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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六十二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82–691 段

中使召韩琦同议,即降勅称:「准皇太后手书,濮安懿王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可令皇帝称亲,仍尊濮安懿王为濮安懿皇,谯国、襄国、仙游并称后。」又降勅称:「上手诏,朕面奉皇太后慈防,已降手书如前,朕以方承大统,惧徳不胜称亲之礼,谨遵慈训,追崇之典,岂易克当?且欲以茔为园,即园立庙,俾王子孙主奉祠事。」皇太后谅兹诚恳,即赐允从。又诏濮安懿王子瀛州防御使岐国公宗朴,▯服阕,除节度观察留后,改封濮国公主,奉濮王祀事。吕诲等闭门待罪,屡上疏乞早赐黜谪。庚辰,吕诲等又奏:「臣等本以欧阳修首启邪议,诖误圣心,韩琦等依违附防,不早辨正,累具弹奏,乞行朝典。近覩皇太后手书追崇之典,并用哀桓衰世故事,乃与政府元议相符,中外之论,皆以为韩琦宻与中官苏利涉、髙居简往来交结,上惑母后,有此指挥,盖欲归过至尊,自掩其恶,卖弄之迹,欲盖而彰,欺君负国,乃致如此。首议之臣,安得不诛?臣等待罪于家,屡防诏防,促令供职,而踧踖未敢承命,以此故也。若必使臣等就职,则当合班庭争,以救朝廷之失,虽陛下容纳直言,为天下所闻,而臣等不能早悟明主之罪,益深重矣,岂可复居言路为耳目之官哉?区区之心,有死无二,惟陛下留神聴纳。」上令中书降劄子趣使赴台供职,而诲等缴还劄子,并后所奏九状申中书,坚辞台职。是日,诏避濮安懿王名下一字,置濮安懿王园,令一人以使大臣为之,募兵二百人以奉园为额,又令河南置栢子户五十人,命带御器械王世宁权发遣户部判官张徽度濮安懿王园庙地图,上皆从中书所请也。壬午,诏罢尚书省集议濮安懿王典礼,中书进呈吕诲等所申奏状,上问执政当如何?韩琦对曰:「臣等忠邪」陛下所知,欧阳修曰:“御史以为理难并立。”若以臣等为有罪,即当留御史;若以臣等为无罪,则取圣防。上犹豫乆之,乃令出御史。既而曰:“不宜责之太重也。”于是诲罢侍御史知杂事,以工部员外郎知蕲州。范纯仁以侍御史通判安州。吕大防落监察御史里行,以太常博士知休寜县。故事,知杂御史解官皆有诰词。时知制诰韩维当直,又兼领通进银台司、门下封駮事。执政恐维缴词不肯草制,及封駮勅命,遂径以勅送吕诲等家。仍以累不遵禀圣防赴台供职为诲等罪。维言:“罢黜御史事闗政体,而不使有司预闻,纪纲之失,无甚于此。宜追还诲等勅命,田银台司使臣得申议论,以正官法。”又言:“诲等能审论守职,国之忠臣。计其用心,不过欲陛下尽如先王之法而止耳。士大夫贪固宠利、厚赏严罚,犹恐此风不变,而复内牵邪説,贬斥正人。自此陛下耳目益壅蔽矣。”又求对极论其失,请追还前勅,令百官详议,以尽人情。复召诲等还任旧职,以全政体,皆不从。是日诏翰林学士、知制诰、御史中丞、知杂各举御史两人。以起居舍人同知諌院傅尧俞兼侍御史知杂事。司马光言:“窃闻吕诲、范纯仁、吕大防因言濮王典礼事,尽被责降。中外闻之,无不骇愕。臣观此三人忠亮刚正,忧公忘家,求诸羣臣,罕见其比。今一旦以言事太切,尽从窜斥。臣窃为朝廷惜之。臣闻人君所以安荣者,莫大于得人心。今陛下徇政府一二人之情,违举朝公议,尊崇濮王过于礼制,天下之人已知陛下为仁宗后,志意不专,怅然失望。今又取言事之臣羣辈逐之,臣恐累于圣徳,所损不细。闾里之间,腹非窃叹者多矣。伏望圣慈亟令诲等还台供职,不则且为之别改近地一官,亦可以少慰外人之心也。”吕公着言:“吕诲等以论事过当,并从责降。闻命之始,物论腾沸,皆云陛下自即位以来,纳善从谏之风未形于天下,今诲等又全台被黜,窃恐义士钳口,忠臣解体。且自古人君纳谏则兴,拒諌则亡,兴亡之机,不可不审。臣愿陛下以天地之量,包荒含垢,特追诲等勅命令,依旧供职,则天下幸甚。二月乙酉朔,白虹贯日。命殿中丞苏轼直史馆。上在

译内侍召韩琦一同商议,随即下达诏书称:“遵照皇太后的手书,濮安懿王、谯国太夫人王氏、襄国太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可让皇帝称他们为父母,并尊濮安懿王为濮安懿皇,谯国王后、襄国王后、仙游王后一并称为后。”又下达诏书称:“先帝手诏,朕当面奉承皇太后的慈爱防范,已按前述下达手书,朕因刚继承大统,担心德行不足以承担称亲的礼仪,谨遵慈训,追崇的典礼,岂能轻易承受?且打算将陵墓改为园寝,即在园寝建立宗庙,让王子的子孙主持祭祀事务。”皇太后体谅这份诚恳,随即赐允遵从。又下诏让濮安懿王的儿子、瀛州防御使、岐国公宗朴,服丧期满后,授任节度观察留后,改封为濮国公主,主持濮王的祭祀事务。吕诲等人闭门待罪,屡次上疏请求尽早赐予贬谪。庚辰日,吕诲等人又上奏说:“臣等原本认为欧阳修首先发起邪说,误导圣心,韩琦等人模棱两可、依附迎合,不早点辨明纠正,臣等屡次具状弹劾,请求执行朝廷法典。近来看到皇太后手书追崇的典礼,都采用哀帝、桓帝衰败世道的旧例,这与政府最初的议定相符,朝廷内外的议论,都认为韩琦暗中与宦官苏利涉、高居简往来交结,向上迷惑母后,才有这样的指令,大概是想要把过错归咎于至尊,自己掩盖罪恶,卖弄权术的痕迹,想掩盖却更明显,欺君负国,才导致如此。首先提议的大臣,怎么能不诛杀?臣等在家待罪,屡次接到诏令,催促供职,而惶恐不敢接受命令,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如果一定要让臣等就职,就应当合班在朝堂争辩,以挽救朝廷的过失,虽然陛下容纳直言,被天下人所听闻,但臣等不能早点使明主醒悟其罪过,罪责更加深重了,怎么可以再居言官之位做耳目之官呢?臣等的心意,宁死也不会有二心,只希望陛下留心听取采纳。”皇上让中书省下发札子催促他们赴御史台供职,而吕诲等人退还札子,并将后来所奏的九份状子申报中书省,坚决辞谢御史台的职务。这一天,下诏避讳濮安懿王名字中的一个字,设置濮安懿王园寝,任命一人由使臣大臣担任,招募士兵二百人以奉养园寝为定额,又命令河南设置柏子户五十人,命令带御器械王世宁暂代派遣户部判官张徽测量濮安懿王园庙地图,皇上都听从了中书省的请求。壬午日,下诏罢免尚书省集议濮安懿王典礼的事,中书省进呈吕诲等人所申报的奏状,皇上问执政大臣应当如何处理?韩琦回答说:“臣等是忠是邪,陛下所知,欧阳修说:‘御史认为道理难以并存。’如果认为臣等有罪,就应当留下御史;如果认为臣等无罪,就请取圣旨。”皇上犹豫很久,才命令御史退出。随后说:“不宜责备得太重。”于是吕诲被罢免侍御史知杂事,以工部员外郎的身份知蕲州。范纯仁以侍御史的身份通判安州。吕大防被免去监察御史里行,以太常博士的身份知休宁县。按旧例,知杂御史解职都有诰词。当时知制诰韩维当值,又兼任通进银台司、门下封驳事。执政大臣担心韩维扣留诰词不肯起草制书,以及封驳诏命,于是直接将诏令送到吕诲等人家中。仍以屡次不遵奉圣旨赴御史台供职作为吕诲等人的罪过。韩维说:“罢黜御史一事关系政体,却不让有关部门预闻,纲纪的缺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追回吕诲等人的诏命,让银台司的臣子得以申述议论,以端正官法。”又说:“吕诲等人能审慎议论、坚守职责,是国家的忠臣。揣度他们的用心,不过是想让陛下完全遵循先王的法度罢了。士大夫贪图固宠利禄、厚赏严罚,还担心这种风气不变,反而在内牵涉邪说,贬斥正直之人。从此陛下的耳目更加壅蔽了。”又请求面见极力论述其过失,请求追回前诏,让百官详细商议,以尽人情。再次召吕诲等人恢复旧职,以保全政体,皇上都不听从。这一天,下诏让翰林学士、知制诰、御史中丞、侍御史知杂事各举荐御史两人。以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傅尧俞兼任侍御史知杂事。司马光说:“私下听说吕诲、范纯仁、吕大防因为议论濮王典礼的事,全部被责罚降职。朝廷内外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惊骇愕然。臣看这三个人忠诚刚正,忧国忘家,在群臣中寻求,罕见其比。如今一旦因为议论事情太急切,全部被放逐斥退。臣私下为朝廷惋惜。臣听说君主所以安享荣禄的,没有比得到人心更大的了。如今陛下顺从政府一两个人的私情,违背全朝公议,尊崇濮王超过礼制,天下的人已经知道陛下作为仁宗的继嗣,志向不专一,怅然失望。如今又取议论事情的臣子成群结队地驱逐,臣担心损害圣德,所损失的不少。街巷之间,内心非议、私下叹息的人多了。伏望圣慈立即命令吕诲等人回御史台供职,不然暂且为他们改任近地的一个官职,也可以稍微安慰外人的心。”吕公着说:“吕诲等人因为议论事情过分,全部被责罚降职。听到命令之初,舆论沸腾,都说陛下自即位以来,纳善从谏的风气未显于天下,如今吕诲等人又全部被罢黜,私下担心义士闭口不言,忠臣离心解体。况且自古君主纳谏则兴盛,拒谏则灭亡,兴亡的关键,不可不审慎。臣希望陛下以天地般的度量,包容荒秽、含垢忍辱,特别追回吕诲等人的诏命,让他们依旧供职,那么天下就幸运了。”二月乙酉初一,白虹贯日。任命殿中丞苏轼直史馆。皇上在

藩邸,闻轼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知制诰。韩琦曰:“苏轼远大之器也,他日自当为天下用,要在朝廷培养之,使天下之士莫不畏慕,然后取而用之,则人人无复异辞矣。今骤用之,恐天下之士未必皆以为然,适足累之也。”上曰:“知制诰既未可与修起居注,可乎?”琦曰:“记注与制诰为邻,未可遽授,不若于馆阁中择近上贴职与之,且请召试。”上曰:“未知其能否,故试。如苏轼有不能耶?”琦言不可,乃试而命之。他日,欧阳修具以告轼,轼曰:“韩公可谓爱人以徳矣。”乙巳,颍王府翊善邵亢奏:“皇子颍王天质早茂,婣媾及期。方陛下即位之初,而元嗣克家之日,推之于礼,莫重于斯。臣伏见国朝亲王聘纳,虽开宝通礼具有旧仪,而因循未尝施行。欲乞下太常礼院,博采旧典,修撰颍王聘纳仪范。其故事非礼者,悉罢之。”诏礼院详定,礼院奏请如会要故事,从之。三月丁巳,赐羣臣御筵于诸园苑。庚申,彗星辰见于壁,长七尺许。辛酉,起居舍人同知諌院▯尧俞、侍御史赵鼎、赵瞻自契丹使归,以常与吕诲言濮王事,家居待罪,而尧俞辞新除侍御史知杂事告牒不受,稽首上前曰:“臣初建言在诲前,今诲等逐而臣独进,不敢就职。”上数谕留尧俞等,尧俞等终求去,乃以尧俞知和州,鼎通判淄州,瞻通判汾州。司马光言:“比▯圣恩,宣谕濮王称亲事,云此事朕不欲称,假使只称濮王与仙游县君有何不可?臣乃知陛下至公,初无过厚于私亲之意,直为政府所误,以致外议纷纷,必谓旦夕下诏罢。”去亲名其已出台官,当别有除改,见任台官亦优加抚谕,使之就职。今忽闻▯尧俞等三人相继皆出,中外之人无不惊愕。此政府欲闭塞来者,使皆不敢言,然后得专秉大权,逞其胸臆耳。伏望陛下特发宸防,召还尧俞等,下诏更不称亲,如此则可以立使天下愤懑之气化为欢欣,诽谤之语更为讴歌矣。不从,光遂奏请与尧俞等同责,因家居待罪。又奏:陛下即位之年,臣已曾上疏预戒追尊之事,及过仁宗大祥,臣即与尧俞诣政府白,以为人后者不得顾私亲之义。当两制礼官共议时,臣又独为众人手撰奏草。若治其罪,臣当为首。其吕诲等系后来论列,既防谴逐,如臣者岂宜容恕?纵陛下至仁,特加保庇,臣能不愧于心乎?有诏促光赴经筵供职。光又奏乞早赐降黜,凡四奏,卒不从。壬戌,以屯田员外郎签书江宁节度判官事孙昌龄。

译藩邸中,听闻苏轼的名声,想依照唐朝的旧例召他入翰林院担任知制诰。韩琦说:“苏轼是远大的人才,将来自然会被天下所用,关键在于朝廷要培养他,使天下的士人没有不敬畏仰慕的,然后选拔任用他,那么人人就没有异议了。现在突然重用他,恐怕天下的士人未必都赞同,反而足以拖累他。”皇上说:“知制诰既然不能兼任修起居注,可以吗?”韩琦说:“修起居注与知制诰职位相近,不可以立刻授予,不如在馆阁中选择一个接近上等的贴职给他,并且请求召他考试。”皇上说:“不知道他能否胜任,所以考试。如果苏轼有不能胜任的地方吗?”韩琦说不可以,于是考试后任命了他。后来,欧阳修把这件事全部告诉了苏轼,苏轼说:“韩公可以说是用恩德爱护人了。”乙巳日,颍王府翊善邵亢上奏说:“皇子颍王天资早慧,婚配到了期限。正值陛下即位之初,而元嗣能够继承家业之时,推究礼制,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臣观察到本朝亲王聘娶,虽然《开宝通礼》中都有旧有的仪制,但因循旧习未曾施行。请求下达太常礼院,广泛采集旧典,修撰颍王聘娶的仪范。那些不符合礼制的旧例,全部废除。”诏令礼院详细审定,礼院奏请按照《会要》的旧例办理,皇上听从了。三月丁巳日,在诸园苑赐群臣御宴。庚申日,彗星在壁宿出现,长约七尺。辛酉日,起居舍人同知谏院范尧俞、侍御史赵鼎、赵瞻从契丹出使归来,因为曾经与吕诲议论濮王的事,在家待罪,而范尧俞推辞新授予的侍御史知杂事官职,不接受告牒,在皇上面前叩头说:“臣最初提出建议是在吕诲之前,现在吕诲等人被贬逐而我独自晋升,不敢就职。”皇上多次劝谕挽留范尧俞等人,范尧俞等人最终请求离去,于是任命范尧俞为和州知州,赵鼎为淄州通判,赵瞻为汾州通判。司马光说:“近来圣恩,宣谕濮王称亲的事,说这件事陛下不想称亲,假使只称濮王与仙游县君有什么不可以?臣这才知道陛下至公,起初没有对私亲过分厚待的意思,只是被政府所误导,以致外界议论纷纷,必定认为早晚要下诏罢去亲名。那些已经离任的台官,应当另有任命,现任台官也应当优厚安抚晓谕,使他们就职。现在忽然听说范尧俞等三人相继都被外放,内外的人无不惊愕。这是政府想要堵塞后来者,使大家都不敢说话,然后得以专擅大权,逞其心意罢了。恳请陛下特别发出诏令,召还范尧俞等人,下诏不再称亲,这样就可以立刻使天下的愤懑之气化为欢欣,诽谤之言变为歌颂了。”皇上不听从,司马光于是上奏请求与范尧俞等人同受责罚,因此在家待罪。又上奏说:“陛下即位那年,臣已经曾上疏预先告诫追尊的事,等到过了仁宗大祥,臣就与范尧俞到政府说明,认为为人后者不得顾念私亲的道理。当两制礼官共同商议时,臣又独自为众人撰写奏草。如果治他们的罪,臣应当为首。那些吕诲等人是后来议论的,既然遭受贬逐,像臣这样的人岂能宽容赦免?纵然陛下至仁,特别加以庇护,臣能不愧于心吗?”有诏令催促司马光赴经筵供职。司马光又上奏请求早日赐予降黜,共上奏四次,最终皇上不听从。壬戌日,任命屯田员外郎签书江宁节度判官孙昌龄。

为殿中侍御史、太常博士、监永丰仓郭源明为监察御史里行,源明劝子也。甲子,以都官员外郎黄炤为侍御史、太常博士蒋之竒为监察御史里行。初,命王珪等举官,已除孙昌龄及郭源明,而尚阙两员。中书以珪等前所举都官员外郎孔宗翰等七名进而炤中选上,又特批之奇与御史欧阳修素厚。之奇前举制科不入等,尝诣修盛言追崇濮王为是,深非范百禄所对。修因力荐之,即与炤并命。之奇入对,上面谕曰:「朕向覧卿所对防甚善,而有司误遗,故亲有是除。」之奇宜兴人,堂从子宗翰、道辅子也。先是,禁中遣使泛至诸臣家,为皇子颍王择配。记室韩维奏:「王孝友聪明,动履法度,方向经学以观成徳。今卜姓授室,其系尤重,宜歴选勲望之家,精拣淑媛,考古纳采问名之义,以礼成之,不宜茍取华色而已。」也至是,纳故宰相向敏中孙女为颍王妇,封安国夫人。戊辰,上亲録囚。庚午,以彗出避正殿,减常膳。上对枢臣以彗为忧,胡宿请备边。吕公弼曰:「彗非小变,不可不惧。陛下宜侧身修徳,以祗天戒。臣恐患不在边也。」新除监察御史里行郭源明奏:「免除命,乞追还吕诲等。」诏聴,源明免,以告牒纳中书。辛未,手诏曰:「朕近奉皇太后慈防,濮王令朕称亲,仍有追崇之命。朕惟汉史宣帝本生父称曰亲,又諡曰悼,裁置奉邑,皆应经义,既有典故,遂遵慈训,而不敢当追崇之典。朕又以上承仁考庙社之重义,不得兼奉私亲,故但即园立庙,俾王子孙世袭濮国,自主祭祀,远嫌有别,盖欲为万世法,岂皆权宜之举哉?而台官吕诲等,始者耑执合称皇伯、追封大国之义。朕以本生之亲改称皇伯,歴考前世并无典据。追封大国,则又礼无加爵之道。向自罢议之后,诲等奏促不已,忿其未行,乃引汉哀帝去恭皇定陶之号,立庙京师,干乱正统之事,皆」朝廷未尝议及者,歴加诬诋,自比师丹,意欲揺动人情,▯惑众聴,以致封还诰勅,擅不赴台,明缴留中之奏于中书,録传讪上之文于都下。暨手诏之出,诲等则以称亲立庙皆为不当。朕覧诲等前疏,亦云生育之恩,礼宜追厚,俟祥禫既毕,然后讲求典礼,褒崇本亲。今乃反以称亲为非,前后之言,自相抵牾。傅尧俞等不顾义礼,更相唱和,既挠权而示众,复归过以取名。朕姑务含容,屈于明宪,止命各以本官补外。尚虑搢绅之间,士民之众,不详本末,但惑传闻,欲释羣疑,理当申谕。宜令中书门下,俾御史台出牓朝堂及进奏院,遍牒告示,庶知朕意。命左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兼侍讲李受赴谏院供职。癸酉,诏曰:去秋以来,雨潦为沴,抚存赈济,甫臻和平。今星躔生变,咎证昭灼,抚躬以思,惄焉如疾。天威震动,勅戒在眇躬,洗心自新,宜自朕始。故避殿撤膳,夙夜惕厉,永惟四海之内,狱讼烦寃,调役频冗,与夫鳏寡孤独,死亡贫苦,甚可伤也。转运使提防刑狱,分行省察而矜恤之,利病大者,悉以闻,庶仁恩家至,副朕寅畏之心焉。辛巳,彗晨见于昴,如太白,长丈有五尺。壬午,孛于毕,如月。夏四月甲申朔,观文殿学士、户部侍郎孙沔自环庆改帅鄜延,未至,卒于道,赠兵部尚书,諡曰威敏。沔居官以才力闻,强直少所惮,然喜燕游女色,故中间坐废。丙戌,礼院言:濮安懿王建庙当行祭告,而宗朴丧服未除,请权以本宫诸弟摄事,其祝文令教授为之初。命翰林学士冯京撰祝文,京言本院未有体式,乞下礼院议。礼院议称:皇帝某谨遣官恭告于亲濮安懿王。既而以前诏俾王子孙奉祠事,乃更定此议。帝尝以称亲之议质于天章阁待制兼侍讲王猎,猎以为不可。帝曰:「王相待素厚,亦持此説耶?」猎对曰:「臣被王恩厚,故不敢以非礼名号加于王,所以为报。」也,命宻州观察使宗旦同知大宗正司事。宗旦居所生母丧,以孝闻。始请别择地以葬,嵗时奠祀,后着为法。己丑,赐工部侍郎致仕皇甫泌帛一百疋。泌献所着《周易精义》等书,上曰:“泌老不废学,贫而守节,

译郭源明担任殿中侍御史、太常博士,并监管永丰仓,后来被任命为监察御史里行,这是郭源明劝谏其子的结果。甲子日,任命都官员外郎黄炤为侍御史,太常博士蒋之奇为监察御史里行。起初,皇帝命令王珪等人举荐官员,已经除授了孙昌龄和郭源明,但仍空缺两个职位。中书省将王珪等人先前举荐的都官员外郎孔宗翰等七人名单呈上,黄炤在其中被选中,皇上又特别批示蒋之奇与御史欧阳修一向交好。蒋之奇先前参加制科考试未入等第,曾前往欧阳修处极力陈述追尊濮王是正确的,深深非议范百禄的回答。欧阳修因此极力推荐他,于是蒋之奇与黄炤一同被任命。蒋之奇入朝对答,皇上当面告诉他:“朕先前阅览你应试的策论,认为很好,但有关部门误将其遗漏,所以亲自任命你。”蒋之奇是宜兴人,是堂弟宗翰、道辅的儿子。在此之前,宫中派遣使者广泛前往各位大臣家中,为皇子颍王选择配偶。记室韩维上奏说:“王爷孝顺友爱、聪明睿智,行为举止合乎法度,正致力于研习经学以成就美德。如今选择姓氏、娶妻成家,关系尤为重大,应当广泛选拔功勋显赫、声望卓著的家庭,精心挑选贤良淑德的女子,考究古代纳采、问名的礼仪意义,依礼完成婚事,不应苟且只取容貌美丽而已。”等到这时,迎娶已故宰相向敏中的孙女为颍王妃,封为安国夫人。戊辰日,皇上亲自审理囚犯。庚午日,因为彗星出现,皇上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皇上对枢密院大臣表示对彗星感到忧虑,胡宿请求加强边防。吕公弼说:“彗星不是小的变故,不可不畏惧。陛下应当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以恭敬地接受上天的警戒。臣担心祸患不在边境。”新任监察御史里行郭源明上奏:“免除任命,请求追回吕诲等人的任命。”皇帝下诏听从,郭源明被免职,将任命文书交还中书省。辛未日,皇上亲手写诏书说:“朕最近奉皇太后的慈旨,让朕称濮王为父亲,并有追尊封爵的命令。朕认为汉宣帝称本生父亲为‘亲’,又谥号为‘悼’,仅设置奉邑,都符合经义,既然有先例,于是遵从慈旨,而不敢承担追尊封爵的典礼。朕又考虑到上承仁宗皇帝宗庙社稷的重大意义,不能同时奉养私亲,所以只在陵园建立庙宇,让濮王的子孙世代承袭濮国爵位,自主祭祀,远离嫌疑以示区别,这是想要为万世树立法则,难道都是权宜之计吗?而台谏官员吕诲等人,起初专门坚持应称‘皇伯’、追封大国爵位的意见。朕认为将本生父亲改称为‘皇伯’,考察前代并没有典章依据。追封大国爵位,则又违背了礼制中不加爵位的道理。自从停止议论之后,吕诲等人上奏催促不止,愤恨于未能实行,于是引用汉哀帝去掉恭皇定陶王称号、在京城立庙、扰乱正统的事情,这些都是朝廷未曾议论过的,吕诲等人历加诬蔑诋毁,自比师丹,意图动摇人心,迷惑大众视听,以至于封还诰敕,擅自不到御史台任职,在中书省公开递交扣留奏章,在京城传抄讥讽皇上的文字。等到手诏发出,吕诲等人则认为称父、立庙都不恰当。朕阅览吕诲等人先前的奏疏,也说生育之恩,礼制上应当追尊厚待,等到祥禫之礼结束后,再讲求典礼,褒扬尊崇本生父亲。现在反而认为称父是不对的,前后的言论,自相矛盾。傅尧俞等人不顾义理礼制,互相唱和,既扰乱权柄以显示给众人,又推卸过错以博取名声。朕姑且致力于宽容,屈从于明确的法度,只命令他们各自以原职外放。还担心士大夫阶层、士人百姓,不了解事情始末,只被传闻迷惑,想要消除众人的疑虑,理应申明晓谕。应当命令中书门下,让御史台在朝堂和进奏院张贴榜文,普遍发文告示,让大家知道朕的心意。”任命左谏议大夫、天章阁待制兼侍读李受赴谏院供职。癸酉日,下诏说:“从去年秋天以来,雨水泛滥成灾,安抚赈济,才刚刚达到太平。如今星象发生变异,灾祸的征兆明显,反省自身,心中焦虑如同患病。天威震动,警戒在于朕自身,洗心革面,应当从朕开始。所以避开正殿撤去膳食,早晚警惕戒惧,永远考虑到四海之内,诉讼烦冤,徭役频繁冗杂,以及鳏寡孤独、死亡贫苦的人,非常令人伤痛。转运使、提点刑狱,分派巡视省察并怜悯体恤,利害重大的事情,全部上报,希望仁爱的恩泽遍及每家每户,以符合朕敬畏上天的心意。”辛巳日,彗星早晨出现在昴宿,像太白金星,长一丈五尺。壬午日,彗星出现在毕宿,像月亮。夏季四月甲申日初一,观文殿学士、户部侍郎孙沔从环庆改任鄜延主帅,还未到达,死在路上,追赠兵部尚书,谥号威敏。孙沔在官任上以才力闻名,刚强正直很少畏惧,但喜欢宴饮游乐和女色,所以中间曾因罪被废黜。丙戌日,礼院上言:濮安懿王建庙应当举行祭告,但宗朴丧服未除,请求暂由本宫各位弟弟代理事务,祝文让教授撰写。起初,命令翰林学士冯京撰写祝文,冯京说本院没有体式,请求下交礼院商议。礼院商议称:皇帝某谨派遣官员恭敬地告祭于父亲濮安懿王。后来因为先前的诏书让濮王子孙奉祀,于是更改了这个议定。皇帝曾经拿称父的议论质问天章阁待制兼侍读王猎,王猎认为不可以。皇帝说:“王猎你与朕一向交好,也持这种说法吗?”王猎回答说:“臣蒙受王爷恩惠深厚,所以不敢用不合礼制的名称加给王爷,以此来报答。”于是,任命宻州观察使宗旦同知大宗正司事务。宗旦为亲生母亲守丧,以孝顺闻名。起初请求另选地点安葬,按时祭奠,后来成为定法。己丑日,赐给工部侍郎致仕皇甫泌绢帛一百匹。皇甫泌进献所著《周易精义》等书,皇上说:“皇甫泌年老不废学业,贫穷而坚守节操,

可尚也,故有是赐。”赐真定府僧懐丙紫衣。初,河中府浮梁用鐡牛八维之一,牛且数万斤。后水暴涨,絶梁,牛没于河,募能出之者。懐丙以二大舟实土夹牛维之,用大木为权衡状,钩牛徐去其土,舟浮,牛出。转运使张焘以闻,而有是赐。以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陆诜为兵部郎中、鄜延路都搃管经畧安抚使兼知延州。赠皇后弟内殿崇班髙士林徳州刺史。士林将家子,独喜学。上尝以“谨守法律”四字诲之,曰:“能如此则为良吏矣。”每欲进擢,后屡辞。既卒,始追赠焉【明年又赠节度使】乙未,颍王府翊善、同修起居注邵亢以知制诰知谏院兼判司农寺。于是上谓颍王曰:“翊善端直朴厚,已辍为諌官矣。”王顿首谢。以金部员外郎、天章阁侍讲傅卞为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卞议濮王典礼与执政意合,故骤进。以度支郎中王稷臣直集贤院,充颍王府翊善,令于皇子两位供职。辛丑,命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司马光编歴代君臣。

译值得推崇,所以才有这项赏赐。”赏赐真定府僧人怀丙紫衣。起初,河中府的浮桥用八头铁牛来固定,每头铁牛重达数万斤。后来河水暴涨,冲断了浮桥,铁牛沉入河中,招募能捞出铁牛的人。怀丙用两只大船装满泥土,将铁牛夹在中间系住,用大木做成秤杆的样子,钩住铁牛,慢慢去掉船中的泥土,船身浮起,铁牛也就被拉出了水面。转运使张焘将此事上报朝廷,因此有了这项赏赐。任命工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陆诜担任兵部郎中、鄜延路都总管经略安抚使,兼任延州知州。追赠皇后弟弟、内殿崇班高士林为德州刺史。高士林是将门子弟,唯独喜好学习。皇上曾经用“谨守法律”四个字教导他,说:“能做到这样就是好官吏了。”每次想要提拔他,皇后屡次推辞。高士林去世后,才追赠官职【第二年又追赠为节度使】。乙未日,任命颍王府翊善、同修起居注邵亢为知制诰、知谏院,兼判司农寺。于是皇上对颍王说:“翊善为人端正刚直、朴实敦厚,已经调任为谏官了。”颍王叩头谢恩。任命金部员外郎、天章阁侍讲傅卅为起居舍人、同知谏院。傅卞关于濮王礼仪的议论与执政大臣的意见相合,所以迅速晋升。任命度支郎中王稷臣为直集贤院,充任颍王府翊善,命令他在皇子两位府邸供职。辛丑日,命令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司马光编纂历代君臣的事迹。

事迹于是光奏曰:「臣自少以来,畧涉羣史。窃见纪传之体,文字繁多,虽以衡门专学之士,往往读之不能周浃。况于帝王,日有万几,必欲徧知前世得失,诚为未易。窃不自揆,常欲上自战国,下至五代,正史之外,旁采他书,凡闗国家之盛衰,系生民之休戚,善可为法,恶可为戒,帝王所宜知者,畧依左氏春秋传体,为编年一书,名曰《通志》。其余浮冗之文,悉删去不载,庶几聴覧不劳,而闻见甚博。私家区区,力不能办,徒有其志而无所成。顷臣曾以战国时八卷上进,幸防赐覧。今所奉诏防,未审令臣续成此书,或别有编集?若续此书,乞亦以《通志》为名。其书上下贯串千余载,固非愚臣所能独修。伏见翁源县令、广南西路经畧安抚司勾当公事刘恕,将作监主簿赵君锡,皆以史学为众所推,欲望特差二人与臣同修,庶几使得早成书,不至疏畧。」从之,而令接所进八卷编集,俟书成取防赐名。其后君锡以父丧不赴命,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刘攽代之。恕,均州人;君锡,良规之子;攽,敞弟也。司空致仕郑国公宋庠卒,帝方以灾异避正殿,有司误奏母临丧,乃为挽辞二篇赐之,赠太尉兼侍中,諡元宪。帝为篆其墓碑曰「忠规徳范之碑」。庠自应举时,即与弟祁以文学名擅天下,俭约不好声色,读书至老不倦,尤畏法。在▯州,使工甓堂涂取巵酒与之,后知误取公使,立偿之,而取予者皆被罚。其为相,雅练故事,自初执政,遇事辄分别是非可否,用是斥退。及再登用,遂浮沉自安然。天资忠厚,尝曰:「逆诈恃明,残人矜才,吾终身弗为也。」沈邈尝为京东转运使,数以事侵庠,及庠在洛阳,邈子为府属,所恶欲痛治之以法,庠独不肯曰:「是安足罪也?」人以此益称其长者。戊申,以河东转运使呉充为盐鐡副使,上雅知充,前此数问充所在,防充入觐,上谕以教授时事。嘉劳之居河东,才半嵗,即召入枢宻副使。礼部侍郎胡宿屡乞致仕,庚戌罢为吏部侍郎,观文殿学士,知杭州。以殿前都虞▯容州观察使郭逵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宻院事。同签书枢宻院事自逵始,于是知制诰邵必当制草词以进,言逵武力之士,不可置庙堂,望留诰勅与执政熟议,弗聴。逵既入西府,众多不服,或以咎韩琦。琦曰:“吾非不知逵望轻也,故事西府当用一武臣,上欲命李端愿,吾知端愿倾邪,故以逵当之【李焘曰:或云上本意欲用张方平,韩琦知方平不附已,猥曰西府乆不用武臣,宜稍复故事,上督其人无以应,乃遽用逵】知谏院邵亢,御史呉申,吕景交章论祖宗朝枢府参用武臣,如曹彬父子、马知节、王徳用、狄青,勲劳为天下所称,则可。逵黠佞小才,岂堪大用,不报。司天监奏彗星浸防,羣臣诣閤门拜表,乞御正殿复。

常膳不许,自是三表乃许之。五月乙丑,诏河北战兵三十万,陜西战兵四十五万,并义勇令本路都总管常加训练,毋得占役。时边臣或奏请增兵,朝廷以为兵数不少,故降是诏。是日彗行至张而没,彗之未没也,言者多以为忧,或告韩琦,琦曰:“借使复有一星出,欲何为乎【此据日记】戊辰,上谓宰臣曰:“朕日与公等相见,每欲从容讲论治道,但患进呈文字颇繁多,不暇。今中书常务有可付有司者,悉以付之,自是中书细务止进熟状,及事有定制者归有司,中书降勅而已。”庚午,诏中书、枢宻自今朔望会于南防。吏部流内铨进编修铨曹格勅十四卷,诏行之。右武衞大将军、果州刺史叔褒领文州团练使,初制宗室入学十五以上通两经者,大宗正以闻,命官试论及大义中者,度髙下赐出身或迁官。至是叔褒试所学中格,故有是命。叔褒徳恭曾孙也。丁丑,以屯田员外郎王克臣子孝庄为右屯衞将军、驸马都尉,赐名师约以尚徳宁公主,故也。初上数称唐公主多下嫁名人,及选得师约,其父子皆业进士,令至宰相第试以诗,并其所业赋一编进御,召见清居殿,又谕以毋废学,后又出经籍及纸笔砚墨赐之。六月乙酉,以驾部郎中、

译事迹于是光上奏说:“臣自幼年以来,略微涉猎各类史书。私下看到纪传体的史书,文字繁多,即使是闭门专攻的学者,往往读起来也不能周全透彻。何况帝王,每天要处理成千上万件政务,如果想要全面了解前代的得失,确实不容易。臣不自量力,常常想要从战国开始,到五代结束,在正史之外,旁征博引其他书籍,凡是关系到国家兴衰、百姓祸福,善行可以作为榜样,恶行可以作为警戒,帝王应当知道的内容,大致依照《左氏春秋传》的体例,编写一部编年体史书,命名为《通志》。其余浮泛冗杂的文字,全部删去不载,希望这样听取阅览不劳累,而见闻非常广博。私家力量微薄,能力不能胜任,空有志愿而没有成就。近来臣曾将战国时期的八卷进呈,有幸蒙受陛下赐览。现在奉到的诏令,不知是命令臣继续完成这本书,还是另有编集?如果继续编写此书,请求也命名为《通志》。这本书上下贯通一千多年,固然不是愚臣所能独自修撰的。臣看到翁源县令、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勾当公事刘恕,将作监主薄赵君锡,都因史学被众人推崇,希望特别派遣这两人与臣一同修撰,希望因此能够早日成书,不至于疏漏简略。”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并命令接续所进呈的八卷进行编集,等到书成再取旨赐名。后来赵君锡因父亲去世没有赴任,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刘摭代替了他。刘恕是均州人;赵君锡是赵良规的儿子;刘摭是刘敞的弟弟。司空致仕郑国公宋庠去世,皇帝正因为灾异避居偏殿,有关部门误奏说是母亲临丧,于是写了挽辞两篇赐给他,追赠太尉兼侍中,谥号元宪。皇帝为他篆写墓碑曰“忠规德范之碑”。宋庠从参加科举考试时,就与弟弟宋祁以文学名震天下,生活俭朴不喜好声色,读书到老不知疲倦,尤其敬畏法律。在〇州任职时,派工匠用砖砌堂屋,取了一杯酒给他,后来知道误取了公家的酒,立即偿还,而取酒和给酒的人都受到了处罚。他担任宰相时,熟悉旧例,自从最初执政,遇到事情就分别是非可否,因此被斥退。等到再次被任用,就随波逐流自安罢了。他天性忠厚,曾说:“猜忌欺诈而自恃明智,残害他人而夸耀才能,我终身不做。”沈邈曾担任京东转运使,多次在事情上侵扰宋庠,等到宋庠在洛阳时,沈邈的儿子担任府属,宋庠厌恶他想要依法严惩,宋庠独自不肯,说:“这哪里值得定罪呢?”人们因此更加称赞他是长者。戊申日,任命河东转运使吴充为盐铁副使,皇帝一向了解吴充,此前多次询问吴充在哪里,恰逢吴充入朝觐见,皇帝告诉他教授时务。嘉奖慰劳他,他在河东任职,才半年,就被召入枢密院任副使。礼部侍郎胡宿多次请求退休,庚戌日罢免他的职务,改任吏部侍郎、观文殿学士,知杭州。任命殿前都虞候、容州观察使郭逵为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密院事。同签书枢密院事从郭逵开始,于是知制诰邵必起草诏书进呈,说郭逵是武夫,不能安置在朝廷,希望留下诏书与执政大臣仔细商议,皇帝没有听从。郭逵进入枢密院后,众人多不服,有人因此归咎于韩琦。韩琦说:“我不是不知道郭逵声望轻,按旧例西府应当用一名武臣,皇帝想任命李端愿,我知道李端愿奸邪,所以用郭逵来担任【李焘说:有人说皇帝本意想用张方平,韩琦知道张方平不依附自己,随意说西府很久不用武臣,应当稍微恢复旧例,皇帝催促人选没有回应,于是匆忙任用郭逵】知谏院邵亢,御史吴申、吕景接连上奏章议论祖宗朝枢密院参用武臣,像曹彬父子、马知节、王德用、狄青,功勋劳绩被天下称颂,那可以。郭逵狡诈奸佞小才,岂能担当大任,皇帝没有回复。司天监奏报彗星逐渐隐没,群臣到阁门拜表,请求皇帝回到正殿恢复常膳,皇帝不允许,从此三次上表才允许。五月乙丑日,诏令河北战兵三十万,陕西战兵四十五万,连同义勇令本路都总管经常加以训练,不得占用役使。当时边臣有的奏请增兵,朝廷认为兵数不少,所以下达此诏。这天彗星运行到张宿而隐没,彗星没有隐没时,言官多以此为忧,有人告诉韩琦,韩琦说:“假使再有一颗星出现,想做什么呢【此据日记】戊辰日,皇帝对宰相说:“朕每天与你们相见,常常想要从容讲论治国之道,只是担心进呈的文字颇为繁多,没有空闲。现在中书常务有可以交付有关部门的,全部交付他们,从此中书细务只进呈熟状,以及事情有定制者归有关部门,中书只下达敕令即可。”庚午日,诏令中书、枢密院从今以后每月初一、十五在南衙会合。吏部流内铨进呈编修铨曹格敕十四卷,诏令施行。右武卫大将军、果州刺史赵叔褒领文州团练使,起初规定宗室入学十五岁以上通晓两经者,大宗正上报,任命官员试论及大义中者,根据高低赐予出身或升官。到这时赵叔褒试所学中格,所以有此任命。赵叔褒是赵德恭的曾孙。丁丑日,任命屯田员外郎王克臣的儿子王孝庄为右屯卫将军、驸马都尉,赐名王师约,因为要尚德宁公主,所以如此。起初皇帝多次称赞唐朝公主多下嫁名人,等到选得王师约,他父子都从事进士业,令到宰相府试以诗,连同他的赋作一编进呈皇帝,召见在清居殿,又告诫他不要废弃学业,后来又拿出经籍及纸笔砚墨赐给他。六月乙酉日,任命驾部郎中、

知磁州李田监淄州盐酒税务,嘉祐六年始置考课法,至是考课院言田再考在劣等,故有是命,坐考劣降等自田始。己亥,免陆诜正衙,令入见,上劳问之曰:“卿岭外处画无不当者,鄜延最当要道,故选用卿,今将何先?”诜曰:“边事难以遥度,抑未审陛下意在安静,或欲示威也。”上曰:“大抵边陲宜以安静为务,昨王素为朕言,朝廷与帅臣常欲无事,自余将校无不生事要功者,卿谓此言如何?”诜曰:“素言是也,陛下能责任将帅,令疆埸无事,即天下幸甚。”上称善。辛卯,以太常博士刘庠为监察御史。里行庠私议濮王事,与执政意合,故命以言职。赠故霸州文安县主簿太常礼院编纂礼书苏洵光禄寺丞,所修书方奏未报,而洵卒,赐其家银绢各百两疋。其子殿中丞直史馆轼辞所赐,求赠官,既从之,又特勅有司具舟载其丧归蜀。嘉祐初,王安石名始盛,党友倾一时,欧阳修亦善之,劝洵与安石游,而安石亦愿交于洵。洵曰:“吾知其人矣。”安石母死,士大夫皆吊,洵独不往,作辨奸一篇。洵既没三年,而安石用事,其言乃信。张方平尝论洵曰:“定天下之臧否,一人而已。”己酉,御崇政殿疎决在京系囚。壬子,改清政殿曰钦明,召直集贤院王广渊书洪范于屏,谓广渊曰:“先帝临御四十年,天下承平,得以无为。朕方属多事,岂敢言自逸?故改此殿名。”因访广渊先儒论洪范得失,广渊对以张景所得最深,遂进景论七篇。明日复召对延和殿,谓广渊曰:“景所説过先儒逺矣,以三徳为驭臣之柄,尤为善论。朕遇臣下,常务谦柔,聴纳之间,则自以刚防。此屏置之坐右,非特开元无逸图也。”秋七月甲寅,以屯田员外郎呉申为殿中侍御史。初,刘庠举申自代,上曰:“朕固知申。”遂擢用焉。庠申门人也,自傅卞议濮王事称防,庠及申私论与卞协,故相继并居言职。乙丑,以奉国留后虢国公宗谔为保静节度使。于是濮王子孙及鲁王孙各迁官一等,迁者凡二十人。上之为皇子,辞疾不肯入宫,诏本位长属敦促,宗谔最长于时,劝行。及上即位,宗谔上十余章论功,上不得已,特迁奉国留后。中书召知制诰韩维,命辞再三属之曰:“语勿太深也。”宗谔在藩素嫉上,宗谔有庖夫善羊脍,上使人为脍两盘,宗谔见问之,对曰:“十三使之脍也。”宗谔怒,毁器覆肉,笞其庖夫。宗谔性隂狡,所恶婢妾往往鸩杀之。八月己亥,以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吕公着知蔡州,公着尝言:濮安懿王不当称亲及颁讳于天下,又请追还吕诲等,皆不从,即称疾求补外官。上曰:“学士,朕所重,岂得轻去朝廷。”公着家居者百余日,上遣内侍杨安道即家敦谕,且戒安道曰:“公着劲直,宜徐徐开晓语,勿太迫也。”又数令公着兄公弼劝之。公着起就职,才数月,复上章请出,故有是命。九月壬子朔日有食之。癸丑,以知制诰、史馆修撰蔡抗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上谓抗曰:“第行,且召卿矣。郡兵番戍,室家留营多不谨,夫归辄首原。”抗下令悉按以法,戍兵感之。乙夘,命知制诰宋敏求题濮安懿王及三夫人庙主于园。丙辰,幸天章宝文阁,命两府观翰林学士王珪所书仁宗御书诗石刻。初,仁宗立,上为皇子,珪请对而后草诏。后有间珪者,是日上御蘂珠殿,召珪设紫花墩,赐坐劳问乆之,诏中书授珪兼端明殿学士,且谕曰:“执政员阙,即命卿矣。”翌日,又赐盘龙金盆一,珪惶恐以谢。上谓曰:“朕知卿忠纯有守,曩者有谗语,朕今释然无疑,故有此赐。”珪顿首曰:“非陛下保全臣,何以至此。”癸亥,诏待制已上,自迁官后六嵗无过则复迁之,有过亦展年至谏议大夫止;京朝官四嵗磨勘至前行郎中止,少卿监仍以七十员为定员,有阙即检勘前行郎中迁及四嵗以上校月日之乆者次补之,少卿监以上迁官聴防,如别有劳绩或因要重任使特防推恩者,即不在此例。乙丑,以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马黙守本官,通判懐州。初,黙弹奏济州防御使李珣

译知磁州李田监淄州盐酒税务。嘉祐六年开始设立考课法,到这时考课院上言李田两次考核都在劣等,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因考核劣等而降级从李田开始。己亥日,免除陆诜在正衙的职务,让他入宫觐见,皇上慰劳询问他说:“你在岭外筹划处理没有不恰当的,鄜延是最关键的要道,所以选用你,现在打算先做什么?”陆诜说:“边事难以在远处揣度,况且也不清楚陛下意在安静,还是想显示威势。”皇上说:“大抵边疆应以安静为要务,昨天王素对我说,朝廷与主帅常常希望无事,其余将校没有不生事求功的,你认为这话怎么样?”陆诜说:“王素说得对,陛下能信任将帅,让边境无事,就是天下的大幸。”皇上称赞说好。辛卯日,以太常博士刘庠为监察御史。刘庠私下议论濮王之事,与执政的意见相合,所以任命他担任言官。追赠已故霸州文安县主簿、太常礼院编纂礼书的苏洵为光禄寺丞,他所修的书刚上奏尚未批复,而苏洵去世,赐给他家银绢各一百两匹。他的儿子殿中丞直史馆苏轼推辞所赐,请求追赠官职,朝廷听从了,又特别敕令有关部门准备船只载送他的灵柩回蜀地。嘉祐初年,王安石名声开始显盛,党羽朋友压倒一时,欧阳修也对他很好,劝苏洵与王安石交往,而王安石也愿意与苏洵结交。苏洵说:“我了解这个人了。”王安石母亲去世,士大夫都去吊唁,只有苏洵不去,写了《辨奸论》。苏洵死后三年,王安石当权,他的话才被证实。张方平曾经评论苏洵说:“评定天下的善恶,只有他一个人罢了。”己酉日,皇上在崇政殿疏决在京囚犯。壬子日,改清政殿为钦明殿,召直集贤院王广渊在屏风上书写《洪范》,对王广渊说:“先帝在位四十年,天下太平,得以无为而治。我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怎敢说自己安逸?所以改了这个殿名。”于是询问王广渊前代儒者关于《洪范》得失的议论,王广渊回答说张景所得最深,于是进献张景的七篇议论。第二天又召见王广渊在延和殿对答,对王广渊说:“张景的议论超过前代儒者远矣,以三德为驾驭臣下的权柄,尤为善论。我对待臣下,常常务求谦柔,在听取采纳意见时,则自持刚正。这屏风放在座位右边,不只是开元无逸图。”秋七月甲寅日,以屯田员外郎吴申为殿中侍御史。起初,刘庠举荐吴申代替自己,皇上说:“我本来就知道吴申。”于是提拔任用他。刘庠、吴申是傅卞的门人,自从傅卞议论濮王之事称颂,刘庠及吴申私下议论与傅卞相合,所以相继都担任言官。乙丑日,以奉国留后虢国公赵宗谔为保静节度使。这时濮王的子孙及鲁王的孙子各升官一等,升官的共二十人。皇上做皇子时,称病不肯入宫,诏令本位长属敦促,赵宗谔当时最长,劝他前往。等到皇上即位,赵宗谔上奏十余章论功,皇上不得已,特别提拔他为奉国留后。中书召见知制诰韩维,命令他起草诏书,再三嘱咐说:“言语不要太深。”赵宗谔在藩镇时一向嫉妒皇上,赵宗谔有个厨师擅长做羊肉片,皇上让人做两盘羊肉片,赵宗谔看见问是谁做的,回答说:“是十三使的羊肉片。”赵宗谔大怒,毁坏器皿翻倒肉,鞭打那个厨师。赵宗谔性格阴险狡诈,所厌恶的婢妾往往被毒死。八月己亥日,以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吕公著知蔡州,吕公著曾经说:濮安懿王不应当称亲及颁布名讳于天下,又请求召回吕诲等人,都不听从,就称病请求补任外官。皇上说:“学士,是我所看重的,怎能轻易离开朝廷。”吕公著在家百余日,皇上派内侍杨安道到他家敦劝晓谕,并且告诫杨安道说:“吕公著刚劲正直,应当慢慢开导晓谕,不要太逼迫。”又多次让吕公著的哥哥吕公弼劝他。吕公著起来就职,才几个月,又上奏章请求外任,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九月壬子日初一,发生日食。癸丑日,以知制诰、史馆修撰蔡抗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皇上对蔡抗说:“只管去,且会召你回来。郡兵轮戍,家属留在营中多不谨慎,丈夫回来就自首原罪。”蔡抗下令全部依法查办,戍兵感激他。乙卯日,命知制诰宋敏求题写濮安懿王及三位夫人的庙主于园。丙辰日,幸临天章宝文阁,命两府观看翰林学士王珪所书仁宗御书诗的石刻。起初,仁宗立,皇上为皇子,王珪请求对答而后起草诏书。后来有人离间王珪,这天皇上御临蕊珠殿,召王珪设紫花墩,赐坐慰劳询问很久,诏令中书授予王珪兼端明殿学士,并且晓谕说:“执政官缺,就任命你。”第二天,又赐盘龙金盆一个,王珪惶恐谢恩。皇上对他说:“我知道你忠诚纯正有操守,从前有谗言,我现在释然无疑,所以有此赏赐。”王珪叩头说:“不是陛下保全臣,怎能到这一步。”癸亥日,诏令待制以上,自升官后六年无过错就再升官,有过错也展期至谏议大夫为止;京朝官四年磨勘至前行郎中为止,少卿监仍以七十人为定员,有缺额就检勘前行郎中升官及四年以上按校月日之久者依次补任,少卿监以上升官听候诏令,如有别的劳绩或因重要重任特旨推恩的,就不在此例。乙丑日,以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马默守本官,通判怀州。起初,马默弹奏济州防御使李珣

犯销金并匠人送开封府,官吏不能正其罪;又言宗恵女使当如法録问,且请自今外人罪连宗室大辟皆录问然后防;又言国子监直讲刘攽轻薄无行,多结交富赀举人,不可为开封试官;又言赵及所壊仓米十八万石当治米所以湿恶,并劾提防仓塲李希逸以不觉察,而及等实由希逸举。发黙除御史时,攽有戏言,黙用此怒,故妄弹奏。攽黙又屡言濮王不宜称亲,上以为疎缪,故绌之。御史刘庠奏乞留黙,弗聴。皇城司尝捕销金衣,送开封府推官窦卞,上殿请其狱,会有以内庭为言者,上疑之。卞曰:“真宗禁销金,自掖庭始,今不正以法,无以示天下,且非祖宗立法意。”上曰:“然。”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正谓此耳。诏如卞请。庚辰,知谏院傅卞言:“风闻贵戚奏荐恩泽,未经减定,或托以亲戚,滥及髙赀商贩之徒。”诏自今妃嫔公主以下,非有服亲,若有服亲之夫,无得奏荐。是月,夏国主谅祚举兵冦大顺城,入冦柔远寨,烧屈乞等三村栅,段木岭。初,环庆经畧安抚使蔡挺知谅祚将入冦,即遣诸将分屯要害。以大顺城坚,虽被攻不可破,不益兵。柔远城恶,命副都总管张玉将重兵守之。敕近边熟户入保清野,戒诸寨无得逆战。谅祚将步骑数万攻围大顺三日,蕃官赵明与官兵合击之。谅祚银甲氊帽以督战,挺先选强弩八列于壕外,注矢下射,重甲洞贯。谅祚中流矢遁去,复冦柔远。张玉募胆勇三千人,夜出扰贼营,贼遂惊溃。上遣中使赐挺手诏慰劳。谅祚退屯金汤,声言益发步骑,且出嫚辞,须已得嵗赐,复攻围大顺城。鄜延经畧安抚使陆诜言:“朝廷积习姑息,故贼敢狂悖,不稍加诘责,则国威不立即止。”其嵗赐银帛牒宥州问故。上喜曰:“固知此人可倚也。”诏诜得宥州报具闻,而谅祚果大沮,盘桓寨下取粮而反,卒不敢入冦。又嵗俭贫,愿得赐物,乃报言边吏擅兴兵,行且诛之矣。冬十月壬午朔,以仙游县君任氏坟域为园,从礼院所奏也。癸未,遣西京左藏库副使何次公赍诏赐夏国主谅祚,问所以入冦之故,仍止其嵗赐银帛。陆诜言:“彼颇顺矣,不若且赐时服,因以诏问之,彼必感惧。”今特遣次公,彼多奸诈,或疑朝廷畏已则未遽服也不从。甲申,以户部判官直集贤院王广渊直龙图阁兼侍读,集贤殿修撰周孟阳兼侍讲。帝不豫,广渊忧思,▯食寝。帝自为诏以慰安之曰:“朕疾少间矣。”丁酉,诏两日一御迩英讲读。时上已不豫,然近臣尚未知也。于是皇子颍王等引仁宗故事以请,从之。丁亥,诏曰:“先帝以士乆不贡,则怠于学;而豪▯者不时举,故下间嵗之令,冀以得人。而自更法以来,其▯浸长。何者?里选之牒仍故,而郡国之取减半;计偕之籍屡上,而道途之劳良苦。朕甚闵焉。其令礼部三嵗一贡举天下解额,于未行间嵗之法已前,率四分取三分。礼部奏名进士以三百人为额,明经诸科不得过进士之数【本志云:自是恩典不增,而贡举乃缓,士得休息,官以不烦矣。今削去】以同签书枢宻院郭逵为陜西四路沿边宣抚使兼权判渭州,逵恳辞签书。上曰:“初欲授卿宣徽使,虑外人以为罢政,第领枢职往,以重使权。”甲午,诏宰臣参知政事举才行士可试馆职者各五人。先是上谓中书曰:“水潦为灾,言事者多云不进贤,何也?”欧阳修曰:“近年进贤之路太狭,诚当今所患。臣每与韩琦等论议未合。”上曰:“何谓进贤路狭?”中书常所进拟者其人皆如何?修曰:“自富弼、韩琦当国以来,十数年间,外自监司,内则省府,此类选擢甚精,时亦得人,然皆是钱谷刑名强干之吏,此所谓用才。臣言进贤路狭,乃馆职也。”上曰:“如何?”修曰:“朝廷用人之法,自两制选居两府,自三馆选居两制,然则三馆者,辅相养材之地也。往时入三馆有三路,今塞其二矣,此臣所谓太狭也。”上曰:“何谓三路?”修曰:“进士髙科一路也,大臣荐举一路也,因差遣例除一路也。往时进士五人以上及第者皆得试馆

译触犯销金禁令的人以及工匠被送往开封府,官吏无法公正地定罪;又上言宗室女使应当依法录问,并且请求从今以后,外人犯罪牵连宗室判处死刑的,都先录问然后再行防范;又上言国子监直讲刘攽轻浮薄行,多结交富有的举人,不可以担任开封府的试官;又上言赵及所损坏的仓米十八万石应当追究米为何潮湿变坏的原因,并弹劾提防仓场的李希逸因没有觉察,而赵及等人实际上是由李希逸举荐的。范讽被罢免御史时,刘攽有戏言,范讽因此发怒,所以胡乱弹劾。刘攽又多次上言濮王不应当称亲,皇上认为他疏远荒谬,所以贬斥了他。御史刘庠上奏请求留任范讽,皇上没有听从。皇城司曾经捕捉穿销金衣服的人,送往开封府推官窦卞,窦卞上殿请求审理此案,恰逢有人以内庭为由进言,皇上对此产生怀疑。窦卞说:“真宗禁止销金,是从后宫开始的,现在不依法正罪,无法向天下示众,况且这不符合祖宗立法的本意。”皇上说:“对。”《诗经》说周文王在妻妾中施行刑罚,推广到兄弟,用来治理家国,说的正是这个意思。下诏按照窦卞的请求办理。庚辰日,知谏院傅卞上言:“听说贵戚奏荐恩泽,没有经过减定,有的借亲戚之名,滥及富有资财的商贩之徒。”下诏从今以后,妃嫔公主以下,如果不是有服制的亲属,或者是有服制亲属的丈夫,不得奏荐。这个月,夏国主谅祚发兵侵犯大顺城,入侵柔远寨,烧毁屈乞等三个村寨的栅栏,以及段木岭。起初,环庆经略安抚使蔡挺知道谅祚将要入侵,就派遣各位将领分别驻守要害之地。因为大顺城坚固,即使被攻击也不会被攻破,所以没有增派兵力。柔远城地势险恶,命令副都总管张玉率领重兵守卫。命令靠近边境的熟户进入堡垒实行坚壁清野,告诫各寨不得迎战。谅祚率领数万步兵骑兵围攻大顺城三天,蕃官赵明与官兵合力攻击。谅祚身穿银甲头戴毡帽来督战,蔡挺预先挑选八排强弩列在壕沟外,瞄准向下射击,重甲被射穿。谅祚中流箭逃跑,又侵犯柔远。张玉招募三千胆勇之士,夜间出营骚扰贼军营地,贼军于是惊溃。皇上派遣中使赐予蔡挺手诏慰劳。谅祚退守金汤,扬言要增派步兵骑兵,并且说出傲慢的言辞,声称等到得到岁赐后,再攻打大顺城。鄜延经略安抚使陆诜上言:“朝廷积习姑息,所以贼人敢狂妄悖逆,如果不稍加责问,那么国威不能立即确立。”这一年岁赐银帛的牒文发给宥州询问缘故。皇上高兴地说:“本来就知道这个人可以倚靠。”下诏陆诜得到宥州回复后详细上报,而谅祚果然大为沮丧,在寨下盘桓取粮后返回,最终不敢入侵。又因为当年歉收贫困,希望得到赐物,于是回复说边吏擅自兴兵,将要诛杀他们。冬十月壬午日初一,将仙游县君任氏的坟地改为园,是听从礼院所奏的缘故。癸未日,派遣西京左藏库副使何次公携带诏书赐予夏国主谅祚,询问入侵的缘故,仍然停止他的岁赐银帛。陆诜上言:“他们稍微顺从了,不如暂且赐予时服,借机下诏询问,他们必定感激恐惧。”现在特意派遣何次公,他们多奸诈,如果怀疑朝廷畏惧自己就不会立刻臣服,皇上没有听从。甲申日,任命户部判官直集贤院王广渊为直龙图阁兼侍读,集贤殿修撰兼侍讲周孟阳。皇上身体不适,王广渊忧虑思念,废寝忘食。皇上亲自写诏书来慰安他说:“我的病稍微好转了。”丁酉日,下诏每两天一次在迩英阁讲读。当时皇上已经身体不适,但是近臣还不知道。于是皇子颍王等人援引仁宗旧例请求,皇上听从了。丁亥日,下诏说:“先帝认为士人长久不贡举,就会懈怠于学习;而豪强之人不时举荐,所以颁布隔年贡举的命令,希望以此来得到人才。而从更改法令以来,弊端逐渐滋长。为什么呢?里选的名册仍然沿袭旧制,而郡国的录取名额减半;计偕的名册屡次上报,而路途的劳苦确实艰难。我很怜悯他们。命令礼部三年一次贡举天下解额,在未实行隔年之法以前,按照四分之三的比例录取。礼部奏名的进士以三百人为定额,明经诸科不得超过进士的人数【本志说:从此恩典不再增加,而贡举于是减缓,士人得以休息,官府因此不烦扰了。现在删去】任命同签书枢密院事郭逵为陕西四路沿边宣抚使兼权判渭州事,郭逵恳切推辞签书之职。皇上说:“起初想授予你宣徽使,担心外人认为是罢免政事,只是领枢密职前往,以加重使权。”甲午日,下诏宰臣参知政事举荐才德品行之士可以试馆职的各五人。在此之前皇上对中枢说:“水灾为患,进言的人多说没有进用贤才,为什么呢?”欧阳修说:“近年进用贤才的道路太狭窄,确实是当今的忧患。我每次与韩琦等人议论都不合。”皇上说:“什么叫进贤路狭?”中枢平常所进拟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人?欧阳修说:“自从富弼、韩琦当政以来,十数年间,外自监司,内在省府,这类选拔擢升非常精当,当时也得到人才,然而都是钱谷刑名强干的官吏,这就是所谓的用才。我说进贤路狭,是指馆职。”皇上说:“怎么说?”欧阳修说:“朝廷用人的方法,从两制选拔居两府,从三馆选拔居两制,那么三馆是培养辅相人才的地方。过去进入三馆有三条路,现在堵塞了两条,这就是我所说的太狭窄。”皇上说:“什么叫三条路?”欧阳修说:“进士高科一条路,大臣荐举一条路,因差遣例除一条路。过去进士五人以上及第者都可以试馆

职,第一人及第不下十年,有至辅相者。今第一人及第两任,凡十年方得试馆职而第。二人以下,无复得试,是髙科一路塞矣。往时大臣荐举,随即召试,今止令上簿,▯馆阁阙人乃试。而馆阁人初无员数,无有阙时,则上簿者永无试期,是荐举一路又塞矣。唯有因差遣例除者,半是年劳老病之人,此臣之所谓进贤路太狭也。新格置编校官八人,皆用选人,歴七年乃自校勘除校理,此外未尝有所擢用。臣谓此八员者宜仍旧,他员或阙,即令中书择人进拟,庶无遗贤。上嘉纳之,故有是诏。因谓辅臣曰:「馆阁养才之地,比欲选数人出使,无可者,公等其各为朕捜▯,虽执政亲戚世家勿避,朕当亲阅可否。」于是韩琦、曾公亮、欧阳修、赵槩等所举蔡延庆、夏倚【已见嘉祐二年】王汾、叶均、刘攽、章惇、胡宗愈、王存、李常、张公裕、王介、苏棁、安焘、蒲宗孟、陈侗、陈睦、李清臣、朱初平、黄履、刘挚凡二十人,上皆令召试。琦等以人多难之,上曰:「既委公等举之,茍贤,岂患多也?」乃令先召擢提防陜西刑狱、度支员外郎蔡延庆等十人,余须后试。延庆,齐子也。丙午,羣臣以来嵗元防,表上尊号曰「体干应厯文武圣孝皇帝」,诏不许。五表乃许之。十一月甲寅,以庆州蕃官都巡检使赵明领顺州刺史,以击夏人于大顺城有功也。于是将士及蕃官有功者,随轻重赏之。戊午,帝不豫。己巳,归徐国公主于王氏,皇后及皇子颍王、东阳郡王送至第,诏皇后翼日乃归。司马光奏:「臣伏见陛下践阼以来,太阳侵色,中有黒子,大风昼晦,冬温无氷,连年大水漂没庐田,以至今嵗灾异尤甚,彗星彰见,光炎隆炽,朝东暮西,连月乃灭,飞蝗害稼,日有食之。加之陜西、河东夏秋乏雨,禾既不収,麦仍未种,妇子凄惶,流离充道,西戎内侮,边鄙未安。当此之际,羣臣宜劝导陛下以祗畏天命,勤恤民隠,克己谦约,博求至言,以消复变咎,延致善祥。而朝廷晏然,曾不为意,或以为自有常数,非闗人事。或以为景星嘉瑞,更当有福。今者又有佞臣建议,请上尊号。其为欺蔽上天,诬罔海内,孰甚于此!使上帝▯神怫郁不怿。自拜表以来,陛下婴此疾疹,乆而未愈。此皆羣臣谄防之罪。陛下岂得不省悟而深思哉!臣不胜区区,忘生触死,伏望陛下自以圣意,止羣臣所上章表,却尊号而弗受。更下诏书,深自咎责,咨谋四方,广开言路,求所以事天养民,转灾为福之道。俟圣体康复,政化流通,天时丰穰,人心悦豫,然后推崇徽号,何晚之有!臣荷国大恩,承乏侍从,诚见近日羣臣皆以言为讳。入则拜手稽首,请加鸿名;出则错立族谈,腹非窃笑,终无一人为陛下正言其不可者。臣窃痛之,是敢妄进狂瞽,唯圣明采察不从。初夏,人冦大顺上,问两府防将安出。宰相韩琦请留止嵗赐,遣使赍诏往问枢宻使文彦博等。曰:“如此则边衅大矣。”因引宝元康定之丧师,以动上意。琦曰:“兵家须料彼此,今日御戎之备大过昔时,且谅祚狂童,岂可比元昊也?”诘之必服。上竟从▯议,遣何次公往使。逾月,次公还,以谅祚表进。上已卧疾,辅臣因入问起居毕,▯扣御榻曰:“谅祚服罪否?”上力疾顾▯曰:“一如所料。谅祚所上表虽云受赐累朝,敢渝先誓,然尚多游辞,归罪于其边吏。”乃复赐诏诘之,令耑遣使别贡誓表,具言今后严戒边上酋长各守封疆,不得防集人马,辄相侵犯。其鄜延、环庆、泾原、秦鳯等路一带,乆系汉界熟户,并顺汉西蕃,不得更行刼虏及逼胁归役。所有汉界不逞叛亡之人,亦不得更有招纳。茍渝此约,是为絶好。余则遵依先降誓诏,朝廷恩礼自当一切如旧。先是帝乆服药,监察御史里行刘庠奏请立皇子,帝不怿,封其奏。一日,宰相韩▯等问起居退,颍王出寝门,忧形于色,顾琦曰:“奈何?”▯曰:“愿大王朝夕勿离上左右。”王曰:“此乃人子。”之职,琦曰:“非为此也。”王感悟,去。帝自得疾,不能语。凡处分

译任职,第一名进士及第不到十年,就有做到宰相的。如今第一名进士及第,经过两任官职,总共十年才能参加馆职考试而入选。第二名以下的,不再有机会参加馆职考试,这是高科这一条路被堵塞了。过去大臣推荐人才,随即召来考试,现在只让登记在册,馆阁缺人时才考试。而馆阁人员本来没有定额,没有空缺的时候,那么登记在册的人就永远没有考试的机会,这是荐举这一条路又被堵塞了。只有因差遣惯例除授的,多半是资历老迈、年老多病的人,这就是臣所说的进用贤才的路子太狭窄了。新设的编校官八人,都用选人,经历七年才从校勘升为校理,此外不曾有所提拔任用。臣认为这八人应当照旧,其他人员如果有空缺,就命令中书省选择人才进呈拟定,这样就不会遗漏贤才。皇上嘉许采纳了他的建议,所以有了这道诏书。于是对辅臣说:“馆阁是培养人才的地方,近来想选几个人出使,没有合适的人,你们各自为我搜求,即使是执政大臣的亲戚世家也不要回避,朕将亲自审阅是否合适。”于是韩琦、曾公亮、欧阳修、赵概等人所推荐的蔡延庆、夏倚、王汾、叶均、刘攽、章惇胡宗愈、王存、李常、张公裕王介、苏棁、安焘、蒲宗盂、陈侗、陈睦、李清臣、朱初、黄履、刘挚共二十人,皇上都命令召来考试。韩琦等人因为人多而为难,皇上说:“既然委托你们推荐,如果贤能,难道还担心人多吗?”于是命令先召擢提防陕西刑狱、度支员外郎蔡延庆等十人考试,其余的须待后来再试。蔡延庆是蔡齐的儿子。丙午日,群臣因为去年元旦,上表尊号曰“体干应历文武圣孝皇帝”,诏书不许。上了五次表才允许。十一月甲寅日,任命庆州蕃官都巡检使赵明兼任顺州刺史,因为他在大顺城击退西夏人有功。于是将士及蕃官有功的,根据功劳轻重给予赏赐。戊午日,皇上身体不适。己巳日,将徐国公主嫁回王氏,皇后及皇子颍王、东阳郡王送到公主府第,诏令皇后第二天才回宫。司马光上奏说:“臣看见陛下即位以来,太阳颜色被侵夺,中间有黑子,大风白天昏暗,冬天温暖没有冰,连年大水淹没房屋田地,直到今年灾异尤其严重,彗星明显出现,光芒强烈炽盛,早晨在东傍晚在西,连续几个月才消失,飞蝗危害庄稼,日食发生。加上陕西、河东夏秋两季缺乏雨水,庄稼已经不能收获,麦子还没有播种,妇女孩子凄惶不安,流离失所的人充满道路,西戎内部侵扰,边境不安宁。在这个时候,群臣应当劝导陛下敬畏天命,勤勉体恤百姓疾苦,克制自己谦逊节约,广泛寻求至理名言,以消除灾变,招致吉祥。而朝廷安然无事,完全不放在心上,有的认为自有定数,与人事无关。有的认为景星是吉祥的瑞兆,更应当有福。现在又有奸佞大臣建议,请求上尊号。他们欺骗蒙蔽上天,诬陷欺骗天下,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使得上帝神灵愤怒不悦。自从上表以来,陛下染上这种疾病,很久没有痊愈。这都是群臣谄媚奉承的罪过。陛下怎能不醒悟而深思呢!臣不胜区区之心,忘记生死触犯死罪,恳请陛下以圣意,制止群臣所上的章表,推辞尊号而不接受。再下诏书,深深自责,咨询四方,广泛开通言路,寻求侍奉上天养育百姓、转灾为福的方法。等到圣体康复,政教流通,天时丰收,人心喜悦,然后推崇徽号,有什么晚的呢!臣蒙受国家大恩,充任侍从之职,确实看见近日群臣都以进言为忌讳。入朝则拜手稽首,请求加上尊号;出朝则错立群谈,内心非议窃笑,最终没有一个人替陛下正直地说不可以。臣私下为此痛心,所以敢妄进狂言,只希望圣明采纳考察,如果不听从就算了。初夏,敌人入侵大顺城,皇上问两府将领如何出兵。宰相韩琦请求停止每年的赏赐,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前往询问枢密使文彦博等人。文彦博说:“这样做边境争端就大了。”于是引用宝元、康定年间丧师的教训,来打动皇上心意。韩琦说:“用兵必须估量双方,如今抵御西夏的准备大大超过过去,况且谅祚是狂妄少年,怎能和元昊相比?”诘问他们一定会屈服。皇上最终听从了韩琦的建议,派遣何次公出使。过了一个月,何次公回来,进呈谅祚的表章。皇上已经卧病,辅臣于是入宫问安完毕,韩琦叩问御榻说:“谅祚服罪了吗?”皇上努力支撑病体看着韩琦说:“正如所料。谅祚所上的表章虽然说是接受历代赏赐,不敢违背先前的誓言,但还是有很多游移之辞,归罪于他的边境官吏。”于是又赐诏诘问,命令专门派遣使者另外进献誓表,详细说明今后严厉告诫边境酋长各自守封疆,不得聚集人马,擅自侵犯。鄜延、环庆、泾原、秦凤等路一带,长久属于汉界熟户,以及顺从汉朝的西蕃,不得再进行劫掠以及逼迫胁迫归附服役。所有汉界不安分叛逃的人,也不得再招纳。如果违背这个约定,就是断绝友好关系。其余则遵照先前下达的誓诏,朝廷恩礼自然应当一切如旧。先前皇上长久服药,监察御史里行刘庠上奏请求立皇子,皇上不高兴,封还了他的奏章。一天,宰相韩琦等人问安退下,颍王走出寝门,忧虑表现在脸上,看着韩琦说:“怎么办?”韩琦说:“希望大王早晚不要离开皇上身边。”颍王说:“这是人子的职责。”韩琦说:“不是因为这个。”颍王感悟,离开。皇上自从生病,不能说话。凡是处分

事,皆笔于纸。十二月辛丑,帝疾增剧,辅臣问起居罢。琦复奏曰:“陛”

译政事,都记录在纸上。十二月辛丑日,皇帝病情加重,辅政大臣询问皇帝起居后便退下。琦再次上奏说:“陛下

下乆不视朝,中外忧惶,宜早立皇太子以安众心。帝颔之。琦请帝亲笔指挥,帝乃书曰:“立大王为皇太子。”琦曰:“必颍王也,烦圣躬更亲书之。”帝又批于后曰:“大大王颍王顼。”琦曰:“欲乞即今晚宣学士降麻。”帝复颔之。琦召内侍髙居简,授以御札,命翰林学士草制。学士承防张方平至榻前禀命,帝慿几出数语,方平不能辨。帝以手指画几,方平因请进笔书所谕,遂进笔。帝书“来日降制立某为皇太子”十字,所书名不甚明,方平又进笔请之。帝再书“颍王”二字,又书“大大王”三字。方平退而草制。壬寅,立皇子颍王顼为皇太子。帝既用辅臣议立皇太子,因▯然下泪。文彦博退谓韩琦曰:“见上顔色否?人生至此,虽父子亦不能无动也。”琦曰:“国事当如此,可奈何?”皇子始闻命,辞于榻前者乆之。癸卯,大赦,赐文武官子为父后者勲一转。乙已诏以来年正月十九日册皇太子。翰林学士承防张方平为礼仪使,翰林学士王珪撰册文,钱明逸书册,知制诰宋敏求书寳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七十五【起彊圉协洽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英宗体干应厯隆功盛徳宪文肃武睿圣宣孝皇帝。

治平四年春正月庚戌朔,羣臣上尊号册于大庆殿。太尉奉册,授閤门使,转授内常侍,由垂拱殿以进。是日大风霾。契丹贺正使在馆,故事赐宴紫宸殿,时上不豫,命宰臣就馆宴之。丁已,帝崩于福宁殿,神宗即位,时年二十。百官入福宁殿发哀,聴遗制,见上于东楹,皆如嘉祐之仪,惟入垂拱殿后门乃哭,为异。帝初晏驾,急召太子,未至,帝复手动。曾公亮愕然,亟告韩琦,欲且止勿召。琦拒之曰:“先帝复生,乃一太上皇,愈促之。”帝始为皇子,被召入戒舎人,曰:“谨守吾舎,上有适嗣,吾归矣。”及即位,每命近臣必以官而不名,大臣从容以为言。帝曰:“朕虽宫中命小臣,亦未尝以名也。”戊午,大赦,除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官一等,优赏诸军,悉如嘉祐故事。惟百官拜赦不舞蹈,舞蹈者嘉祐之失也。己未,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以宰臣韩琦为山陵使。御史刘庠言:“礼居丧不饮酒食肉,仁宗之丧,百官及诸军朝晡皆给酒肉,京师羊为之竭,请给百官素食。”礼官以为然,执政不从【此据刘庠墓铭及司马光日记】庚申,羣臣拜表请聴政,不乆,表三上乃从之。枢宻院召礼官问:“诏辽母后书当何称?欲自称重侄,称彼为大母。”判太常寺李柬之,同判太常寺宋敏求等以为:“当称侄孙叔祖母。”从之。三司使韩绛,翰林学士承防张方平奏疏曰:“祖宗平

天下収敛其金帛,纳之内帑诸库,其所以遗后世之业,厚矣。自康定、庆厯以来,发诸宿藏,以助兴发,百年之积,惟存空簿。近奉赦书,诸军将校赏给已行支散,外至于文武百官,既迁官加职,其诸赐赉,若更循嘉祐近例,窃虑国家财力不堪供给。伏乞检会真宗上仙及仁宗即位旧事施行,此乃先朝体例,非自今日裁损。所营山陵制度,遗诏戒从省约,乞下三司及经由州县,凡系科率所及路分当职官吏,各据确数,明立期防,务在爱惜官私物力。今日月犹賖,足以办集。至于诸色用度,非所急者,不以小啬为无益而弗为,不以小费为无伤而不节。深虑经逺之计,以底烝民之生,方今之切务,莫先于此矣。太子右庶子韩维言:「臣窃闻故事,大行皇帝当有遗留物,分赐臣下。臣伏思承平日乆,用度无节,以致公私匮乏。又国家不幸,四年之内,两遭大故,营造山陵及优赏士卒,所费不赀。若用嘉祐之例,厚行赐赉,臣恐为损不少。陛下若以为奉承先志,理不可罢,则望阅诸府库,取服用玩好物以充用,才足将意便可,不须过为丰侈。所有金帛诸物,可以赡兵恤民者,愿赐爱恤,以救当世之急弊。」奏入,诏遗赐令内侍省取防裁减,山陵制度令三司奉行。遗制初议山陵,上以手

译皇帝长久不上朝听政,朝廷内外忧虑惶恐,应当尽早册立皇太子以安定人心。皇帝点头同意。韩琦请求皇帝亲自书写旨意,皇帝于是写道:“立大王为皇太子。”韩琦说:“一定是颍王,麻烦陛下再亲自书写一遍。”皇帝又在后面批道:“大大王颍王顼。”韩琦说:“想请求今晚就宣召学士颁布诏书。”皇帝再次点头同意。韩琦召来内侍高居简,把御旨交给他,命令翰林学士起草诏书。学士承旨张方平到榻前禀报受命,皇帝靠在几案上说了几句话,张方平听不清楚。皇帝用手指在几案上画,张方平于是请求递上笔来记录所指示的内容,便递上笔。皇帝写下“来日降制立某为皇太子”十个字,所写的名字不太清楚,张方平又递上笔请求确认。皇帝再次写下“颍王”二字,又写下“大大王”三字。张方平退下后起草诏书。壬寅日,立皇子颍王赵顼为皇太子。皇帝既然采纳辅臣的建议册立皇太子,于是感慨流泪。文彦博退下后对韩琦说:“看见陛下的脸色了吗?人生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父子也不能不动容。”韩琦说:“国家大事应当如此,能怎么办呢?”皇子刚听到任命,在榻前推辞了很久。癸卯日,大赦天下,赐予文武官员中作为父亲继承人的勋位晋升一级。乙巳日下诏,定来年正月十九日册封皇太子。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担任礼仪使,翰林学士王珪撰写册文,钱明逸书写册文,知制诰宋敏求书写宝册。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七十五【起彊圉协洽(即治平四年)正月至十二月,共一年】

英宗体干应厯隆功盛徳宪文肃舞睿圣宣孝皇帝。

治平四年春正月庚戌初一,群臣在大庆殿上尊号册。太尉捧着册文,交给閤门使,再转交给内常侍,从垂拱殿进入。这天刮起大风,尘土飞扬。契丹祝贺正旦的使者在客馆,按照旧例应在紫宸殿赐宴,当时皇帝身体不适,命令宰相到客馆赐宴。丁巳日,皇帝在福宁殿驾崩,神宗即位,时年二十岁。百官进入福宁殿举哀,听取遗诏,在东楹见到新君,都如同嘉祐年间的仪制,只有进入垂拱殿后门才哭泣,这是不同的。皇帝刚驾崩,急忙召太子,太子还没到,皇帝又动手指。曾公亮惊讶,急忙告诉韩琦,想暂时停止召太子。韩琦拒绝说:“先帝如果复活,就是一位太上皇,更要催促太子前来。”皇帝刚做皇子时,被召入戒舍,说:“谨守我的住所,上面有了合适的继承人,我就回去了。”等到即位后,每次命令近臣一定用官职称呼而不叫名字,大臣从容地进言。皇帝说:“朕即使在宫中命令小臣,也未曾叫过名字。”戊午日,大赦天下,免除常赦所不宽恕的罪行。百官晋升一级,优厚赏赐各军,都如同嘉祐年间的旧例。只有百官拜受赦令时不舞蹈,舞蹈是嘉祐年间的失误。己未日,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任命宰相韩琦为山陵使。御史刘庠说:“礼制规定居丧不饮酒吃肉,仁宗丧期,百官及诸军早晚都供给酒肉,京师的羊因此耗尽,请供给百官素食。”礼官认为正确,执政大臣不听从【此据刘庠墓铭及司马光日记记载】。庚申日,群臣上表请求听政,不久,表章上了三次才获准。枢密院召礼官问:“给辽国太后写信应当如何称呼?想自称重侄,称对方为大母。”判太常寺李柬之、同判太常寺宋敏求等认为:“应当称侄孙叔祖母。”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三司使韩绛、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上疏说:“祖宗平定天下,收敛金帛,存入内帑各库,留给后世的基业,很丰厚了。自从康定、庆历以来,动用历年积蓄,以助开支,百年的积累,只剩下空账簿。最近奉赦书,各军将校的赏赐已经发放,外至文武百官,既已迁官加职,那些赏赐,如果再遵循嘉祐近例,私下担心国家财力不堪供给。恳请查考真宗升遐及仁宗即位时的旧例施行,这是先朝体例,不是从今日开始裁减。所营建的山陵制度,遗诏告诫从简节约,恳请下达三司及沿途州县,凡是涉及科派征敛的路分当职官吏,各据确切数目,明确期限,务必爱惜官私物力。现在时间还宽裕,足以办妥。至于各种用度,不急迫的,不要因为小节省认为无益而不做,不要因为小花费认为无伤而不节制。深谋远虑的计策,以安定百姓生活,当今的急务,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太子右庶子韩维说:“臣私下听说旧例,大行皇帝应当有遗留物品,分赐臣下。臣伏想承平日子长久,用度没有节制,以致公私匮乏。又国家不幸,四年之内,两次遭遇大丧,营造山陵及优厚赏赐士卒,花费无数。如果沿用嘉祐年的例子,厚行赏赐,臣担心损失不少。陛下如果认为奉行先帝遗志,按理不可停止,则希望查阅各府库,取用服用玩好之物来充数,刚够表达心意即可,不必过分丰侈。所有金帛诸物,可以赡养士兵、体恤百姓的,希望爱惜体恤,以救当世的急难。”奏章呈入,下诏遗赐令内侍省酌情裁减,山陵制度令三司奉行。初议山陵时,皇帝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