附传置上报。先前转运使及知州、通判都可以上书,而州县官属则不可以。皇帝忧虑下情壅塞,所以下达此诏。丙申日,草泽中有上书谈论时政的人,引见对答,他的言辞狂妄悖逆,皇帝没有治他的罪,慰谕后遣送他离开。己丑日,派遣使者到各路察狱。镇安节度使守中书令石守信去世,谥号武烈。庚子日,开始命令各州每十日一审理囚犯。壬寅日,皇帝对宰相说:“封”
禅之废已久,今时和年丰,行之固宜矣。然正殿被灾,遂举大事,或许未符天意,况且炎暑正盛,深虑劳民,于是下诏停止封禅,改在冬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秋七月壬子日,改乾元殿
为朝元殿,文明殿为文徳殿,丹鳯门为乾元门。乙夘,诏御史鞫狱,必须躬亲,毋得専任胥吏。庚申,改匦院为登闻鼓院,东延恩匦为崇仁检院,南招諌匦为思諌检院,西申寃匦为申明检院,北通▯匦为招贤检院,仍令諌院依旧差諌官一员主判。八月辛夘,契丹东京留守耶律穆济奏女真珠卜奇萨里等八族乞举众内附,诏纳之。癸巳,有布衣以皂囊封书献者,帝览之,谓宰相曰:“比来上封事者多不知朝廷次第,所言率孟浪,本欲下情上达,庶事无壅,故虽狂悖亦与容纳。”宋琪曰:“小人章疏,陛下尽与披详,善恶贤愚,难逃天鉴,茍百事之中一二可采,国家之利也。”右补阙知睦州田锡应诏上疏,其略曰:“今陛下有所因,方渴闻至言;有所为,方切待直諌,引咎自诫,修徳弥新。臣谓责在近臣而不在圣躬,罪在谏官而不在陛下。近陛下有朝令夕改之事,由制敕所行时有未当,而无人封駮者,给事中若任得其人,制敕若许之封駮,则所下之敕无不当,所行之事无不精,编为格式,岂有朝令夕改之▯?臣所以谓责在近臣而不在圣躬。臣又见陛下有舍近谋逺之事,由言动未合至理,而无人敢谏诤者,是左右拾遗补阙之过也。加以时久升平,天下混一致,陛下以升平自得,功业自多,不知四方虽寜,万国虽静,然刑罚未甚措,水旱未甚调,陛下谓之太平,谁敢不谓之太平?方欲为民求福,报天之功,有事于泰山,展礼于上帝,人谋虽克,天意未従,火于禁中,将警悟于英主,诏下海内,遂布告于舆人。臣所以谓罪在諌官不在陛下,臣死罪死罪。”丁酉,帝亲祠太乙宫。九月,知夏州尹宪袭击李继迁,斩首五百级,获其母妻,俘千四百帐,继迁仅以身免【考异:李焘曰:本纪实録载此事于十月庚寅,盖据奏到耳,今移见九月。吕诲正恵公补传云:保安军奏▯李继迁母,太宗喜甚。时冦凖为枢宻副使,上独召凖谋。凖退过宰相幕次不入,公使人邀至曰:「陛下召公何为?」凖曰:「议边事耳。」公曰:「陛下戒公弗言于某乎?」凖曰:「不然。」公曰:「若边鄙常事,枢宻之职,某不必与闻;若军国大计,某备位宰相,不可不知也。」凖以获继迁母告,公曰:「何以处之?」凖曰:「欲斩于保安北门外,以戒凶逆。」公曰:「陛下以为何如?」凖曰:「以为然。」令凖之宻院行文书尔。公曰:「必若此,非计之得也,愿公少缓其事,某将覆奏之。」即召閤门吏使奏上请对,上召入。公见上,具道凖言,且曰:「昔项羽得太公,欲烹之,汉髙祖曰:「愿公分我一杯羹。」夫举大事者,不顾其亲,况继迁胡夷悖逆之人哉?且陛下今日杀其母,而明日继迁可擒乎?若其不然,徒树怨雠,而益坚其叛心尔。」上曰:「然则奈何?」公曰:「以臣之愚,谓宜置于延州,使养视之,以招来继迁,虽不能即降,亦可以系其心,而其母死生在我矣。」上抚髀称善曰:「防卿几误我事!」即従公谋。其母后病死于延州,继迁寻亦死,其子竟纳欵请命。按司马光记闻有此,吕诲补传及其祖端传所载并同。考騐乃与正史不合,获继迁实雍熙元年九月,此时端犹未参政,凖亦未入枢府。淳化二年四月,凖始为副,九月改同知。淳化四年六月,凖罢,端始参政。五年九月,凖亦参政,与俱在中书。至道元年四月,端拜相,凖参政如故。至道二年七月,凖罢参政,端居相位如故。咸平元年十月,端罢相。端在中书首尾凡六年,其初为参政,凖即罢枢副矣。补传及记闻必误,况获继迁母时,端及凖俱未显也。今不取。淳化五年四月诏削夺继迁所赐姓名,或凖因是建议。欲斩继迁母而端救之,然是年九月凖始参政,附此事于九月后乃可,或附至道元年九月,复夺所赐姓名,时兼二人并居政府,所云宰相及枢宻等字,仍须删改,庶不甚抵牾,更详之也】帝于是赐李继捧姓赵,名保忠,授夏州刺史,定难节度使,以讨继迁,管夏银宥五州。继捧至镇数日,上言继迁悔过归欵,帝以为银州刺
译改朝元殿,将文明殿改为文德殿,丹凤门改为乾元门。乙卯日,下诏御史审理案件,必须亲自参与,不得专门委任胥吏。庚申日,将匦院改为登闻鼓院,东延恩匦改为崇仁检院,南招谏匦改为思谏检院,西申冤匦改为申明检院,北通匦改为招贤检院,仍命令谏院依旧差遣一名谏官主管。八月辛卯日,契丹东京留守耶律穆济上奏,女真珠卜奇萨里等八个部落请求率领部众归附,下诏接纳他们。癸巳日,有平民用黑色袋子密封书信进献,皇帝阅览后,对宰相说:“近来上书言事的人大多不了解朝廷的次序,所说的话往往轻率,本意是想让下情上达,使各种事务没有堵塞,所以即使是狂妄悖谬的话也予以容纳。”宋琪说:“小人的奏章,陛下全都亲自披阅详察,善恶贤愚,难以逃脱天子的明鉴,如果百件事中有一两件可取之处,就是国家的利益。”右补阙知睦州田锡奉诏上疏,大略说:“现在陛下有所沿袭,正渴望听到至理之言;有所作为,正急切等待正直的谏言,引咎自责,修养德行更加更新。我认为责任在近臣而不在圣上,罪过在谏官而不在陛下。近来陛下有朝令夕改的事情,是因为制敕施行时有时不当,而没有人在封驳,如果给事中任用得当,制敕允许封驳,那么所下达的敕令就没有不当的,所施行的事务就没有不精当的,编定为格式,哪有朝令夕改的弊端?所以我说是责任在近臣而不在圣上。我又见陛下有舍近谋远的事情,是因为言行未合乎至理,而没有敢谏诤的人,这是左右拾遗补阙的过错。加上长久升平,天下统一,陛下因升平而自得,因功业而自多,不知道四方虽然安宁,万国虽然平静,然而刑罚尚未完全废除,水旱尚未完全调和,陛下称之为太平,谁敢不称之为太平?正想为民求福,报答上天的功德,在泰山举行祭祀,向上帝展示礼仪,人谋虽然成功,天意未从,宫中发生火灾,将要警悟英明的君主,诏书下达海内,于是布告于众人。所以我说是罪过在谏官而不在陛下,臣死罪死罪。”丁酉日,皇帝亲自祭祀太乙宫。九月,知夏州尹宪袭击李继遷,斩首五百级,俘获他的母亲妻子,俘虏一千四百帐,李继遷仅以身免。皇帝于是赐李继捧姓赵,名保忠,授予夏州刺史、定难节度使,以讨伐李继遷,管辖夏、银、宥五州。李继捧到任几天,上言李继遷悔过归顺,皇帝认为他是银州刺史
吕中曰:「保忠之再入夏台故地,实赵普之谋也。后保忠反与保吉合,大为边患。何普能知符彦卿之不可与兵权,而不能知保忠之不可复归夏州耶?田锡尝言:『李继迁不合与夏州,又不合呼之为赵保吉。』其切中时事之膏肓乎!」
壬戌,羣臣表三上尊号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仁明徳广孝皇帝”,不许。宰相叩头固请,终不许。上之即位也,召华山隐士陈抟入见。冬十月,复诣阙。帝益加礼重,谓宋琪等曰:“抟独善其身,不干势利,所谓方外之士也。在华山已四十余年度其年当百嵗。自言经五代乱离,幸天下承平,故来朝觐。与之语甚可聴。”因遣使送至中书。琪等従容问抟曰:“先生得▯黙修养之道,可以化人乎?”对曰:“抟山野之人,于时无用,亦不知神仙黄白之事,吐纳养生之理,无术可传于人。假令白日上升,亦何益于世?”“主上龙顔秀异,博达古今,真有道仁圣之主也。正君臣同徳,兴化致治之秋,勤行修练,无出于此。”琪等表上其言,帝益喜。甲申,赐抟号希夷先生,令有司増葺所止台观。帝屡与属和诗什,数月遣还。癸巳,岚州献一角兽,徐▯等以为祥麟。宰相宋琪等拜表称贺。帝曰:“珍禽竒兽,奚益于事?方内大寜,风俗淳厚,此乃为上瑞耳。”琪等固请宣示,凡瑞物六十三种,并圗付史馆。十一月丙寅,亲飨太庙。丁夘,祀天地于南郊,以宣祖配天,而太祖配上帝,従礼官扈蒙议也。癸酉,以建州进士杨亿为秘书省正字,时年十一。亿七嵗能属文,帝闻其名,诏江南转运使张去华就试词艺,遣赴阙,连三日得对,试赋五篇,皆援笔立成,帝深叹赏,故有是命。十二月庚辰,淮海国王钱俶徙封汉南国王。癸未,赐京畿髙年帛。丁亥,废岭南诸州采珠场,自是唯商船互市及受海外之贡。壬辰,立徳妃李氏为皇后,故淄州刺史处耘之女也【考异:后以太平兴国二年七月入宫,至是立为皇后,诏辞但云陇西李氏,则未始封徳妃也。按本传及防要等亦不载徳妃之号,不知本纪何故云尔,当考】丙申,赐京师大酺三日,集开封府及诸军乐人,迁四市货殖,五方士。女大防作山车、旱船往来御道,为鱼龙曼延之戏。自乾元门前至朱雀门,东西凡数里。帝御丹鳯楼观酺,召侍臣赐饮,列坐畿甸耆老,赐以酒食。音乐杂发,观者阗咽。次日,献歌诗颂赋者数十人。
二年春正月丙辰,以徳恭为左武卫大将军,判济州,封安定侯;德隆为右武卫大将军,判沂州,封长宁侯。右补阙刘防叟通判济州,起居舎人韩俭通判沂州。癸亥,翰林学士贾黄中等九人权知贡举。帝谓宰相曰:“设科取士,最为捷要。近年籍满万余,得无滥进者乎?”己巳,诏自今诸科并令量定人数,相参引试,分科隔坐,命官巡察,监门谨视出入。有以文字往复与吏为奸者,寘之法;私以经义相教者,斥出科场,伍保预知,亦连坐。进士倍加研覆,贡举人勿以曽经御试不考而荐。始令试官亲戚别试者,凡九十八人。又罢进士试律,复贴经。权交州留后黎桓遣使来贡。乙未,夏州李继迁诱杀都巡检使曺光实于葭芦川。继迁自地斤泽之败,转徙无常,西人多归之,渐以强大。于是率众攻麟州,使人绐光实期日防于葭芦川纳降。光实信之,且欲擅其功,不与人谋。至期,从百骑赴之,继迁所设伏兵尽起,光实被害,遂袭据银州。丙戌,帝谓宰相曰:“朕览史书,见晋髙祖求援于契丹,遂行父事之礼,仍割地以奉之,使数百万黎庶陷于异域。冯道、赵莹位居宰辅,皆遣令持礼屈辱之甚也。契丹贪婪,啗之以利可耳,割地甚非良策。朕毎思之,不觉叹惋。”宋琪等奏曰:“晋髙祖遣冯道奉使,张筵送之,亲举酒洒涕曰:‘达两君之命,交二国之懽,劳我重臣之彼穷塞息民,继好宜体此懐,勿以为愠也。’及道回,有诗曰:‘殿上一杯天子泣,门前双节国人嗟。’方今亭鄣肃清,生灵安泰,皆由得制御之道,恢复旧境,亦应有时。”帝然之。禁増置寺观。三月己未,
译吕中说:“赵保忠再次进入夏州故地,实际上是赵普的计谋。后来赵保忠反而与赵保吉联合,成为边境的大患。为什么赵普能知道符彦卿不可授予兵权,却不能知道赵保忠不可再回到夏州呢?田锡曾经说:‘李继迁不应该得到夏州,更不应该称呼他为赵保吉。’这难道不是切中了时弊的要害吗!”
壬戌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尊号,称“应运统天睿文英武大圣至仁明德广孝皇帝”,皇帝不允。宰相叩头坚决请求,最终也不允许。皇帝即位时,曾召华山隐士陈抟入朝觐见。冬季十月,陈抟再次来到京城。皇帝对他更加礼遇尊重,对宋琪等人说:“陈抟独善其身,不追求权势利禄,是所谓的方外之士。他在华山已经四十多年,估计年龄应当有一百岁。他自己说经历五代战乱,庆幸天下太平,所以来朝见。与他谈话,非常值得倾听。”于是派遣使者送他到中书省。宋琪等人从容地问陈抟说:“先生懂得静默修养之道,可以教化世人吗?”陈抟回答说:“我是山野之人,对时局无用,也不懂神仙炼丹之事,吐纳养生的道理,没有可以传授给别人的法术。即使让我白日飞升,对世道又有什么益处呢?当今皇上仪表非凡,博古通今,真是有道的仁圣君主。正是君臣同心同德,兴办教化、实现大治的时候,勤勉修行,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宋琪等人将他的话上表给皇帝,皇帝更加高兴。甲申日,赐给陈抟“希夷先生”的称号,命令有关部门增修他所居住的台观。皇帝多次与他唱和诗词,几个月后遣送他返回。癸巳日,岚州进献一只独角兽,徐铉等人认为是祥瑞的麒麟。宰相宋琪等人上表祝贺。皇帝说:“珍禽异兽,对政事有什么益处?只要国内大治,风俗淳厚,这才是上等的祥瑞。”宋琪等人坚决请求宣示,共有祥瑞物品六十三种,全部绘图交付史馆。十一月丙寅日,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丁卯日,在南郊祭祀天地,以宣祖配享昊天上帝,太祖配享上帝,这是遵从礼官扈蒙的建议。癸酉日,任命建州进士杨亿为秘书省正字,当时他十一岁。杨亿七岁就能写文章,皇帝听说他的名声,下诏让江南转运使张去华就地测试他的词艺,然后派他赴京,连续三天应对,测试作赋五篇,都提笔立刻写成,皇帝深深叹赏,因此有这道任命。十二月庚辰日,淮海国王钱俶改封为汉南国王。癸未日,赐予京畿地区高龄老人布帛。丁亥日,废除岭南各州的采珠场,从此只有商船互市以及接受海外贡品。壬辰日,立德妃李氏为皇后,她是已故淄州刺史李处耘的女儿【考异:皇后于太平兴国二年七月入宫,至此立为皇后,诏书中只说陇西李氏,那么她起初并未封为德妃。查本传及《防要》等也不记载德妃的称号,不知本纪为何这样说,应当考证】。丙申日,赐予京城三日大酺(庆祝宴饮),召集开封府及诸军乐人,迁移四市的货物,五方的士人。女子们制作山车、旱船在御道上往来,表演鱼龙曼延的戏法。从乾元门前到朱雀门,东西长达数里。皇帝登上丹凤楼观看大酺,召侍臣赐酒,安排京畿地区的老人就座,赐给他们酒食。音乐杂发,观者拥挤。次日,献歌诗颂赋的有数十人。
二年春正月丙辰日,任命德恭为左武卫大将军,判济州,封为安定侯;德隆为右武卫大将军,判沂州封为长宁侯。右补阙刘防叟任济州通判,起居舍人韩俭任沂州通判。癸亥日,翰林学士贾黄中等九人临时主持科举考试。皇帝对宰相说:“设立科目选拔士人,最为快捷有效。近年名册满万余人,难道没有滥竽充数的人吗?”己巳日,下诏从今以后各科都规定人数,相互参照引试,分科隔坐,派官员巡察,监视门禁谨慎查看出入。有通过文字往来与吏员勾结舞弊的,依法处置;私下传授经义的人,驱逐出考场,伍保预先知晓,也连坐治罪。对进士加倍审查,贡举人不要因曾经参加御试未考而推荐。开始让试官的亲戚另设考场考试,共九十八人。又废除进士试律令,恢复贴经。权交州留后黎桓派遣使者来进贡。乙未日,夏州李继迁在葭芦川诱杀都巡检使曹光实。李继迁自从地斤泽战败后,辗转迁徙没有定所,西夏人多归附他,逐渐变得强大。于是率领部众攻打麟州,派人欺骗曹光实约定日期在葭芦川投降。曹光实相信了他,并且想独占功劳,不与人商量。到约定日期,率领百骑前往,李继迁预设的伏兵全部起事,曹光实被害,于是袭击占据银州。丙戌日,皇帝对宰相说:“我阅览史书,看到晋高祖向契丹求援,于是行父事之礼,仍然割地奉送,致使数百万百姓陷于异域。冯道、赵莹位居宰相,都派遣他们持礼,屈辱到了极点。契丹贪婪,用利益引诱他们可以,割地实在不是好策略。我每次想到这些,不觉叹息惋惜。”宋琪等人上奏说:“晋高祖派遣冯道出使,摆宴送行,亲自举杯洒泪说:‘传达两国君主的命令,结交两国的欢好,劳烦我重臣前往穷塞安抚百姓,延续友好应当体察此意,不要以为怨恨。’等到冯道回来,有诗说:‘殿上一杯天子泣,门前双节国人嗟’。如今边塞肃清,百姓安泰,都是因为掌握了控制的方法,恢复旧境,也应当有时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禁止增建寺观。三月己未日,
七十九人,诸科三百一十八人,并唱名赐及第,唱名自此始【陈桱《通鉴续编》云:始分三甲,锡宴于琼林苑。进士及第第一人,授节度推官,宠之以诗,遂为定制】宰相李昉子宗谔,参知政事吕蒙正从弟蒙亨,盐鐡使王明子扶,度支使许仲宣子待问,举进士试皆入等。帝曰:「此并势家与孤寒竞进,縦以艺升,人亦谓朕为有私也。」皆罢之。青州人王从善应五经举,年始逾冠,自言通诵五经文注。帝歴举本经试之,其诵如流,特赐九经及第,面赐绿袍银带钱二万。时左右献言尚有遗材,壬戌复试,又得进士洪湛等七十六人,诸科三百二人,并赐及第。遣知秦州田仁朗等将兵讨李继迁。江南民饥,许渡江自占。夏四月乙亥朔,遣使行江南诸州赈饥民及察官吏能否。丙子,宴近臣于后苑,赏花钓鱼,张乐赐饮,命赋诗习射,自是嵗以为常。五月庚午,中书门下奏:「谪官经赦者,欲令归阙,责其后效。」帝不许,谓宰相曰:「朝廷致理,当任贤良,君子小人宜在明辨。今海岛琼崖逺恶处甚多,窜逐之臣郊禋以来,岂不在念?然此等务行崄巇,若小得志,即复结朋植党,恣其毁誉,如害羣之马,岂宜轻议哉?」六月戊子,复禁盐▯酤。李继迁既杀曺光实,遂围三族砦,陷之。帝大怒,徴田仁朗下狱勘问,贷死窜商州。是月,副将王侁等出银州北,破悉利诸砦,斩其代州刺史。时郭守文与侁同领边事,与知夏州尹宪击盐城诸蕃,焚千余帐。由是银麟夏三州蕃百二十五族悉内附,户万六千余。秋七月庚申,诏诸路转运使及诸州长吏専切督察知仓官吏等,依时省视仓粟,勿致毁败。其有计度支用外,设法变易,或出粜借贷与民及转输京师,如不省视而致损官粟者,虽去官犹论如律。八月癸酉朔,契丹命枢宻使耶律色珍为都统,以讨女真。初廷美既得罪,楚王元佐独申救之,帝不聴。廷美死,元佐遂感心疾,或经时不朝请【考异:龙川别志言,太宗将立元佐为嗣,元佐坚辞,欲立太祖之子,由此遂废,故当时以为狂。按太祖二子徳昭卒于太平兴国四年八月,徳芳卒于六年三月,而元佐以七年七月出阁,时大祖之子无在者矣。元佐虽封卫王,盖未尝有建储之议也。九年正月,廷美死,元佐乃发狂,固不縁辞位,别志误矣。司马光日记载,宋敏求云,廷美之贬,元佐请其罪,由是失爱,日记盖得其实也】屡为残忍,不守法度,左右防过必加手刃,仆吏过庭,往往弯弓射之。帝训诲甚厉,皆不悛。是嵗夏秋疾甚,帝深以为忧。九月疾小愈,帝喜,因降徳音。庚戌重阳日,赐近臣饮于李昉第,召诸王宴射苑中,而元佐以疾新起,不预。至暮,陈王元佑等过之,元佐谓曰:「汝等与至尊宴射而我不预,是为君父所弃也。」遂发忿,中夜闭媵妾,縦火焚宫。迟明烟焰未止,帝意火必元佐所为也,令摄赴中书,遣御史按问,置巨杖于前,元佐恐惧,具对以实。帝遣入内都知王仁睿谓曰:「汝为亲王,富贵极矣,何凶悖如是?国家典宪,我不敢私父子之情于此絶矣。」元佐无以对。陈王元佑已下洎宰相近臣号泣营救,帝涕泗谓曰:「朕毎读书,见前代帝王子孙不率教者,未尝不扼腕愤恨,岂知我家自有此事?朕为宗社计,断不舍之。」遂下制废为庶人,均州安置。丁巳,琪等帅百官伏閤拜表乞留元佐京师,诏不许,表三上乃许之。元佐行至黄山,召还寘于南宫,使者监防,不通外事。王府官僚皆请罪,帝曰:「朕教训犹不从,岂汝等所能賛导耶?」并释不问【考异:李焘曰:冦凖通判郓州,得召见太宗,谓曰:「知卿有深谋逺虑,试与朕决一事。今中外不惊动,此事已与大臣议之矣。」凖请示其事,太宗曰:「东宫所为不法,他日必为桀纣之行。」欲废之,则东宫亦自有兵甲,恐因而招乱。凖曰:「请某月日,令东宫于某处摄行礼,其左右侍卫皆令从之。陛下搜其宫中,果有不法之事,俟还而示之。隔下左右,勿令入而废之。」一黄门力耳。太宗以为然。及东宫出,因搜
译七十九人,诸科三百一十八人,一并唱名赐予及第,唱名制度从此开始【陈桱《通鉴续编》说:开始分为三甲,在琼林苑赐宴。进士及第第一名,授予节度推官,用诗歌宠信他,于是成为定制】宰相李昉的儿子李宗谔,参知政事吕蒙正的堂弟吕蒙亨,盐铁使王明的儿子王扶,度支使许仲宣的儿子许待问,参加进士考试都考入了等级。皇帝说:“这些人都是权贵之家与贫寒之士竞争进取,纵然凭借才艺晋升,人们也会认为我有私心。”于是全都罢免了他们。青州人王从善参加五经科考试,年龄刚过二十岁,自称能通晓背诵五经的经文和注疏。皇帝逐一列举本经内容来测试他,他背诵起来如流水般顺畅,特别赐予九经及第,当面赐予绿袍、银带和钱二万。当时左右臣子进言说还有遗漏的人才,壬戌日再次复试,又录取了进士洪湛等七十六人,诸科三百二人,一并赐予及第。派遣知秦州田仁朗等人率领军队讨伐李继迁。江南百姓饥荒,允许他们渡江自行谋生。夏季四月乙亥初一,派遣使者巡视江南各州赈济饥民并考察官吏的才能与否。丙子日,在后苑宴请近臣,赏花钓鱼,奏乐赐酒,命令赋诗习射,从此每年以此为常例。五月庚午日,中书门下上奏:“被贬谪的官员经过赦免的,希望让他们返回京城,考察他们以后的成效。”皇帝不允许,对宰相说:“朝廷治理得好,应当任用贤良,君子和小人应当明确辨别。现在海岛琼崖等偏远恶劣的地方很多,被放逐的臣子自从郊祀以来,难道不在我的思念之中吗?然而这些人务求走险恶之路,如果稍微得志,就会再次结党营私,肆意褒贬,像危害群体的马一样,怎么能轻易议论呢?”六月戊子日,再次禁止私自贩卖盐和酒。李继迁既然杀了曹光实,于是包围三族砦,攻陷了它。皇帝大怒,征召田仁朗下狱审问,免死流放到商州。这个月,副将王侁等人出银州北,攻破悉利诸砦,斩杀了他们的代州刺史。当时郭守文与王侁共同统领边防事务,与知夏州尹宪攻击盐城各蕃部,焚烧了一千多帐篷。因此银、麟、夏三州的蕃部一百二十五族全部归附,有一万六千多户。秋季七月庚申日,诏令各路转运使及各州长官专门严格督察管理仓库的官吏等,按时查看仓库粮食,不要导致毁损败坏。那些在计算支用之外,设法变卖,或者出售借贷给百姓以及转运到京师的,如果不查看而导致官粮损失的,即使离职也要按法律论处。八月癸酉初一,契丹任命枢密使耶律色珍为都统,去讨伐女真。起初赵廷美获罪后,楚王赵元佐独自为他申辩救免,皇帝不听。赵廷美死后,赵元佐于是染上心疾,有时长时间不上朝请安【考异:《龙川别志》说,太宗将要立赵元佐为继承人,赵元佐坚决推辞,想要立太祖的儿子,因此被废,所以当时认为他疯了。查太祖两个儿子赵德昭死于太平兴国四年八月,赵德芳死于六年三月,而赵元佐在七年七月出阁,当时太祖的儿子没有活着的了。赵元佐虽然封为卫王,大概未曾有立储的议论。九年正月,赵廷美死,赵元佐才发狂,固然不是因为辞位,《别志》错了。司马光《日记》记载,宋敏求说,赵廷美被贬,赵元佐请求宽恕他的罪,因此失去宠爱,《日记》大概得到了实情】屡次做出残忍的事,不遵守法度,身边的人稍有差错必定加以刀斧,仆吏经过庭院,往往拉弓射他们。皇帝训诫非常严厉,都不悔改。这一年夏秋季节病得很重,皇帝深深为此担忧。九月病稍好,皇帝高兴,于是颁布德音。庚戌日重阳节,在李昉府邸赐近臣饮酒,召诸王在苑中宴射,而赵元佐因为病刚起,没有参加。到了傍晚,陈王赵元佑等人去看望他,赵元佐对他们说:“你们与皇上宴射而我没有参加,这是被君父抛弃了。”于是发怒,半夜关起侍妾,纵火焚烧宫殿。天亮时烟火未止,皇帝认为火一定是赵元佐放的,命令他摄职到中书省,派遣御史审问,把大杖放在前面,赵元佐恐惧,如实全部招供。皇帝派遣入内都知王仁睿对他说:“你是亲王,富贵到了极点,为什么凶恶悖逆到如此地步?国家典章法度,我不敢在此因父子之情而徇私。”赵元佐无言以对。陈王赵元佑以下以及宰相近臣号哭营救,皇帝流着泪对他们说:“我每次读书,看到前代帝王子孙不听从教化的,没有不扼腕愤恨的,哪里知道我家也有这种事?我为宗庙社稷考虑,决不会放过他。”于是下诏废为庶人,安置在均州。丁巳日,赵琪等人率领百官伏在宫门前上表请求让赵元佐留在京城,诏令不允许,表章上了三次才允许。赵元佐走到黄山,被召还安置在南宫,使者监视防备,不让他与外界交往。王府官僚都请求治罪,皇帝说:“我教训尚且不听从,难道是你们所能辅佐引导的吗?”一并释放不追究【考异:李焘说:寇准通判郓州,得以召见太宗,说:“知道你有深谋远虑,试着与我决断一件事。现在内外不惊动,这件事已经和大臣商议过了。”寇准请求指示那件事,太宗说:“东宫行为不法,将来必定做出桀纣那样的行为。”想要废黜他,那么东宫也自有兵甲,恐怕因此招致祸乱。寇准说:“请某月某日,让东宫在某处代理行礼,他的左右侍卫都让他跟随。陛下搜查他的宫中,果然有不法之事,等他回来再展示给他。陛下左右,不要让他进入而废黜他。”一个黄门就够了。太宗认为是对的。等到东宫出来,于是搜查
其宫中,得淫刑之器,有剜眼、挑筋、摘舌等物,还而示之,东宫服罪,遂废之。选立章圣为太子,自是太宗眷注益厚。此张唐英所着《仁宗政要·冦凖传》所载也。传闻谬误,一至此,盖因废元佐事耳。淳化三年十月,罢恭孝太子元僖册礼,则縁惑嬖妾张氏,初无淫刑事也。唐英书世多有之,谬误不独此,不可不辨】右羽林统军周保权卒。虞部郎中、知制诰郑人韩丕有文行,朝廷称为长者,然诰命应用,伤于稽缓。一夕须诏书甚急,丕停笔既久,问索旧草,吏以本典扃户出宿,不可搜检,丕乃破锁取出,改易而进。宰相宋琪性褊急,常加督责,或申以谐谑,丕不能平。中书舍人王祐以前辈负气,多凌辱,面折之,乃表求外任。闰月甲戌,丕罢知虢州。乙未,禁邕管杀人祭▯及僧置妻孥。冬十月辛丑朔,帝录系囚决事,至日旰,近臣諌以劳苦过甚,帝曰:「狱讼平允,朕意深以为适,何劳之有?」因谓宰相曰:「或云有司细故,帝王不当亲决,朕意则异乎此。若以尊极自居,则下情不得上达矣。」丙午,以天竺僧天息灾、施获、法天并为朝请大夫,试鸿胪少卿。己酉,汴河主粮胥吏坐夺漕军口粮,断腕徇于河畔三日,斩之。十一月辛夘,诏自今京官、幕职、州县官有丁父母忧者,并放离任,常参官奏闻待报。十二月庚子朔,日有食之。丙辰,宋琪、柴禹锡免。时知广州徐休复宻奏广南转运使王延范谋为不轨,且言其依附大臣,无敢摇动。帝将遣使按鞫延范,琪妻髙氏疎属也。防琪、禹锡入对,帝问延范何如人,琪未知其端,盛称延范强明忠干,禹锡亦以为言,帝意琪等交通,不欲暴其状,止以琪诙谐,无大臣体,禹锡不能输诚奉公,故罢其政柄。琪守刑部尚书,禹锡左骁卫上将军。因谓李昉等曰:「朕于大臣,岂容易进退?琪为宰相,乃请居卢多逊旧第,不避恶名,与钟离意何相逺耶?」中书枢宻,朝廷政令所出,治乱根本系焉,当各竭公忠以副任用。人谁无姻故之情?茍才不足称,不若遗之财帛耳。朕亦有旧人,若果无可取,未尝假以名器也。卿等其戒之。时调福建输鹤翎为箭羽,一翎直至数百钱,民甚苦之。龙溪主簿王济以便宜谕民,取鹅翎代输,驿奏其事,因诏旁郡悉如济所陈。南康军大雨雪,江水冰可胜重载。是嵗议用兵契丹,诏谕髙丽令发兵西防。教坊使郭守忠求外任,帝不许,赐以束帛。
译在那宫中,发现了施行淫刑的器具,有剜眼、挑筋、摘舌之类的东西,拿回来展示给众人看,东宫(赵元佐)认罪,于是被废黜。随后选立章圣(赵元侃,即后来的宋仁宗)为太子,从此太宗对他的眷顾更加深厚。这是张唐英所著《仁宗政要·寇准传》中记载的内容。传闻的谬误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大概是因为废黜赵元佐这件事的缘故。淳化三年十月,停止恭孝太子赵元僖的册立典礼,这是因为太宗被宠妾张氏迷惑,起初并没有施行淫刑的事情。张唐英的书世上多有流传,其中的谬误不仅仅这一处,不能不加以辨正。
右羽林统军周保权去世。虞部郎中、知制诰、郑人韩丕有文采德行,朝廷称他为长者,但是起草诰命诏令时,常常因为拖延迟缓而受到指责。一天晚上急需诏书,韩丕搁笔很久,询问索要以前的草稿,官吏说主管档案的人锁门外出住宿,无法搜查检取,韩丕于是砸开锁取出档案,修改后呈进。宰相宋琪性情偏狭急躁,经常督促责备他,有时还用戏谑的话讽刺他,韩丕心中不平。中书舍人王祐以前辈自居,意气用事,多次凌辱他,当面驳斥他,韩丕于是上表请求外任。闰月甲戌日,韩丕被罢免知虢州之职。乙未日,禁止邕管地区杀人祭祀以及僧人娶妻纳妾。冬季十月辛丑日初一,皇帝审阅囚犯案件并裁决,直到太阳偏西,近臣劝谏说劳累过度,皇帝说:“狱讼公平允当,我心里非常觉得舒适,有什么劳累呢?”于是对宰相说:“有人说有司处理琐碎小事,帝王不应当亲自裁决,我的想法与此不同。如果以至尊自居,那么下情就不能上达了。”丙午日,任命天竺僧人天息灾、施护、法天都为朝请大夫,试鸿胪少卿。己酉日,汴河主管粮运的胥吏因侵夺漕运军士的口粮,被砍断手腕在河畔示众三天,然后斩首。十一月辛卯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京官、幕职官、州县官遇到父母丧事的,都允许离职守丧,常参官则奏报等待批复。十二月庚子日初一,发生日食。丙辰日,宋琪、柴禹锡被免职。当时知广州徐休复秘密上奏说广南转运使王延范图谋不轨,并且说他依附大臣,无人敢动摇他。皇帝打算派遣使者查办王延范,宋琪的妻子高氏是王延范的远亲。恰逢宋琪、柴禹锡入宫对答,皇帝问王延范是怎样的人,宋琪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极力称赞王延范刚强明察、忠诚干练,柴禹锡也这样进言,皇帝认为宋琪等人相互勾结,不想揭露他们的实情,只以宋琪诙谐轻浮,没有大臣的体统,柴禹锡不能竭诚奉公为由,罢免了他们的政柄。宋琪任刑部尚书,柴禹锡任左骁卫上将军。皇帝于是对李昉等人说:“我对大臣,岂能轻易地任免?宋琪担任宰相,竟然请求居住卢多逊的旧宅,不避讳恶名,这与钟离意相差多远呢?”中书省和枢密院,是朝廷政令发出的地方,国家的治乱根本系于其中,应当各自竭尽公忠来符合任用。人谁没有姻亲故旧之情?如果才能不足以称职,不如赠送他财帛罢了。我也有旧人,如果确实无可取之处,未曾借给他名位和器物。你们要引以为戒。当时调拨福建输送鹤翎作为箭羽,一根鹤翎价值高达数百钱,百姓非常苦不堪言。龙溪县主簿王济根据实际情况晓谕百姓,取鹅翎代替输送,通过驿站上奏此事,于是下诏旁边各郡都按照王济所陈述的办法办理。南康军下大雨雪,江水结冰可以承受重载。这一年商议对契丹用兵,下诏晓谕高丽令其发兵西防。教坊使郭守忠请求外任,皇帝不允许,赐给他束帛。
富弼曰:「太宗可谓圣徳矣。躬勤治道,不务宴乐。乐工之长,求外任,止赐束帛。不惟専忧民之意,能节所好,亦不枉费财物,过宠小人也。」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十二【起柔兆阉茂正月,尽彊圉大渊献十二月,凡二年】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徳睿烈大明广孝皇帝。
雍熙三年春正月辛未,右武卫大将军长寜侯徳隆卒,以其弟徳彛嗣侯,判沂州,时年十九。属飞蝗入境,吏民请坎瘗火焚之。徳彛曰:“上天降灾,守土之罪也。”乃责躬引咎,斋戒致祷,而蝗自殪。丙子,契丹耶律色珍等上讨女真所获生口十余万,马二十余万匹。庚辰夜漏一刻,北方有赤气如城,至明不防。先是,知雄州贺令图与其父岳州刺史懐浦及文思使薛继昭等相继上言:“契丹主年幼,国事决于其母韩徳让宠幸用事,国人疾之。请乗其衅以取幽蓟。”帝始有意北伐,诏议亲征。防知政事李至上言曰:“幽州,辽之右臂。王师往撃,彼必拒张。攻城之人不下数万,兵多费广,势须广备糇粮。假令一日克平,当为十旬凖计。未知边庾可充此乎?又范阳之旁坦无陵阜,去山既逺,取石尤难。金汤之坚,非石莫碎。臣愚以为京师天下根本,陛下不离辇毂,恭守宗庙,示敌人以闲暇,慰亿兆之仰望者,策之上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暂驻銮辂,扬言自将以壮军威者,策之中也。若乃逺提师旅,亲抵边邮,北有戎援可虞,南有中原为虑,则曳裾之恳,切断鞅之狂,愚臣虽不肖,耻在二贤后也。”庚寅,北伐,以曺彬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水陆都
部署崔彦进副之,米信为西北道都部署,杜彦圭副之,以其众出雄州。田重进为定州路都部署,出飞狐。戊戌,叅知政事李至罢为礼部侍郎。二月壬子,以潘美为云、应、朔等州都部署,杨业副之,出鴈门。李继迁降于契丹,契丹以为定难节度使,都督夏州诸军事,继冲为副使。三月癸酉,曺彬与契丹兵战固安南,克其城。丁丑,田重进破之于飞狐北。潘美自西陉入,与契丹战,又胜之,逐北至寰州。庚辰,刺史赵彦辛举州降【考异:彦辛,《辽史·圣宗纪》作彦章,今従宋史·太宗纪】彬又败契丹于涿州东,乗胜政其北门。辛巳,克之。潘美进围朔州,其守将赵希賛举城降。契丹主以亲征告于陵庙山川,与萧太后驰军駞罗口,趣诸部兵以为应援。又命林牙勤徳率兵守平州之海岸,以备我师。田重进至飞狐北,契丹西南面招安使大鹏翼等帅众来援,重进命荆嗣出战,一日五七合,契丹不胜,将遁去,重进遂以大军乗之,生擒大鹏翼等。大鹏翼壮伟勇健,名闻边塞,既禽敌为之夺气。曺彬入涿州,遣部将李继宣等领轻骑渡涿河觇敌势。乙酉,契丹帅众来攻,继宣击破之。丁亥,潘美转攻应州,其守将举城降。司门员外郎王延范与秘书丞陆坦、戎城县主簿田辩、术士刘昻坐谋不轨,弃市。庚寅,武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岐国公陈洪进卒。田重进围飞狐,令大鹏翼至城下谕其守将吕行徳辛夘行徳举城降,诏升其县为飞狐军。重进又围灵丘,丙申,其守将穆超举城降【实録在四月癸卯,今并书之】是月,始用士人为司理判官,诏权停贡举。夏四月己亥朔,契丹主次南京北郊。辛丑,潘美克云州。壬寅,米信大破契丹于新城。丁未,以驾部员外郎梁商知应州,监察御史张利涉知朔州,右賛善大夫马务成同知寰州。己酉,田重进又破契丹于飞狐北,杀其二将。壬子,命左拾遗张舒同知云州。乙夘,田重进至蔚州,左右都押衙李存璋、许彦钦等杀其大将萧都哩,举城降,以崇仪使魏震知蔚州。契丹援兵大至,重进军与之转战,时军校五辈,其四
悉已战死,至大岭,惟荆嗣力鬬,契丹始却,遂定蔚州。是役也,边民之骁勇者竞团结以袭敌,或夜入城垒,斩取首级来归。帝闻而嘉之,曰:“此等生长边陲,闲习战鬬,若明立赏格,必大有应募者。”乃下诏募民,有能纠合应援
译富弼说:“太宗可以称得上具有圣德了。亲自勤勉地治理国家,不追求宴饮享乐。乐工的首领请求外放任职,只赏赐给他一束丝帛。这不仅是因为他专一忧虑百姓的心意,能够节制自己的喜好,也是因为不白白浪费财物,过分宠幸小人。”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十二【从柔兆阉茂年正月开始,到彊圉大渊献年十二月结束,共计两年】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
雍熙三年春季正月辛未日,右武卫大将军长宁侯德隆去世,让他的弟弟德彝继承侯位,担任沂州知州,当时年仅十九岁。恰逢飞蝗进入境内,官吏百姓请求挖坑掩埋或焚烧蝗虫。德彝说:“上天降下灾难,是守土官员的罪过。”于是责备自己、承担罪责,斋戒祈祷,蝗虫便自行死去了。丙子日,契丹耶律色珍等人献上讨伐女真所俘获的俘虏十余万人,马二十多万匹。庚辰日夜间漏刻一刻时,北方有红色的云气像城墙一样,直到天亮也没有消散。在此之前,雄州知州贺令图与他的父亲岳州刺史贺怀浦以及文思使薛继昭等人相继上书说:“契丹国主年幼,国家大事由其母亲韩德让宠幸的人专权,国人痛恨他们。请求趁此机会夺取幽蓟之地。”皇帝起初有北伐的意图,下诏商议亲自出征。恰逢参知政事李至上书说:“幽州,是辽国的右臂。朝廷军队前往攻击,他们必定抵抗。攻城的人数不下数万,兵多费用广,势必需要大量准备粮草。假设一天就能平定,也应当做十天的打算。不知道边境的粮仓能否满足这个需求?况且范阳旁边平坦没有山陵,距离山既远,取石尤其困难。坚固的城池,没有石头无法攻破。臣愚昧地认为,京城是天下的根本,陛下不离开京城,恭敬地守护宗庙,向敌人展示从容,安慰亿万百姓的仰望,这是上策。大名是河朔的咽喉,或许暂时驻扎车驾,扬言亲自率领军队以壮大军威,这是中策。如果远提军队,亲自抵达边境,北边有戎狄援军可担忧,南边有中原可顾虑,那么拖曳衣襟的恳求,切断车驾的狂妄,愚臣虽然不才,也耻于落在两位贤臣之后。”庚寅日,北伐,任命曹彬为幽州道行营前军马步水陆部署,崔彦进为副职,米信为西北道都部署,杜彦圭为副职,率领军队从雄州出发。田重进为定州路都部署,从飞狐出发。戊戌日,参知政事李至被罢免,担任礼部侍郎。二月壬子日,任命潘美为云、应、朔等州都部署,杨家业为副职,从雁门出发。李继迁向契丹投降,契丹任命他为定难节度使,都督夏州诸军事务,李继冲为副使。三月癸酉日,曹彬与契丹军队在固安南面交战,攻克了他们的城池。丁丑日,田重进在飞狐北面击败他们。潘美从西陉进入,与契丹交战,又战胜了,追逐败军到寰州。庚辰日,刺史赵彦辛举城投降【考异:赵彦辛,《辽史·圣宗纪》写作赵彦章,现在遵循《宋史·太宗纪》】曹彬又在涿州东面击败契丹,乘胜攻打他们的北门。辛巳日,攻克了涿州。潘美进军包围朔州,守将赵希赞举城投降。契丹国主向陵庙山川禀告亲自出征,与萧太后率领军队到驼罗口,催促各部军队作为应援。又命令林牙勤德率兵守卫平州的海岸,以防备我军。田重进到飞狐北面,契丹西南面招安使大鹏翼等人率领军队来支援,田重进命令荆嗣出战,一天交战五七次,契丹不能取胜,将要逃跑,田重进于是率领大军追击,活捉了大鹏翼等人。大鹏翼强壮威武勇猛,名声传遍边塞,既然擒获了他,敌人因此士气低落。曹彬进入涿州,派遣部将李继宣等人率领轻骑兵渡过涿河侦察敌情。乙酉日,契丹率领军队来进攻,李继宣击破了他们。丁亥日,潘美转而攻打应州,守将举城投降。司门员外郎王延范与秘书丞陆垣、戎城县主簿田辩、术士刘昂因谋反罪,被处死并陈尸街头。庚寅日,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岐国公陈洪进入去世。田重进包围飞狐,让大鹏翼到城下劝降守将吕行德,辛卯日吕行德举城投降,下诏将飞狐县升为飞狐军。田重进又包围灵丘,丙申日,守将穆超举城投降【实录记载在四月癸卯日,现在一并记载】这个月,开始任用士人担任司理判官,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夏季四月己亥日初一,契丹国主驻扎在南京北郊。辛丑日,潘美攻克云州。壬寅日,米信在新城大败契丹。丁未日,任命驾部员外郎梁商为应州知州,监察御史张利涉为朔州知州,右赞善大夫马务成同知寰州。己酉日,田重进又在飞狐北面击败契丹,杀死他们的两名将领。壬子日,命令左拾遗张舒同知云州。乙卯日,田重进到蔚州,左右都押衙李存璋、许彦欽等人杀死他们的大将萧都里,举城投降,任命崇仪使魏震为蔚州知州。契丹援军大量到达,田重进军与他们辗转作战,当时军校五人,其中四人已经战死,到了大岭,只有荆嗣奋力战斗,契丹才开始退却,于是平定了蔚州。这次战役中,边境百姓中骁勇的人竞相结集来袭击敌人,有的夜间进入城垒,斩取首级归来。皇帝听说后嘉奖他们,说:“这些人生长在边陲,熟悉战斗,如果明确设立赏格,必定有很多应募的人。”于是下诏招募百姓,有能纠合应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