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五

译进攻金朝兴州，擒获节度使赵守玉。蒙古军队攻破东京，赫特赫娶了万努的妻子李仙娥。耶律留哥对此事不满，二人因此产生嫌隙。不久，纳苏茂等人劝耶律留哥称帝，耶律留哥说：“过去我与阿禅、纳延结盟，愿意依附大蒙古国，平定疆土。如果违背誓言而自立为东方皇帝，这是违背天意。违背天意的人必定会有大祸。”众人请求得更加恳切，耶律留哥称病不出，暗中带着他的儿子锡沙，奉上九十车金银币去朝见蒙古大汗。蒙古大汗说：“汉人中先投降的，先引见。”太傅耶律阿海说：“刘伯林最先投降。”大汗说：“刘伯林虽然最先投降，但他是被重兵包围所迫而来，不如耶律留哥仗义归顺。”在此之前，耶律留哥已经拜见蒙古大汗，大汗非常高兴，于是问他以前担任什么官职，他回答说：“辽王曾赐给我金虎符，我仍是辽王。”大汗又问户籍有多少，他回答说：“六十多万。”蒙古大汗说：“可以征发三千人作为人质，我派遣蒙古三百人前去接收。”耶律留哥派遣奇诺等人与蒙古使者一同前往，并且命令拘禁赫特赫前来。赫特赫害怕，与纳苏茂等人欺骗部众说：“耶律留哥已经死了。”于是率领部众叛变，杀死了被派遣来的三百人，只有三人逃回。十二月乙酉初一，金朝迁徙朔州百姓，分别驻屯在岚、石、隰、吉、绛、解等各州。壬辰日，金朝太康县人刘全、时温与东平府百姓李宁谋反，被处死。乙巳日，蒙古军队巡行金朝大名府。癸丑日，金朝皇太孙完颜铿去世，谥号冲怀。蒙古任命张鲸统领北京十个提控的军队，跟随图哷勒实喇卜向南征伐。

译张鲸心怀异志，穆呼哩察觉后，派萧额森监视他的军队。到达平州时，张鲸称病不肯进军，萧额森将他逮捕并杀害。张鲸的弟弟张致杀害了长史，占据锦州，自称瀛王，改年号为兴隆，攻占了平滦、瑞利、义懿、广宁等州。（考异：《元史·太祖纪》记载：张致僭越称汉兴皇帝，改年号为兴龙，现在采纳陈桱《通鉴续编》的说法。）这一年，两浙、江东、江西地区发生旱灾和蝗灾。

九年春季正月乙丑日，赐予吕祖谦谥号“成”。庚午日，蒙古军队攻取金国的曹州。己卯日，金国册立皇子遂王守礼为皇太子，其母为皇后温都氏。二月甲申日初一，发生日食。命令皇太子守礼控制枢密院事务，将金铸的“抚军之寳”授予太子，在启禀奏事时使用。蒙古军队包围金国的太原府。己亥日，蒙古军队攻下金国的霍山各关隘。辛亥日，东西两川发生大地震。金国同知观州张开收复河间府、沧、献等州及所属十三个县。三月乙夘日，东西两川地震；甲子日，再次地震，马湖夷界山崩八十里，江水断流。丁夘日，再次地震；壬申日，再次地震。这个月，金国收复恩、邢二州。夏季四月癸丑日，金国张开上奏收复清州等十一座城池。甲午日，金国改赐皇太子守礼名为守绪。戊戌日，泰州人唐进与其徒何进等人率领十万部众前来归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谊拒绝接纳他们。五月癸酉日，白天出现太白星。金国在来远镇抓获间谍陈岊等人，得知西夏人企图谋取巩州，窥视长安，命令陕西行省严加防备。西夏人修缮来羌城界河桥，元帅右都监完颜赛巴派兵焚烧桥梁，俘获和斩杀敌军很多。六月辛夘日，西川地震；壬辰日，再次地震；乙未日，再次地震，黎州山崩。丁未日，金国将宣抚司改为经略司。张致投降金国，金国任命张致代理北京路元帅府事务。秋季七月癸丑日初一，金国昭义军节度使以必噜咱阿噜岱收复威州及获鹿县。金国侯挚将行省迁至东平，抓获红袄贼，审讯得知其首领郝定僭越称帝、设置官职、改年号，并已攻陷滕、兖、单等州，莱芜、新泰等十余县，导致道路断绝。侯挚率军进击，擒获郝定送往南京处死。闰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考异：《宋史》未记载，现在依据《金史·宣宗纪》记载。）辛夘日，金国收复深州。八月，金国制定僧道缴纳粮食补授威仪监寺的政令。西夏人进入金国安塞堡，元帅左监军乌特哷图克派军击败他们。丙子日，蒙古军队攻打金国延安。己夘日，西夏人进入金国结耶觜川，守将击退他们。九月辛巳日初一，蒙古军队攻打金国坊州，命令御史大夫永锡领兵赴陕西，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行事。壬辰日，蒙古军队攻打金国代州，经略使鄂屯绰华善战死。蒙古萨勒珠岱萨木哈巴图尔率领军队从西夏趋向关中，冬季十月抵达潼关，金国安西军节度使尼玛哈富勒呼战死。癸亥日，西川地震；甲子日，再次地震。金国将卫绍王镐、厉王的家属迁往南京。蒙古军队驻扎在嵩山、汝水之间，金国御史台进言：“敌军越过潼关、崤山、沔水深入重地，逼近京城西郊，他们知道京城屯驻重兵，不再攻城求战，只是用游骑阻断道路，而另派军队攻击州县，这也是困迫京城的渐近之策。如果只以守城为事，中都的危局又将在今日重现。况且公私积蓄，相比中都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这是臣等感到寒心的原因。希望陛下命令陕西军队扼守潼关，与阿里布色形成犄角之势，挑选在京勇敢将领十余人，各付精兵，随宜侦察，且战且守。再告知河北也以此应对。”金主将奏章交给尚书省，平章珠赫果勒齐说：“御史台官员向来不熟悉军事，防御方略并非他们所懂”，于是停止执行。珠赫果勒齐因蒙古军队日益逼近，想用重兵屯驻汴京以自保。州县残破，不再顾及。金主被迷惑，国势更加衰弱。金国河南行省胥鼎派遣潞州元帅左监军以必噜咱阿噜岱率军一万，孟州经略使图克坦伯嘉率军五千，由便道渡河，奔赴关陕。胥鼎亲自率领平阳精兵救援南京。金主命令枢密院督军接应。金国行枢密院知河南府事完颜哈达因征兵未能及时响应，获罪被杀。金国布希万努投降蒙古，让其子特尔格入宫侍奉。不久又叛变，僭越称东夏。十一月乙酉日，金国元帅右都监完颜萨巴上奏在定西大败西夏人。蒙古军队驻扎在沔池，金国右副元帅富察阿哩巴逊军队溃败逃跑。金国胥鼎担心蒙古军队扼守要战，于是传檄绛、解、隰、吉、盂五州经略司互相联合军队，形成夹攻之势。等到蒙古军队从三门集津北渡到达平阳，胥鼎派兵抵抗，蒙古军队战败离去。金国人收复潼关。金国河南路统军使赫舍哩萨哈勒因发兵迟到，获罪被杀。蒙古穆呼哩认为张致军队精锐，且依险阻守，想设奇计夺取，于是派遣乌叶尔等人另攻溜石山堡，并告诫他们说：“你们急速攻打溜石，贼人必定派兵前往救援，我们出其不意，截断他们的归路，可以一战擒获。”又命令蒙古巴哈另屯永德县西十里以等待时机。张致听说溜石被围，果然派兵救援。蒙古巴哈

译派遣骑兵扼守其归路，并且快马加鞭向穆呼哩报告。半夜率领军队急速奔驰，等到天亮抵达神水，与致相遇。蒙古军也防备前后夹击，大败敌军。致于是奔逃溃散，（蒙古军）进而包围锦州。致屡次作战不利，于是闭门拒守一个多月，他的监军高益捆绑致出来投降，穆呼哩杀死了致。十二月癸亥日，蒙古攻打金朝的平阳。丙寅日，蒙古攻打金朝的大名府。壬申日，蒙古军队从代州的神仙、横城以及平定承天镇等关隘进军，攻打太原府。金朝宣抚使乌库哩礼派遣人从小路带着文书到南京告急，皇帝下诏调发潞州元帅府、平阳、河中、绛州、孟州宣抚司的军队去救援。乙亥日，金朝珠赫果勒齐请求修筑南京的内城。金主说：“民力已经困乏，这项工程一旦兴起，百姓的痛苦就会更加严重了。城池虽然坚固，我也怎么能安心居住在这里呢？”这一年，奇诺金、山诚格勒、通古裕等在澄州推举鼐尔萨巴僭越称帝，国号辽，改年号为天威，任命辽王瑠格的哥哥都哷为平章，设置百官。刚过一个月，他们的元帅诚格勒叛变归附金朝，鼐尔萨巴被他的部下杀死，推举他的丞相奇诺监国，与行元帅雅尔分兵民为左右翼，驻扎在开保州的金盖州。守将众嘉努领兵攻打并击败了他们。瑠格率领蒙古军数千人，恰好赶到，得到了哥哥都哷以及妻子约罗氏等两千户。雅尔率领败军向东逃跑，瑠格追击他们，返回渡过辽河，招抚懿州、广宁，迁徙居住在临潢府。奇诺逃往高丽，被金山杀死。金山又自称国王，改年号为天德。通古裕又杀死金山而自立，钖沙又杀死通古裕，也自立为王。

译十年春正月癸未日，祝贺元旦的使者陈伯震从金国辞别返回。金国君主对宰臣说：“听说恩州南境有盗贼，这不过是那边饥民沿淮河作乱罢了。宋人为什么要攻打我们？”珠赫果勒齐请求出兵讨伐，以扩大疆土。金国君主说：“我的想法不是这样，只要能守住祖宗所托付的基业就足够了，何必去对外征讨？癸丑日，落下土雨。乙巳日，蒙古军队攻打金国的观州。魏了翁上奏章说：“我听说谥号是依据人的行为事迹，古人用来表彰善行、惩戒恶行，节制恩惠、尊崇名位的。到了后世，受限于品级官秩，又夹杂着请托关系，于是那些曾经身居高位的人，即使品行恶劣也特别加以粉饰；而品级官秩够不上的人，即使有高尚的品德和盛大的德行，也不被世人称颂。夏竦、高若讷被谥为文庄，蔡卞、郑居中谥为文正，邓洵武、蔡翛谥为文简，吕惠卿谥为文节，张商英谥为文忠，强渊明谥为文献，林希谥为文节，温益谥为定简，汪伯彦谥为忠定，秦桧谥为忠献，这些都是名声超过实际德行而显著地让人耳熟能详的。其余这类情况，又哪里能数得尽？而世人却视为理所当然，不曾感到惊异。至于在千多年之后倡导阐明正统学问，上承逝去圣人，下开后世贤哲，如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以及当时受教受益、学业高深的弟子，他们对百姓的功劳，也不算少了。时代相隔并不遥远，却始终没有人表彰他们，人们也不认为这是缺憾。我私下为此感到不平已经很久了。自从前年我误蒙选拔提拔，代理转运使职务，于是因职责所关，冒昧为周敦颐提出更改谥号的请求，已蒙圣明恩准，将所奏之事下达给有关部门。当时礼部也专门请求为程颢兄弟更改谥号，命令有关部门办理，而两三年过去了，仍然没有给他们更改谥号，难道是因为事关大体，不容轻易议论吗？希望申饬有关部门，迅速加以考订，使隆重的名号和美好的谥号，早日用来激励四方，这也是学士大夫们所趋向的目标。金国君主挑选三万五千名士兵，交给图们、呼图美统领，向西征讨。尚书左丞相胥鼎快马加鞭上奏，认为这不适宜，大致说：自从北方军队经过之后，百姓粮食供应不足，兵力不充实，如果再出兵，不仅粮草运输劳累，而且百姓将流离失所更加严重，如果宋人趁机行动，又用什么来制服他们？这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大计，当前形势只应当防备南边，西征不可商议，于是停止出兵。二月戊申日初一，金国开始使用贞祐通宝，一贯相当于贞祐宝券十贯。癸丑日，金国撤销招贤所。乙卯日，金国皇孙出生。庚申日，发生地震。壬戌日，金国尚书省因为军需储备接续不上，请求停止州府学生的廪食供给。君主说：自古以来文武并用，先前在中都设立学校培养士人，尚且不曾废除，何况今天呢？命令仍然按旧例供给。三月，金国君主征调山东军队接应苗道润，共同收复中都。而石海正占据真定叛乱，担心被他阻挡，于是召集钮祜禄贞、郭文振以及威州刺史武仙所统领的精锐部队，与东平军队形成犄角之势图谋他。武仙率兵斩杀石海及其党羽二百余人，招降葛仲、赵林、张立等人的军队，全部缴获石海僭越使用的器物，于是让武仙暂代真定府长官。起初，王世安献出夺取盱眙、楚州的策略，金国君主任命他为淮南招抚使，于是有了南侵的谋划。珠赫、果勒齐又不断劝谏侵宋，金国君主被迷惑。至此，命令乌特哷图克、完颜萨巴率领军队南侵，于是渡过淮河。夏四月丁未日初一，侵犯光州中渡镇，抓获〇〇官盛允升并杀了他。庆寿分兵侵犯樊城，包围枣阳、光化军，另派完颜阿林进入大散关，以攻打西和、阶、成州。朝廷听说后，下诏京湖、江淮、四川制置使赵方、珏、董居谊都可以便宜行事，以抵御他们。在此之前，金国右司谏许古上疏，请求派遣使者与宋国议和。则塔坦听说后，也将收敛行迹，不应当用兵来增加敌人的气焰。金国君主立即命令许古起草议和的谍文，写成后给宰臣看，于是都说：言辞有哀求乞怜的意思，只是自己显示软弱，没有可取之处。议和之事于是停止。平章政事胥鼎也极力劝谏南侵有六条不可行，果勒齐不听从。金国君主因为南北用兵，西夏又骚扰，财力匮乏兵力衰弱而忧虑交集，百官商议防守抵御的策略，果勒齐心怀忌恨，所说的话都不被采纳。金国济南、泰安、滕、兖等州的盗贼同时起事，都是刘二祖的余党。侯挚派遣完颜霆率兵讨伐他们，从清河出发经过徐州，攻破斩杀霍仪，招降伪元帅石珪、夏全其余众人都溃散。金国人侵犯襄阳、枣阳，赵方对他的儿子范葵说

译朝廷对于和战尚未决定，更加扰乱人心，只有率领军队到达边境决战以报效国家罢了。”于是上疏主张抗战，因此亲自前往襄阳，发檄文命令统制扈再兴、陈祥，钤辖盂宗政等人抵御敌军，仍然增派戍守光化、信阳、均州的兵力以联络声势。金兵从团山而来，气势如狂风般迅猛，扈再兴等人分设三道埋伏等待敌军。敌军到达后，扈再兴从中军出击又假装后退，金兵追击他们，盂宗政与陈祥合兵从左右两翼包抄袭击，金兵三面受敌，大败，尸体血肉堆积在山谷间。不久报告枣阳被围紧急，盂宗政午时从岘首出发，天将亮时抵达枣阳，奔驰突击如神，金兵大为惊恐，连夜逃遁。当时任命盂宗政代理枣阳军知军，不久京湖将领王辛、刘世兴也在光山、随州击败金兵，金兵于是离去。五月甲申日，赐予礼部进士吴潜以下五百二十三人及第和出身。癸夘日，赵方请求以讨伐金国的诏书昭告天下，于是传布檄文招降安抚中原的官吏军民。六月庚戌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东川发生大水。秋七月丙子日初一，发生日食。丁亥日，嗣濮王赵不俦去世。当时李全等人在海岛出没，宝物堆积如山，却得不到食物，于是相继吃人。恰逢镇江武锋军士兵沈铎逃匿到山阳，引诱米商，一斗米索取数十倍的售价。楚州知州应纯之用玉货偿还，北方人到来就安置他们。沈铎于是劝说应纯之以归附为名，名义上说是为了铜钱，放宽渡淮河的禁令，因此前来的人无法遏制。起初，杨安儿有意归顺朝廷，定远人季先是位大侠，是刘佑的仆役，曾经跟随刘佑的部众客居山阳，杨安儿授予他军职。杨安儿死后，季先到达山阳，通过沈铎得以拜见应纯之，陈述山东豪杰愿意归顺朝廷的意思。应纯之命令季先侦察并传达意图，众豪杰推举沈铎为武锋军副将，与高忠皎各自集结忠义民兵，分两路讨伐金国。季先于是率领李全的五千人依附高忠皎，高忠皎与他们合兵攻打海州，粮草援军不继，退守屯兵东海。应纯之见北方军队屡次败退，秘密上报朝廷，认为中原可以收复。当时连年小丰收，朝野无事，丞相史弥远鉴于开禧年间的事情不明，招纳密令应纯之慰劳接纳他们，号称忠义军，听任节制，供给忠义粮。于是东海的马良、高林、宋德珍等一万人聚集到涟水。李全等人羡慕之心油然而生。八月壬子日，金国削去御史大夫永锡的官爵。有关部门论罪认为他失律应当斩首，金主因为他属于近亲宗族特别赦免了他的死罪。蒙古主因为穆呼哩有辅佐创业的功劳，任命他为太师，封为国王，秉承皇帝旨意行事，赐予誓券，授予印信，将鸿吉哩等十军以及蕃汉各军都划归他麾下。在燕云建立行省，并且对他说：“太行山以北，朕亲自经营；太行山以南，你尽力去做吧。”穆呼哩于是从中都向南进攻，于是城及蠡州都被攻下。起初，蠡州抵抗坚守，力量耗尽才投降。穆呼哩发怒，将要屠城。蠡州人赵瑨跟随穆呼哩担任署理百户，哭着说：“母亲和兄长都在城中，请求用我一人的性命赎取全城人的性命。”哀求恳切至极，穆呼哩认为他有义气而答应了他。九月壬午日，金国改元兴定。癸巳日，金国辽东行省完颜阿

译里布色被叛军伯特呼图克所杀。当月，蒙古军攻取金朝的金磁州，又攻取邹平、长山、淄川县。冬季十月，金朝将河南设为中京，改称昌府。十一月庚辰日，白天出现太白星。蒙古军攻取金朝的滨、棣、博、淄四州。十二月甲申日，蒙古军攻打金朝的潞州，都统马甫战死。戊申日，因军务紧急，招募百姓缴纳粮食以补授官职。金朝将即墨移风寨迁至大舶中，抓获日本国太宰府的百姓七十二人，这些人是因为买粮时遭遇大风漂流至中国，有关部门核查后确认没有其他问题，皇帝下诏供给他们粮食，让他们返回本国。庚戌日，蒙古军攻取金朝的益都府。辛酉日，攻取密州，节度使完颜寓战死。癸酉日，金朝完颜赟率领一万步骑兵侵犯四川。戊辰日，逼近湫池堡。己巳日，攻破天水军，守臣黄炎孙逃跑。金人攻打白环堡，将其攻破。庚午日，逼近黄牛堡，统制刘雄放弃大散关逃跑。李全及其兄李福袭击金朝的青州、莒州，将其攻取。这一年，金朝延州刺史乌苏克实克进言说：“近代黄河离开故道，从卫河向东南流，经由徐州、邳州入海，因此河南的地域变得狭窄。我私下认为新乡县西边的河水可以决口，使其向东北流，其南面有旧堤，水不会溢出，流五十多里，与清河汇合，由清州柳口入海。这是黄河的故道，都有旧堤，修补其缺口就足够了。这样则山东、大名等路都在河南，而河北各郡也能得到一半，退足以作为防御之计，进足以壮大恢复中原的图谋。”议论的人认为河流向东南已经很久，决口恐怕故道不能容纳泛滥的水流，于是停止了这个建议。

十一年春正月壬子日，李全率领部众前来归附，皇帝下诏任命李全为京东路总管。戊子日，金人包围皂郊堡。丁酉日，金人侵犯隔芽关，兴元都统李贵逃跑，官军大败。当月，金朝陕西行省上奏，蒙古军包围夏兴州，西夏国主遵顼命令其子留守，自己出逃西凉。二月甲辰日，金人焚烧大散关后离去。丙午日，金人攻破皂郊堡，死者达五万人。在此之前，安丙约定西夏人联合进攻秦州、巩州，西夏人没有到来，于是有了这次失败。丁未日，金人攻破湫池堡。戊申日，金人包围随州枣阳军，孟宗政刚上任，一名爱仆违反军令，立即将其斩首，军民恐惧战栗。于是修筑堤坝蓄水，修缮城墙，选拔军士。完颜赛巴率领步骑兵包围城池，孟宗政与扈再兴合兵抵抗，历时三个月，大小战斗七十多次。孟宗政身先士卒，金人每次交战都失败，非常愤怒，在城池周围挖掘壕沟，列兵于壕沟外，用绳索系铃和看门的狗来自我警戒。孟宗政招募壮士趁间隙突击，金人不能支撑。金军重兵逼近城池，孟宗政随势奋力抵抗。随州守将许国的援军到达，白水鼓声相闻，孟宗政率领众将出战，金人奔逃溃散。丙辰日，白虹贯穿太阳。三月丁丑日，金人焚烧湫池堡后离去。戊子日，利州统制王逸等率领官军及忠义军十万，收复大散关及皂郊堡，追斩金朝副统军完颜赟，进攻秦州至赤谷口，王逸传达沔州都统刘昌祖的命令退兵，并且解散忠义军，军队于是大败。癸巳日，金朝包长寿联合长安、凤翔的军队，再次攻打皂郊，于是趋向西和州。当日，镇江忠义统制彭惟诚等在泗州兵败。丙申日，刘昌祖焚烧西和州后逃跑，守臣杨克家弃城而去，于是被金人所陷。夏四月甲辰日，刘昌祖焚烧成州后逃跑，守臣罗仲甲弃城而去，当日金人离开西和州。戊申日，阶州守臣侯颐弃城而去，当日金人离开成州。戊午日，金人再次侵犯大散关，守臣王立逃跑，己未日，金人侵犯黄牛堡，兴元都统吴政击退他们。癸亥日，吴政到达大散关，斩杀王立示众，金人接连攻破各州，前后获得粮食九万斛，钱数千万，军用物资不可胜计。事情上报后，吴政晋升三级官职，刘昌祖被安置在韶州，杨克家等人各被责罚到远方州郡居住。金朝阿里布色自从潼关战败后，不知去向，改名换姓隐匿居住在柘城，被御史发觉。御史逮捕其家属，将要彻底查办他，于是派遣儿子上书到官府等待治罪。台臣请求诛杀他，以惩罚不忠。金朝皇帝最终赦免了他的罪过，晓谕他自我效忠。五月癸未日，出现蚩尤旗，长满天空。金朝苗道润向来与中都经略副使贾瑀有仇隙，苗道润率领几名骑兵出行，贾瑀埋伏甲士射他，苗道润倒在道路左边，于是去世。贾瑀心中不安，派遣使者告诉苗道润的将领张柔说：“我能除掉苗道润，是因为你不帮助出兵的缘故。”张柔愤怒地斥责使者说：“贾瑀杀害我所侍奉的人，我吃了贾瑀的肉还不足以痛快，反而用这些话来戏弄我吗？”于是发檄文召集苗道润的部众，告知复仇之意，众人都跪拜，推举张柔为首领。张柔率兵趋向中山，蒙古军从紫荆关出兵，张柔遇到他们，于是在狼牙岭交战。张柔马失前蹄被俘，见到主帅明安，张柔不跪拜，左右强迫他，张柔斥责说：“他是主帅我也是主帅，死就死，终究不偷生向他人屈服。”明安认为他壮烈而释放了他。溃散的士兵逐渐聚集，明安担心张柔作乱，将其双亲作为人质留在燕京，张柔于是投降。蒙古任命张柔为河北都元帅。蒙古军巡行锦州，元帅刘仲亨战死。六月甲辰日，金朝枢密院上言贾瑀等人杀害苗道润，请求治他们的罪。金朝皇帝说：“苗道润的部众应尽快收编，贾瑀等人的是非尚未明了，暂且

译暂且搁置，不要过问。”秋季七月庚午初一，发生日食【考异：《宋史》没有记载，现在根据《金史·宣宗纪》的记载补入】。癸酉日，削去知天水军黄炎孙的三个官阶，贬谪到辰州居住。乙酉日，编修《孝宗宝训》。八月，蒙古穆呼哩率领数万步兵骑兵从太和岭进犯河东地区，攻取了金国的代州和隰州。九月乙亥日，攻破了太原府。元帅乌库哩德升奋力在城西北角抵抗，蒙古军毁坏德升的联车堵塞缺口，三次击退敌军又三次登上城墙，箭矢和石块如雨点般密集，守城的人无法站立。城被攻破后，德升自缢而死，他的婆婆和妻子也都自杀身亡。蒙古军队进犯金国汾州，节度使乌雅额彻哷战死。辛夘日，安定郡王伯泽去世。这个月，李全攻破了金国的宻州和寿光县。冬季十月，蒙古军队进犯金国的绛州和潞州，壬子日攻打平阳，提控郭用战死。行省参政李革守卫平阳，兵力稀少且援军断绝，癸丑日城池陷落。有人劝李革应该骑马突围出去，李革叹息说：“我不能保住这座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天子？你们可以离开了！”于是自杀身亡。这个月，李全攻破了邹平、临朐、安丘等县，金国提控王显战死。十一月壬子日，金国人侵犯安丰、黄口滩。陕西人张羽前来归附。蒙古军队攻取金国潞州，元帅右监军纳哈塔富拉塔和参议官王良臣战死。十二月，金国皇帝想乘胜前来议和，任命开封府治中吕子羽为详问使，到达淮河中流时未被接纳。金国皇帝大怒，任命布萨安贞为左副元帅，辅佐太子守绪率军南侵。这一年，契丹人陆格占据高丽，江东城蒙古派遣哈准扎拉率军平定，高丽国王随即投降，请求每年进贡地方特产。辽王瑠格率领蒙古契丹军队以及东夏国元帅呼图克的十万兵马包围哈沙，高丽援助四十万兵力攻克了该地。哈实自缢而死，将其百姓迁徙到西楼。

译宋宁宗嘉定十二年春正月戊辰初一，朝廷召四川制置使董居谊前往行在（临安）。董居谊贪财，所到之处辄致败绩，因此被召还，由聂子述接替他的职务。戊子日，金人侵犯成州，都统张威从西和州退守仙人原。辛卯日，金人再次侵犯西和州，守将赵彦呐设下伏兵等待他们，歼灭了金军主力。甲午日，金人攻破凤州，夷平了城池。乙未日，兴元都统吴政在黄牛堡与金人交战，战死。金国皇帝对宰相说：“近日近侍从陕西回来，说巴萨已经夺取了凤州，如果拿下武休关，就能顺势攻取蜀地。我的想法却完全不同。即使得到了蜀地，又怎么能守住呢？这次出兵是因为宋人违背盟约，起初哪里是贪图他们的土地呢？我爱惜百姓生命，只希望和平协议早日达成才好。”二月庚子日，白天出现太白星（金星）。癸卯日，金人乘胜攻破武休关，都统李贵逃回。丁未日，金人攻破兴元府，代理府事的赵希防弃城逃跑。庚戌日，任命曾从龙同知枢密院事，兼任江淮宣抚使，吏部尚书任希夷签书枢密院事。辛亥日，金人攻破大安军，随即攻破洋州。壬子日，四川制置使董居谊逃跑，张威派石宣拦截攻击金人，大败金军，歼灭精兵三千人，俘虏其将领巴图鲁，金将安乃才撤退离去。金将完颜额克再次大举包围枣阳，在外挖掘壕沟，环绕筑起土城。赵方派遣统制扈再兴等率领三万多兵马，分路出击唐州、邓州，又命令他的儿子范监军葵担任后殿。乙丑日，西夏人再次写信给四川，商议夹攻金人，利州安抚使丁焴答应了。三月己巳日，任命郑昭先主管枢密院事。癸酉日，金人再次进入洋州，焚烧城池后离去。丁亥日，白天出现太白星。癸巳日，发生地震。甲午日，金人从盱眙撤军。闰月癸亥日，兴元军张福、莫简等人作乱，以红巾为标志。这年春天，金人包围安丰军以及滁州、濠州、光州三州，江淮制置使李珏命令池州都统武师道、忠义军都统一陈孝忠去救援，都不能前进。金人于是分兵从光州侵犯麻城，从濠州侵犯石碛，从盱眙侵犯全椒、来安、天长、六合。淮南的流民渡江躲避战乱，各城全都关闭城门。金军游骑数百人到达采石、杨林渡，建康大为震动。当时贾涉以淮东提刑的身份担任楚州知州，节制京东忠义军，担心忠义军被金人利用，急忙派遣陈孝忠、石珪、夏全、时青季先、葛平、杨德广等人赶赴滁州、濠州，命令李全截断他们的归路。李全进兵到涡口，与金左都监赫舍里约赫德驸马阿海在化湖陂连续交战，杀死金将数人，缴获了他们的金牌。金人于是解除对各州的包围离去。李全追击，又在曹家庄打败他们。金人从此不敢窥视淮东。起初，贾涉招募能杀死金国太子的人，赏赐节度使；杀死亲王的人，赏赐承宣使；杀死驸马的人，赏赐观察使。李全于是献上所得的金牌，欺骗贾涉说是杀死驸马阿海所获。贾涉请求授予李全广州观察使。夏四月癸未日，金国陕西黑风在白天刮起，声音如雷，大地剧烈震动。癸巳日，参知政事曾从龙被罢免。张福、莫简等人拥众进入利州，聂子述退守剑门。朝廷下诏命醴泉观使安丙之子安癸仲兼任节制军马讨伐贼寇。安癸仲召都统张威等率兵来防御。张福等人杀死总领财赋杨九鼎，掠夺阆州、果州，四川大为震动。赵方、魏了翁写信给宰相执政，说安丙不起兵，贼寇不能立即平定，蜀地不能安定。于是任命安丙为四川宣抚使，董居谊削职夺去三级官阶。当时李壁、李壁（原文李〇，疑为李壁或另一李姓官员）都镇守潼川，都以国家大事勉励安丙。五月己亥日，太学生何处恬等人伏阙上书，认为工部尚书胡榘想要与金人议和，请求诛杀他以谢天下。金国修筑南京里城，是因为珠赫果勒齐极力请求。金国皇帝担心扰民，招募能筹集五十万块砖的人升迁一级官职，百万块砖升迁一等。于是平阳判官完颜阿喇，左厢讥察霍定和发掘蔡京故居，得到砖二百多万，按规定升迁赏赐。金国皇帝问：“人们说这项工程恐怕不能完成，怎么办？”果勒齐说：“最终应当建成，只是护城河还没有来得及挖深罢了。”金国皇帝说：“没有护城河可以吗？”果勒齐说：“如果守城有法，即使敌军到来，我们更能效力。”金国皇帝说：“与其让敌军逼近城墙，不如不让敌军到达这里为好。”果勒齐无言以对。等到城建成，果勒齐得到金鼎的赏赐，在防朝门立碑记载功绩。蒙古使臣张柔率兵南下，于是攻克雄州、易州、保安州等州。贾瑀困守孔山台，张柔攻打不能拿下，台内没有水，从山下汲水，张柔切断其汲水通道，贾瑀穷困于是投降。张柔剖开他的心祭奠苗道润，率兵驻扎在满城。金将武仙率领镇定、深州、冀州数万兵马攻打张柔，张柔全军恰好外出，帐下只有几百人。张柔命令老弱妇女登城，自己率领壮士突出武仙军队后方，毁坏其攻城器具，跟随几匹马手持长矛，大声呼喊：“包围武仙的众人都披靡”，又让士兵沿山多张旗帜，声称救兵到了，拖着柴草扬起尘土，鼓噪前进，武仙军队大败，追击他们，尸体横陈数十里。张柔乘胜攻打完州，攻克它。于是祁阳、曲阳等州长官都向张柔投降。张柔于是包围中山府，武仙派遣他的将领葛铁枪与张柔在新乐交战，飞箭射中张柔脸颊，掉落两颗牙齿，张柔拔出箭继续战斗，葛铁枪大败，死者

译数千人。仙又派遣刘成攻打柔，柔再次击败了他，于是向南掠夺金鼓城、深泽、宁晋等县。因此，深冀以北、镇定以东三十多座城池望风归降，柔的威名震慑河朔地区。六月，张福率领部众逼近遂宁，代理府事的程遇孙弃城逃跑，张福进入遂宁，焚烧了城池，随即进入普州，守臣张已之弃城逃跑，张福驻扎在普州的茗山。安丙从果州前往遂宁，命令各路军队合围，断绝其砍柴汲水之路以困住他们。庚午日，张威率兵到达，张福走投无路请求投降，张威将他抓获献给安丙。辛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辛巳日，西川发生地震，太白星白天出现。丁亥日，嗣濮王不标去世。辛卯日，太白星横贯天空。癸巳日，丁焴再次写信约请西夏人讨伐金朝，西域杀害蒙古使者，蒙古首领亲自出征，攻取额特埒城，擒获其首领。

译哈扎尔济兰图秋七月丙申日，张福被伏诛，张威又捕杀贼众千余人，莫简自杀，红巾贼全部平定。再次将董居谊贬谪到永州居住。金朝完颜额克率领步兵骑兵逼近枣阳城，孟宗政用袋子装糠盛沙覆盖在楼棚上，排列瓦瓮蓄水以防火，招募炮手射击，一炮就能杀死数人。金军挑选精锐骑兵两千，号称弩子手，推着云梯天桥率先登城。又招募挖掘银矿石的工匠，昼夜防守城池，运送茅草芦苇一直推到圆楼下，想要焚烧楼台。孟宗政预先烧毁楼台，挖掘深坑防备地道，建造战棚防守城池，设置陷井，敌人刚钻进来就施放毒烟烈火，鼓风熏烤他们。金人用湿毡堵塞，劈开道路挖土，城墙倒塌楼台陷落。孟宗政撤去楼台增加柴薪，架设火山以截断他们的道路，排列勇士手持长枪劲弩防备他们的冲击。距离楼台陷落处几丈的地方，修筑偃月城，长百余丈，两翼依附正城。金人挑选强兵，披着厚铠甲、毡衫、铁面冲上前，又用湿毡浸湿皮革防火，山上覆盖冰雪，推着云梯直接抵达西北圆楼，登上城墙。城中军队用长戈捣击他们的咽喉，杀死他们。敢勇军从下面夹击，金兵坠死在火焰中。孟宗政激励将士血战共十五阵，金人接连不得志。扈再兴、许国两路并进，掠夺唐、邓地区，焚烧他们的城棚粮储。金军在枣阳城下驻扎八十多天，赵方知道他们士气衰竭，于是召许国、扈再兴回师，合并东军于扈再兴，约定日期合战。扈再兴在瀼河击败金人，又在城南击败他们。孟宗政从城中出击，内外合势，士气大振，奋勇冲入金营，从傍晚到三更，杀死金军三万人。金人大败，完颜额克单人单骑逃跑，缴获他们的资粮器甲不可胜数。追到马磴寨，焚烧他们的城池，进入邓州后返回。金人从此不敢窥探襄阳。枣阳中原遗民来归附的数以万计，孟宗政打开粮仓供养他们，给予田地建造房屋，登记其中的勇壮之士，号称忠顺军，让他们出没在唐、邓之间。孟宗政因此威震境外。李全率兵到达齐州，金朝守臣王赟献城投降。八月戊辰日，重新合并利州东西路为一。蒙古攻取金朝武州，判官郭秀战死，又攻取合河县，县令乔天翼战死。九月丙午日，任命贾涉主管淮东制置司公事，兼节制京东、河北军马。起初，山东来归附的人日益增多，而石珪用计杀死沈铎，应纯之也被罢免离去，代理楚州事务的梁丙无法供养他们，季先请求预借两个月的粮食，然后率领所部五千人，连同马良等一万人前往密州就食。梁丙不允许。季先又请求迅速派遣李全代领其众，梁丙也不允许，而让石珪代理军务。石珪于是夺取运粮的船只渡过淮河，大肆掠夺直到楚州南渡门，焚烧毁坏殆尽。梁丙派人劝谕他，不停止。当时贾涉任盱眙军知军，上书说：“忠义之人源源而来，不设立定额，自成一军，安置在北岸，怎么能用有限的财物应对无穷的需求？饥饿时就噬咬人，饱足时就听从命令，这是形势使然。”朝廷于是命令贾涉节制忠义人军队。贾涉受命，立即派遣傅翼晓谕石珪、杨德广等人以逆顺祸福，石珪等人于是谢罪。贾涉担心这些人众思谋作乱，趁着滁、濠战役，将石珪、陈孝忠、夏全分为两屯，李全分为五寨。又采用陕西义勇法在他们手上刺字，合并各军淘汰者三万多人，刺字者不满六万人，正军常屯七万人，使主军胜过客军。朝廷每年节省费用十分之三四。至此，将江淮制置司分为沿江淮东、西、中三司，命令贾涉主管淮东。起初，蒙古攻克益都，不守而离去，益州府卒张林与其党羽重新建立府署归附金朝，因功任治中。他凶险不得志，知府田琢失去民心，张林驱逐田琢，于是占据益都。山东各郡都依附他。张林想要来归附以自固，恰逢李全从齐州返回，逼近青州城下，派人劝说张林早日归附。张林担心李全诱骗自己，犹豫未决。李全只带数人进入城中，张林接纳他，相见甚欢，摆酒结为兄弟。李全上表奉上青、莒、密、登、莱、潍、淄、滨、棣、宁海、济南十二郡的版籍来归附。表辞中有：“举七十城之全齐，归三百年之旧。”诏书授予张林武翼大夫、京东安抚使兼京东总管。这年秋天，蒙古穆呼哩攻取金朝岢岚、吉、隰等州，进攻绛绛州，包围其城并屠城。十一月辛亥日，进封杨次山为防稽郡王。十二月己亥日，修筑兴元府城。京湖制置使赵方针对金人屡次战败，必将同时并攻，应当先发制人。己丑日，派遣扈再兴、许国、孟宗政率领六万军队分三道讨伐金朝，告诫他们说：“不要深入，不要攻城，只要溃散他们的保甲，焚烧他们的城寨，耗尽他们的资粮罢了。”大雪纷飞，淮河结冰。李全向贾涉请求说：“每恨泗州被水阻隔，如今像平地一样了，请让我攻取东西城以效忠。”贾涉答应了他。李全率领三千长枪兵半夜渡过淮河，悄悄向泗州东城进发，将要踏过护城河的冰面，逼近城下，忽然城上数百支芦苇火把同时举起，远远对李全说：“贼李三偷城吗？天黑所以用火照亮他。”李全知道有防备，于是领兵返回。金朝右丞相珠赫果勒齐专固权宠，擅自作威作福，与平章政事高汝砺相互呼应。珠赫果勒齐主持机要事务，高汝砺掌管财利大权，依附自己的人被任用，不依附的人被排斥。凡是进言违背心意以及有才能

译果勒齐的势力，有时能与金主抗衡，他表面上向金主称赞果勒齐的才能，让他负责河北事务，暗中却将他置于死地。又因为自己身为宰相，不能兼任枢密院长官以掌握兵权，于是与汝砺极力劝说金主南侵，将河北置于意外之境。所有精锐部队都集结在河南，苟且度过岁月，不肯派出一兵一卒来应对河北方面的紧急军情。到了这时，他让奴赛巴杀死果勒齐的妻子，随后将罪责归咎于赛巴并将其杀害，以此灭口。事情败露后，金主早已知晓他的奸恶，将他下狱并处死。起初，金主打算迁都汴京，想在平州安置乣军，果勒齐对此表示为难。等到从中都出发时，金主告诫果勒齐要厚待乣军，但团多却擅自杀了几人，并且劝说金主收回原先发给乣军的器械，因此引发了扎达之难，导致中都陷落。金主曾经感叹说：“败坏天下的人，是果勒齐和团多。”这一年，收复了京东、河北两府、九州、四十县。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五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三十六【起上章执徐年正月，至阏逢涒滩年十二月，共五年】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

嘉定十三年春正月丁酉，扈再兴攻打邓州，许国攻打唐州，都没有攻下而撤回。金人追击他们，于是攻打樊城。赵方督率众将抵抗，击退了金军。蒙古攻破金军，好义堡霍州刺史伊喇阿里哈等人战死。

己酉，立不凌为嗣濮王。戊午，西夏人再次派人送信到四川，商议夹攻金人。这个月，孟宗政在湖阳击败金军。三月，辛卯初一，发生日食。金国红袄军于忙儿袭击海州，占据该地。夏四月，庚申初一，淮东制置使贾涉招抚劝谕山东、两河的豪杰，劝他们前来归顺。金国将河北、山东的土地封给沧州经略使王福，封为沧海公，把清观、沧州、盐山、无棣、乐陵、东光、宁静、吴桥、将陵、阜城、蓚等地划归他管辖。河间招抚使伊喇众嘉努封为河间公，把献蠡、安深州、河间、肃宁、安平、武强、饶阳、六家庄、郎山寨等地划归他管辖。真定经略使武仙封为恒山公，把真定府、沃、冀、威镇、宁、平定州、抱犊寨、栆城、南宫县等地划归他管辖。中都东路经略使张甫封为高阳公，把雄、霸、莫州、高阳、信安、武、大成、保定、静海、宝坻武清、安次县等地划归他管辖。中都西路经略使靖安民封为易水公，把涿、易、安肃、深州、君民、川、季鹿三保、河北江山寨、青白口、朝天寨、水谷、欢谷、东安寨等地划归他管辖。辽州刺史兼行元帅府事郭文振封为晋阳公，把河北东路都划归他管辖。辽州招抚使胡天祚封为平阳公，把平阳、晋安府、隰、吉州等地划归他管辖。昭义节度使完颜伯开封为上党公，把泽、潞、沁州等地划归他管辖。山东安抚副使燕宁封为东莒公，把益都府路都划归他管辖。九位公爵都兼任宣抚使，统帅本路的兵马，设置官吏，征收赋税，赏罚号令，可以酌情自行决定。除了已经划定所管辖的州县外，如果能收复邻近的州县，也听任他们管辖。五月丙辰，蒙古军队巡行金国的兖州，泰定军节度使完颜威赫战死。六月癸酉，赐予礼部进士刘渭以下四百七十五人进士及第或出身。这一榜录取了叶味道、刘若水，当时史弥远长期把持国政，刘若水在殿试对策中极力论述他的奸邪，请求罢免他，另任命贤能的宰相，否则必定成为宗庙社稷的忧患。考官把他列在末等，殿试策语流传开来，京城士子争相传诵。史弥远大怒，告知府尹让旅店主人讥讽他出入，打算治他的罪，过了很久才作罢。丁丑，蒙古攻取金国大名府，又攻打开州以及东明、长垣等县。李自从化湖陂之战后，有轻视众将的心思，因为涟水忠义副都统季先的威望超过自己。李全暗中勾结贾涉的属吏，莫觊诬陷季想要反叛，贾涉相信了。壬午，命令季先去枢密院议事，在半路上杀了他，而派遣统制陈选统领季先的部众驻守涟水。季先的部将裴渊、宋德珍、孙德正、王义深、张山、张友拒绝接纳陈选，从盱眙迎接石珪，奉他为统帅。贾涉把石珪的军队分为六部，向朝廷请求拿出修武京东路钤辖的印信诰命各六份，授予裴渊等人。裴渊等人表面上服从命令，实际上不奉行贾涉的教令。贾涉非常恐惧，下诏任命石珪为涟水忠义军统辖。追封周敦颐谥号为元，程颢谥号为纯，程颐谥号为正。秋七月戊戌，把京东河北各州守臣的空名委任状交给京东河北节制司，以等待豪杰前来归顺。丙午，任命任希夷为参知政事。金国使者乌库哩仲端出使蒙古求和，称呼蒙古主为兄，蒙古主不答应。八月癸亥，皇太子赵询去世，谥号景献。金国长清县令严实被主将怀疑，带着家眷在青崖堌筑墙自守，依附益都的张林以躲避灾祸。赵拱奉朝廷命令宣谕京东地区，经过青崖，严实趁机请求内附。赵拱带着实严的诚意到楚州，贾涉上报朝廷。严实分兵四处出击，所到的州县都攻下了。于是太行山以东都受实严节制。实严于是率领魏博、恩德、怀卫、开、相等郡前来归顺。贾涉再次派遣赵拱前往宣谕，配给他两千士兵。李全也请求前往，贾涉不能阻止，于是率领楚州及盱眙忠义军一万人同行。赵拱对李全说：“将军带兵渡河，不用兵就回来，不是显示武勇。现在乘胜攻取东平可以吗？”李全于是联合张林的军队得到数万人，袭击东平城的南面。金国行省蒙古纲率军固守，李全挑战不得，于是与张林在汶水两岸扎营。第二天，金国监军王庭玉率领骑兵三百突然到来，李全高兴地上马，率领帐前骑兵迎战，杀死数人，夺了他们的马，追赶败军直到山谷，遇到金国龙虎上将军额布特率领大军杀出。旁边有绣旗女将驰马突进格斗，李全几乎不能幸免。众将赶来救援，才救李全退出，退守长清，精锐部队丧失大半。李全担心所带的镇江军五百人怀恨，于是让赵拱率领他们先回，而自己带领其余部众经由沧州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