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六
之器，则有制脚木，制木进木柜，马短长木籰，大小石籰，云梯引橛，推梯卓斧，绵索鼓旗，所以科工作而为号令之节。凡度役事，负六十斤，行六十里为一工，土方一尺重五十斤，取土二十步外者，一工二十五尺，上接邪髙皆折计之，水背向不常，则埽名从地而易】本朝惟川峡、广南茶听民自卖买，禁其出境，余悉▯犯者有刑。在淮南则蕲、黄、庐、舒、夀光六州，官自为场，置吏总之，谓之山场者十三，六州采茶之民皆▯焉，谓之园户，嵗课作茶输其租，余则官悉市之。其售于官者，皆先受钱而后入茶，谓之本钱。又百姓嵗输税，愿折茶者，谓之折税茶，总为嵗课八百六十五万余斤，其出鬻皆就本场。在江南则宣、歙、江、池、饶、信、洪、抚、筠、袁十州，广德、兴国、临江、建昌、南康五军，两浙则杭、苏、明、越、婺、处、温、台、湖、常、衢、睦十二州，荆湖则江陵府、潭、鼎、澧、鄂、岳、归、峡七州，荆门军，福建则建、剑二州，嵗如山▯输租折税，余则官悉市而敛之，总为嵗课江南千二十七万余斤，两浙百二十七万九千余斤，荆湖二百四十七万余斤，福建三十九万三千余斤，皆转输要会之地，曰江陵府，曰真州，曰海州，曰汉阳军，曰无为军，曰蕲州之蕲口，为六▯货务。凡民欲茶者，皆售于官，其以给日用者，谓之食茶，出境则给券商。贾之欲贸易者，入钱若金帛，京师▯货务以射六务十三场茶给券，随所射与之，谓之交引。愿就东南入钱若金帛者，听计直予茶如京师。凡茶入官以轻估，其出以重估，县官。之利甚博，而商贾输于西北，以至散于外国，其利又特厚焉。县官鬻茶，嵗课缗钱，虽赢缩不常，景德中至三百六十余万，此其最厚者也。然自西北宿兵既多，餽饷不足，因募商人入中刍粟，度地里逺近，増其虚估，给券以茶偿。之后又益以东南缗钱、香药、象齿【食货志作犀齿】谓之三说，而塞下急于兵食，欲广储峙，不爱虚估入中者，以虚钱得实利，人竞趋焉。及南北和好，罢兵，邉储稍缓，物价差减，而交引虚钱未改，则其法既弊，虚估日益髙，茶日益贱，入实钱金帛日益寡，而入中者非尽行商，多其土人，既不知茶利厚薄，且急于售钱得券，则转鬻于茶商，或京师坐贾号交引铺者，获利无防。茶商及交引铺，或以券取茶，或收畜贸易，以射厚利，由是虚估之利皆入豪商巨贾，券之滞积虽二三年，茶不足以偿，而入中者以利薄不趋，边备日蹙，茶法大坏。景德中，丁谓为三司使，尝计其得失，以为边籴才及五十万，而东南三百六十余万，茶利尽归商贾，当时以为至论。厥后虽屡变以救之，然不能无弊。癸亥，诏置计置司【实录丁亥日】以枢宻副使张士逊、参知政事吕夷简、鲁宗道总之。庚寅，计置司考茶法利害，奏言：十三▯茶嵗课缗钱五十万，天禧五年才及缗钱二十三万，毎券直钱十万，鬻之售钱五万五千，总为缗钱实十三万，除九万缗为本钱，嵗才得息钱三万余缗，而官吏廪给不与焉。是则虚数虽多，实利殊寡，因请罢三说，行贴射之法。其法以十三▯茶买卖本息并计其数，罢官给本钱，使商人与园户自相交易，一切定为中估，而官收其息。如鬻舒州罗源▯茶斤售钱五十有六，其本二十有五官不复给，但使商人输息钱三十有一而已。然必辇茶入官，随商人所指而与之给券为騐，以防私售，故有贴射之名。若嵗课贴射不尽，则官市之如旧，园户过期而输不足者，计所负数，如商人入息。旧输茶百斤，益以二十斤，至三十五斤，谓之耗茶，亦皆罢之。其入钱以射六务茶者，如旧制。大率使茶与边籴各以实钱出纳，不得相为轻重，以絶虚估之弊。朝廷皆从其说。庚子，发卒増筑京城。二月丙申，铸天圣元寳钱。
译至于器具，则有制脚木、制木进木柜、马短长木籰、大小石籰、云梯引橛、推梯卓斧、绵索鼓旗，这些都是用来考核工役并作为号令节度的标准。凡是估量役事，背负六十斤，行走六十里算作一工；土方一尺重五十斤，在二十步以外取土的，一工可取二十五尺；向上承接斜高都折算计算；水流方向不固定，则埽坝的名称随地势而改变。本朝只有川峡、广南的茶允许百姓自行买卖，禁止其出境，其余各地都严禁，违犯者有刑罚。在淮南地区，蕲、黄、庐、舒、寿、光六州，官府自行设立茶场，设置官吏统领，称为山场的有十三处，六州采茶的百姓都隶属于官府，称为园户，每年按定额制作茶叶缴纳租税，剩余的则全部由官府收购。那些卖给官府的茶叶，都是先接受钱款而后缴纳茶叶，这叫做本钱。此外，百姓每年缴纳赋税，愿意折算成茶叶的，叫做折税茶，总共每年定额为八百六十五万余斤，其出售都在本茶场进行。在江南地区，宣、歙、江、池、饶、信、杭、抚、筠、袁十州，广德、兴国临江、建昌、南康五军；在两浙地区，杭、苏、明、越、婺、处、温台、湖、常、衢、睦十二州；在荆湖地区，江陵府、潭、鼎、澧、鄂岳、归、峡七州，荆门军；在福建地区，建、剑二州，每年像山场一样缴纳租税和折税，剩余的则全部由官府收购并征收，总共每年定额江南为一千二十七万余斤，两浙为一百二十七万九千余斤，荆湖为二百四十七万余斤，福建为三十九万三千余斤，都转运到重要的集散地，即江陵府、真州、海州、汉阳军、无为军、蕲州之蕲口，设立六个货务。凡是百姓想要茶叶的，都向官府购买，其中用于日常食用的，叫做食茶，出境则发给券商。想要进行贸易的商人，投入钱或金帛，在京师货务处换取六务十三场的茶券，根据所换取的茶券给予相应的茶叶，这叫做交引。愿意在东南地区投入钱或金帛的，听任按价值给予茶叶，如同在京师一样。凡是茶叶进入官府时按低价估价，其卖出时按高价估价，官府的利润非常丰厚，而商人将茶叶输往西北，以至于散播到外国，其利润又特别优厚。官府卖茶，每年的定额钱款，虽然增减不固定，景德年间达到三百六十余万，这是利润最丰厚的时期。然而自从西北驻兵增多，军粮供给不足，于是招募商人输入草料粮食，根据路途远近，增加虚高的估价，发给茶券以茶叶偿还。后来又增加东南的钱款、香药、象牙（《食货志》作犀角），叫做三说，而边塞急切需要军粮，想要广泛储备，不吝惜虚高估价，输入草料粮食的人，用虚钱得到实利，人们竞相趋之。等到南北和好，停止战争，边塞储备稍缓，物价略微下降，而交引的虚钱未改，那么这种制度已经弊病丛生，虚高估价日益增高，茶叶日益便宜，输入实钱金帛的人日益减少，而输入草料粮食的人并非全是行商，多是当地土著，既不知道茶叶利润的厚薄，又急于卖钱得到茶券，就转卖给茶商，或者卖给京师坐贾号称交引铺的人，获利无数。茶商及交引铺，有的用茶券取茶，有的收购储存进行贸易，以谋取厚利，因此虚高估价的利润都落入豪商巨贾手中，茶券积压虽然二三年，茶叶不足以偿还，而输入草料粮食的人因为利润微薄不再趋之，边备日益紧迫，茶法大坏。景德年间，丁谓担任三司使，曾经计算其得失，认为边籴才达到五十万，而东南三百六十余万，茶叶利润全部归于商贾，当时认为这是极正确的言论。此后虽然屡次变革以挽救，但难免没有弊病。癸亥日，下诏设立计置司（实录记载为丁亥日），以枢密副使张士逊、参知政事吕夷简鲁宗道统领。庚寅日，计置司考察茶法的利弊，上奏说：十三处茶场每年定额钱款五十万，天禧五年才达到钱二十三万，每张茶券值钱十万，卖出后售钱五万五千，总共为钱十三万，除去九万作为本钱，每年才得到利息钱三万余缗，而官吏的俸禄供给不在其中。这就是说虚数虽然多，实际利益却很少，因此请求废除三说，实行贴射之法。这种办法是将十三处茶场的买卖本息合并计算其数额，废除官府给予本钱，让商人与园户自行交易，一切定为中等估价，而官府收取利息。比如卖舒州罗源场的茶，一斤售钱五十六，其本钱二十五，官府不再给予，只让商人缴纳利息钱三十一而已。但必须将茶叶运入官府，随商人所指给予并发给茶券作为凭证，以防私自售卖，所以有贴射之名。如果每年定额贴射不完，则官府像旧制一样收购，园户过期而缴纳不足的，计算所欠数额，如同商人缴纳利息。旧制缴纳茶叶一百斤，增加二十斤，至三十五斤，叫做耗茶，也都废除了。那些投入钱款以换取六务茶叶的，按旧制执行。大体上使茶叶与边籴各自以实钱出纳，不得相互轻重，以杜绝虚高估价的弊病。朝廷都采纳了他的建议。庚子日，发兵增筑京城。二月丙申日，铸造天圣元宝钱。
初，祥符天书既降，建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节及真宗诞节、本命、三元，用道家法，内外为斋醮，京城之内，一夕数处。帝即位，并太后诞节亦如之，靡费甚众。至是，或以为言，而宰相冯拯因奏海内久安，用度宜有节。帝及太后曰：“此先帝意也。”会寝疾，不果行，即诏礼仪院裁定。礼仪院请帝及太后诞节、本命宜如旧，他节命八宫观迭醮，旧一嵗醮四十九，请损为二十，大醮二千四百分，请损为五百。斋官第给汤茗。诏増醮分为千二百余，悉可。三月己巳，礼仪院又请罢天庆等五节，天下赐燕。诏新定，设醮州府赐燕如旧，余悉罢。减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祥源观清卫卒，以分配诸军，其工匠送八作司。兖州景灵宫、太极观清卫凖此。辛卯，始行淮南十三山场贴射茶法。司天监上新厯，赐名崇天保章。正张奎、灵台郎楚衍等所造也。夏四月己亥，以吏部郎中、龙图阁待制薛奎权知开封府。奎为政严敏，击断无所贷，人畏惮之，目为“薛出油”。其语上达，帝因问奎，谢曰：“臣知击奸，安避此。”帝益加重焉。辛丑，中书言诸道转运使副、河北、河东、陜西部署、钤辖、都监并奉使契丹臣寮辞见，请并许上殿奏事，从之。初但令两府大臣附奏，太常丞丁度言：“臣下出外，必有所陈，今一切令附奏，非所以防壅蔽也。”故中书为言，卒得请。帝初即位，度上书论六事，又尝献《王凤论》于皇太后，以戒外戚云。罢礼仪院，从枢宻副使张士逊等请也。太常礼院典礼所出，大中祥符中又増置礼仪院，以辅臣领其事，于是始罢。丁巳，诏翰林学士至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各举堪充谏官、御史者以名闻。先是上封者请复置谏官、御史三五员，葢本朝左右谏议大夫、司谏、正言多不专言责，而御史或领他局。天禧初，诏两省置谏官，御史台置侍御史以下各六员，不兼职。务每月须一员奏事，其后员缺不补，故言者及之。钦州深在山谷，闲土烦郁，人多死瘴毒，推官延安徐的献防于转运使，请徙州濒水。转运使以闻，且留的再任，办役。辛酉，诏从其请。的短衣持梃，与役夫同劳苦，筑城郭，立楼橹，为战守备，画地居军民，治府舍仓库沟渠防肆，民皆便之。五月甲子，行陜西河北入中刍粮见钱法【食货志云：初，雍熙中用兵西北，艰于馈饷，乃令商人入刍粮塞下，酌地之逺近而为其直，取市价而厚増之，授以要券，谓之交引。至京师给以缗钱，又移文江淮荆湖，给以茶及颗末盐，官私便之。至道初，杨允恭为江淮两浙制置茶盐使，始禁淮南十二州军盐官自鬻之。商人先入金帛京师及▯州折博务者，悉偿以茶。自是鬻盐得实钱而茶无滞积，然商人急于得盐，而盐不可复得，其输邉粟者持交引诣京师，有坐贾置铺▯名▯货务之家，转鬻茶货而去。及西北通好罢兵，边储稍缓，物价渐减，而交引虚钱未改。既以茶代盐，而买茶所入不补其给交引停积，故商旅所得茶指期于数年之外，京师交引愈贱，商人病之。景德中，盐钱副使林特上茶法二十三防，令商人有旧引千贯者，令嵗入新引二百，▯五嵗则新旧皆给足。诸▯货务所受茶皆均第配给塲务，以交引至先后为次。大商刺知精好之处，日夜走僮使赍券诣官，率多先焉。初禁淮南盐，小商已困，至是益不能行。既而商利浸薄，陜西交引益贱，入中者日少，边备不给，茶法亦坏。是嵗改行贴射法，令商人入刍粟塞下者，随所在实估度地里逺近，量增其直，券至京一切以缗钱偿之，谓之见钱法，虚估之弊稍革】庚寅，议皇太后仪卫制同乗舆。六月戊申，河南府言永定陵有民田十八顷，凡估钱。
七十万，帝曰：“营奉先帝陵寝，而偿民田直，可拘以常制耶？”特给百万。乙卯，禁毁钱铸钟。秋七月壬申【考异：寳训及本纪俱作辛巳】蠲天下逋负，自是遂为例。八月乙巳，以太常博士曹修古为监察御史，孔延鲁、刘随并为左正言。延鲁尝为宁州军事推官，数与州将争事。有蛇出天庆观真武殿中，
译当初，祥符天书降下后，建立了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等节日，以及真宗的诞辰、本命、三元节，采用道家的方法，朝廷内外举行斋醮仪式，京城之内，一夜之间就有好几处举行。皇帝即位后，皇太后的诞辰也照此办理，耗费非常巨大。到这时，有人对此提出意见，宰相冯拯趁机奏称天下长久安定，用度应当有所节制。皇帝和皇太后说：“这是先帝的意愿。”恰逢皇帝卧病在床，未能实行，于是下诏让礼仪院裁定。礼仪院请求皇帝和皇太后的诞辰、本命节仍照旧例，其他节日命令八座宫观轮流举行斋醮，过去一年举行四十九次，请求减为二十次；过去大斋醮分为二千四百份，请求减为五百份；斋官只供给汤茶。皇帝下诏将斋醮份数增加到一千二百多份，其余全部批准。三月己巳，礼仪院又请求废除天庆等五个节日，以及天下赐宴。皇帝下诏新定的制度中，举行斋醮的州府赐宴仍照旧，其余全部废除。削减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宫、祥源观的清卫卒，分配给各军，其中的工匠送往八作司。兖州景灵宫、太极宫的清卫卒也照此办理。辛卯，开始实行淮南十三山场的贴射茶法。司天监进献新历，赐名为崇天保章历，这是正张奎、灵台郎楚衍等人编造的。夏四月己亥，任命吏部郎中、龙图阁待制薛奎暂代开封府知府。薛奎施政严厉敏捷，打击断案毫不宽贷，人们畏惧他，称他为“薛出油”。这话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因此问薛奎，薛奎谢罪说：“臣只知道打击奸邪，哪里会回避这种名声。”皇帝更加器重他。辛丑，中书省上言，各道转运使副、河北、河东、陕西的部署、钤辖、都监以及奉命出使契丹的臣僚辞别觐见时，请求都允许他们上殿奏事，皇帝听从了。起初只让两府大臣附带奏报，太常丞丁度说：“臣下出使外地，必定有所陈述，现在一概让他们附带奏报，这不是防止壅塞蔽塞的方法。”所以中书省上言，最终得到了批准。皇帝刚即位时，丁度上书论述六件事，又曾向皇太后进献《王凤论》，以告诫外戚。罢免礼仪院，是听从枢密副使张士逊等人的请求。太常礼院是典礼的出处，大中祥符年间又增设礼仪院，由辅臣统领其事，于是此时才罢免。丁巳，下诏翰林学士至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各自举荐能够担任谏官、御史的人，上报姓名。先前有人上封章请求恢复设置谏官、御史三五员，大概因为本朝左右谏议大夫、司谏、正多不专门负责言责，而御史有时兼任其他职务。天禧初年，下诏两省设置谏官，御史台设置侍御史以下各六员，不兼任其他职务。务必每月有一人奏事，后来职位空缺不再补员，所以言官提及此事。钦州深在山谷中，土地闲散烦闷郁结，人多死于瘴毒，推官延安人徐的向转运使献计，请求将州治迁到水边。转运使上报朝廷，并且留任徐的再任，办理役事。辛酉，下诏听从他的请求。徐的穿着短衣拿着木棍，与役夫一同劳苦，修筑城墙，建立楼橹，作为战守准备，规划军民居住区域，整治官府房舍、仓库、沟渠、防堤、市肆，百姓都感到便利。五月甲子，实行陕西、河北入中刍粮现钱法【《食货志》说：起初，雍熙年间在西北用兵，军粮运输艰难，于是命令商人将刍粮运入塞下，根据地点远近评定价格，取市场价并厚加增加，给予要券，称为交引。到京城用缗钱支付，又发文给江淮荆湖地区，用茶和颗末盐支付，官府和私人都感到便利。至道初年，杨允恭任江淮两浙制置茶盐使，开始禁止淮南十二州军盐官自行售卖。商人先前将金银布帛投入京城及〇州折博务的，全部用茶偿还。从此卖盐得到实钱而茶没有滞积，然而商人急于得到盐，而盐不能再得到，那些输送边粟的人拿着交引到京城，有坐贾开设店铺〇名〇货务之家，转卖茶货后离开。等到西北通好罢兵，边储稍微缓和，物价逐渐降低，而交引虚钱未改。既然用茶代替盐，而买茶的收入不足以弥补给予交引的停积，所以商旅得到的茶指期在数年之外，京城交引越来越贱，商人感到痛苦。景德年间，盐钱副使林特上奏茶法二十三策，命令商人有旧引千贯的，令每年入新引二百，〇五年则新旧都给足。各〇货务所受茶都均等配给场务，以交引到的先后为次序。大商刺探精好之处，日夜派僮仆持券到官府，大多先得到。起初禁止淮南盐，小商已经困苦，到这时更加不能通行。随后商利逐渐微薄，陕西交引更加贱，入中的人日益减少，边备不足，茶法也败坏。这一年改行贴射法，命令商人将刍粟运入塞下的，随所在实际估价，根据地里远近，量增其值，券到京城一律用缗钱偿还，称为现钱法，虚估的弊端稍革】庚寅，议定皇太后仪卫制度，与皇帝同乘舆。六月戊申，河南府上言永定陵有民田十八顷，总共估价钱。七十万，皇帝说：“营奉先帝陵寝，而偿还民田价值，可以拘泥于常制吗？”特别给予一百万。乙卯，禁止毁钱铸钟。秋七月壬申【考异：《宝训》及本纪都作辛巳】免除天下拖欠的赋税，从此成为惯例。八月乙巳，任命太常博士曹修古为监察御史，孔延鲁、劉随都担任左正言。孔延鲁曾担任宁州军事推官，多次与州将争论事务。有蛇从天庆观真武殿中出来，
一郡以为神，州将率官属往奠拜之，欲上其事，延鲁径前以笏击蛇，碎其首。观者初大惊，已而莫不叹服。迁大理寺丞，知仙源县，主孔氏祠事。孔氏故多放纵者，延鲁一绳以法，上言庙制卑陋，请加崇饰，从之。甲寅，有芝生天安殿柱，召辅臣观之，退奉表称贺。乙
译全郡的人都把他当作神明，州将率领属官前往祭奠拜祭，打算上报这件事，延鲁径直上前用手板击打蛇，打碎了蛇头。观看的人起初非常惊恐，不久后没有不赞叹佩服的。升任大理寺丞，掌管仙源县，主持孔氏祠堂的事务。孔氏家族原本有很多放纵不羁的人，延鲁一律依法绳之以法，上奏说庙宇制度低矮简陋，请求加以崇饰，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甲寅日，有灵芝生长在天安殿的柱子上，皇帝召见辅政大臣观看，退朝后奉上表章称贺。乙
卯，诏羣臣就观。监察御史鞠咏言：“陛下新即位，河决未塞，霖雨害稼，宜思所以应灾变。臣愿陛下以援进忠良、退斥邪佞为国寳，以训劝兵农、丰积仓廪为天瑞。草木之怪，何足尚哉！”先是，钱惟演自河阳赴亳州，因朝京师，图入相。咏奏惟演憸人，尝与丁谓为婚姻，縁此大用。后揣知谓奸将已萌，惧牵连得祸，因出力攻谓。今若遂以为相，必大失天下望。太后遣内侍持奏示之，惟演犹顾望不行。咏语左正言刘随曰：“若相惟演，当取白麻廷毁之。”惟演闻，乃亟去。冯拯病，太后有复相王钦若意。钦若时以刑部尚书知江寜府。帝尝为飞白书“王钦若”字，适钦若有奏至，太后因取字缄置汤药合，遣中人赍以赐，且口宣召之。辅臣皆不与闻。己未，钦若至国门。庚申，入见。九月丙寅，冯拯罢为武胜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府。钦若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初，拯五上表愿罢相，于是遣使抚问，还奏其家俭陋，被服甚质。太后赐以衾裯、锦绮、屏。然拯平居自奉侈靡，顾禁中不知也。为相气貌严重，宦者传诏至中书，不延坐。林特尝诣拯第累日，不得通。白以咨事使诣中书，既至，又遣堂吏谓之曰：“公事何不自达？”朝廷卒不见。钦若再入中书，谓平时百官叙进皆有常法，为迁叙图以献，冀便省览。然亦不能大用事，如真宗时矣。同列往往駮议，钦若不堪曰：“王子明在政府日，不尔也。”鲁宗道曰：“王文正先朝重德，固非他人可企。公若执政平允，宗道安敢不服。”闰月戊戌，冦准卒于雷州。冯拯病不能赴河南，己亥卒，遣入内都知蓝继宗致奠，赠太师、中书令，諡文懿。癸卯，始命冦准为衡州司马，准已卒，弗及知也。其妻宋氏寻乞归葬西京，许之道出荆南公安县人，皆设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焚之。逾月枯竹尽出笋，众因为立庙，号竹林。冦公祠。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赵贺言：「苏州太湖塘岸坏，及并海支渠堙废，水浸民田。」即诏贺与两浙转运使徐奭领其事，伐石増堤，浚积潦。自呉江东赴海，流民归占者二万六千户，嵗出苗租三十万。先是，贺通判汉州，蜀吏喜弄法，而贺精明，吏不敢欺，人目为「赵家闗」，言如闗梁不可越也。后为江淮制置发运使，所部漕船旧皆由主吏自遣，受赇不平，或数得诣富饶郡，因以商贩，贫者至不堪其役。贺乃籍诸州物产厚薄，分剧易为三等，视其功过自裁定，由是吏巧不得施。癸丑，诏审官院：「自今知州军、同判、知县入，并引对于便殿。」冬十月辛酉朔，徙陜西縁边军马屯内地。监察御史鞠咏嫉王钦若阿倚，数睥睨其短。钦若心忌之。会咏兼左巡率府率安崇俊入朝失仪，咏言崇俊少在边有劳，此不足罪。钦若奏咏废朝廷仪，责授太常博士，同判信州。十一月戊戌，诏禁江南诸路师巫邪术。先是，知洪州夏竦索部中师巫得一千九百余户，勒令归农，毁其淫祠，因奏请朝廷严赐条约，故降是诏。初，蜀民以铁钱重，私为券，谓之交子，以便贸易，富民
十六户主之，其后富者稍衰，不能偿所负，争讼数起。大中祥符末，薛由为转运使，请官置交子务以▯其出入，久不报。冦瑊守蜀，遂乞废交子不复用。会瑊去，而由代之，诏由与转运使张若谷度其利害。由、若谷议废交子不复用，则贸易非便，但请官为置务，禁民私造。戊午，诏从其请，始置益州交子务，以百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为额。大理寺丞知彭山县卢察乞官襄州，以扫洒坟墓，帝许之【后赠多逊尚书，亦由察请】十二月，江州民陈蕴聚居二百年，食口二千，而蕴年八十，且有行义，州以闻。帝曰：“良民一乡之表，旌之则为善者劝矣。”甲子，授蕴本州助教。辛未，诏吏部流内铨选幕职官知大县阙，京朝官故也。是嵗，天下上户部主户六百一十四万四千有竒，口一千九百五十一万有奇；客户三百七十五万三千有奇，口五百九十四万有奇。
二年春正月癸卯，命御史中丞刘筠等四人，权
译卯时，皇帝下诏让群臣前往观看。监察御史鞠咏进言说：“陛下刚即位，黄河决口尚未堵塞，连绵大雨损害庄稼，应当思考应对灾异变故的办法。臣希望陛下把提拔忠良、斥退奸佞作为国家的珍宝，把训练劝勉士兵和农民、充实仓库储备作为上天的祥瑞。草木出现的怪异现象，哪里值得崇尚呢！”在此之前，钱惟演从河阳前往亳州，借机到京城朝见，图谋入朝为相。鞠咏上奏说钱惟演是奸邪之人，曾经与丁谓结为姻亲，借此得到重用。后来他揣测到丁谓的奸谋已经萌发，害怕被牵连获罪，于是出力攻击丁谓。现在如果让他做宰相，必定会大大失去天下人的期望。太后派内侍拿着奏章给钱惟演看，钱惟演仍然观望犹豫不肯离去。鞠咏对左正言刘随说：“如果让钱惟演做宰相，我应当拿着任命他的白麻诏书在朝廷上毁掉它。”钱惟演听说后，才急忙离去。冯拯生病，太后有重新让王钦若做宰相的意思。王钦若当时以刑部尚书的身份任江宁府知府。皇帝曾经用飞白书法写下“王钦若”三个字，恰逢王钦若有奏章送到，太后便取出这三个字封存在装汤药的盒子里，派宦官带着赐给他，并且口头传召他。辅佐的大臣都没有参与这件事。己未日，王钦若到达京城城门。庚申日，入朝觐见。九月丙寅日，冯拯被罢免宰相职务，任武胜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府。王钦若任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土。起初，冯拯五次上表请求罢免宰相职务，于是朝廷派使者慰问，回来报告说冯拯家里简陋寒酸，穿戴非常朴素。太后赐给他被褥、锦缎、屏风。然而冯拯平时自己供养奢侈浪费，只是宫中不知道罢了。冯拯做宰相时气度相貌严肃庄重，宦官传诏到中书省，他不请客人坐下。林特曾经到冯拯府第好几天，不能通报见面。林特以咨询事务为由派使者到中书省，到了之后，冯拯又派堂吏对他说：“公事为什么不自己来陈述？”朝廷最终没有接见林特。王钦若再次进入中书省，他说平时百官的升迁都有常规法度，于是画了升迁图献上，希望便于皇帝省览。然而他也不能像真宗时期那样大权独揽。同僚往往驳斥他的意见，王钦若忍受不了说：“王子明在政府任职时，不是这样的。”鲁宗道说：“王文正（王旦）是先朝的重德之人，本来就不是其他人可以企及的。您如果执政公平允当，宗道怎敢不服从。”闰月戊戌日，寇准在雷州去世。冯拯因病不能前往河南，己亥日去世，朝廷派入内都知蓝继宗去祭奠，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懿。癸卯日，才开始任命寇准为衡州司马，寇准已经去世，来不及知道了。他的妻子宋氏不久请求将灵柩运回西京安葬，朝廷允许，途中经过荆南公安县的人，都在路上设祭，折断竹子插在地上，挂上纸钱焚烧。过了一个月，枯竹都长出了笋，众人因此为他立庙，号称竹林寇公祠。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史赵贺说：“苏州太湖堤岸毁坏，以及沿海支渠淤塞废弃，水淹没百姓田地。”于是下诏让赵贺与两浙转运使徐奭负责这件事，砍伐石头增高堤坝，疏通积水。自从吴江东流入海，流民回来占有土地的两万六千户，每年缴纳苗租三十万。在此之前，赵贺任汉州通判，蜀地官吏喜欢玩弄法律，而赵贺精明，官吏不敢欺骗，人们称他为“赵家关”，意思是像关卡桥梁一样不可逾越。后来任江淮制置发运使，所管辖的漕船过去都由主吏自行派遣，接受贿赂不公平，有的人多次得以前往富饶的郡县，借此进行商贩活动，贫穷的人甚至不堪忍受这种劳役。赵贺于是登记各州物产的厚薄，将繁重和轻松分为三等，根据他们的功过自行裁定，从此官吏的巧诈不能施展。癸丑日，下诏审官院：“从今以后，知州军、同判、知县入朝，都在便殿引见。”冬十月辛酉日初一，将陕西沿边军马调往内地屯驻。监察御史鞠咏嫉恨王钦若阿谀倚仗，多次窥视他的短处。王钦若心里忌惮他。恰逢鞠咏兼任左巡率府率安崇俊入朝时失仪，鞠咏说安崇俊年轻时在边境有功劳，这不足以定罪。王钦若上奏说鞠咏废弛朝廷礼仪，贬谪为太常博士，同判信州。十一月戊戌日，下诏禁止江南各路师巫邪术。在此之前，洪州知州夏竦搜捕辖区内的师巫得到一千九百多户，勒令他们回归农业，毁坏淫祠，于是上奏请求朝廷严厉赐予条约，所以颁布这道诏书。起初，蜀地百姓因为铁钱沉重，私下制作券契，称为交子，以便贸易，由十六户富户主持。后来富户逐渐衰败，不能偿还所欠债务，争讼多次发生。大中祥符末年，薛由任转运使，请求官府设置交子务以管理其出入，很久没有批复。寇瑊镇守蜀地，于是请求废除交子不再使用。恰逢寇瑊离去，而薛由代替他，下诏让薛由与转运使张若谷衡量其利害。薛由、张若谷议论说废除交子不再使用，则贸易不方便，只请求官府设置交子务，禁止百姓私自制造。戊午日，下诏听从他们的请求，开始在益州设置交子务，以一百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为额度。大理寺丞彭山县知县卢察请求调任襄州，以便清扫坟墓，皇帝允许了他【后来追赠多逊为尚书，也是由卢察请求的】。十二月，江州百姓陈蕴聚居两百年，人口两千，而陈蕴年八十，而且有德行义举，州府上报。皇帝说：“良民是一乡的表率，表彰他们就能鼓励行善的人。”甲子日，授予陈蕴本州助教。辛未日，下诏吏部流内铨选拔幕职官填补大县空缺，这是京朝官的缘故。这一年，天下上报户部主户六百一十四万四千多，人口一千九百五十一万多；客户三百七十五万三千多，人口五百九十四万多。
二年春正月癸卯日，任命御史中丞刘筠等四人，暂时
王钦若为礼仪使。契丹改鸭子河为混同江。三月戊子朔，诏礼部诸科举人不能对防者，毋辄黜落。先是，上封者言经学不究经防，乞于本科问防一道。至是对者多纰缪，帝特令取其所长，用广仕路。己丑，同提防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张君平言：「南京陈、许、徐、宿、亳、曹、单、蔡、颍等州古沟洫与畿内相接，嵗久不治，故京师数罹水患，请委官疏凿之。」诏从其请。丁酉，奉安真宗御容于景灵宫奉真殿。皇太后谕宰臣曰：「比择儒臣侍上讲读，深有开益。」宰相因言：「工部郎中马宗元通经有行义，可使入奉经筵。」辛丑，命宗元直龙图阁。癸卯，王钦右等上真宗实录一百五十卷，降诏褒谕。乙巳，御崇政殿，赐进士安陆宋郊、长洲叶清臣、呉县郑戬等一百五十四人及等四十六人同出身，不中格者六人，以常经真宗御试特赐同三礼出身。丙午，又赐诸科一百九十六人及第八十一人同出身【考异：宋史云「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四百八十五人」，今从长编略有异】郊与其弟祁俱以辞赋得名，礼部奏祁第三，太后不欲以弟先兄，乃擢郊第一，而置祁第十人，呼曰「二宋」，以大小别之。刘筠得清臣所对防竒之，故擢第二，本朝以防擢髙第，自清臣始。壬子，赐乡贡进士张环太常寺太祝，吕宗简进士及第，仍附春牓。环洎孙宰臣王钦若之壻，宗简参知政事夷简弟也。夏四月，知池州李虚已言：「州县春初豫支钱和买防绢，民或不欲者，强之则为扰。」辛酉，诏三司谕州县毋得抑配非土产者，罢之。天禧初，帝乳母许氏为宫人所谗，出宫嫁苗继宗。及是邀驾自陈，丙寅，封临颍县君，以继宗为右班殿直，加许氏当阳郡夫人，复入宫。五月丁亥朔，日有食之。乙未，录系囚。六月己未，百官表请听乐，不许，表五上乃许之，因谕王钦若。曰：今虽勉从众请，秋宴但当用乐之半，其诸逰幸，则心所未忍也。壬申，罢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节宫观然灯。秋七月戊子，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壬辰，遣殿中侍御史王硕、内殿承制朱绪▯检山场所积茶。初，朝廷既用李谘等贴射法，行之朞年，豪商大贾不能轩轾为轻重，而论者或谓边籴偿以见钱，恐京师府藏不足以继，争言其不便。会江淮制置司言茶有滞积坏败者，请一切焚弃，朝廷疑变法之弊，下书责计置司，因令硕等行视。既而谘等条上利害甚悉，且言推行新法功绪已见，盖积年侵蠧之源，一朝闭塞，商贾利于复故，欲有以动揺，而论者不察其实，助为游说，愿力行之，无为流言所易。于是诏有司榜谕商贾，以推行不变之意，赐典吏银绢有差。初，禁寺观毋得市田。及真宗崩，内遣中使赐荆门军玊泉山景德院白金三千两，令市田，言为先帝殖福后，仍不得为例，由是寺观稍益市田矣【邵伯温见闻录云：章献明肃太后，成都华阳人，少随父下峡至玉泉寺，有长老善相人，谓其父曰：“君贵人也。”及见后，则大惊曰：“君之贵以此女也。”又曰：“逺方不足留，盍逰京师乎？”父以贫为辞，长老者赠以中金百两。至京师，真宗判南衙，因张耆纳后宫中，及即位为才人，进宸妃，至正位宫帏，声动天下。仁宗即位，以太皇太后垂帘听政。玉泉长老者已居长芦矣，后屡召不至，遣使就问所须，则曰：“道人无所须也。”“玉泉寺无僧堂，长芦无山门。”后其念之，后以本阁服用物下两寺为钱，以建独长芦寺，临江门起水中，既成輙为蛟所坏，后必欲起之，用生铁数万叠其下，门乃成，蛟畏铁也。今玊泉僧堂梁记云后所建，稍益市田据食货志】癸丑，奉安真宗御容于玉清昭应宫安圣殿。八月丙辰朔，宴崇政殿，初用乐之半，乐工奏技，帝未始瞩目终。宴犹有戚容，时诏下成都府，召优人郭朝天等补教坊。左正言刘随以为贱工不足辱诏书，监察御史李纮亦言：“陛下即位，尚未能显岩穴之士，而首召伶官，非所以广德美于天下。”朝天等遂罢归。诏举官已迁改而贪污者，举主以状闻，闻而不以实者坐
译王钦若担任礼仪使。契丹将鸭子河改名为混同江。三月戊子初一，皇帝下诏：礼部各科目中，考生若不能回答策问，不要随意将其黜落。在此之前，有人上书言事，说经学不考究经义，请求在本科考试中增加一道策问。到了这时，回答策问的人大多错谬，皇帝特意命令选取他们的长处，以拓宽仕途。己丑，同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的张君平上言：“南京陈、许、徐、宿、亳、曹、single、蔡、颍等州的古沟渠与京城地区相连，因多年未加治理，所以京城屡次遭受水患，请求委派官员疏浚开凿。”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请求。丁酉，将真宗的御容奉安于景灵宫奉真殿。皇太后告诉宰相说：“近来选拔儒臣侍奉皇上讲读经书，很有启发益处。”宰相于是说：“工部郎中马宗元通晓经义且有德行，可以让他入侍经筵。”辛丑，任命马宗元直龙图阁。癸卯，王钦若等人进呈《真宗实录》一百五十卷，皇帝下诏褒奖慰谕。乙巳，皇帝驾临崇政殿，赐予进士安陆人宋郊、长洲人叶清臣、吴县人郑戬等一百五十四人及第，四十六人同出身，不符合标准的六人，因常经真宗御试特别赐予同三礼出身。丙午，又赐予诸科一百九十六人及第，八十一人同出身【考异：《宋史》记载“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共四百八十五人”，现在依据《长编》略有不同】。宋郊与其弟宋祁都以辞赋闻名，礼部奏报宋祁第三，太后不想让弟弟排在哥哥前面，于是提拔宋郊为第一，而将宋祁排在第十，称为“二宋”，以大小来区分。刘筠得到叶清臣的策问答卷，认为很奇特，所以提拔他为第二，本朝因策问而提拔为高第，从叶清臣开始。壬子，赐予乡贡进士张环太常寺太祝，吕宗简单进士及第，仍附在春榜上。张环是孙宰臣王钦若的女婿，吕宗简是参知政事吕夷简的弟弟。夏四月，池州知州李虚已上言：“州县在春初预先支取钱款和买绢帛，百姓有的不愿意，强迫他们就是骚扰。”辛酉，皇帝下诏三司告知州县不得强行摊派非本地特产的物品，予以罢免。天禧初年，皇帝的乳母许氏被宫人谗言陷害，出宫嫁给了苗继宗。到了这时，她拦驾自陈冤情，丙寅，封许氏为临颍县君，任命苗继宗为右班殿直，加封许氏为当阳郡夫人，重新入宫。五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乙未，审查在押囚犯。六月己未，百官上表请求听乐，皇帝不允许，上表五次才允许，于是告诉王钦若说：“现在虽然勉强听从众人的请求，秋宴只应当用一半的乐工，那些游玩巡幸的事，是我心中所不忍的。”壬申，罢免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聖节宫观燃灯。秋七月戊子，皇帝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壬辰，派遣殿中侍御史王硕、内殿承制朱续等检查山场所积存的茶叶。起初，朝廷既然采用了李谘等人的贴射法，实行了一年，豪商大贾不能操纵物价轻重，而议论的人有人说边境购粮用现钱偿还，恐怕京师的府库不足以接续，争着说这样不方便。恰逢江淮制置司上言茶叶有滞积坏败的，请求全部焚毁抛弃，朝廷怀疑变法的弊端，下书责备制置司，于是命令王硕等人前往视察。不久，李谘等人条陈利害非常详尽，并且说推行新法的功效已经显现，大概是多年侵吞的根源，一朝被堵塞，商贾利于恢复旧制，想要有所动摇，而议论的人不察实情，助长游说，希望坚决推行，不要被流言所动摇。于是皇帝下诏有关部门榜文告知商贾，以推行不变的意思，赐予典吏银绢有差别。起初，禁止寺观购买田地。等到真宗去世，内廷派遣中使赐予荆门军玉泉山景德院白金三千两，令其购买田地，说是为先帝积福，之后不得作为惯例，从此寺观稍微增加购买田地了【邵伯温《见闻录》说：章献明肃太后，成都华阳人，年轻时随父亲下峡到玉泉寺，有长老善于相面，对她说：“您是贵人。”等到见到太后，则大惊说：“您的尊贵因为这个女儿。”又说：“远方不足以停留，何不游历京师呢？”父亲以贫穷为借口，长老赠送中金百两。到京师，真宗判南衙，因为张耆纳入后宫，等到即位为才人，进封宸妃，至正位宫帏，声威震动天下。仁宗即位，以太皇太后身份垂帘听政。玉泉长老已经居住在长芦了，太后屡次召见不至，派遣使者询问所需，则说：“道人无所需。”“玉泉寺无僧堂，长芦无山門。”太后念及此事，用本阁服用物下两寺为钱，以建造独长芦寺，临江门起于水中，建成后辄被蛟龙所坏，太后必欲起之，用生铁数万叠在其下，门乃成，蛟龙畏铁也。现在玉泉僧堂梁记说是太后所建，稍益市田据《食货志》】。癸丑，将真宗的御容奉安于玉清昭应宫安圣殿。八月丙辰初一，在崇政殿宴饮，初次只用一半乐工，乐工演奏技艺，皇帝从未注目，终宴仍有戚容，当时下诏成都府，召优人郭朝天等补入教坊。左正言刘随认为贱工不足以辱没诏书，监察御史李纮也说：“陛下即位，尚未能显扬岩穴之士，而首先召见伶官，不是所以广德美于天下。”郭朝天等于是罢归。诏举官已迁改而贪污的，举主以状闻，闻而不以实的坐罪。
之。己卯，幸国子监，谒先圣文宣王，召从臣升讲堂，令直讲屯田郎中马龟符讲《论语》，赐龟符三品服。已而观七十二贤赞，述阅《三礼图》，问侍讲冯元三代制度。又幸昭烈武成王庙，还幸继照堂，宴从臣。甲申，太白入太微垣。九月辛卯，祠太乙宫，赐道左耕者茶帛。庚子，皇太后手书赐中书门下，以故中书令郭崇孙女为皇后，谕辅臣曰：“自古外戚之家，鲜能以富贵自保，故兹选于衰旧之门，庶免他日或挠圣政也。”冬十月辛巳，诏自今赦书令刑部摹印颁行。时判部燕肃言：“旧制集书吏分录，字多舛误，四方覆奏或致稽违，因请镂板宣布。”或曰：“板本一误则益甚矣。”王曽曰：“勿使一字有误可也。”遂着于令【考异：李焘曰：“王子融云：冦莱公尝议摹印赦书以颁四方，众不可而止。其后四方覆奏赦书字误，王沂公始用冦议。今刑部鏁宿雕字人模印宣布。子融称议初出于莱公，不知何据，今但从正史实録，稍増益之】丙辰，奉安真宗御容于洪福院。十一月乙未，朝飨玊清昭应宫、景灵宫。丙申，飨太庙。丁酉，合祀祭天地于圜丘，大赦。百官上尊号曰“圣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夀慈圣皇太后”，赐百官诸军加等。乙巳，立皇后郭氏。时张美人有宠，帝欲立之，太后不可而止，故后虽立而颇见踈。辛亥，王钦若封冀国公，曹利用改封鲁国公，并加恩。故事辅臣例迁官，参知政事吕夷简与同列豫辞之，遂着为式【考异：宋敏求《春明退朝録》云：“建隆至天禧，毎朝廷大礼二府必进官。天圣二年南郊，吕夷简恳请，乃止，自是加恩而已。按咸平初，孙何建议，已尝厘革，敏求传不记国史，因之】十二月丙寅，权判都省马亮言：“天下僧以数十万计，闲或为盗，民颇苦之，请除嵗合度人外，非时更不度人，仍自今毋得收曽犯真刑及文身者系籍。”诏可。是冬，契丹大阅，声言猎幽州，朝廷患之，以问二府，皆请备粟练师以待不虞。枢宻副使张知白独言：“契丹修好未逺，今其举兵者，以上初政观试朝廷耳，岂可自生衅邪？若终以为疑，莫如因今河决，发兵以防河为名，万一有变，亦足应用。”未防契丹果罢去雄州，▯卒报有兵入钞边，众皆恐。知州髙继忠曰：“契”
译之。己卯日，皇帝驾临国子监，拜谒先圣文宣王，召随从大臣登上讲堂，命令直讲、屯田郎中马龟符讲解《论语》，赐给马龟符三品官服。随后观看七十二贤赞，阅览《三礼图》，询问侍讲冯元关于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又驾临昭烈武成王庙，返回后驾临继照堂，宴请随从大臣。甲申日，太白星进入太微垣。九月辛卯日，祭祀太乙宫，赐给道路旁耕种的人茶叶和丝帛。庚子日，皇太后亲手书写诏书赐给中书门下，宣布以故中书令郭崇的孙女为皇后，告诫辅佐大臣说：“自古以来，外戚之家，很少能凭借富贵保全自身，所以这次从衰微旧族中选拔，希望避免日后干扰圣明的政令。”冬十月辛巳日，下诏从今以后，赦书由刑部摹印颁行。当时判部燕肃说：“旧制由书吏分头抄录，文字多有错讹，四方覆奏有时因此延误，因此请求刻版宣布。”有人说：“刻版一旦出错，错误就更严重了。”王曾说：“只要不使一个字有误就可以了。”于是将此定为法令【考异：李焘说：“王子融说：寇莱公曾经提议摹印赦书以颁行四方，众人不同意而作罢。后来四方覆奏赦书文字有误，王沂公才开始采用寇公的建议。如今刑部锁宿雕字人摹印宣布。子融称提议最初出于寇公，不知何据，现在只依据正史实录，稍作增补】丙辰日，将真宗御容奉安于洪福院。十一月乙未日，朝飨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丙申日，飨太庙。丁酉日，在圜丘合祀祭天地，大赦天下。百官上尊号曰“圣文睿武仁孝德皇帝”，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祟德仁夀慈圣皇太后”，赐给百官诸军加等赏赐。乙巳日，册立皇后郭氏。当时张美人受宠，皇帝想立她，太后不同意而作罢，所以皇后虽然被立，却颇受疏远。辛亥日，王钦若封为冀国公，曹利用改封为鲁国公，一并加恩。按旧例，辅臣例行升官，参知政事吕夷简与同僚预先辞让，于是定为惯例【考异：宋敏求《春明退朝录》说：“建隆至天禧年间，每逢朝廷大礼，二府必定进官。天圣二年南郊，吕夷简恳求，才停止，从此只是加恩而已。查咸平初年，孙何建议，已经曾经厘革，敏求的传记不记载国史，因而如此】十二月丙寅日，权判都省马亮说：“天下僧人以数十万计，闲散时有时为盗，百姓颇受其苦，请求除每年规定度人外，非时不再度人，并且从今以后不得将曾犯真刑及文身者纳入僧籍。”下诏同意。这年冬天，契丹大阅兵，声称要狩猎幽州，朝廷对此担忧，询问二府，都请求储备粮食、训练军队以等待不测。枢宻副使张知白独自说：“契丹修好不久，如今他们举兵，是因为皇上初政，观察试探朝廷罢了，岂可自己生出事端？如果终究怀疑他们，不如趁现在黄河决口，发兵以防河为名，万一有变故，也足以应对。”不久契丹果然罢兵离开雄州，〇卒报告有兵入钞边，众人都恐惧。知州髙继忠说：“契
丹嵗赖吾金缯，何敢渝盟？居自若已，乃知勃海人叛契丹，行剽两界也【考异：司马光《记闻》云，天圣初，契丹遣使借塞内地牧马，朝廷疑惑，不知所答。王钦若方病在家，章献太后命肩舆入殿中问之。钦若曰：“不与则示怯，不如与之。”太后曰：“彼性狡猾，奈何延之塞内？”钦若曰：“彼以虚言相恐喝耳，未必敢来，宜宻诏曹玮，使奏乞整顿士马，以备非常。”太后从之。契丹果不入塞。玮时知定州。欧靖《圣宋掇遗》云，王钦若再入中书，天圣初，北朝遣使致书，称彼境荒馑，借雄州之地畋猎。时钦若假与之，上曰：“理将何如？”钦若曰：“咸平中，彼来侵疆，岂先有书乎？”遂依答之，甚捭阖焉。二事或即此年事，然曹玮时知天雄军，明年十一月，钦若卒，四年正月，又往永兴，七月复知天雄军，未尝知定州也，皆恐传闻之误，今悉不取】
三年春正月戊子，契丹遣宣徽南院使萧从顺等来贺长宁节，见于崇德殿。皇太后垂帘，置酒殿中以宴之。御史中丞薛奎馆伴。从顺欲请见，且言：“南使至契丹者皆见太后，而契丹使来独不得见。”奎折之曰：“皇太后垂帘听政，虽本朝羣臣亦未尝得见也。”从顺乃已。及辞，从顺有疾，命宰臣王曽押宴都亭驿。从顺问曽曰：“南朝每降使车，悉皆假摄，何也？”曽曰：“使者之任，惟其人，不以官之髙下。今二府八人，六尝奉使，惟其人，不以官也。”从顺默然【此据王曾言行录稍删润之】既而从顺桀骜称疾，留馆不以时发。帝遣使问劳，挟太医诊视，相属于道。枢宻使曹利用请一切罢之，从顺乃引去。二月乙丑，权御史中丞薛奎罢为集贤院学士，知并州。或譛奎漏禁中语也。既而秦州阙守，帝以奎屡官西边，习其土风，即改奎知秦州。秦州宿重兵，经费常不足。奎务为俭约，教民水耕，谨商算，嵗中廪粟积者三百万，征算衍者三十万，覈民隠田数千顷，复得刍粟十余万。三月丙子，徙知河南府，陈尧佐知并州。每汾水涨，州人忧溺。尧佐为筑堤，植柳数万本，作柳溪亭，民赖其利。夏四月壬子朔，诏恤刑狱。是月，以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刘▯知河南府。▯先世代郡人，后魏迁都，因家河南。唐末五代之乱，衣冠旧族多离去乡里，或爵命中絶，而世系无所考，惟刘氏谱牒具存。▯尝权发遣开封府事，独召见太后，问曰：“知卿名族，欲一见卿家谱，恐与吾同宗也。”▯曰：“不敢。”他日数问之，▯无以对，因为风▯仆而出，乃免。五月庚寅，録系囚。癸巳，幸御庄观刈麦，闻民舍机杼声，赐织妇茶帛。己亥，赐杭州隐士林逋粟帛。两浙转运司言逋有节。
行居西湖二十余年，未尝入城，故也。六月癸酉，环原州属羌叛冦边，环庆都监赵士隆等死之，遣使者安抚陜西。秋七月戊子，诏诸路转运使察举知州通判不任事者。壬寅，以前户部郎中夏竦起复知制诰。竦才术过人，然急于进取，喜交结，任数术，倾侧反覆，世目为奸邪。尝上疏乞与修真宗实录，不报。既而丁母忧，潜至京师，求起复，依中人张懐德为内助，而王钦若雅善竦，因左右之，故有是命。八月辛亥，知益州薛由言，本州解发举人，自张咏以来，例给馆券至京，今得三司移文，乃责吏人偿所给官物，恐非朝廷之意。帝曰：“汉贡士皆郡国续食，今独不能行之逺方耶？”其令悉蠲之。戊午，以忠州盐井嵗増课，夔州奉节巫山县旧籍民为营田，万州户有税者嵗籴其谷，皆为民害，诏悉除之。初，李谘等条上茶法利害，然论者犹争言其不便。辛未，命翰林侍读学士孙奭、知制诰夏竦等再加详定。九月庚辰朔，以户部郎中知制诰夏竦为契丹生辰使，度支副使兵部郎中姜遵为正旦使，右正言直史馆张观为契丹后正旦使，专遣使贺契丹后正旦，始此。竦以父承皓与契丹战没，母丧未朞，义不可行，辞表有云：“义不戴天，难下穹庐之拜；礼当枕块，恶闻夷乐之声。”改命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马宗元。是月，契丹主如燕。契丹虽立五京
译契丹每年都依赖我国的金帛，怎敢违背盟约？你安心住下吧，这才知道是渤海人背叛了契丹，在两境之间进行劫掠。【考异：司马光《记闻》说，天圣初年，契丹派使者借塞内之地放牧马匹，朝廷疑惑，不知如何回答。王钦若当时生病在家，章献太后命人用轿子抬他进入殿中询问。王钦若说：“不给就显示怯弱，不如给他。”太后说：“他们生性狡猾，怎么能让进入塞内？”王钦若说：“他们是用虚言恐吓罢了，未必敢来，应该秘密诏令曹玮，让他上奏请求整顿兵马，以防备意外。”太后听从了。契丹果然没有进入塞内。曹玮当时任定州知州。欧靖《圣宋掇遗》说，王钦若再次进入中书省，天圣初年，北朝派使者送信，称他们境内荒旱饥馑，借雄州之地打猎。当时王钦若假意答应，皇上说：“道理上怎么讲？”王钦若说：“咸平年间，他们来侵犯疆界，难道事先有书信吗？”于是依照此意答复，非常善于应对。这两件事或许就是这一年的事，然而曹玮当时任天雄军知州，第二年十一月，王钦若去世，四年正月，又前往永兴，七月又任天雄军知州，不曾任定州知州，都恐怕是传闻有误，现在全都不采纳】
三年春正月戊子，契丹派遣宣徽南院使萧从顺等人来祝贺长宁节，在崇德殿觐见。皇太后垂帘听政，在殿中摆设酒宴招待他们。御史中丞薛奎负责陪同接待。萧从顺想要请求觐见，并且说：“南朝派到契丹的使者都觐见太后，而契丹使者来却唯独不能觐见。”薛奎驳斥他说：“皇太后垂帘听政，即使本朝群臣也不曾得以觐见。”萧从顺才作罢。等到辞行时，萧从顺生病，命令宰相王曾到都亭驿主持宴会。萧从顺问王曾说：“南朝每次派遣使者，都是临时代理官职，为什么呢？”王曾说：“使者的职责，只看其人是否合适，不根据官职的高低。现在两府八人，六人曾奉命出使，只看其人是否合适，不看重官职。”萧从顺沉默不语。【此据王曾《言行录》稍作删减润色】不久萧从顺桀骜不驯，称病留在馆舍，不按时出发。皇帝派遣使者慰问，带着太医诊视，在路上接连不断。枢密使曹利用请求全部罢免这些安排，萧从顺才启程离去。二月乙丑，代理御史中丞薛奎被罢免为集贤院学士，任并州知州。有人诬陷薛奎泄露宫中的话。不久秦州缺少知州，皇帝因为薛奎多次在西边任职，熟悉那里的风土人情，就改任薛奎为秦州知州。秦州驻扎重兵，经费常常不足。薛奎致力于节俭，教百姓水耕，谨慎计算商税，一年中仓库积存的粮食达三百万，征收商税盈余三十万，核查百姓隐瞒的田地数千顷，又获得草料粮食十余万。三月丙子，调任河南府知州，陈尧佐任并州知州。每当汾水涨水，州人担心被淹。陈尧佐修筑堤坝，种植柳树数万棵，建造柳溪亭，百姓依赖其便利。夏四月壬子初一，下诏体恤刑狱。这月，任命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刘〇任河南府知州。〇的祖先世代是郡人，后魏迁都，因此在河南安家。唐末五代战乱，衣冠旧族多离开乡里，有的爵位命脉中断，而世系无法考证，只有刘氏家谱完整保存。〇曾代理开封府事务，独自被太后召见，太后问：“知道你是名门望族，想见见你家谱，恐怕与我同宗。”〇说：“不敢。”后来多次询问，〇无法回答，于是假装中风跌倒，然后退出，才得以免除。五月庚寅，登记在押囚犯。癸巳，驾临御庄观看收割麦子，听到民舍织布机的声音，赐给织妇茶和丝织品。己亥，赐给杭州隐士林逋粮食和丝织品。两浙转运司说林逋有节操。
在西湖居住二十多年，不曾进城，因此如此。六月癸酉，环原州所属羌人叛乱侵犯边境，环庆都监赵士隆等人战死，派遣使者安抚陕西。秋七月戊子，下诏各路转运使考察举荐不能胜任工作的知州、通判。壬寅，任命前户部郎中夏竦起复任知制诰。夏竦才术过人，然而急于进取，喜欢交结，任用数术，反复无常，世人视其为奸邪。曾上疏请求参与修撰真宗实录，没有答复。不久遭遇母亲丧事，暗中来到京师，请求起复，依靠宦官张怀德作为内助，而王钦若一向与夏竦交好，因此从中斡旋，所以有此任命。八月辛亥，益州知州薛由说，本州解送举人，自从张咏以来，惯例供给馆券到京城，现在得到三司公文，却责令吏人偿还所给的官物，恐怕不符合朝廷本意。皇帝说：“汉代贡士都由郡国供给饮食，现在唯独不能在远方实行吗？”命令全部免除。戊午，因为忠州盐井每年增加税课，夔州奉节、巫山县旧籍百姓被编为营田，万州有税户每年购买其谷物，都成为百姓祸害，下诏全部废除。起初，李谘等人条陈茶法利弊，然而议论者仍争辩说其不便。辛未，命令翰林侍读学士孙奭、知制诰夏�等再次详细审定。九月庚辰初一，任命户部郎中知制诰夏竦为契旦生辰使，度支副使兵部郎中姜遵为元旦使，右正言直史馆张观为契旦后元旦使，专门派遣使者祝贺契旦后元旦，从此开始。夏竦因为父亲夏承皓在与契丹作战中阵亡，母亲丧事未满一年，道义上不可出行，辞表中说：“道义上不能戴天，难以行穹庐之拜；礼法上应当枕土块，厌恶听到夷乐之声。”改命工部郎中龙图阁侍制马宗元。这月，契丹主前往燕京。契丹虽然设立五京
，而往来无恒月，至是次南京，宴于内果园，燕人聚观，争以土物来献。契丹主礼髙年，惠鳏寡，赐酺至夕，六街灯火如昼，士庶嬉逰。求进士得七十二人，命赋诗第其工拙，以张昱等十四人为太子校书郎，韩栾等五十八人为崇文馆校书郎。冬十月乙卯，太白犯南斗。辛酉，以翰林学士礼部侍郎晏殊为枢宻副使。庚午，以宰臣王钦若为译经使，唐译经使以宰相明释学者兼领之，本朝翻译经论初令。朝官润文，及丁谓相，始置使，而钦若乃因译经僧法防等请为使，议者非之。十一月，孙奭等言：「十三▯茶积而未售者，六百一十三万余斤。盖许商人贴射，则善者皆入商人，其入官者皆麄恶不时，故人莫肯售。又园户输嵗课不足者，使如商人入息，而园户皆细民贫弱，力不能给，烦扰益甚。又奸人倚贴射为名，强市盗贩，侵夺官利，其弊如此，不可不革。请罢贴射法，官复给本钱市茶，而商人入钱以售之。」于是茶法复坏。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冀国公王钦若，既兼译经使，始赴传法院，感疾亟，归车驾临问，赐白金五千两。戊申，卒。皇太后临奠，出涕，赠太师、中书令，諡文穆，遣官防葬，事録亲属及所亲信二十余人。本朝以来，宰相恤恩未有钦若比者。钦若状貌短小，项有附疣，时人目为瘿相，智数过人，每朝廷有所兴造，委曲迁就以中上意。又性倾巧，敢为矫诞。太后以先朝所宠异，故复用之。及呉植事败，太后滋不悦，同列稍侵之，钦若邑邑以没【太后解体，据温公；邑邑以没，据江氏】后有诏塑像茅山，列于仙官。本朝故事，叙班以宰相为首，亲王次之，使相又次之。
译而往来没有固定的月份，到这时驻扎在南京，在内果园设宴，燕地的人聚集观看，争相用当地特产来进献。契丹主礼遇高龄老人，恩惠鳏夫寡妇，赐宴直到傍晚，六街灯火如同白昼，士人和百姓嬉戏游乐。考选进士得到七十二人，命令他们作诗评定优劣，任命张昱等十四人为太子校书郎，韩栾五十八人为崇文馆校书郎。冬季十月乙卯日，太白星侵犯南斗星。辛酉日，任命翰林学士、礼部侍郎晏殊为枢密副使。庚午日，任命宰相王钦若为译经使，唐代译经使由通晓佛学的宰相兼任，本朝翻译经论起初只让朝官润色文字，等到丁谓为相，才设置译经使，而王钦若是因译经僧法防等人请求才担任此职，议论的人认为这不合适。十一月，孙奭等人说：“十三州积压而未售出的茶，有六百一十三万余斤。大概是因为允许商人贴射，那么好的茶都流入商人之手，那些进入官府的都粗劣不合时宜，所以人们不肯购买。又因为园户缴纳的年税不足，让他们像商人一样缴纳利息，而园户都是贫弱的平民，力量无法供给，烦扰更加严重。又有奸人倚仗贴射的名义，强行买卖、偷盗贩卖，侵夺官府利益，弊端如此，不可不改革。请求废除贴射法，官府重新提供本钱购买茶叶，而商人出钱来销售。”于是茶法再次败坏。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冀国公的王钦若，既然兼任译经使，刚前往传法院，就突发急病，返回时皇帝亲临慰问，赐白金五千两。戊申日，去世。皇太后亲临祭奠，流泪，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穆，派遣官员监护葬礼，记录亲属及亲近信任的二十多人。本朝以来，宰相的抚恤恩遇没有能比得上王钦若的。王钦若身材矮小，脖子上有肉瘤，当时人叫他瘿相，智谋过人，每当朝廷有所兴建，他曲折迁就以迎合皇帝心意。又性情倾邪巧诈，敢于做荒诞之事。太后因为他是先朝所宠信异于常人，所以再次任用他。等到吴植事件败露，太后更加不高兴，同僚渐渐侵扰他，王钦若郁郁寡欢而死【太后失势，据温公；郁郁寡欢而死，据江氏】后来有诏令在茅山塑像，列于仙官之中。本朝旧例，排列班次以宰相为首，亲王其次，使相又其次。
枢宻使虽检校三师，兼侍中、尚书中书令，犹班宰相下。咸平初，曹彬以枢宻副使兼侍中，位户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下，循旧制也。干兴中，王曽由次相为会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宻使领景灵宫使，时以宫观使为重，诏利用班曽之上，议者深以为非。至是，曽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同集殿庐，将告谢，而利用犹欲班曽上，閤门不敢裁。曽抗声目吏曰：“但奏宰相王曽等告谢。”班既定，利用郁不平。帝使张士逊慰晓之。庚申，诏宰相、枢宻使序班如故事，而利用志骄，尚居次相。张知白上，及闻，召张旻于河阳为枢宻使，利用疑代已始悔惧焉。殿前副都指挥使杨崇勲尝诣中书白事，属微雨新霁，崇勲穿泥鞹登阶，王曽颔之，不以常礼延坐。崇勲退劾奏其失，送宣徽院问状。翌日对帝，请传诏释罪。太后问其故，曰：“崇勲武夫，不知朝廷之仪，举劾者柄臣，所以振纪纲；寛释者人君，所以示恩德。如此则仁爱归于上，而威令肃于下矣。”癸亥，徙崖州司户参军丁谓为雷州司户参军。谓以家寓洛阳，尝为书自责，叙国厚恩，戒家人毋辄怨望，遣人致于西京留守刘▯，祈付其家，戒使伺▯会众僚时达之。▯得书不敢私，即以闻。帝见之感恻，故有是命。宰相言：“谓天下不容其罪而窜之，今不縁赦宥，未可内徙。”帝曰：“谓斥海上已数年，欲令生还岭表耳【考异：李焘曰：“魏泰叙此事缪妄最甚，今不取。张唐英所载差近之，故正史循用。然谓必不敢上表，特与其家人书尔。唐英亦误】乙丑，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张旻依前充枢宻使。太后微时尝寓旻家，旻事之甚谨，后深德之，故复长枢府，寻改名耆。癸酉，契丹始遣使来贺皇太后正旦。戊寅，太白昼见。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三十七【起柔兆摄提格正月尽彊圉单阏十二月凡二年】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天圣四年春正月癸未，契丹遣枢宻副使萧徳哷勒等来贺长宁节。徳哷勒等既来贺契丹，又使人持酒果与徳哷勒等。帝问宰相王曾曰：“契丹赍送酒果者凡三十余人，已至莫州，可听其来否？”曾曰：“宜止其来，而以州兵代之，转酒果付徳哷勒可也。”帝曰：“善。”知益州薛由言：“两川犯罪人配▯他州，虽老病得释者，悉留不遣。自今请无放停。”帝曰：“逺民无知犯法，而终身不得还乡里，岂朕意乎？察其情有可矜者，听遣还。”甲辰，帝谓辅臣曰：“驸马都尉柴宗庆求为使相，如何？”王曽对曰：“先朝石保吉、魏咸信皆厯行阵有劳，晚年方除使相。且将相之任，岂容私请。”帝然之。二月庚戌，玉清昭应宫使王曽请下三馆校道藏库经，从之。甲寅，诏官吏犯赃至流而按察官不举者，并劾之。壬戌，遣官祀九宫贵神。三月戊寅朔，以翰林学士承防李维为相州观察使。初，塞下讹言契丹将絶盟，故遣维往使契丹。主素服其名，馆劳加礼。使即席赋两朝悠久诗，下笔立成。契丹主大喜。既还，帝欲用为枢宻副使，或斥维诗不当自称小臣，沮罢之。乃加刑部尚书。维久厌书诏之劳，辞不拜，引李士衡故事，求换官，故有是命。中书言：“诸路别置劝农司，文移取索颇为烦扰。”甲申，诏罢劝农司，转运使提防刑狱，仍领劝农使如故。是月，契丹准布叛。契丹西北恒为党项、准布诸部侵扰，至是益甚。夏四月辛亥，还知宁州杨及所献绣佛。帝谓辅臣曰：“及佞人也，民安政举，乃守臣之职，焉用此为耶？”五月丁丑，以知制诰蔡齐、章得象并为翰林学士。时舍人院无知制诰，特诏翰林学士夏竦草词。判刑部燕肃上奏曰：“唐大理卿胡演进月囚帐，太宗曰：‘其闲有可矜者，岂宜一以律断。’因诏凡决死刑，京师五覆奏，诸州三覆奏。自是全活甚众，望准唐故事，天下死罪皆得一覆奏下其章，中书王曽以为天下皆一覆奏，则必死之人徒充满狴犴，而久不得决，请
译枢密使即使检校三师，兼任侍中、尚书令或中书令，其班列仍在宰相之下。咸平初年，曹彬以枢密副使兼任侍中，班列在户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之下，这是遵循旧制。乾兴年间，王曾由次相出任会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兼任景灵宫使，当时认为宫观使职位重要，下诏让曹利用班列在王曾之上，议论的人认为这很不妥当。到了这时，王曾升任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与曹利用同列于殿庐，将要入朝谢恩，而曹利用仍想班列在王曾之上，阁门使不敢裁决。王曾高声对吏员说：“只管奏报宰相王曾等人谢恩。”班列确定后，曹利用心中愤懑不平。皇帝派张士逊去安慰开导他。庚申日，下诏宰相、枢密使的班列次序依照旧例，但曹利用心高气傲，仍居于次相之位。张知白上朝，听到此事，召张旻从河阳来任枢密使，曹利用怀疑是代替自己，才开始后悔恐惧。殿前副都指挥使杨崇勋曾到中书省禀报事务，恰逢小雨初停，杨崇勋穿着沾满泥泞的皮靴登上台阶，王曾点头示意，没有按常规礼节延请他坐下。杨崇勋退下后弹劾奏报他的过失，将其送交宣徽院审问。第二天面对皇帝，杨崇勋请求传诏赦免他的罪过。太后问其原因，杨崇勋说：“杨崇勋是武夫，不懂朝廷礼仪，弹劾他是权臣，用来整肃纲纪；宽恕赦免他是君主，用来显示恩德。这样仁爱归于皇上，而威令在下级肃然执行。”癸亥日，将崖州司户参军丁谓调任为雷州司户参军。丁谓因家眷寄居洛阳，曾写信自责，叙述国家的厚恩，告诫家人不要随意怨恨，派人将信送给西京留守刘沆，请求转交其家，并告诫家人趁刘沆与众僚聚会时送达。刘沆得到信不敢私藏，立即上报。皇帝看到后感到悲伤，所以有此任命。宰相说：“丁谓罪不容于天下，因此流放他，现在不经过赦免，不可内迁。”皇帝说：“丁谓被贬到海边已数年，是想让他活着回到岭南罢了。”乙丑日，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的张旻仍任枢密使。太后微贱时曾寄居张旻家，张旻侍奉她非常谨慎，太后深深感激他，所以让他再次统领枢密院，不久改名耆。癸酉日，契丹开始派遣使者来祝贺皇太后元旦。戊寅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三十七【起柔兆摄提格正月至彊圉单阏十二月共二年】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天圣四年春正月癸未日，契丹派遣枢密副使萧德哷勒等人来祝贺长宁节。萧德哷勒等人既来祝贺契丹，又派人持酒果送给萧德哷勒等人。皇帝问宰相王曾说：“契丹送来酒果的共有三十多人，已到莫州，可以让他们进来吗？”王曾说：“应当阻止他们进来，而用州兵代替，将酒果转交给萧德哷勒就可以了。”皇帝说：“好。”知益州薛由上言：“两川犯罪的人配流到其他州，即使年老有病得以释放的，都留下不遣返。从今以后请求不要放还。”皇帝说：“远方百姓无知犯法，而终身不能回到家乡，这难道是我的本意吗？考察其情有可悯的，听任遣返。”甲辰日，皇帝对辅臣说：“驸马都尉柴宗庆请求担任使相，如何？”王曾回答说：“先朝石保吉、魏咸信都历经行阵有功劳，晚年才授予使相。况且将相的职位，岂能容许私相请求。”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二月庚戌日，玉清昭应宫使王曾请求下诏三馆校勘道藏库经书，皇帝听从了。甲寅日，下诏官吏犯赃罪至流放而按察官不举发的，一并弹劾。壬戌日，派遣官员祭祀九宫贵神。三月戊寅日初一，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李维为相州观察使。起初，边塞谣言说契丹将断绝盟约，所以派遣李维出使契丹。契丹主向来敬重他的名声，馆舍慰劳加倍礼遇。使者就在席上赋诗《两朝悠久》，下笔立成。契丹主大喜。回来后，皇帝想任用他为枢密副使，有人指责李维的诗不当自称小臣，阻止罢免了他。于是加授刑部尚书。李维久厌书诏之劳，辞不拜受，援引李士衡的先例，请求换官，所以有此任命。中书省上言：“各路另设劝农司，文书索取颇为烦扰。”甲申日，下诏罢免劝农司，转运使提点刑狱，仍兼任劝农使如故。这月，契丹准布叛乱。契丹西北常被党项、准布各部侵扰，至此更加严重。夏四月辛亥日，退还知宁州杨及所献的绣佛。皇帝对辅臣说：“杨及是谄媚之人，百姓安定政事举行，是守臣的职责，哪里用得着这个呢？”五月丁丑日，任命知制诰蔡齐、章得象都为翰林学士。当时舍人院没有知制诰，特诏翰林学士夏竦起草诏词。判刑部燕肃上奏说：“唐代大理卿胡演进月囚帐，太宗说：‘其中有可悯的，岂能一律按律断罪。’于是下诏凡决死刑，京师五次覆奏，各州三次覆奏。从此保全生命的人很多，希望依照唐代旧例，天下死罪都得以一次覆奏，”他的奏章，中书省王曾认为天下都一次覆奏，那么必死之人白白充满监狱，而久不得决断，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