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

译州学教授，从此尊崇王安石的学说，认为这符合圣人的心意。杨畏与刘挚交好，后来吕大防也与杨畏交好。吕大防、刘挚政见不同，都想得到杨畏的援助。赵君锡推荐杨畏，实际上是刘挚指使吕大防这么做的。然而杨畏最终却帮助吕大防攻击刘挚。五月己未初一，发生日食，停止在文德殿接受朝拜。太史令说日食只亏二分，达不到元奏中说的分数。庚申日，下诏让吕惠卿担任中散大夫、光禄卿，在京城任职，代理中书舍人孙升封还诏书起草的底稿，认为吕惠卿被贬调任未满三年，没有理由就恢复官职，这绝对不可行。壬戌日，进呈奏章，吕大防、刘挚等都持观望态度，禀报吕太皇太后说：“（吕惠卿）未满三年。”枢密院都承旨刘安世上言：“陛下刚登上皇位，因为吕惠卿、蔡确等人残害百姓、祸害国家，辜负了朝廷的任用，被天下人所痛恨，所以将他们流放到远方，认为应该永远放逐到荒远之地，终身不予录用。而吕惠卿从宣城调任，才刚过两年，按照常规法律，还不应当叙用，不知是什么名目，突然恢复卿大夫的职位？议论的人说蔡确的母亲现在在京师，向朝廷申诉，希望召回她的儿子，大臣们不敢直接听从她的请求；如果吕惠卿的任命得以实行，将会借此恢复蔡确的官职，蔡确一旦重新被任用，那么章惇之类的人就会像刺猬的毛一样纷纷兴起，为天下国家着想的人，难道能安心吗？”朝廷没有听从。庚辰日，下诏规定娶宗室女而获得官职的人，不得超过朝散大夫、皇城使。下诏让翰林学士承旨苏轼兼任侍读。丁亥日，后省呈上元祐敕令格式。六月壬辰日，审查囚犯。甲辰日，设置国史院修撰官。秋七月己巳日，苏轼上言：“浙西各郡两年遭受灾害，而今年大水尤其严重，杭州死亡五十多万人，苏州三十万人。”己卯日，下诏赐米百万石，钱二十万贯来赈济。侍御史贾易率领同僚杨畏、安鼎上奏议论浙西灾情不实，请求进行核查，下诏采纳他的说法。范祖禹封还诏书起草的底稿，上奏说：“国家的根本仰赖东南地区供给，现在一方百姓呼天抢地，张口等待喂养，以摆脱朝夕的危急。奏报灾情即使稍有夸大，实在应当略去而不追究，如果因此惩罚责问，那么从此官府必定以此为戒，将会坐视百姓死亡而不救。”所说的请求不再施行，朝廷听从了。八月戊子初一，贾易上奏说：“苏轼从前在扬州题诗，把奉行先帝遗诏当作听到好话；起草吕大防的制书说‘民亦劳止’，引用周厉王的诗来比喻熙宁、元丰年间的政治。他的弟弟苏辙早年应制科考试，文章谬误不及格，侥幸滥竽充数被提拔，与苏轼都诽谤怨恨先帝，没有做臣子的礼节，甚至引用李林甫、杨国忠作为比喻。”奏章呈入后，又有另外的奏章，宰相和执政官进呈，详细陈述贾易前后言论不同的地方。退朝后又详细上奏说：“我们私下知道贾易是王安礼所赏识的人，王安礼以十科推荐他。现在失去职位的人都在江淮一带，贾易来自东南，这奏章不仅动摇朝政，也暗中发泄小人的愤恨。”于是下诏让贾易出任外官。辛卯日，下诏御史台弹劾臣僚亲人去世十年不埋葬的，允许依照条例弹劾，并命令吏部检察。壬辰日，翰林学士承旨苏轼被罢免。苏轼既然被贾易诬蔑诋毁，赵君锡又接连上奏议论。几天后，苏轼入朝觐见，详细辩白此事，于是再次请求外放，下诏任命他为龙图阁学士、颍州知州。乙未日，御史中丞赵君锡被罢免，担任吏部侍郎，因为附和贾易议论苏轼。不久出任郑州知州。己亥日，更改宗正寺属籍名称为宗蕃庆系录。命令文武官员出入京城城门，书写职位、差遣姓名以及所去的地方。癸卯日，下诏让章惇恢复右正议大夫。章惇因在苏州非法买田，降一级官，到现在满一年应当恢复，所以有这个诏令。给事中朱光庭上言：“章惇凶狠悖逆，强买百姓田地，奸邪贪污的人，不应当用常规法律叙用恢复。”于是又下诏取旨。己酉日，修撰神宗宝训。癸丑日，下诏鄜延路都监李仪等人因为违抗命令夜间出兵进入边境，与西夏人作战而死，不赠官，其余官员降等。起初，两宫前往李端愿家，临奠，回来时，蔡确的母亲明氏从毡车中呼喊“太皇万岁”，臣妾有表章，卫士取走并拿走了。这一天是丁酉日。辛亥日，三省进呈明氏在马前的状子。太皇太后宣谕说：“蔡确不仅仅因为吟诗诽谤，而是因为此人对社稷不利。如果社稷有福气，蔡确应当立刻死去，这件事你们也必须放在心上。”刘挚说：“只是因为看到吕惠卿一年量移，就来攀附例子。”苏辙说：“吕惠卿量移时还没有刑部三年的法律。”吕大防请求让开封府发遣，朝廷听从了。不久刘挚认为发遣太过分，吕大防又上奏请求暂且让开封府告示，下诏同意。朱光庭封还诏书起草的底稿，说：“蔡确的罪过比四凶还重，四凶被流放，哪有再回来的道理？竟然用刑部的常规法律预先告示，道理极不通。”于是停止前面的诏令。刘挚于是让本房出告示，不再坐圣旨。不久又降下诏书起草的底稿经过门下省，给事中虽然想再次议论，却不可得了。甲寅日，宰相入朝对答。吕大防说：“近来讲筵官上奏请求修撰迩英记注，如同仁宗朝的故事，已经有诏令施行。现在史院有迩英、延义两阁记注十余卷，详细记载仁宗与讲读官的议论，想抄写一本进呈，以备圣览。”朝廷听从了。王岩叟说：“秋气已经凉爽，陛下在闲暇之时，足以留意经史。舜鸡

译鸡鸣即起，大禹珍惜寸阴，愿以舜、禹为效法的榜样。”皇帝说：“我在宫中常常读书，从未荒废。”皇帝问王岩叟：“你跟谁学习？”王岩叟回答：“跟河东宁智先生学习，后来在各地做官，没有固定的老师。”皇帝问：“你怎么认识韩琦的？”王岩叟回答：“因为跟随侍奉，闲居北门，才开始认识韩琦，于是被推荐担任学官，又被征辟入幕府，又跟随他住在相州三年，直到他去世才离开。”韩琦曾经教导我侍奉君主的原则：“事前不希求宠幸，事后不畏惧死亡，左右不回避什么，中间只有诚意罢了。”我终身铭记。皇帝称赞感叹了很久。

另一天，又因入朝应对讨论选拔人才，王岩叟说：“天下并非没有人才，只是选拔的范围不广，采集得不全面罢了。所升迁提拔的，仅限于自己任用过的几个人而已，所以朝廷有缺乏人才的忧患，士大夫有沉滞不用的叹息。况且如天下的郡守县令，最能看出治理的成效。每年让本道监司推举一两个品行端正、政绩优异的人，朝廷召来任用，那么人们就会想着自我奋发了。”皇帝说：“好。”又问治理之道什么最重要，王岩叟回答：“在于上下之情沟通，而没有壅塞蒙蔽的忧患。上下之情之所以能沟通，是因为举用仁爱的人。仁爱的人之心，对上不忍欺骗君主，对下不忍欺骗百姓，所以君主的德意能推行并传达给下面，百姓的疾苦能告知并传达给上面，不把自身便利作为心意。”皇帝说：“怎么知道仁爱的人而举用他？”王岩叟回答：“花言巧语、面貌伪善的人，很少有仁德；刚毅质朴、言语迟钝的人，接近仁德。”皇帝点头表示赞同。

乙邜，西夏人侵扰怀远寨。闰月壬戌，严厉整顿陕西、河东各路的边防。甲子，任命龙图阁待制、知郓州蔡京为知永兴军，这是听从吕大防的请求。这一天，执政大臣在都堂会议，吕大防、刘挚想任命知永兴军李清臣为吏部尚书，王岩叔说：“恐怕公议不赞同。”不久奏请获准，王岩叟对同僚说：“必定会招致人们的议论。”录黄经过门下省，范祖禹封还奏章进呈，不被允许。范祖禹坚持上奏如初。任命下达后，左正言姚勔又议论这不恰当。不久三省又想任用蒲宗孟为兵部尚书，苏辙说：“前几天任命李清臣，给事中、谏官纷纷争论尚未定论，现在又任用蒲宗孟，恐怕不便。”太皇太后说：“官职空缺怎么办？”苏辙说：“尚书空缺官职已经几年了，何曾耽误过事情？今天任用这两个人，正与去年任用邓温伯没有区别。这三个人，并非有大恶，但与王珪、蔡确等人一起进用，心思与今天的圣政不合。现在尚书共空缺四个职位，如果同时任用这四个人，使他们互相引进党羽，气类一结合，不仅臣等无可奈何，即使朝廷也无可奈何。这样用人，台谏怎么能不说话？臣担心朝廷从此不得安宁了。”议论于是停止。

壬申，任命知扬州王存为吏部尚书，李清臣知成德军。刑部侍郎彭汝�与执政大臣争论案件，自己请求贬谪。甲申，下诏改任礼部侍郎。九月丁亥，边防大臣报告西夏人侵扰麟州、府州。壬辰，下诏给被西夏人掠夺、房屋被焚烧的州民发放钱帛，庄稼被践踏的给予赈济，丢失牛只的由官府借贷购买。癸巳，举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考试。丁酉，王普等人升迁官职各有不同。下诏每年从内库拿出五十万缗钱以备边防费用。甲辰，驾临上清储祥宫。壬子，宫殿建成，议论将要大赦。王岩叟说：“从前天禧年间，祥源宫建成；治平年间，醴泉观建成，都没有大赦。古人有垂死进谏，君主不赦免的，这可见大赦对圣明的治理没有益处。”于是停止。

冬十月丁夘，有流星白天从东北出现。庚午，朝献景灵宫，回来驾临国子监，到至圣文宣王殿，举行释奠礼，一献再拜。驾临太学，国子祭酒丰稷讲解《尚书·无逸》终篇，于是驾临昭烈武成王庙，肃揖礼毕，回宫。在此之前，范百禄转对请求视察学校，所以有此举动。有人对吕大防说：“祖宗视察学校，不是有爵位命令的赏赐，就是有金帛的赏赐。”吕大防说：“古代天子视察学校，本是常事，我本来希望天子时常去一次，金帛爵位的赏赐，以后怎么能够持续呢？”听到的人于是信服。

癸酉，御史中丞郑雍、侍御史杨畏惧应对很久，议论刘挚和苏辙。郑雍说：“刘挚善于笼络士人，不问善恶，即使是贪污久废的人，也用甜言蜜语引诱招致。”于是列举刘挚党羽的姓名：王岩叟、刘安世、韩�、朱光庭、赵君锡、梁�、孙升、王�、曾肇、贾易、杨康国安、鼎、张�民、田子谅、叶伸、赵�之、盛陶、龚原、刘�、杨国�、杜纯、杜�、詹适、孙�、朱京、马傅庆、钱世�、孙路、王子韶、吴立礼，共三十人。左正言姚�入朝上奏，一并说刘挚结党营私不公。右正言虞策说刘挚的亲戚赵仁恕、王巩犯法，处理不当。甲戌，刘挚因为王巩是姻亲，苏辙因为曾经推荐王巩，都自我弹劾请求依法惩处。下诏回答不允。苏辙又说：“近来又见台官安�也议论此事，说臣欺骗蒙蔽、诈伪，心机深巧，那么臣死有余辜，有什么面目还在朝廷？然而安�与赵君锡、贾易等人共同捏造流言，诬陷臣兄苏轼以恶逆之罪，幸赖圣明洞察，赵君锡与贾易立即降职罢黜，安�现在……”

译在言官中，因此尽力攻击臣下，无所不至。恳请尽早赐给责罚降职，使臣的私意得以伸张。”这天，苏辙与刘挚都被宣召入宫应对，应对完毕被押送到都堂，刘挚先出来在僧舍等待命令，请求赐给罢免。戊寅日，王岩叟上言：“当今竭尽忠诚的大臣，刘挚位居最前，怎能因为一两个偏颇的言辞，就轻易将他远弃？怎知其中没有结党营私、挟带私心而暗中为群奸提供方便的人呢？”没有回复。太皇太后单独派遣中使赐予苏辙诏书，告知他尽早入省供职。庚辰日，贵妃苗氏去世。起初，邢恕被贬谪到永州，乘船经过京师，刘挚过去与邢恕交好，因此写信告别刘挚。刘挚回信，末尾说：“为国家珍重自爱，以等待时局好转。”持信的人问监管东排岸的官员茹东济，邢恕的船在哪里？茹东济是个倾险的人，多次向刘挚有所求，没有得到，怨恨他，急忙取来刘挚的信抄录副本，送给郑雍、杨畏二人，他们正依附吕大防，于是解释信中的话上报。将“休复”解释为“复子明辟”的复，说刘挚劝邢恕等待太皇太后日后恢复帝位。又章惇的几个儿子过去与刘挚的儿子交往，刘挚也偶尔与他们接触。郑雍、杨畏于是说刘挚延见接纳，是牢笼之计，以图谋后福。皇帝于是开始有罢免刘挚的意思，太皇太后也发怒，当面告知刘挚说：“言官说您与不正派的人交往，为日后做准备。您应当一心为王室。像章惇这样的人，即使让他做宰相，未必高兴。”刘挚惶恐退下，上章自我辩白，并且请求离职。奏章呈入没有回复。辽国任命燕国王耶律延禧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管北南院枢密使事务。癸未日，诏令京西提刑司每年供给钱物二十万缗，以供奉陵寝。甲申日，王岩叟上奏：“臣的区区之意想要有所进言，不是为刘挚一人，是为陛下爱惜心腹之人。”太皇太后宣谕说：“垂帘听政之初，刘挚排斥奸邪，确实忠诚正直。只是这两件事，是不应当做的。”王岩叟说：“言事官未必都忠诚正直，臣听说杨畏是吕惠卿的党羽，只是想除去陛下的心腹，为奸邪开辟道路罢了。”当时已有诏令锁闭学士院起草罢免刘挚的麻制，而王岩叟还不知道。十一月乙酉日初一，刘挚被罢免为观文殿大学士，知郓州。麻制的措辞以顺从刘挚的请求为说辞。给事中朱光庭封还诏书说：“刘挚是有功的大臣，一旦因为猜疑而被罢免，天下人看不到他的过错。”言官认为朱光庭是刘挚的党羽，也罢免他知亳州。刘挚性格刚直，有气节，通达明锐，触及机要就发作，不为利诱所动，从最初辅政到做宰相，修明严正的法制，辨明邪正，确立一心一意，不接受请托。然而持心缺少宽恕，勇于除去恶人，最终被朋党陷害，天下人惋惜他。起初，卫朴的历法比天象晚一天，元祐五年十一月癸未日冬至，验证日影最长的日子却在壬午日，于是改造新历法。到这时历法完成，呈上。壬辰日，诏令以元祐观天历为名。辛丑日，中书侍郎傅尧俞去世。太皇太后向来知道他的清廉正直，对辅臣说：“尧俞是金玉般的人。可惜没做到宰相。”回答说：“尧俞从仁宗朝至今，始终一节，有德望，真值得朝廷惋惜。”皇帝停止朝会临奠，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谥号宪简。起初，司马光曾对邵雍说：“清直勇三种品德，人难以兼备，我在钦之身上看到了。”邵雍说：“钦之，清而不炫耀，直而不激切，勇而不凶猛，这才是难能可贵。”钦之，是傅尧俞的字。十二月戊辰日傍晚，开封府发生火灾。吕大防说：“听说有客星在毕宿之间。”王岩叟说：“天道遥远，不可知，只要朝廷每件事都修省，天道自然顺应。”太皇太后说：“天道怎敢忽视，在于大臣共同修明政事。”西夏人侵犯边境，知太原府范纯仁自劾御敌失职。壬申日，诏令贬官一等，调任知河南府。

译绍圣七年春季正月甲辰日，因为辽国使者耶律廸去世，停止朝会一天。乙巳日，张诚一因挖掘父亲坟墓获取犀角腰带，被降职并授予祠禄官。乙丑日，下诏编修《经武要略》。二月丁卯日，下诏陕西、河东边防要地增筑守御城寨。三月丁亥日，任命程颐为直秘阁，判西京国子监事。起初，程颐在经筵讲学，归附他门下的人很多，而苏轼在翰林院，依附他的人也很多。两派互相诋毁，程颐最终被罢免离去。到这时，程颐守丧期满，三省上言说应当授予馆职并判检院。苏辙进谏说：“程颐入朝，恐怕不会安分守己。”太皇太后采纳了他的话，所以程颐不再被召用。礼部侍郎兼侍讲范祖禹说：“臣掌管国史，看到仁宗皇帝丰功盛德，无法用言语完全表达。可见的有五点：敬畏上天、爱护百姓、尊敬祖先、喜好学问、听取谏言。将这五点施行于天下，这就是仁德。希望陛下深深留在圣思之中。”又说：“仁宗每次因事向人显示好恶。皇祐年间，杨安国讲解《论语》‘史鱼蘧伯玉’一章，仁宗说：‘蘧伯玉确实是君子，但不如史鱼的刚直。’根据孔子所说，史鱼不如蘧伯玉是君子。仁宗是君主，希望臣下切直，所以说蘧伯玉不如史鱼。天下因此知道仁宗喜好刚直不喜好谄媚，这是圣人的大德。希望陛下以此为法，昭示所好，以安慰众人的期望。”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己亥日，审查囚犯。辛亥日，任命知河中府蒲宗孟为知永兴军。

夏季四月癸丑日初一，任命知永兴军蔡京为龙图直学士，知成都府的官职。在此之前，商议两制官员的差遣，宰执意见不同不能决断，吕大防询问梁焘谁可以任用。梁焘说：“您久居朝廷，培养人才，本来很多，应当自有合适的人选。只是不要因爱憎而偏听，而以朝廷得到人才为己任，这是对您所期望的。”吕大防说：“苦于缺乏人才罢了。”梁焘说：“天下何曾缺乏人才？只是贤者不肯主动向前求取进身，需要朝廷识别防范，才有办法招致他们。立贤没有固定方式，不担心没有人。”等到蔡京出任四川长官，梁焘说：“元丰年间侍从官中可任用的很多，只有蔡京轻浮险恶、贪婪固执，不可任用。”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己卯日，范祖禹说：“程颐的经术和品行，天下共知。司马光、吕公著与程颐相知二十多年，然后举荐他。这两个人，不是为了欺骗蒙蔽来扰乱圣听。程颐是草野之人，不熟悉朝廷体制，迂阔疏漏本来就有。有人说程颐想凭借故旧倾覆大臣，凭意气驱使台谏，这些话都是诬蔑不实。如果再次召用程颐劝讲，一定对圣明有补益。臣即使终老在外，也没有遗憾了。”又说：“王存、苏轼、赵彦若、郑雍、孔子武仲、吕希哲、吕大临、吴师仁等人都可以任用。吕希哲是吕公著的儿子；吕大临是吕大防的弟弟。”当时范祖禹屡次请求知梓州，宰执打算听从他的请求。太皇太后说：“皇帝不想让他离开，暂且为皇帝留住他。”范祖禹于是不敢再请求。后宫孟氏，是洛州人，马军都虞候孟元之的孙女。皇帝年纪渐长，太皇太后挑选庶民家的女子一百多人入宫。孟氏十六岁，两宫都喜爱她，教导她女子礼仪。己未日，太皇太后告诉宰执说：“孟氏能恪守妇道，应当正位中宫。”命令学士起草诏书。又因为近世礼仪简略，下诏翰林、谏官、给舍与礼官商议册封皇后的六礼仪制进呈。甲子日，任命尚书左仆射吕大防代理太尉，充任奉迎使；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代理司徒，作为副使；尚书左丞苏颂代理太尉，充任发册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岩叟代理司徒，作为副使；尚书右丞苏辙代理太尉，充任告期使；皇叔祖同知大宗正事赵宗景代理宗正卿，作为副使；皇伯祖判大宗正事高密郡王赵宗晟代理太尉，充任纳成使；翰林学士范百禄代理宗正卿，作为副使；吏部尚书王存代理太尉，充任纳吉使；权户部尚书刘奉世代理宗正卿，作为副使。翰林学士梁焘代理太尉，充任纳采问名使，御史中丞郑雍代理宗正卿，作为副使。甲戌日，设立考察县令政绩的法令。丙戌日，下诏允许程颐辞去直秘阁，暂代判西京国子监，差遣管勾崇福宫。起初，程颐上表请求归隐田园，说：“道义宏大则难以容身，节操孤高则容易跌倒。入朝被嫉妒，是世俗的常态；名望高则毁谤多，史册中有明确记载。像我这样至愚的人，岂能免于众口铄金？又说：‘前日朝廷不知我不才，让我劝学。君主不任用，也就罢了。如果再无耻地苟取禄位，就是孟子所说的垄断。儒者进退，应当如此吗？’冒万死之罪，归还恩命及崇福宫的任命。”朝廷下诏让程颐立即接受敕牒，但他只称病不拜，假期满一百天，急忙寻医，始终不就职。戊戌日，皇帝在文德殿，册封孟氏为皇后。太皇太后对皇帝说：“得到贤德的内助，不是小事。”接着感叹说：“这个人贤良淑德，可惜福薄。日后国家有变故，必定由这个人承担。”庚子日，罢免侍从官轮流进对。杨畏、黄庆基弹劾王岩叟父子。

参与政事交通贿赂，窃取威福，王岩叟于是称病，奏章再次上呈，丙午日罢免知郑州。这个月，辽国生女真部节

译度使合里博去世。合里博生了十一个儿子，长子叫乌雅苏，又名乌雅舒，次子叫阿固达，接着是武奇，再是赛音，然后是乌色、乌哲、乌古纳、栋摩、察喇、乌塔。合里博病重时，叫来弟弟英格，对他说：“乌雅舒性格柔顺善良，如果处理契丹的事务，阿固达能够胜任。”随后去世。弟弟普拉舒袭任节度使。合里博庄重严肃且富有智谋，每次作战从未穿戴铠甲。在刚继位时，内外发生叛乱，合里博于是转败为胜，变弱为强，最终击败了桓赧、萨乌春、乌木罕，基业才开始壮大。最初建立官属，统领各部，其中长官都称为勃极烈。普拉舒机敏善辩，尤其了解辽国的政令民情，每次向辽国禀报事务，听者都信服而不怀疑。五月甲辰日，任命青州知府曾布为瀛州知州。六月癸丑日，下诏淮南东路、西路及两浙路的所有拖欠债务不予追究，无论新旧，有无官本，都暂且停止催收一年，这是采纳了扬州知府苏轼的请求。辛酉日，任命尚书左丞苏颂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苏辙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范百禄为中枢侍郎，翰林学士梁焘为尚书左丞，御史台御史中丞郑雍为尚书右丞，韩忠彦主管枢密院事务，户部尚书刘奉世签书枢密院事务。梁焘多次上章辞谢职位，皇帝派遣中使催促他接受任命，随后入朝谢恩。太皇太后说：“官家圣德日益成就，正需要你们辅助。”梁焘回答说：“臣不敢不竭尽忠诚，像范纯仁、韩维那样在外的人，贤德者还很多，希望陛下留意。”又上疏进言：“范祖禹、刘安世长期在侍从之列，应当安置在陛下左右，让他们决断国家大事。安焘、许将都是旧臣，可以倚重信任。”甲子日，设置广文馆解额，以接待四方到京城应试的游学之士。乙丑日，西夏派人向辽国请求援助。戊辰日，浑天仪象制成。秋季七月癸巳日，下诏修撰神宗正史。恢复翰林侍讲学士一职，由范祖禹担任。范祖禹当时任翰林学士，因为他的叔叔范百禄在中书省任职，所以改任此官。范氏从范镇到范祖禹，共三代人居于翰林院，士人议论认为这是荣耀之事。己酉日，下诏各路安抚钤辖司以及西京、南京各赐《资治通鉴》一部八月丙辰日，废除监酒税务增加盈余给予赏赐的法令。己未日，下诏西边诸将严加防备，不要轻易出兵，此前陷于交趾的将吏。

译苏佐等十七人从边防前来归附。当时朋党的议论逐渐激烈，吏部尚书王存对皇帝说：“臣子结为朋党，确实不可助长，但如果不加审察，就会滥及好人，东汉的党锢之祸就是这样。庆历年间，有人指责韩琦、富弼、范仲淹、欧阳修结为朋党，幸赖仁宗圣明，没有被迷惑。现在又有进献这种说法的人，希望陛下审察。”因此王存与当权者意见不合。己卯日，下诏让王存出任大名府知府，他推辞了，改任杭州知府。九月，下诏商议郊祀的礼仪，顾临、范祖禹等八人商议，请求合祭天地；范纯礼、彭汝砺、曾肇、孔武仲等二十二人商议，认为南郊合祭天地，在经书中没有记载，范百禄也说：“圜丘没有祭地的礼仪，这是先帝所废除的，考据古制依据经书，不可轻易改变。”壬辰日，太皇太后对辅政大臣说：“郊祀应当依照仁宗先帝的旧例。”吕大防说：“皇帝即位之初，应当亲自祭见天地，而各位儒生献议想要在南郊不设皇地祇的席位，恐怕也不妥当。”苏颂、郑雍的意见与吕大防相合，太皇太后认为他们说得对。戊戌日，下诏说：“国家郊庙的时祭，自祖宗以来，任命官员代理祭祀，只有每三年一次亲自郊祀，才先在清庙祭享祖先，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元丰年间，有关部门援引周制进行合祭，不符合古制，先帝下诏制定了亲自祭祀北郊的礼仪，还没来得及实行。今年郊祀不设皇地祇的席位，而宗庙的祭享，都按照权宜之制。我因才德浅薄继承六位圣君的功德大业，这次祭祀，奠币祭告上帝，在庙室献酒祭享祖先，而地祇大神，很久没有亲自祭祀了。况且我正处于郊见天地的开始，冬至南郊，应当依照熙宁十年的旧例，设置皇地祇的席位，以严肃报答天地之恩。以后亲自举行方泽的祭祀，就修定元丰六年五月的制度，等郊礼完毕，召集官员详细商议后上报。”壬午日，任命永兴军知府蒲宗孟为大名府知府。丙戌日，任命蔡州知府邓温伯为永兴军知府。己酉日，永兴军、兰州、镇戎军发生地震。这个月，召知湖州苏轼任兵部尚书兼侍读。冬十月，庚戌日初一，环州发生地震。丁巳日，下诏陕西有前代帝王陵庙的地方，拨给五户百姓充当守陵户。戊午日，任命开封府推官咸平人来之邵复任监察御史。辛酉日，下诏因黄河向东流，都水使者吴安特赐给三品官服，北外都水监丞李伟任期届满时，让他再任。丁卯日，西夏人侵犯环州。十一月，辛巳日，白天出现太白星。甲申日，下诏太中大夫以上官员允许占有永业田。癸巳日，在圜丘合祭天地，以太祖配享，大赦天下。朝廷内外群臣加恩赏赐，罢免南京的禁酒令。百姓有亲人丧事的，按户等免除徭役。辛丑日，赐徐王赵颢佩剑穿鞋上殿。乙巳日，梁焘议论先帝的大臣大多因才能被进用，可以稍微重新任用，委派他们担任别都或名藩的长官，以保全始终。十二月甲子日，任命京西路转运副使贾易为苏州知府。

八年春正月甲申日，英州别驾蔡确去世。丁亥日，皇帝驾临迩英阁，顾临诵读《宝训》，读到汉武帝将南山土地登记为上林苑，仁宗说：“山泽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享，何必这样做呢？”丁度说：“臣侍奉陛下二十年，每次听到德音，无不涉及忧虑勤政，这大概是祖宗的家法。”吕大防于是推广这些道理进言说：“三代以后，只有本朝一百二十多年内外无事，这是因为家法最好。臣请列举其大略：自古人主侍奉母后，朝见有时，如汉武帝五天朝见一次长乐宫。祖宗以来，侍奉母后都早晚朝见，这是事亲的法度。前代大长公主使用臣妾的礼仪，本朝必先表示恭敬，仁宗以儿媳侍奉婆婆的礼仪拜见献穆大长公主，这是事长的法度。皇帝说：“现在宫中实行家人礼。”吕大防说：“前代宫闱多不严肃，宫人有时与朝臣相见，唐代入阁图中有昭容的席位。本朝宫禁严密，内外整肃，这是治内的法度。前代外戚多参与政事，常导致败乱，本朝母后的家族都不参与，这是对待外戚的法度。前代宫室多崇尚华丽奢侈，本朝只用红白两色装饰，这是崇尚节俭的法度。前代人君虽在宫禁中，出乘轿入坐辇，祖宗都步行从内庭出来，登上后殿，难道是缺乏人力吗？也是想经历广庭，稍微经受寒暑罢了，这是勤身的法度。前代人君在禁中，冠服苟且简略，祖宗以来，闲居必依礼仪，听说陛下昨天郊礼完毕，穿戴礼服拜谢太皇太后，这是崇尚礼仪的法度。前代多深于用刑，大的诛杀，小的流放远方，只有本朝用法最轻，臣下有罪只到罢黜，这是宽仁的法度。至于虚心纳谏，不喜欢打猎，不崇尚玩物，不使用王者器物，不珍视异味，这些都是祖宗家法所以导致太平的原因。陛下不需要远师前代，只要尽行家法，足以治理天下。”皇帝深深以为然。壬辰日，驾临太一宫。庚子日，下诏颁布高丽所献的《黄帝针经》于天下。范百禄说：“自元祐四年正月下诏罢除回河，现在臣僚回河的意思始终不肯停止，然而黄河终究不可回。吴安特等人每天生出巧计，堵塞北流，前后多端，导致黄河渐渐有填淤的危害，逐渐毁坏禹迹的旧貌，难道不深

译可惜啊！二月己酉日，高丽派遣使者请求购买历代史书以及《册府元龟》等书籍，礼部尚书苏轼上言说应当拒绝他们的请求，省臣准许了。苏轼又条陈五害，极力论述其不可行，并且说：“汉朝东平王请求诸子百家及太史公的书籍，尚且不肯给他，如今高丽所请求的比这更甚，难道可以给他们吗？”诏令说：曾经购买过的书籍，听任他们购买。壬子日，诏令刑部不得按禁系人数分摊，因瘐毙而死人数多的要申报尚书省。癸丑日，诏令大宁郡王以下出宫到外学就学。乙卯日，依照都水监所奏请建造北流软堰，苏辙上奏说：“臣曾经说软堰不能施用于北流，利害关系非常明确。因为东流本是人力所开凿，宽度只有一百多步，冬天河流断绝，所以软堰可以建成。如今北流是大河的主流，比起东流何止数倍？现在河水流动不断，软堰怎么能建立？大概是水官的意思，想以软堰为名，实际上建造硬堰，暗中作为回河的计划罢了。”河北转运副使赵偁也上议说：“臣私下认为河务的大利害有三：北流是全河，患在水不能分流；东流是分水，患在水不能畅行；宗城河决口，患在水不能闭合。这三者，除去祸患就是利益，未能除去就是祸害。如今不谋划这些，而专门议论闭合北流，只知道一天可以闭合的利益，却不知道日后堵塞后的祸患；只知道北流伏槽之水容易用力，却不知道阚村正涨的急流不能并入东流，这是只见近处忘记远处，把治河当作儿戏啊。请求等待涨水伏槽，观察大河全盛的急流，来治理东流和北流。”于是诏令罢建软堰。这个月，任命崇政殿说书吕希哲为右司谏，吕希哲坚决推辞。苏轼戏对吕希哲说：“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吕希哲笑着不回答，退下后对范祖禹说：“如果推辞不被允许，一定以杨畏为首要弹劾对象。”当时杨畏正在言路，以险诈自任，所以吕希哲有这话。不久吕希哲没有接受任命。三月壬午日，尚书右仆射苏颂被罢免。苏颂做宰相，致力于奉行旧例，使百官守法尽职，按能力授予职务，杜绝侥幸的根源，深切告诫边臣不要生事。议论有不妥当的，毅然力争。恰逢任命贾易为苏州知州，苏颂认为贾易过去在御史台，以敢言闻名，既然做了监司，如今却去做郡守，这是因赦令反而降职，不可议论。未决断时，谏官杨畏、来之邵说苏颂稽留诏命，苏颂于是上章辞官，被罢免为集禧观使。梁焘说苏颂不可降职安置在地方以显示疏远，于是诏令以观文殿大学士留在京城。庚寅日，范祖禹上言：“臣以前上呈仁皇训典，希望陛下奉为法则。如今私下认为敬畏上天没有比仁宗更甚的，所以希望陛下先诚于事天。仲春以来，暴风大雪，寒气过甚，希望陛下警戒重视，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以消除大灾异。”辛卯日，中书侍郎范百禄被罢免。苏颂既被罢免，范百禄以同省待罪。

译范百禄请求外任，朝廷不许。御史黄庆基上疏列举范百禄五项罪状。又说：“洛党虽然衰微，川党却再度兴盛。范百禄的亲戚朋友，都身居权要之位。如今既然他的罪状已经明白，恳请尽早罢黜他，以瓦解他的党羽，或许能使当权者有所畏惧忌惮。”范百禄于是极力请求离职，朝廷批准了。当初罢免范百禄时，不授予他新的职务，梁焘为此进言，于是任命他为资政殿学士，任河中府知府。庚子日，下诏规定来年殿试，将让诗赋科的考生复试三道题目，经义科的考生暂且只考策论，此后全部考三道题目。当月，门下侍郎苏辙上奏：“臣最近因为董敦逸说川人势力太大，派遣冯如晦任梓州知州不当，指责这是臣的过错，臣便当面陈述了事情的始末。不久宣谕旨意，深切洞察董敦逸的妄言，但也需要略加辨明。董敦逸弹劾臣的奏章，请求尽早交付三省施行。董敦逸又说，在奏举差遣官员方面，只有苏轼推荐的人最多，这些人或是他的亲信熟人，或是他的同乡，导致仕途上有不平的叹息。最近高丽买书、黄河软堰的事情，都得以施行，不久因为苏轼、苏辙拒绝而作罢。臣听说，君主是制定命令的人；臣子是秉承君命而执行的人。命令庄重则君主尊贵，命令轻慢则臣子强势。如今陛下已经施行的命令，苏轼、苏辙却违抗拒绝，论及他们的罪过，又不同于苏颂、范百禄的情况。如果宽恕而不加惩处，命令就轻慢了。请求由陛下决断，指挥施行。”夏四月丁未初一，西夏人来谢罪，愿意用兰州交换塞门、安远两座寨堡，朝廷下诏列举他们反复无常的罪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甲寅日，命令范祖禹依照先朝旧例，只兼任侍讲。丁巳日，下诏规定今后南郊合祭天地，依照元祐七年的成例施行，停止礼部召集官员详细商议。甲子日，任命永兴军知府李清臣为吏部尚书。五月，苏轼与吕希哲、吴安诗、丰稷、赵彦若、范祖禺、顾临上言：“臣等充任讲读官，发现唐代宰相陆贽，议论深切于时务，言辞不离于道德，智慧像张良而文采超过他，辩才像贾谊而谋略不疏漏。对上能纠正君心的错误，对下能通达天下的意志。如果德宗完全采用他的言论，那么贞观之治就可以再次实现。陛下若能自己找到老师，不如就近取法于陆贽。臣等想选取他的奏议，稍加校正，抄写进呈，必定能激发圣性的高明，在岁月中成就治世的功业。”己卯日，任命吏部尚书李清臣为资政殿学士、真定府知府，这是因为姚勔论奏他不应当被召用。辛卯日，御史董敦逸、黄庆基一并被罢免，董敦逸四次弹劾苏辙和黄庆基，三次弹劾苏轼，说苏轼过去任中书舍人时，所写的制词指斥先帝，而苏辙与他内外勾结，扰乱朝政。三省一同进呈奏章，吕大防上奏说：“董敦逸、黄庆基说苏轼的制词诽谤先帝，臣私下观察先帝的圣意，本是想富国强兵，以鞭挞四方少数民族，而一时群臣顺从太过，所以事情有时失当。等到太皇太后与皇帝临朝执政，顺应百姓的愿望，随事补救改正，这本来就是事理应当如此。过去汉武帝好用兵、重敛赋，伤害百姓，昭帝继位，广泛采纳众议，大多停止施行；明帝崇尚严察，屡次兴起残酷的狱案，章帝用宽厚改变它，天下悦服，没有认为这是诽谤先帝的。至于本朝真宗即位，免除拖欠的赋税以厚植民财；仁宗即位，停止修建宫观以休养生息。凡是这些，都是因为时制宜，以补助先朝政策的缺失，也没有听说当时的士大夫认为这是诽谤先帝。自从元祐以来，言事官有所弹劾，大多以诽谤先帝为借口，不仅中伤好人，还想要动摇朝廷，意图极坏。如果不禁止，长久下去将成为祸患。”苏辙于是上奏说：“臣昨天取来兄长苏轼所写的吕惠卿制词观看，其中提到先帝的话说：‘开始用帝尧的仁德，暂且试用伯鲧；最终凭借孔子的圣明，不信任宰予。’兄长苏轼难道是诽谤先帝的人吗？臣听说先帝晚年，也自己深深后悔已经施行的事情，只是来不及改正罢了。元祐年间的变更，不过是追述先帝的美好意图罢了。”太皇太后说：“先帝追悔往事，以至于流泪。”吕大防说：“听说永乐战败后，先帝曾经责备两府大臣，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劝谏。那么一时的过举，显然不是出于先帝的本意。”太皇太后说：“这件事皇帝应当深知。”于是贬斥董敦逸、黄庆基为湖北、福建转运判官。中丞李纯、御史杨畏、来之邵说二人诬陷忠良，处罚太轻。丙申日下诏各自授予知军的差遣，董敦逸任临江军知军，黄庆基任南康军知军。苏轼用札子自我辩解说：“臣任中书舍人时，恰逢朝廷放逐数人，所写的告词都是原降词头所述的罪状，不是臣私意敢增减的。其中吕惠卿的告词涉及先朝，不免有所顾忌。臣愚昧地认为，古今像鲧作为尧的大臣而不损害尧的仁德，宰予作为孔子的高徒而不损害孔子的圣明，何况再加贬黜，深恶其人，都是先朝的本意，那么臣微薄的忠诚，大概自认为没有辜负。如今黄庆基反而指责这是诽谤，不是矫饰诬陷得太厉害了吗？其余所说的李纯、苏颂、刘谊、唐义问等人的告词，都是黄庆基牵强附会，以构成臣的罪过。这种风气始于朱光庭，盛于赵挺之，而在贾易时达到极点。如今黄庆基又效法他们，臣担心阴险中伤的危害逐渐不可滋长，

译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个人的缘故。太皇太后命令苏辙传话说：“因为近来众人正在互相搜集（我的）过错，暂且需要少惹事端。”苏轼于是写奏札称谢说：“我见东汉的孔融，才能疏浅而志向宏大，恃才傲物不肯屈服，因此遭受路粹的冤屈；西晋的嵇康，才华众多而见识浅陋，喜好善行而不忘旧恩，因此遭遇钟会的祸患。当时的人为之扼腕叹息，千百年后的人为之流泪。臣本来没有孔融、嵇康二人的长处，却兼有古人的短处。如果不是陛下至为公正而以宽恕之心行事，至为仁爱而以明察之光照耀，在消长往来之间，于似是而非中辨别利害，那么臣早已追随那二人而去很久了，哪里还会有今天呢？我应当恭敬地周旋应对，不敢有丝毫失误，必须刻骨铭心，难道仅仅是为了保全这蝼蚁般的躯体，来报答如山丘般厚重的恩德吗。”

当月，水官又请求在梁村上下约束狭窄的河门，赵偁争辩不能成功。等到河水上涨，于是堵塞而溃决，向南侵犯德清，向西决口于内黄，向东淤积梁村，向北从兰村宗城决口流出，又沿着魏店北流淤塞堤防，河水四处奔流，毁坏东郡的浮桥，方圆数百里，纵横散漫，冲毁房屋，破坏坟墓，幸存的百姓，老弱聚集在金堤上，哀号之声数里不绝。

六月甲寅日，礼部尚书苏轼请求出任越州知州，皇帝下诏不允。戊午日，尚书左丞梁焘被罢免，任命为资政殿学士兼同醴泉观使。按照旧例，宫观使一职非宰相不授，于是设置“同使”的名号来优待他。梁焘起初因为议论边防事务意见不合，就称病请求罢免，奏章屡次呈上，皇帝都派内侍封还奏章，仍然询问他一定要离开的理由，并暗中访求人才。梁焘说：“信任不坚定，言论不被采纳，却询问可用的人才，这不是臣敢担当的。”使者再次到来，他才详细上奏说：“陛下如果一定要知道可以大用的人，姑且考虑任用旧臣中坚贞纯正、有威望的人，不被左右好恶的言论所动摇圣意，天下就幸运了。”不久请求外任，出任颍昌府知府，临行时皇帝派内侍赐茶药，宣谕说：“已经采纳了你的建议，再次起用范纯仁为相了。”

在此之前，刘挚被罢相，皇帝想要再次起用范纯仁，于是拿出御札询问吕大防，吕大防回答说：“像所宣示的那样，确实符合众人的议论。”到这时于是派遣。内侍李倬携带诏书，诏令范纯仁赴京。己未日，杨畏进言：“范纯仁刚刚被罢免帅职降官，名字在贬谪的名册上，而陛下突然任命他为宰相，赏罚不明，拿什么昭示天下？”来之邵又进言：“范纯仁师从程颐，阴险狠毒没有才能。”皇帝都不听。杨畏与苏辙都是蜀地人，以前攻击刘挚，后来攻击苏颂，都是暗中为苏辙铺路。太皇太后察觉了这件事，所以又从外地召范纯仁回来。杨畏不久又进言：“苏辙不可以大用。”等等。

秋七月丙子日初一，任命范纯仁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范纯仁从颍昌到达，入朝在延和殿应对，于是下达了这个任命。太皇太后说：“人们说相公一定会先推荐王觌、彭汝砺，为什么？”范纯仁说：“这两个人确实有士人的威望，臣始终不敢为了保住职位而遮蔽贤才，只希望陛下加以明察。”

八月辛酉日，太皇太后身体不适，皇帝不处理政务。壬戌日，派遣使者巡视京东西、河南北、淮南各路的水灾。戊辰日，大赦天下。吕大防、范纯仁、苏辙郑雍、韩忠彦、刘奉世进入崇庆殿后阁问候太皇太后安好。太皇太后告诉他们说：“现在我的病情加重，与各位一定不能再见面了，暂且好好辅佐官家，为朝廷社稷着想。”吕大防等人想退下，只留下范纯仁，意思是有所托付。皇帝命令吕大防以下的人都前往。太皇太后说：“我死后，一定有很多戏弄官家的人，应当不要听信他们。各位也应当早日请求退隐，让官家另外任用一批人。”于是呼唤左右问：“曾经赐出社饭了吗？”于是对吕大防说：“各位去吃一匙社饭，明年社饭的时候应当想起我。”

九月戊寅日，太皇太后高氏去世。自从垂帘听政以来，召用旧日名臣，废除新法苛政，将边境堡垒之地赐给西夏，于是天下恢复安定。辽主告诫他的臣下不要在边境生事，说：“南朝完全施行仁宗的政策了。”执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安定，杜绝内降侥幸，裁抑外戚私恩，文思院供奉的物品，无论巨细，终身不取其一。人们认为她是女中的尧舜。

己卯日，下诏以太皇太后的园陵为山陵，任命吕大防为山陵使。庚辰日，派遣使者向辽国报丧。戊子日，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苏轼出任定州知州【考异：李焘说：“《政目》在六月二十六日记载苏轼知定州，查考苏轼奏议八月十九日还以端明侍读礼部尚书论汉唐正史，那么六月二十六日不应已经任命定州，又《实录》在九月十三日再次记载任命定州，恐怕六月所记载有误，现在去掉前面的而从后面的】

冬十月丙午日，中书舍人吕陶进言：“太皇太后保佑圣躬至今九年，一旦抛弃四海之养，凡在臣庶，都痛心泣血。然而臣在这个时候，以无可疑为疑，以不必言而言。大概自从太皇太后垂帘以来，屏除凶邪，裁抑侥幸，横恩滥赏，一概革除，小人之心，没有不怨恨的。万一有奸邪不正的言论，上惑圣听，说太皇太后斥逐旧臣，更改政事。今天陛

译陛下既然亲自处理繁杂的政务，那么某人应当重新起用，某事应当重新施行，这乃是治乱的关键，安危的枢纽，君子与小人消长兴衰的征兆，全在于陛下是否明察。

“从前元祐初年，臣担任台谏官，曾在帘前奏事时，恭敬地听到圣上宣谕说：‘朝廷政事如果有害于百姓，就应当更改；其他不涉及利害的，也不必更改。每更改一件事，必定告知大臣，以免外人不知。’臣回想这话，太皇太后凡是有所更改，本来不是出于私意，而是迫不得已才更改的。至于章惇悖逆傲慢无礼，吕惠卿奸邪祸害百姓，蔡确毁谤不敬，李定不为母亲守丧，张诚一盗取父亲墓中物品，宋用臣聚敛过度，李宪、王中正邀功生事，这些都是积恶已久，罪不容诛，那么太皇太后所更改的事，都是利于百姓的，所驱逐的臣子，都是天下人所厌恶的，怎么可以说是不对的呢？”

“臣又听说从前明肃皇太后临朝称制时，大多将私恩遍及亲党，处理各种事务，有时导致过失。等到仁宗亲政，于是有人迎合上意，指责她的缺失。仁宗明察真伪，下诏制止。凡是明肃皇太后垂帘听政时的事，不得再随意上言。于是天下人都认为仁宗深切顾念社稷的功能，保全母子之爱，圣德广大，超越古今，载入史册，为后世树立典范，这是陛下应当效法并实行的。”

戊申日，群臣七次上表请求听政。当时太皇太后已经去世，朝廷内外人心惶惶，人们怀着观望之心，在位者畏惧，不敢发言。翰林学士范祖禹担心小人趁机危害朝政，上疏说：“陛下刚刚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接见群臣，这是国家兴衰的根本，社稷安危的基础，天下治乱的开端，百姓休戚的起点，君子与小人进退消长的关键时刻，天命人心去留离合的时候。先太皇太后性情严正，不可侵犯，所以能斥逐奸邪，以澄清朝廷，裁抑侥幸之人，以肃清宫禁。虽然恩泽深厚，结于百姓，但小人怨恨，也不在少数。必定会有人借改变先帝政令、驱逐先帝臣子来指责太皇太后的过失，这种离间之言，不可不明察。起初，太皇太后共同听政，朝廷内外臣民上书数以万计，都说政令不便。太皇太后顺应天下人心变化而进行改革，既然更改了法令，那么制定法令的人有罪应当驱逐。陛下与太皇太后也是顺应众议而驱逐他们，所驱逐的人，都是上负先帝，下负万民，天下人所仇视而共同想要除去的人。难道其中有什么憎恶吗？希望陛下辨析是非，斥退远离奸佞之人，对于用奸言迷惑圣听的人，明确定罪，交付法典刑罚，严惩一人，以警戒群恶，那么就能安然无事了。这些人既然误导了先帝，又想误导陛下，天下大事，难道能经受小人再次破坏吗？”

苏辙正草拟奏疏进谏，看到范祖禹的奏疏说：“这是经世致用的文章。”于是附名一同进呈，而毁掉了自己起草的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几天后，范祖禹又说：“先太皇太后以公正无私为心，罢免王安石、吕惠卿等新法，实行祖宗旧政，所以社稷由危转安，人心由离转合。甚至辽国君主也与宰相商议说：‘南朝遵行仁宗政事，可以命令燕京留守，让边吏约束不要生事。’陛下看辽国的情势如此，那么中国人心可知。现在陛下亲自处理万机，小人必定想要有所动摇，而怀利者也都在观望。臣希望陛下上念祖宗的艰难，先太皇太后的勤劳，痛心疾首，以听用小人为刻骨之戒，坚守元祐之政，应当坚如金石，重如山岳，使朝廷内外一心，归于正道，那么天下就幸运了。”

吕希纯说：“君子与小人心思不同。有过去自认为因过错招致公议，因犯法而被贬废的人，日夜思虑，只希望趁着国家变故、朝廷未安之时，进献险恶的言论，以打动圣心。他们的说法大致不过有三：一是说神宗所立的法度，陛下必定应当恢复；二是说陛下应当独自掌握大权，不可委任信任臣下；三是说向来被贬谪的人应当重新起用。这三种言论即将到来，陛下不可以不明察。”吕陶也这样进言，都没有回复。

十一月庚午日，重新起用内侍刘瑗等六人。苏辙上奏说：“陛下刚刚亲政，朝廷内外贤士大夫未曾进用一人，而推恩先施于亲近之人，外间议论深以为非。几天后，又发出内批，任命刘惟简、梁从政等四人都担任入内内侍省职务，中书舍人吕希纯封还诏书。皇帝说：‘只是宫中缺人，况且有近例。’苏辙说：‘这件事并非没有先例，只是说亲政之初先提拔内臣，所以众人惊疑。’皇帝释然说：‘任命且留下，等祔庙时再议也可以。’范祖禹请求追改内侍的任命，没有回复。于是请求面见说：‘熙宁初年，王安石、吕惠卿创立新法，全部改变祖宗政令，多引小人以误国，勋旧之臣被弃用，忠正之士相继远离。又用兵开边，与外国结怨，天下愁苦，百姓流离。幸亏先帝觉悟，罢免驱逐两人，但所引的群小已布满朝廷内外，无法再除去。蔡确接连兴起大狱，王韶开创夺取熙河，章

译章惇开拓五溪之地，沈起扰乱交趾、管地，沈括、徐禧、俞充、种谔兴起西边的战事，士兵和百姓死伤不下二十万人。先帝临朝时哀痛悔恨，说朝廷不得不承担罪责。以至于吴居厚在京东推行铁冶法，王子京在福建推行茶法，蹇周辅在江西推行盐法，李稷、陆师闵在西川推行茶法和市易法，刘定在河北推行保甲法，百姓都愁苦悲痛，家家户户都想造反。幸赖陛下与太皇太后挺身而出拯救他们，天下的百姓如同解除了倒悬之苦。只是那些向来被斥逐的人，窥探伺机，妄自揣测陛下不认为修改法度是正确的，如果让他们接近陛下身边，必定进献奸邪之言，万一陛下听信而再次任用他们，岂止是正直的人不敢在朝廷立足，我担心国家从此衰败不再振兴。又论述汉唐的灭亡，都是因为宦官。自从熙宁、元丰年间，李宪、王中正、宋用臣等人掌权，统领兵权，气势震骇灼热，王中正兼管四路口敕令招募士兵，州郡不敢违抗，军队冻饿，死亡最多。李宪提出再次举兵的计策，导致永乐城陷落。宋用臣大兴土木工程，没有休止，侵夺市井的利益，为国家招致怨恨。这三个人，即使加以诛杀，也不足以向百姓谢罪。李宪虽然已经死亡，但王中正、宋用臣还在。现在召见内侍十余人，而李宪、王中正的儿子都在其中，这两人既然入宫，那么王中正、宋用臣必定会被再次任用。请陛下深思。”当时“绍述”的议论已经兴起，有人迎合章惇的意思，吕祖禹极力进言章惇不可任用，皇帝不高兴。丙子日，皇帝开始临幸垂拱殿。十二月乙巳日，范纯仁进言：“臣多病早衰，自从担任宰相以来，更加被职事所困扰。窃居高位将近五个月，辅佐政事毫无长处，上负国家恩德。况且受命之初，就已经招来弹劾攻击的言论。希望陛下体察我的至诚，以礼退我。”诏令不允。皇帝对吕大防说：“范纯仁有当时的声望，不宜离去，可以为我挽留他，并且催促他入宫觐见。”问：“先朝实行青苗法怎么样？”回答说：“先王爱民的本意很深，但王安石立法过于严苛，用赏罚来激励，所以官吏急切，以致害民。退下来后私下陈述其要点，认为青苗法不应当实行，实行终究不免扰民。”起初，太皇太后卧病，召见范纯仁告诉他说：“你的父亲范仲淹，在章献太后垂帘听政时，只劝章献太后尽到母亲的道义；等到仁宗亲政，只劝仁宗尽到儿子的道义，可以说是忠臣。你必定能继承前人。”范纯仁哭泣谢恩说：“怎敢不竭尽忠诚。”到了这时，众小人极力排斥垂帘听政时的事，范纯仁上奏说：“太皇太后保佑圣上身体，功业诚心，天地鬼神共同鉴察。议论的人不体恤国家大事，多么浅薄啊！”于是将仁宗禁止议论章献太后垂帘听政时事的诏书上呈，说：“希望陛下效法施行，以警戒浅薄的世俗。”韩忠彦也对皇帝说：“从前仁宗开始执政，众臣也多议论章献太后的不是，仁宗厌恶他们持情近薄，下诏告诫。陛下能效法仁宗，就太好了。”甲寅日，仿照《唐六典》修定官制。丁巳日，辽国派遣使者来吊祭。拿出钱粮十万赈济流民。这个月，苏轼前往定州，当时国家大事将要发生变化，苏轼不能入宫辞行。出发后，上书说：“臣每日侍奉在帷幄之中，正当戍守边疆，却不得一见就出发。何况疏远的小臣，想要自我通达，难啊。但臣不敢因为不能面圣的缘故，不效愚忠。古代的圣人将要有所作为时，必定先处于暗处而观察光明，处于静止而观察变动，那么万物的情状就完全呈现在面前。陛下圣智超人，正值壮年，臣希望虚心遵循道理，一切暂不有所作为，默默观察众事的利害与众臣的邪正，以三年为期，等到得到实情，然后顺应事物而行动，使行动之后，天下没有遗憾，陛下也没有悔恨。由此看来，陛下的有所作为，只担心太早，不担心稍迟，也已经明白了。臣担心急进好利的臣子擅自劝陛下轻易改变，所以进献此说，敢望陛下留神，这是社稷宗庙的福气，天下幸甚。”范纯仁将要入朝时，杨畏曾经有言论，范纯仁不知道。到了这时，吕大防想任用杨畏为谏议大夫，范纯仁说：“皇上刚听政，谏官应当寻求正直的人，杨畏倾邪不可用。”吕大防说：“难道因为杨畏曾经议论过你吗？”范纯仁这才知道。吕大防一向称赞杨畏敢言，并且先前私下约定杨畏帮助自己，最终越级提拔杨畏为礼部侍郎。等到吕大防担任山陵使，刚出城门，杨畏首先背叛。吕大防上奏说：“神宗更改法度建立制度，以垂范万世，请求赐予讲求，以完成继承述作之道。”杨畏入宫，皇帝立即召见应对，询问先朝故臣谁可以召用，杨畏于是列举章惇、安焘、吕惠卿、邓润甫、李清臣等人，对他们的品行义理各自加以品评，并且密奏万言，详细陈述神宗建立法度的意图与王安石学术的美好，请求召章惇为相。皇帝深深采纳，于是恢复章惇资政殿学士，吕惠卿中大夫，王中正恢复遥郡团练使。给事中吴安诗不书写章惇的任命录，中书舍人姚勔不起草吕惠卿、王中正的诰词，请求追回任命，都不听从。先前，水官锐意使黄河改道，请求趁着河流浅狭，暂时筑堰阻断使水势流入孙村口，议论上奏数以千百计，诏令一律下达河北转运司商议。同僚大多畏惧恐惧，不敢直言，有的以不知道河事为借口。转运副使赵抃独自居中持议，毫不

译对于假借（指借调人力或物资），常常加以阻止。于是呈上治河的议策，其大略说：“近来有关部门回河工程已近三年，工程耗费巨大，扰民之甚，遍及天下半数。又实行分水之法，又过了四年。古人所说的分水，是依据河流的流向和地势，顺势分流，这符合治水之理。如今却横截河流，设置埽坝来阻挡它，开浚河门，白白形成深潭，其弊端显而易见。况且旧河道长达千里，其中又有高处，所以连续几年涨落，河道往往自行断绝。臣认为应当修筑大河北流的两道堤防，修复宗城，废弃堤坝封闭宗城口，废除上下埽坝，打开阚村河门，使河流笔直，以形成深阔的河道，集中治理三条河的经费来治理这一条河，一两年就可以完成，而黄河的祸患或许可以平息了。”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一【从阏逄掩茂年正月开始，到柔兆困敦年十二月结束，共三年】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舞齐圣昭孝皇帝。

绍圣元年春季正月丙申日，西夏派遣使者前来进贡。赵偁又上奏说：“先帝清楚地看到黄河在挚州和鍳州一带屡次决口、屡次堵塞的祸患，于是顺应黄河的水性，让它向北流去，这是万世的防洪措施。自从有关部门设置埽坝，试图约束并横截河流，导致河水改道未能成功，因而形成了分水的局面。起初在南宫决口，再次在宗城决口，第三次在内黄决口，也都是向西决口，这说明地势向西低洼，显而易见。现在想要平息黄河的祸患，却违背地势，违反水性，臣没有看到它能取得成效。臣请求打开阚村的河门，修缮平乡、钜鹿的埽坝，以及焦家等堤防，疏浚澶渊的旧河道，以准备应对涨水。这样就能具备五种好处，黄河的祸患也就平息了。”水利官员又请求暂时在梁村筑堰，截断张包等河门，封闭内黄的决口，打开鸡爪防口，使黄河改道向东流。于是皇帝下诏派遣中书舍人吕希纯、殿中侍御史井量采乘坐驿车前往视察，并且会同各相关部门确定议决。赵偁的议论认为：“向东流的河道宽阔处不超过二百步，加上涨水，哪里能约束得住？去年曾经打开鸡爪防口十五丈多，不久就产生淤积，形势显而易见。如果一天向东流的水道不能容纳，向北流的水道又全部封闭，那么土壤壅塞、横向溃决的祸患，哪里说得完呢！请先打开张包河门，以保留向北的水流，修缮西堤以准备应对涨水，顺应其顺畅快速的水势，水流既然通畅，黄河自然就会形成稳定的河道了。”当时只有东路提刑上官均与赵偁的意见相合，而众人相互辩论诘难，多天不能决断。于是全面视察东北方向的水流，比较地势形势，审慎考察利害，命令各相关部门诘问说：“打算疏浚鸡爪防口，以决开东河向北流，可以吗？”水利官员说：“不可以，如果保留张包河门，向东流的水道就败坏了。”皇帝派出的使者说：“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水趋向北方是它的势态，怎么能违背它呢？”于是听从赵偁的意见，上奏请求保留张包河门而治理向北的水流。恰逢诏书中途被搁置，又作罢。二月丁未日，任命户部尚书李清臣为中书侍郎，任命兵部尚书邓温伯为尚书右丞。李清臣首先倡导继承神宗的政策，邓温伯附和。当时提拔任用大臣，都出自皇帝内廷，侍从和谏官，也多不经过常规推荐程序。范纯仁于是对皇帝说：“陛下亲政之初，天下人拭目以观，天下的治乱，根本就在于此。舜举用皋陶，汤举用伊尹，不仁的人就会远离。纵然不能像古人那样，也必须选拔天下最优秀的人才。”皇帝不采纳。己酉日，将宣仁圣烈皇后安葬于永厚陵。己未日，将神位附祭于太庙。甲子日，下诏依照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停止避讳高遵惠的名字。这个月，西夏进献马匹帮助太皇太后修筑陵墓，又派遣使者再次商议交换土地，皇帝下诏不允许。三月壬申日初一，发生日食，因为云层遮蔽无法看清。癸酉日，任命知陈州蔡卞为中书舍人。乙亥日，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吕大防被罢免。吕大防在宣仁太后垂帘听政时，位居首相，超过六年。皇帝年纪渐长，吕大防只是专心辅导，未曾建议亲政。虽然宣仁太后有恢复神宗政策的志向，最终未能伸展。吕大防执政日久，众人的怨恨都归向他。等到宣仁太后刚附祭太庙，侍御史来之邵请求先驱逐吕大防，以破除大臣的朋党。趁机列举神宗简拔的人才，章惇、安焘、吕惠卿等人以备提拔任用。吕大防也自己请求离职，皇帝迅速听从。下诏任命他为观文殿大学士、知颍昌府，两天后改任知永兴军。乙酉日，皇帝在集英殿主持进士策论考试，策问说：“现在恢复词赋选拔，而士人不知勤勉；罢免常平仓官员，而农民不更加富裕。关于差役和募役的说法纷纭，而役法成为弊病；关于向东或向北改道的议论不同，而黄河祸患滋长。赐予土地以安抚远方，而夷狄的祸患未平息；放宽利益以方便百姓，而商贾的道路不通。可行的就沿袭，不可行的就变革，只有恰当最为可贵。圣人又有什么必须坚持的呢？”这是李清臣出的策题。戊子日，改封徐王赵颢为冀王。癸巳日，下诏赈济京东、河北的流民，借贷给他们谷麦种子，晓谕他们返回家园，免除今年的租税。丁酉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及各科九百七十五人及第出身。当时考官选取进士答卷，多主张元祐年间及杨畏的观点，复核时却全部降等，而将主张熙宁、元丰年间政策的人排在前列。毕渐考为第一，从此继承神宗政策的议论大盛，国家政见于是改变了。这一天，苏辙被罢免。在此之前，苏辙上奏说：“臣看到御试策题，历数诋毁近年来的行事，有继承恢复熙宁、元丰年间政策的意思。臣认为先帝凭借天赋的才能，大有作为的志向，他所施行的措施超越前代，大概有百世不可更改的。在位近二十年，而终身不接受尊号，削减宗室恩惠只限于袒免，减少朝廷无穷的耗费，出卖坊场，招募衙前，免除民间破家的祸患；废除诸科死记硬背的学问，训练诸将懒惰的士兵；设置寄禄官，恢复六曹旧制；严格俸禄法度，禁止私下交结；实行浅攻策略，以制约西夏；收取六色钱，以宽缓杂役。凡此类，都是先帝的睿智谋划，有利无害。而元祐以来，上下奉行未曾失误。至于其他事情有失当之处，哪个时代没有呢？父亲在前面创立，儿子在后面补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