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三

译防备黄河决口。癸未日，重新设置书判防萃科【考异：《宋史·太祖本纪》在八月乙未日就记载了举此科，现在依据《宋实录》及《长编》，大概乙未日只是命令有关部门条奏，而施行实在癸未日】。甲申日，武安节度使兼中书令周行逢病情危重，召集将领官吏，嘱托他的儿子周保权说：“衡州刺史张文表与我一同从田野间起事【张文表是朗州人，初次出现是在广顺二年】，因为没能担任行军司马，心中常常愤懑不平。我死后他必定会作乱，应当命令杨师璠去讨伐他。”周行逢去世，周保权统领军务，当时年仅十一岁【考异：路振《九国志》记载周保权在九月袭位，《十国纪年》也系于九月，而《太祖实录》却在十月乙未日记载周行逢去世，大概是以奏报到达之日记载的。现在依据《纪年》和《九国志》。李焘《长编》记载周行逢崇信佛教，大量度僧尼，斋戒忏悔不停，每次见到僧人，无论老少都礼拜，捧着盥洗用具亲自为他们煎茶清洗，因此对左右的人说：“我杀人太多了，不借助佛力，怎么消除罪孽呢？”查考五代《宋史》《十国春秋》等书都不说周行逢佞佛，只说周保权大肆供养齐州僧人，见到穿黑袍的人，即使是三尺童子也必定抢地伏拜。现在不采纳李氏的说法】。冬季十月丙戌日，皇帝亲临造船务观看演练水战。戊子日，任命棣州团练使何继筠为关南兵马监。癸巳日，颁布循资格及长定格、编敕格各一卷。己亥日，皇帝亲临岳台，命令各军练习骑射。广济县令李守中因贪赃被判处杖刑，发配到沙门岛。辛丑日，任命枢密副使、兵部侍郎赵普为检校太保，充任枢密使。枢密使不带正官衔，从赵普开始。张文表听说周保权继位，愤怒地说：“我与周行逢都出身微贱，建立功名，怎么能向北侍奉小孩子呢？”恰逢周保权派兵换防永州，路途经过衡阳，张文表于是驱赶这些士兵叛变。周保权立即命令杨师璠率领全部军队讨伐张文表，把先父的遗言告诉了他，杨师璠感动得流下眼泪。杨师璠也哭着对他的部众说：“你们见过郎君吗？还没成年却如此贤明。”军士们都振奋起来。周保权又向荆南请求援军，并且前来求援。张文表也上疏为自己辩解【考异：李焘说，根据《渤海行年纪》，张文表攻下潭州是在当年十月，而国史《周保权传》却说在第二年春天，大概弄错了。查考《实录》，十二月甲辰日已经派遣赵璲持诏书宣谕张文表，怎么会在第二年春天才叛变呢？大概第二年正月张文表还占据着潭州罢了】。辛亥日，在近郊打猎。十一月癸亥日，下诏考核县令，以户口增减作为升降的依据。甲子日，在西郊举行大规模阅兵。皇帝对近臣说：“晋、汉以来，卫士不下数十万，然而能用的极少。我近来查阅名册，去掉那些冗杂虚弱的，亲自考核他们的击刺骑射技艺，现在都成为精锐了。”南唐派遣水部郎中顾〇来进贡【考异：《宋史》在丙寅日，《南唐书》无日期，现在依据《长编》】。荆南节度使高保勗卧病在床，召见牙内都指挥使梁延嗣说：“我的病恐怕好不了了，兄弟中谁可以托付后事？”梁延嗣说：“先王舍弃他的儿子继冲，把军府托付给您，现在继冲已经长大了。”高保勗说：“你说的话是对的。”于是让继冲暂代掌管内外军马事务。甲戌日，高保勗去世【考异：《九国志》记载高保勗死在第二年，不对；《东都事略》记载这个月癸亥日去世，也错了；《渤海行年纪》记载死在十一月二十日，《长编》采纳此说，现在采用这个说法】。壬午日，向唐国颁布建隆四年历法。十二月丙戌日，左赞善大夫段昭裔因核查民田不实，被贬为海州司法参军。丁亥日，任命武平节度使副使、权知朗州周保权为武平节度使。（旧制，强盗赃物满十匹的绞死。庚寅日，下诏改为钱三千足陌的处死。癸巳日，下诏县里重新设置尉一员，在主簿之下。凡是盗贼、斗讼案件，先前委托镇将的，现在命令与尉共同掌管此事。从万户到千户各设置弓手，有差别。五代以来，节度使补署亲随担任镇将，与县令平起平坐，凡是公事直接通达于州。县吏失去职权，到现在才重新统属于县。镇将所管辖的不包括乡村，只是城内而已，这是听从枢密使赵普的建议【考异：查考《宋史·太祖纪》，这个月丙戌日下诏县里设置尉一员，审理盗讼，设置弓手根据县户口多少有差别，应当就是此事但月份不同，现在依据《长编》】）。戊戌日，蒲、晋、慈、隰、相、卫六个州发生饥荒，下诏所在地方打开粮仓赈济。庚子日，颁布捕盗令，给予三个期限，每个期限各二十天。第一限内抓获的，县令、县尉各减一选，抓获超过一半的减两选；第二限内抓获的，各超一资，超过一半超两资；第三限内抓获的，县令、县尉各加一阶，超过一半加两阶。超过三限没抓获的，县尉罚一个月俸禄，县令罚一半，县尉三次受罚，县令四次受罚，都降一选，三次降选停官。县令、县尉与盗贼搏斗而全部抓获的，都赐绯色官服，县尉提拔为县令，仍然超两资，县令另外加以升擢。甲辰日，派遣中使赵璲等人带着诏书宣谕潭州、朗州，听任张文表回朝，并且命令荆南出兵援助周保权。皇帝因为西部边境羌戎屡次侵犯，改任虢州刺史姚内斌为庆州刺史【姚内斌初次出现是在显德六年四月】。这一年，将周郑王迁到房州【考异：查考《东都事略》《新旧实录》《李焘长编》《宋史》都说建隆三年出居房州，不记载月日，只有陈桱《通鉴续编》系于这一年冬十月，王薛《通鉴》都沿袭它。至于王皥《唐余录》认为是开宝三年，那就错了】。河北、陕西、京东各州旱灾蝗灾，全部免除它们的租税。刑部尚

译写在书的旁边

译归谠被任命为户部尚书，后退休。

富弼说：“唐朝李靖功高当世，从仆射职位告老退休，只加封特进。近年大臣退休，在三公三师的职位上，加封三到五个资级，不知这是什么典故。三公三师，只有有大功勋和全德的人才能担任。现在因为退休而越级拜官，如果另有大功勋的人，不知用什么职位来等待他们。”

蜀主命令官员追缴四镇十六州拖欠的税款，龙游县令田淳上疏劝谏说：“如今甲子运数即将交替，阴阳变动，天运人事，应当有所改变。如果采纳厚敛的末流议论，必定扰乱治理国家的根本伦理。”又说：“天下的财货，都属于至尊，百姓富足那么君主就不会不富足。现在致力于夺取百姓的财富，专门供养六军，这不是根本的计策。”蜀主不能采纳。田淳对亲近的人说：“我看僭越称帝的政权纷纷兴起，改制妃后妻妾、卿相僚佐，哪里比得上一直自称成都尹，就没有灭族的祸患呢？”有人劝田淳谦卑言辞、抑制节操以获取高官厚禄，田淳说：“我怎么能依附像狗一样的防人以求进取呢！”大概是指枢密使王昭远等人【王昭远初次出现是在乾祐元年】。南汉的许彦真杀了钟允章后，更加恣意横行凶恶，龚澄枢等人地位在他之上，颇侵犯他的权力。龚澄枢愤怒，防备有人告发许彦真与先主的李丽妃私通，龚澄枢揭发此事，许彦真害怕，和他的儿子谋划杀害龚澄枢，龚澄枢派人告发许彦真谋反，许彦真被下狱灭族【钟允章初次出现是在乾祐元年，许彦真初次出现是在显德六年】。南汉主纳李托的两个女儿，大的为贵妃，小的为美人，都受宠幸，李托被任命为内太师，政事必须先禀告李托然后实行【李托初次出现是在显德六年】。乾德元年春正月甲寅初一，皇帝不上朝。丁巳，征发近郊丁壮数万人，修筑京城附近的河堤。庚午，任命慕容延钊为湖南道行营都部署，枢密副使李处耘为都监，发兵在襄阳会合，以讨伐张文表。在此之前，卢怀忠出使荆南，皇帝对他说：“江陵的人心去留，山川向背，我都想要知道。”卢怀忠出使回来，报告说：“高继冲控制的士兵不过三万，年成虽然丰收，百姓困于暴敛，他们的形势日益不给力，夺取他们很容易。”于是皇帝召见宰相范质等人说：“江陵是四分五裂的国家，现在借道出兵，趁机攻下它，没有不成功的。”于是把计策告诉李处耘等人。癸亥，命令太常卿边光范暂代襄州知州，户部判官滕白为南面军前线水陆转运使。乙丑，皇帝到造船务观看制造战船。丙寅，任命张勲为南面行营马军都监，盧怀忠为步军都监。丙子，下诏荆南发水兵三千人赴潭州【考证：《宋史》作甲戌，现在从《长编》】。庚辰，任命高继冲为荆南节度使。杨师璥讨伐张文表时，军队稍失利，相持已久，张文表出战，杨师璥大败他，于是攻取潭州，捉住张文表。起初，张文表听说王师来讨伐，暗中向赵璲表示归顺。赵璲派使者抚慰他。指挥使高超对他的部下说：“看中使的意思，必定要活捉张文表。如果张文表到京城，图谋危害朗州，我们这些人就没有遗类了。”于是在市场上斩了张文表【考证：《宋史》说二月壬辰在朗陵市斩了张文表，现在从《长编》】，割肉吃他。起初，命令文臣知州事，是惩戒五代藩镇强盛的情况。当时异姓王和掌握相印的人不下数十人。到这时，采用赵普的计谋，逐渐削弱他们的权力。有的因为他们去世，有的因为迁徙退休，有的遥领其他职务，都用文臣代替。二月甲申初一，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著被责授比部员外郎。王著不拘小节，曾经乘醉住在妓女家，被巡吏抓住。皇帝知道后释放了他，暗中把这事上报。皇帝不追究，于是王著在禁中值班，夜里敲滋德殿门求见。皇帝让中使引他上殿，靠近蜡烛看王著，王著大醉，头发垂下遮住脸。皇帝愤怒，揭发前事，贬黜他。御史中丞刘温叟等人一并因失职弹劾获罪，扣除两个月俸禄。丙戌，天雄节度使符彦卿朝见。皇帝想让他统领军队，赵普认为符彦卿名位已经显盛，不能再把兵权委托给他，屡次劝谏不听。任命符彦卿的诏书已经发出，赵普又怀揣着它，请求进见说：“希望陛下深思利害，不要再后悔。”皇帝说：“你苦苦怀疑符彦卿什么？我对待符彦卿非常厚道，符彦卿怎么能辜负我？”赵普说：“陛下怎么能辜负周世宗？”皇帝沉默，事情于是中止。高继冲自认为年轻，不懂民事，刑政赋役委托给节度判官孙光宪，军旅调度委托给衙内指挥使梁延嗣，对他们说：“让每件事都得当，人们没有闲话，我还有什么忧虑呢？”李处耘到襄州，先派阁门使丁德裕向高继冲说明借道的意思，请求准备柴米供给军队。兵马副使李景威劝高继冲说：“王师虽然借道以收复湖湘，恐怕趁机袭击我们，希望借兵三千，在荆门险要处设伏，防备他们夜行，发动伏兵攻击他们。”高继冲不听，说：“我家多年奉事朝廷，必定没有这种事。”孙光宪说：“李景威是峡江一个平民，哪里懂得成败？况且中原自周世宗时已有混一天下的志向，圣宋受命，凡是所安排的，规模更加宏大深远。现在讨伐张文表，如同以山压卵一样。湖湘既平定，哪里有再借道而去的呢？不如早点把疆土归附朝廷，那么荆楚免除祸患，您也不失富贵。”高继冲认为正确。李景威知道计策不

译高继冲出行，出来后感叹说：“大事已经失败了，活着还有什么用呢？”于是扼住喉咙而死。高继冲派遣高延嗣和他的叔父高保寅带着牛酒来犒劳军队，并且窥探宋军的动向。壬辰日，宋军驻扎在荆门，李处耘见到高延嗣等人，对待他们非常优待，高延嗣很高兴，派人飞报高继冲说没有危险。荆门距离江陵一百多里，这天晚上，慕容延钊召高延嗣等人在他的营帐中宴饮，李处耘秘密派遣数千轻骑兵加倍赶路前进。高继冲只是等待高保寅、高延嗣回来，突然听说大军突然到达，立即惊恐地出城迎接，在江陵城北十五里处遇到了李处耘。李处耘拱手作揖让高继冲等待慕容延钊，自己率领亲兵先入城登上北门。等到高继冲和慕容延钊都回来时，宋军已经分别占据了冲要之地，在街巷中布防列阵了。高继冲非常恐惧【《江陵志余》说：宋兵入城，高继冲用轿子覆盖井口，欺骗内室的人进入轿子，许多人坠井而死】，于是全部登记他管辖的三州十七县十四万二千三百户，上表归顺。癸巳日，我军收复荆南后，又发兵日夜兼程赶往朗州。周保权害怕，召见观察判官李观象【李观象初次出现是在广顺元年】商量对策。李观象说：“张文表已经被杀，而王师不返回，必将全部夺取湖湘之地。现在高氏束手听命，唇齿既已丧失，朗州势必不能独自保全，不如头戴幅巾归顺朝廷，幸好还能不失富贵。”周保权听从了他的建议。指挥使张从富等人不同意，于是共同谋划抵抗防守。庚子日，荆南的表文到达，皇帝再次任命高继冲为荆南节度使，派遣枢密承旨王仁赡前往荆南巡检。皇上听说李景威的计谋，说：“这是忠臣啊。”命令王仁赡厚待他的家人。皇帝派遣使者晓谕周保权及将校说：“大军既然已经解救你们的危难，为什么反而抗拒王师，自取灭亡？”周保权不回答，于是进军讨伐他。慕容延钊在三江口大破敌军，于是夺取岳州【考异：李焘说：“《实录》在三月初八日才开始记载此事，大概是用慕容延钊奏报到达的日子。然而夺取岳州应当在二月末，现在移入而不记日期。”《十国纪年》也系于二月】。这月，派遣使者前往澶、滑、魏、晋、绛、蒲孟等地开仓赈贷。三月，张从富等人出兵澧州，向南与我军相遇，还没交战，望风先溃败。李处耘追击败军到敖山寨，贼军放弃山寨逃跑，俘虏和缴获很多。贼军放火焚烧州城，逃窜到山谷中。壬戌日，我军进入朗州，擒获张从富，斩首示众。周保权藏在僧舍中，李处耘派遣部下逮捕他，于是抓获周保权带回荆南。总共获得州十四，监一，县六十六，户九万 seven 千三百八十八。任命户部侍郎吕余庆暂知潭州。癸酉日，吏部尚书张昭等人详细制定五刑的制度，总共流刑四种，徒、杖、笞刑各五种。命令州县重新设置义仓，官府所收的二税，每石另外缴纳一斗，储存起来以备荒年。夏四月甲申日，减免荆南、潭、朗州死罪囚犯流刑以下的释放，配役的人放还，免除三年以前的欠税及场院课利。初次设置各州通判，凡是军民政务，都是通判管辖的事务，可以直接上达，与长官地位相当。大州有时设置两员。又命令节镇所管辖的支郡都直接隶属于京师，可以自行奏事，不隶属于各藩镇。于是节度使的权力逐渐减轻，这是采纳赵普的建议。庚寅日，拿出内府的钱招募各军子弟数千人，在朱明门外挖掘水池，引蔡水注入，建造楼船百艘，选拔士兵号称水虎军，在水池中习战【考异：按照《续通鉴》说选拔士兵在水池中习战，不是以习战作为池名。《宋史》说拿出内钱招募各军子弟挖掘习战池，不对】。辛卯日，王处讷进献新制定的建隆应天历，皇帝作序颁布施行。丙申日，兵部郎中曹匪躬被处死示众，海陵盐城屯田副使张蔼被除名，都是因为让人携带轻货前往江南两浙贩卖的缘故。戊戌日，符彦卿辞别返回藩镇。任命华州团练使张晖为凤州团练使兼任西面行营巡检壕寨使。张晖以前在华州治理有善政，皇帝诛杀李筠后，将要对河东用兵，召张晖入朝觐见，询问计策。张晖说：“泽潞地区创伤未愈，军队接连兴起，百姓不堪忍受，应当等待富庶后再图谋。”皇帝慰劳并遣返他，于是开始谋划伐蜀。于是调任张晖到凤州，张晖完全掌握了山川险易的秘密，制定了进取的计策，皇帝看了非常高兴。清源留后张汉思年老不能治理军务，事情都决断于副使陈洪进。张汉思担心他专权，于是设宴埋伏甲士将要杀他。酒过数巡，地突然大震，同谋的人害怕，告诉了陈洪进。陈洪进急忙出去，甲士都散去了。张汉思因此严兵防备。一天，陈洪进袖中大锁，穿着常服安稳地步入府中，喝令驱散直兵。张汉思正在内斋，陈洪进就锁上门，对他说：“军吏认为您年老昏乱，请求陈洪进主持留务，众情不可违背，应当把印信交给我。”张汉思错愕不知所措，于是从门扇间把印信交给他。陈洪进立即召集将吏告诉他们：“张汉思昏老不能为政，把印信授给我了。”将吏都祝贺，当天把张汉思迁到外舍，用士兵看守他，派遣使者向唐朝请命，又派遣牙将魏仁济从小路奉表来报告，并且请求制命。张汉思退居几年，以寿终【考异：李焘说：“徐铉《江南录》并《九国志》记载陈洪进派遣使者告诉李煜，李煜就任命陈洪进为清源节度使，国史沿袭了这个说法。按照李煜传记载上表请求停止陈洪进的任命，怎么能就自

译任命洪进为节度使，现在不予采纳。国史又记载荆湖平定后，洪进感到恐惧，才开始派遣魏仁济。查考洪进既然夺取了王汉思的印信，就立即派遣魏仁济向朝廷报告，并不是因为荆湖平定。】慕容延钊上奏说辰州、锦溪、叙州等地各自奉持牌印请求命令。甲辰日，下诏重新开凿砥柱三门。禁止泾原、邠州、庆州不得补任蕃人为沿边镇将。乙巳日，皇帝驾临玉津园检阅各军骑射。辛亥日，命令各州制造轻便车辆以供馈运。五月壬子日初一，慕容延钊上奏说南唐君主派遣使者带着牛酒来犒劳军队。己未日，凤翔节度使王景去世，谥号元靖。辛酉日，任命尚书左丞高防暂代凤翔府知府。乙丑日，任命铁骑都将李怀义、内班都知赵仁璲增修宫阙。完工后皇帝坐在正殿，命令大开各门，径直望去，对左右侍从说：“这就像我的心，稍有邪曲，人们都能看见。【考异：富弼《三朝宝训》记载在建隆三年九月，前代各史都沿袭此说，不知道正月命令有关部门绘制洛阳宫殿图纸按图修治，五月才开始大规模修建宫阙，仿照西京制度，至此才落成，所以皇帝坐在正殿而有此言，应当采纳《长编》，不应归入前一年。】戊辰日，任命工部侍郎文颖为户部侍郎退休，皇帝命令执政大臣挑选朝廷官员督管京城各仓，文颖也在其中。文颖自认为身为清望官不宜亲自处理繁杂事务，推辞不肯担任，皇帝说：“只有退休才能免除。”文颖于是退休。【文颖初次出现是在显德五年。】蜀国宰相李昊对蜀主说：“臣观察宋朝兴起，不像汉周那样，上天厌恶战乱已经很久了，统一天下，大概就在现在吧？如果通好职贡，也是保全三蜀的长远之策。【考异：查考《十国春秋》，此语在建隆元年十一月，现在采纳《长编》。】蜀主将要派遣使者，枢密使王昭远坚决阻止，于是任命文思使景处塘等人率兵驻扎在峡路，又派遣使者前往涪州、泸州、戎州等地检阅划船手，增置水军。六月乙酉日，下诏免除潭州各郡县无名目的摊派征收。壬辰日，因为大暑

译停止京城的营造工程，赏赐工匠衣衫鞋履。起初，皇帝驾临武成王庙，逐一观看两廊所绘的名将画像，用手杖指着白起说：“白起杀害已投降的敌军，是极不武德的行为，为什么在此享受祭祀？”命令将他的画像撤去。左拾遗知制诰高锡于是上疏，论述王僧辩未能善终，不应列入配享名单。于是下诏让吏部尚书张昭、工部尚书窦仪和高锡另行裁定，选取功业始终没有瑕疵的人。癸巳日，张昭等人议定升格【汉灌婴、后汉耿纯、王霸、�遵、班超、晋王浑、周访、刘宋沈庆之、后魏李崇、傅永、北齐段韶、北周李弼、唐秦叔宝、张公�、唐休璟、浑�、裴度、李光�、李�、郑�、梁葛从周、后唐周�威、符存审】共二十三人。降格【魏吴起、齐孙�、赵�颇、汉韩信、彭越、周亚夫、后汉中�纪明、魏邓艾、蜀�侯张飞、晋杜元凯、陶侃、北�慕容绍宗、梁王僧辩、陈吴明�、隋杨素、贺若�、史万�、唐郭元振、李光�、王孝杰、张齐邱】共二十二人。下诏在堂上塑齐相管仲的像，在廊下画魏西河太守吴起的像，其余按照张昭等人的议定执行。下诏荆南士兵愿意归农的，听任官府为他们修缮房屋，赏赐耕牛、种子和粮食。丙申日，命令有关部门每三年举行一次先代帝王的祭祀典礼，各自以功臣配享。高辛、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汉高祖都沿用原有的庙宇，又分别在南阳另建汉世祖庙，在醴泉建唐太宗庙。世祖以邓禹、吴汉、贾复、�弇配享，太宗以长孙无忌、房�龄、杜如晦、魏�、李靖配享，并将画像绘于庙壁。庚子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演奏音乐，皇帝听从了。己酉日，命令镇国节度使宋延�率领数千禁军在新池演习战阵，皇帝多次亲临观看。庚戌日，命令大理正奚屿任馆陶县知县，监察御史王祐任魏县知县，杨应梦任永济县知县，屯田员外郎于继徽任临清县知县，由常参官担任知县从奚屿等人开始。当时符彦卿长期镇守大名，专横恣意不守法度，所属各县治理颇不得力，所以特意选派刚强干练的人前往任职。此后右赞善大夫周渭也任永济县知县，符彦卿到郊外迎接，周渭在马上作揖，到了馆舍才与符彦卿相见，丝毫没有屈尊降贵。县里有盗贼伤人后逃跑，周渭抓获他，揭露其罪行并斩首，不送交府衙。周渭先前任白马县主簿，县里的大官犯法，周渭立即将其斩首。皇帝认为他才能出众，所以提拔为右赞善大夫【考异：李�说：“周渭任永济知县，不知是何时。查实录，这年十二月癸亥日，任命主客员外郎董枢任临济县知县，国子博士王仁济任魏县知县。王祐与于继徽到任，仅半年就被替换。那么杨应梦未必久居永济，或许周渭是接替杨应梦之后，而实录失载不再记载。既然不能确知他的月份日期，因此附记在此】。秋七月甲寅日，任命湖南死事官员靳彦�的儿子承�等三十人补任殿直。监修国史王�上呈新修的《梁后唐汉晋周五代会要》三十卷。�巳日，安国节度使王全斌与�州防御使郭进、赵州刺史陈万通、�州刺史高行本、客省使曹�等率兵进入北汉境内，俘获数千名俘虏前来献捷，下诏释放他们。曹�的姨母是周太祖的贵妃，起初，皇帝掌管宿卫，特别器重曹�，曹�没有公事不曾登门，平时宴饮聚会也很少与他交往。皇帝即位后，从晋州都监召他入朝觐见，对他说：“从前我亲近你，为什么疏远我？”曹�叩头谢罪说：“臣是周室近亲，任职禁�，怎敢交结尊贵之人？”皇帝更加嘉奖他。�午日，在�、�等州颁布度量衡，以惩戒割据时期苛重赋税的弊端。己未日。下诏：百姓患病而亲属遗弃离去的，治罪。�卯日，驾临武成王庙，于是驾临新池，观看水战演习。赏赐荆南管内百姓今年夏租的一半。甲戌日，周保权到朝廷待罪，下诏释放他，任命为右千牛卫上将军。乙亥日，命令增筑�州城墙，疏浚护城河，赏赐管内百姓今年夏租。己卯日，判大理寺事窦仪等人上呈重定的《刑统》等书，下诏刻版摹印，颁行天下。窦仪等人参酌轻重，当时人称详实允当。北汉宿卫殿直行首王�、刘�、赵�等谋反，事情败露被杀，供词牵连枢�使段常。北汉主将段常外放为汾州刺史，不久�杀他。起初，�宠姬郭氏，是医僧的女儿。僧人与�妇通奸，生下郭氏，有殊色，�将立她为妃，段常认为出身不正，恐怕被邻国嘲笑，�于是作罢。郭氏的兄弟姻戚又多被压制不予任用，所以都怨恨。段常于是��她，死得不冤，国人怜悯他。八月庚子日初一，下诏冬至在南郊举行祭天大典，不久有关部门说冬至是十一月晦日前一天，皇帝开始郊祀，不应临近晦日，请求改用十六日甲子，下诏同意【考异李�说：太祖干德元年初次郊祀，有关部门因冬至临近晦日，请求用十一月十六日甲子。查章�象所编《三朝�要》起初未提及此事，而王�等所编《五朝会要》才开始记载临近晦日的事。大概《五朝�要》得自�辟所修《太常因革礼》所载，实则得自宋敏求《春明退朝录》

译《宋史》记载：壬午日，殿前都虞候、嘉州防御使张琼自殺。当时军校史珪、石汉卿等人正得皇帝宠幸，张琼多次轻慢侮辱他们。石汉卿于是诬陷张琼豢养部曲一百多人，自行作威作福，并且诋毁皇弟赵光义担任殿前都虞候时的事。皇帝召见张琼当面审问，张琼不服。皇帝发怒，命令鞭打他。石汉卿就举起铁锤击打他的头部，张琼气息奄奄，于是被拖到御史府审问，张琼自殺。皇帝随即听说张琼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只有三个奴仆，非常后悔，责备石汉卿说：“你说张琼豢养部曲一百人，现在在哪里？”石汉卿说：“张琼所豢养的人，一个能抵一百个。”皇帝急忙命令优厚抚恤张琼家属，但也没有治石汉卿的罪。《考异》李焘说：《新录》及《国史》和宋白所写的张琼传都记载，案件审结后，赐死在城西井亭，现在采用《旧录》，怀疑《新录》与《国史》及宋白或许加以润色。

在此之前，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马仁瑀曾私下将士兵托付给知贡举薛居正，薛居正实际上不允许却表面答应。放榜后没有这个人，到了闻喜宴那天，马仁瑀乘着酒醉带着所属士兵辱骂薛居正。御史中丞刘温叟弹劾马仁瑀，皇帝曲意容忍。龙捷右厢都指挥使王继勋，是皇后的弟弟，依仗权势骄横傲慢，多次欺凌蔑视将帅，只有马仁瑀与他抗衡，互相愤怒争吵时，马仁瑀就捋起袖子想要殴打王继勋。王继勋忌惮他的勇猛，颇为屈服，但怨恨隔阂却更深。于是奉诏在郊外进行军事演习，两人因此想要互相谋害，暗中命令所属士兵私下购买白木棍。皇帝略微听说这件事，就下诏停止讲武。甲申日，调马仁瑀出任密州防御使，对王继勋置之不问。任命泰州团练使潘美为潭州防御使，南汉朝的人多次侵犯桂阳和江华，潘美击退他们。溪洞蛮獠自从唐末战乱以来不缴纳王赋，颇为肆意侵掠，成为居民的祸患。潘美率领军队深入穷尽他们的巢穴，斩首一百多级，其余党羽溃散。潘美全部命令招抚诱降，宽恕他们的罪过，用自己的俸禄购买牛酒宴饮犒劳，赐给金帛慰抚他们，夷族部落于是安定。

丁亥日，王全斌又与郭进、曹彬等人率领军队攻打北汉乐平县，招降了他们的拱卫指挥使王超等人。北汉将领蔚进、郝贵超率领全部蕃汉军队来救援，三次交战都击败了他们，于是攻下乐平，就建立为平晋军。《考异》：路振《九国志》记载郝贵超被擒，查考郝贵超第二年又在辽州作战，认为被擒是错误的，现在采用《长编》。“平晋军”一作“乐平军”，现在采用《宋史》。

壬辰日，下诏九经举人落第者，应当依照诸科举人的例子，允许再次考试。丙申日，北汉静阳等十八寨首领相继来投降。泉州陈洪进派遣使者来进贡，齐州黄河决口。己亥日，皇帝亲临造船务。辽幽州岐沟关使柴庭翰等人来投降。癸卯日，宰相范质等人率领百官上尊号，皇帝不允。这月，辽主到近山呼鹿射猎，过了十七天才返回。甲寅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加尊号为“应天广运仁圣文武”，皇帝听从了。高丽国王王昭派遣使者时赞等人入贡，渡海遇到大风，溺死九十多人，时赞侥幸获免，皇帝下诏慰劳安抚他。下诏开封府选拔乐工八百三十人，暂属太常寺，练习音乐将举行郊祀礼。下诏各州府长官禁止仆从人员干预政事。

丙寅日，在广政殿大宴，开始使用音乐。丁卯日，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李处耘被责授为淄州刺史，李处耘与慕容延钊不和，互相弹劾上奏，皇帝因为慕容延钊是宿将，赦免他的过错，只治李处耘的罪，李处耘也恐惧，不敢自我辩白。丙子日，下诏朝臣不得公开推荐贡举人。旧例，每年知贡举官将赴贡院时，台阁近臣可以推荐怀有才艺的人，叫做“公荐”，然而取舍不能没有私心，至此禁止。慕容延钊抓获汪端在朗州市车裂，汪端起初攻打州城没有攻克，与他的党羽聚集在山泽做盗贼，监军使怀疑城中僧人一千多人谋划响应汪端，全部逮捕关押想要诛杀他们，薛居正用计延缓这件事，等到汪端被擒问讯，僧人没有参与谋划，都得以保全性命。北汉主引诱辽兵攻打平晋军，命令郭进、张彦进、曹彬、陈万统领步骑兵一万多人前往救援，还没走到一舍之地，北汉就撤兵离去。《考异》：李焘说《国史·契丹传》记载这件事在杜延韬以辽州来投降之后，现在采用《新录》及本纪。

癸未日，命令襄州全部搜捕湖南行营各军所掠夺的男女奴隶，派遣官吏分别送回家中，释放潭州、邵州乡兵数千人回家。减免江陵府百姓旧租的一半，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扈蒙把仆夫扈继远当作侄子，托付给同年生淮南转运使仇华，让他处理事务。扈继远盗窃官盐事发，戊申日，扈蒙连坐被夺去金紫，贬为左赞善大夫。魏仁济把陈洪进的表章送到，陈洪进自称清源节度副使，暂知泉南等州，听命于朝廷。皇帝派遣通事舍人王班带着诏书去抚慰晓谕他。十一月癸亥日，在太庙祭祀。这天晚上，天色阴暗晦涩，到了夜里分开才放晴。皇帝最初前往

译太庙乘玉辂，左谏议大夫崔颂代理太仆，详细询问仪仗的名称和物品，崔颂应对详尽敏捷，皇帝非常高兴。甲子日，在南郊合祭天地，以宣祖配享，回宫后驾临明德门，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干德。群臣在崇政殿奉上册文，尊奉皇帝尊号。在此之前，皇帝对大礼使范质说：“中原多事，一百多年来，礼乐仪制几乎断绝，如今幸好时和岁丰，能够举行祭祀，报答神灵需要完备的物品，你与五使应当讲求散失的礼制，遵循旧典，不要废弛坠失，以符合我恭敬谨慎的心意。”于是范质与陶谷、张昭等人查考旧例，详细制定新制，称为《南郊行礼图》，又命令司天监确定从祀星辰的图样呈上。又进言说：“飨庙、郊天，从祀的群官，按照旧例应在前七天在尚书省接受誓戒，现在合并为一天接受，有损诚意，希望命令分日各自宣誓，百官都听从了。”将要登上祭坛时，有关部门铺设黄褥作为道路，皇帝说：“我洁诚事天，不必如此，”命令撤去黄褥。回宫时，将要乘坐金辂，环顾左右说：“按照典故可以乘辇吗？”起初有关部门商议配享，请求以僖祖升配，张昭进言说：“隋唐以前，虽然追立四庙，或六七庙，但没有遍加帝号的文字。梁、陈南郊祭祀天皇，以皇考配享；北齐圜丘祭祀昊天，以神武帝配享；隋朝在圜丘祭祀昊天，以皇考配享；唐贞观初年，以高祖配享圜丘；梁太祖郊天，以皇考烈宗配享。恭敬地认为宣祖积累功勋，开创王业，恳请奉以配享。”皇帝听从了。丙寅日，南唐主李煜派遣使者来助祭南郊并祝贺册立尊号。丁卯日，下诏防御团练刺史州旧有都督府称号的一并停止，仍定为上州。壬申日，因为南郊礼成，在广德殿大宴，称为“饮福宴”，从此成为惯例。十二月庚辰日，殿前散祗候李璘在街市上杀死仇人、吏员陈友，李璘自首，皇帝认为他壮烈而释放了他。荆南节度使高继冲上表请求陪祀，皇帝允许，于是高继冲举族归顺朝廷。己未日，改命高继冲为武宁节度使。甲申日，皇后王氏去世，翰林医官王守愚因为进药不精心审慎，减死罪，流放到海岛。己亥日，任命殿前侍御史郑起为西河令。显德末年，郑起任殿中侍御史，见皇帝掌握禁军，有人望，于是写信给范质，极力陈述此事，范质不听。郑起曾在路上遇到皇帝，横穿前导而过，皇帝起初不过问，于是郑起被外放掌管泗州市征。刺史张延范官职检校司徒，吏人辄呼郑起为太保。郑起贫穷常乘骡，一天跟随张延范出近郊，张延范揖郑起下马，郑起说：“这是骡子，何用过？”张延范深恨他，密奏郑起嗜酒废职，于是左迁为右拾遗。浦城人杨徽之也曾对世宗说，认为皇帝有人望，不宜典掌禁军。皇帝即位后，将借事诛杀杨徽之，光义说：“这是周室的忠臣，不宜深罪。”于是杨徽之也被外放为天兴令。庚子日，尚书左丞高防在凤翔去世，皇帝非常哀悼惋惜，派遣供奉官陈彦珣部署归葬西洛，所有费用都由官府供给。高防性格深沉厚道，遵守礼法，所任职务都有能干的名声。乙巳日，南唐主李煜上表请求直呼其名，皇帝下诏不允。禁止道州征调百姓开采朱砂，除衡岳州两税外，所征收的米都不准发出。百姓烹铜及作炭。派遣内客省使曹彬、通事舍人王继筠分别前往晋、潞州，与节度使赵彦徽李继勋会合军队进入北汉境内，收复其边邑及辽石州。闰月乙卯日，山南东道节度使慕容延钊去世，追赠中书令，追封河南郡王。皇帝一向与慕容延钊友善，常以兄长事奉他，及至即位仍称他为兄。慕容延钊卧病，皇帝亲自封药赐给他，听说他去世，痛哭。礼官说：“为近臣发哀哭声应有常规。”皇帝说：“我不知道哀痛从何而出。”龙捷军校王明到朝廷献阵图，请求讨伐幽州，皇帝嘉奖他，赐给锦袍银钱十万。有人说皇帝将北征，大量征发百姓运送粮草，河南百姓相惊逃亡者四万家，皇帝担忧。丙寅日，命令枢密直学士薛居正驰传招集百姓，过了十天才恢复原状。起初，周世宗开始征伐淮南那年，宣祖安陵，安陵在京城东南角。辛未日，命令司天监赵修已、内客省使王仁赡等改卜安陵在西京巩县的邓封乡。乙亥日，下诏皇帝所服冠冕去掉珠玉装饰。永安节度使折德扆在府州城下击败北汉军数千人，俘获其卫州刺史杨璘。国子博士聂义崇进言：“皇家以火德上承正统，请奉赤帝为感生帝，每年正月别尊而祭之。”在南郊筑坛，奉宣祖升配，常在正月上辛日祭祀。北汉主嗣位，所以事奉辽国的多不如世祖时，每件事都禀报辽国。于是辽国持书来责备北汉主。北汉主得书恐惧，派遣使者带着礼物前往谢罪。辽国扣留其使者而不回复。北汉地狭产薄，又每年向辽国输纳，所以国用日渐削减。于是拜五台山僧人继颙为鸿胪卿。继颙本是燕王刘守光之子，刘守光死，因为他是庶子得以不死，削发为僧。后居五台山，为人多智，善于经商理财。世祖颇倚赖他。继颙能讲《

译《华严经》的供养布施很多，积蓄下来以辅助国家用度。五台山位于辽国边境，继颙常常得到那里的马匹进献，称为添都马，每年大约数百匹。又在栢谷设置银矿冶炼场，招募百姓开山采矿冶炼白银。北汉君主征收这些白银输送给辽国，每年一千斤。于是就在该冶炼场建立宝兴军。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三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四【从阏逢困敦年正月开始，到桑兆摄提格年十二月结束，共两年】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

乾德二年春季正月辛巳日，下起大雪并伴有雷震冰雹。甲申日，皇帝因为候补官员中生活贫困的人很多，下诏让吏部流内铨允许一年四季都可以参加选拔，并命令翰林学士承旨陶谷等人与该部门官员重新详细审定《循资格》及四季参选的条例。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等人再次上表请求退休。戊子日，任命范质为太子太傅，王溥为太子太保，魏仁浦为左仆射，都免除他们处理政务的职务。范质在宰相任上，所颁布的制敕从未违背法律，任命刺史、县令必定以户口版籍为急务，使者视察民田、审理狱讼，都要召见并向他们陈述天子忧劳勤勉的心意，然后才派遣他们，当时号称贤相。庚寅日，任命枢密使赵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大学士、宣徽北院使、判三司；上党人李崇矩【李崇矩初次出现是在广顺元年】为检校太尉，担任枢密使。皇帝既然任命了赵普和李崇矩，就没有宰相签署敕令。皇帝当时在资福殿，赵普因此入朝奏报此事，皇帝说：“你只管呈进敕令，朕替你签署名字可以吗？”赵普说：“这是有关部门所做的事，不是帝王做的事。”于是派人询问翰林学士寻求旧例。陶谷建议认为自古辅佐宰相未曾空缺职位，只有唐文宗太和年间甘露事件后几天没有宰相，当时左仆射令狐楚等人奉行制书，现在尚书也是南衙长官，可以签署敕令。窦仪说：“陶谷所陈述的不是太平时期的法令典章，不足以援引作为依据。现在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就是宰相的职务。”皇帝听从了窦仪的话。壬辰日，下诏先前所设立的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深厚可为师法、熟悉吏治、通达教化等三科，都委托州府解送到吏部试论三道，限定三千字以上。然而从过去到现在没有应考的人，难道不是怀抱卓越才能的人以参加常规选拔为耻，心怀正直的人难以效法有关部门？一定要从朕这里兴起吗？从今以后不限内外职官、前资、现任、布衣、黄衣，都允许到宫门呈递状子，朕亲自考试他们。壬寅日，敕令赵普监修国史。乙巳日，禁止百姓越级诉讼。丁未日，下诏县令、县丞、县尉没有公事不得到村落。二月戊申日初一，翰林学士窦仪等呈上新制定的四季参选条件。北汉辽州刺史杜延韬献城投降。癸丑日，派遣使者赈济陕州的饥荒。命令右武统军陈承昭率领数千丁夫开凿渠道，从长社引洧水出密合闵河，洧水出自密的大騩山，流经许田，遇到春夏霖雨则大水泛滥危害庄稼。等到渠道建成，百姓没有水患，闵河的漕运更加通畅。三月乙未日，北汉耀州团练使周案玉等人来投降。辛丑日，给明宪皇太后上谥号为昭宪皇后，贺氏上谥号为孝惠，王氏上谥号为孝明。夏季四月戊申日，赈济河中的饥荒。己酉日，免除各道今年夏税中没有庄稼的。乙卯日，改葬宣祖昭武皇帝、昭宪皇后于安陵，将孝惠皇后贺氏、孝明皇后王氏附葬其中。皇帝想为赵普设置副手，但难以确定名称，召见翰林学士承旨陶谷，问说：“比丞相低一等的官职是什么？”回答说：“唐代有参知机务、参知政事。”乙丑日，任命兵部侍郎薛居正、吕余庆都保留原官职兼任参知政事，不宣布制书，不押班，不知印，不升政事堂只令在宣徽使处处理政务，殿庭另设砖位在宰相之后，敕尾签署官衔，比宰相低几字，月俸杂给都减半。大概是皇帝心里不想让薛居正等人与赵普平起平坐【考异：李焘说：《太宗实录》说：赵普在相位几十年，独断政事，太祖怀疑他专横恣意，想用薛居正、吕余庆为相，赵普厌恶他们与自己同列，只让他们参知政事在宣徽处赴上位，在丞相之后，只奉行制书，不得参与奏事，以表明他们等级不同。中书印只有宰相知道，事情无论大小都决断于赵普，薛居正等人恐惧战栗只是充数而已。太祖对此感到忧虑，恰逢被赵玭揭发，卢多逊又早晚攻击他，雷有邻诉讼中书不法事，太祖于是让薛居正等人知印押班以分割赵普的权力。按设置参知政事是陶谷的建议，况且此时太祖正独任赵普，未曾厌恶他专横恣意，现在不采纳。又《太祖新录》窦仪传：太祖屡次对大臣称赞窦仪有操守，想任用他为相，赵普忌恨窦仪刚直，急忙引荐薛居正参知政事，据此则薛居正任职是赵普引荐，不是太祖的本意，足以证明《太宗实录》所写不真实。然而新传说赵普压制窦仪，旧传也没有记载，恐怕赵普未必如此】

李沆说：“按照唐代的旧例，裴寂为仆射，知政事；杜淹任御史大夫，参议朝政；魏征任秘书监，参预朝政；萧瑀任特进，参议政事；刘洎任黄门侍郎，参知政事；刘幽求任中书舍人，参知机务。然而这些都是宰相的职务。又高宗曾想用郭待举等人参知政事，随后对崔知温说：‘待举等人历任尚浅，不能与你们同等名称，于是让他们在中书门下共同承受进止，平章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