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四
。时弋阳谢枋得对策极攻副枢董槐与宦官董宋臣,及奏名,枋得中乙科,除抚州司户参军,即弃去。初,利州都统王防素残悍,号王夜义,恃功骄恣,桀骜不受节度,所至刼掠,每得富家穴箕加颈,四面燃箕,谓之蟇蚀;月以弓▯繋鼻,下高悬于格,谓之错繋喉;防人两股以木交压,谓之干榨酒;以至用醋灌鼻,恶水灌耳口等毒虐,以一以脇取金帛,稍不遂意即死其手。蜀人苦之。至是,余玠至嘉定防帅,所部兵迎谒,才羸弱二百人。玠曰:「乆闻都统兵精,今疲敝若此,殊不称所望。」防对曰:「夔兵非不精,所以不敢即见者,恐惊从人耳。」顷之,班声如雷,江水为沸,旗帜精明,舟中皆战掉失色。玠自若,徐命吏班赏。夔退,谓人曰:「儒者中乃有此人。」玠乆欲诛夔,患其握重兵居外,恐轻动危蜀,谋于亲将杨成。成曰:「今纵弗诛,飬成其势,后一举足,西蜀危矣。」夔在蜀嵗乆,有威名,孰与呉氏?呉氏当中兴危难之时,能百战以保蜀,传之四世,根本益固。一旦曦为叛逆,诸将诛之如取狐豚。况夔无呉氏之功,而有曦之逆心,恃稀突之勇敢,慢法度,纵兵残民,奴视同列,诛之一夫力耳。待其发而取之难矣。玠意遂决,夜召夔计事,潜以成代领其众。夔才离营,而新将已单骑入矣。将士皆错愕相顾,不知所为。成以帅指譬晓之,遂相率下拜。夔至,玠斩之,乃荐成为文州刺。史防戎州帅欲举统制姚世安为代,玠素欲革军中举代之弊,以三千骑至云顶山下,遣都统金某往代世安,世安闭关不纳。世安素结谢方叔子侄,至是求援于方叔,方叔遂倡言玠失利戎之心,非我调停,且旦夕有变,又隂嗾世安宻求玠之短陈于帝前,帝惑之。于是世安乃与玠抗,玠鬰鬰不乐。玠専制四蜀,凡有奏疏,词气不谨,帝不能平。防徐清叟入对,语及玠,因言玠不知事君之礼,陛下何不出其不意而召之?帝不答。清叟曰:“陛下岂以玠握大权,召之或不至耶?臣度玠素失士心,必不敢。”帝然之。六月,四川制置使言玠疾亟,乃以资政殿学士召玠,而以知鄂州余晦代之。辛亥,以贾似道为资政殿大学士。防古伐西域。秋七月甲午,资政殿学士余玠卒。玠之治蜀也,任都统张实治军旅,安抚王惟忠治财赋,监簿朱文炳接賔客,皆有常度。至于修学养士,轻徭以寛民力,薄征以通商贾,蜀既富实,乃罢京湖之饷,边关无警,又撤东南之戌。自寳庆以来,蜀阃未有能及之者。然乆假便冝之权,不顾嫌疑,昧于勇退,遂来谗口。又置机捕官,虽足以亷得事情,然寄耳目于羣小,故人多懐疑惧。至是闻召不自安,一夕暴卒,或谓仰药死,蜀人莫不悲之。
译当时,弋阳人谢枋得在对策中极力抨击副枢密使董槐和宦官董宋臣,等到放榜,谢枋得考中乙科,被任命为抚州司户参军,随即弃官离去。起初,利州都统王夔向来残暴凶悍,号称“王夜义”,倚仗功劳骄横放纵,桀骜不驯,不接受节制调度,所到之处抢劫掠夺,每当抓获富户,就用竹筐套在脖子上,四面点燃竹筐,称之为“蟇蚀”;每月用弓弦系住鼻子,悬挂在高处的格子上,称之为“错系喉”;用木头交叉压住犯人的两条大腿,称之为“干榨酒”;甚至用醋灌鼻子,用脏水灌耳朵和嘴巴等毒辣虐待手段,以此胁迫索取金银绸缎,稍有不如意就将其杀害。蜀地百姓深受其苦。到了这时,余玠担任嘉定府防帅,王夔所率领的士兵前来拜见,只有瘦弱不堪的二百人。余玠说:“久闻都统的军队精锐,如今却疲敝到这种地步,实在不符合期望。”王夔回答说:“夔州的军队并非不精锐,之所以不敢立即相见,是怕惊扰了随从人员罢了。”过了一会儿,喊杀声如雷,江水沸腾,旗帜鲜明,船中的人都吓得战栗失色。余玠神态自若,缓缓命令官吏发放赏赐。王夔退下后,对人说:“读书人中竟然有这样的人。”余玠早就想诛杀王夔,但担心他掌握重兵驻守在外,恐怕轻举妄动会危及蜀地,于是与亲信将领杨成商议。杨成说:“现在即使不杀他,姑息养奸,助长他的势力,日后他一旦起事,西蜀就危险了。”王夔在蜀地久居,有威名,哪里比得上吴氏?吴氏在中兴危难之时,能够百战以保全蜀地,传了四代,根基更加稳固。一旦吴曦叛乱,众将诛杀他如同捕捉狐狸猪狗一样容易。何况王夔没有吴氏的功劳,却有吴曦的叛逆之心,倚仗勇猛果敢,轻慢法度,纵容士兵残害百姓,把同僚当作奴仆看待,诛杀他只需一人之力罢了。等到他起事再对付他就难了。余玠心意于是决断,夜里召见王夔商议事情,暗中让杨成代替他统领军队。王夔刚离开军营,新将领已经单人匹马进入军营了。将士们都错愕相视,不知该怎么办。杨成用主帅的旨意晓谕他们,于是大家相继下拜。王夔到达后,余玠将他斩首,于是推荐杨成为文州刺史。史弥远担任戎州主帅,想推举统制姚世安作为自己的替代者,余玠一向想革除军中举荐替代者的弊端,率领三千骑兵到达云顶山下,派遣都统金某前往替代姚世安,姚世安关闭城门不接纳。姚世安向来与谢方叔的侄子交结,这时向谢方叔求援,谢方叔于是扬言余玠有吞并戎州的野心,不是我调停,早晚会有变故,又暗中唆使姚世安秘密向皇帝陈述余玠的短处,皇帝被迷惑了。于是姚世安与余玠对抗,余玠郁郁不乐。余玠专断蜀地事务,凡是奏疏,言辞语气不谨慎,皇帝心中不平。恰逢徐清叟入朝应对,谈到余玠,于是说余玠不懂侍奉君主的礼节,陛下何不出其不意地召见他?皇帝没有回答。徐清叟说:“陛下难道因为余玠掌握大权,召见他可能不来吗?我推测余玠向来失去士人的心,一定不敢不来。”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六月,四川制置使上奏说余玠病势危急,于是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召见余玠,并让知鄂州余晦代替他。辛亥日,任命贾似道为资政殿大学士。蒙古攻打西域。秋七月甲午日,资政殿学士余玠去世。余玠治理蜀地时,任用都统张实管理军队,安抚使王惟忠管理财政赋税,监簿朱文炳接待宾客,都有常规法度。至于兴办学校培养士人,减轻徭役以宽缓民力,降低税收以通商贾,蜀地既然富庶充实,就停止京湖地区的粮饷供应,边境关隘没有警报,又撤除东南的戍守。自从宝庆年间以来,蜀地边防将领没有能比得上他的。然而他长期假借便宜行事之权,不顾忌嫌疑,不明白勇退的道理,于是招来谗言。又设置机捕官,虽然足以查访实情,但将耳目寄托于小人,所以人多怀有疑惧。到了这时,听说被召见心中不安,一夜之间突然去世,有人说他是服毒自杀,蜀地百姓没有不悲伤的。
论曰:宋之不竞,若天有以限之。才得一人,防忌即入。自其盛时,固已有之。熈豊以后,类不相容。迄于南渡,日甚一日。迨嘉寳间,残金虽亡,防古方炽。余玠治蜀,措置有方,犹足以为一本之支。而谢方叔、徐清叟之徒,必为疑间,以致之死。呜呼!玠死之后,不特蜀非宋有,而国祚从可知矣。寻又籍玠家财以犒师,忠义之士有不解体者哉?
八月甲寅,起居郎萧泰来出知隆兴府。先是,起居舍人牟子才与泰来并除,子才四疏辞,极陈泰来奸险污秽,耻与之伍。泰来不得已请祠,遂予郡。乙丑,行皇宋元寳钱。九月壬辰,城夔门。冬十月丙午朔,诏出缗钱二百万赈恤京城军民。十一月己丑,贾似道献所获良马,赐诏褒嘉其将士,増秩赏赉有差。十二月,▯古呼必赉以乌兰哈达总诸军事,分三道:自临洮经行山谷二千余里;自金沙江乗革囊及栰以济,摩莎蛮主迎降,进薄大理城。大理国主段氏微弱,国政皆决于髙祥。至是,杀信使遁去,呼必赉怒,将屠其城。张文谦、刘秉忠、姚枢谏曰:“杀使拒命者高祥耳,非民之罪,请宥之。”姚枢裂帛为旗,书“止杀”之令,分号街陌,大理之民赖以全活,惟虏其王段知兴,获高祥斩之,分兵取附都鄯善、鸟防等部,进入吐蕃。其酋索和托惧而出降,兵威所加,鲜不欵附。呼必赉遂班师,留乌兰哈达攻诸夷之未附者。二年春正月乙亥朔,蒙古城利州、阆州,自是蒙古兵且耕且守,蜀土不可复矣。防古呼必赉还京兆,以姚枢为京兆劝农使,敎民耕植。二月甲辰朔,诏太常厘正秦桧諡,谕辅臣曰:“諡缪狠可也。”荧惑犯权星。庚申,诏饶州布衣饶鲁不事科举,一意经学,补廸功郎,本州教授。辛酉,赐朱熹门人李燔諡文定。余晦遣都统甘闰以兵数万城蜀要地紫金山,蒙古汪徳臣选精卒衔枚夜进,大破之,闰仅以身免,城遂为防古所据。▯古防合州、广安军守臣王坚、曹世雄等败之。三月甲午,城东海,贾似道以图来上。王善使防古留七年,是月来归。夏四月辛亥,诏边兵贫困可闵,闲田甚多,分给耕种,守臣理之。乙丑,以徐清叟知枢宻院事,董槐参知政事。六月甲寅,侍御史呉燧等论故蜀帅余玠聚敛罔利七罪,玠死其子如孙尽窃帑庾之积以归,诏簿録玠家财以犒师赈边,如孙遂认钱三十万,寻复追削玠职,夺如孙告身,所认钱徴之累年始足。丙辰,利州将王佐坚守孤垒,降将南永忠以兵薄城下,佐骂之,永忠流涕而退。初,隆庆教授郑炳孙不从永忠降,先缢死,其妻女亦朝服自缢,诏奬谕佐,进官一秩,炳孙赠朝奉郎直秘阁,仍访其子官以文资。丁巳,加呼必赉同知枢宻院事。庚午,召余晦还,初,晦帅蜀,制下,徐清叟奏曰:“朝廷命令不甚行于西蜀者十有二年,今天毙余玠,乃祖宗在天之灵,社稷无疆之福,陛下大有为之机也。今以素无行检,轻儇俘薄,不堪任重如晦者当之,臣恐五十四州军民不特望而轻鄙之,鞑靼闻之,亦且窃笑中国之无人矣。所有除晦内批,乞赐收回。”帝责清叟曰:“数十年来未见执政缴囘成命者,卿若固执,则庙堂之间同列之义皆有不安。”诏命已颁,决难反汗。及晦在蜀,屡败边事,日急,乃召晦还,以李曾伯代之。戊戌,释防古议和使北归,时伊埓黙色已死于▯州矣。秋七月己酉,诏贾似道开阃,以枢宻行府为名。八月乙亥,诏以前知阆州兼利州西路安抚王惟忠付大理狱,惟忠以余晦镇蜀,心轻之,呼其小字曰“余再五来也”,晦怒,诬奏惟忠濳通北国,致下大理勘官陈大方煆炼成狱,籍其家财。九月辛酉,诏诣西太一宫为国祈祥,起居郎牟子才再疏谏,乃止。丙寅,诏戒外戚母干请。冬十月癸酉,进封永嘉郡王禥为忠王。甲午,斩王惟忠于都市,血上流而色不变,且谓陈大方曰:“吾死诉于天帝未防。”大方入朝,恍惚见惟忠,遂病。十一月壬寅,日南至,忠王禥冠。丁未,▯古城光化旧治。防古呼必赉以亷希宪为京兆宣抚使,希宪辉和尔人,父布噜哈雅,
译论曰:宋朝的衰弱不振,好像上天有意限制它一样。刚得到一位人才,猜忌防范之心便随之产生。从宋朝强盛时期起,本来就已经存在这种情况。熙宁、元丰以后,同类人才之间大多不能相容。直到南宋南渡,情况日益严重。等到嘉泰、宝庆年间,残余的金国虽然灭亡,但蒙古正兴盛起来。余玠治理四川,措施得当,还足以作为国家的一个支柱。而谢方叔、徐清叟等人,必定进行猜疑离间,导致余玠被杀。唉!余玠死后,不仅四川不再为宋朝所有,国家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不久又抄没余玠的家产来犒劳军队,忠义之士能不离心离德吗?
八月甲寅日,起居郎萧泰来出任隆兴府知府。在此之前,起居舍人牟子才与萧泰来同时被任命,牟子才四次上疏辞官,极力陈述萧泰来奸诈阴险、污秽不堪,以与他同列感到羞耻。萧泰来不得已请求奉祠,于是朝廷授予他郡守之职。乙丑日,开始发行皇宋元宝钱。九月壬辰日,修筑夔门城。冬季十月丙午日初一,下诏拿出二百万缗钱赈济京城军民。十一月己丑日,贾似道进献所获的良马,皇帝下诏褒奖嘉许他的将士,按等级增加官阶和赏赐。十二月,蒙古呼必赉任命乌兰哈达统领诸军,分三路进军:一路从临洮经过山谷二千多里;一路从金沙江乘坐革囊及木筏渡江,摩莎蛮首领迎降,进逼大理城。大理国主段氏势力微弱,国家政事都由高祥决断。至此,高祥杀害信使逃跑,呼必赉大怒,将要屠城。张文谦、刘秉忠、姚枢劝谏说:“杀害信使抗拒命令的是高祥,不是百姓的罪过,请宽恕他们。”姚枢撕下布帛做成旗帜,写上“止杀”的命令,分派到街巷呼喊,大理百姓赖以保全性命,只俘虏了国王段知兴,抓获高祥斩首,分兵攻取附属的都鄯善、鸟防等部,进入吐蕃地区。那里的首领索和托因恐惧而出降,兵威所到之处,很少有不服从的。呼必赉于是班师回朝,留下乌兰哈达攻打尚未归附的各部族。
二年春正月乙亥日初一,蒙古人修筑利州、阆州城,从此蒙古军队一边耕种一边防守,蜀地不能再恢复了。蒙古呼必赉回到京兆,任命姚枢为京兆劝农使,教导百姓耕种。二月甲辰日初一,下诏让太常寺厘正秦桧的谥号,告诉辅政大臣说:“谥号为‘缪狠’可以。”荧惑星侵犯权星。庚申日,下诏饶州布衣饶鲁不从事科举,专心研究经学,补任迪功郎,担任本州教授。辛酉日,赐予朱熹门人李燔谥号文定。余晦派遣都统甘闰率领数万军队在四川要地紫金山筑城,蒙古汪德臣挑选精锐士兵衔枚夜袭,大破宋军,甘闰仅以身逃脱,城池于是被蒙古占据。蒙古人包围合州、广安军,守臣王坚、曹世雄等人击败了他们。三月甲午日,修筑东海城,贾似道将地图呈上。王善出使蒙古停留七年,这个月回来。夏季四月辛亥日,下诏说边境士兵贫困可怜,闲田很多,分给他们耕种,由守臣管理。乙丑日,任命徐清叟为知枢密院事,董槐为参知政事。六月甲寅日,侍御史吴燧等人弹劾已故四川统帅余玠聚敛牟利的七条罪状,余玠死后,他的儿子余如孙全部窃取库藏积蓄运回家中,下诏抄没余玠家产以犒劳军队赈济边境,余如孙于是认罚三十万钱,不久又追削余玠官职,剥夺余如孙的官告,所认罚的钱经过多年才收齐。丙辰日,利州将领王佐坚守孤垒,降将南永忠率兵逼近城下,王佐辱骂他,南永忠流泪退兵。起初,隆庆教授郑炳孙不跟随南永忠投降,先上吊自杀,他的妻女也穿着朝服自缢,下诏奖赏慰谕王佐,晋升一级官阶,追赠郑炳孙为朝奉郎直秘阁,并访求他的儿子授予文职。丁巳日,加封呼必赉为同知枢密院事。庚午日,召回余晦,起初,余晦统帅四川,制书下达,徐清叟上奏说:“朝廷命令在四川不行达十二年,今天上天诛杀余玠,是祖宗在天之灵,社稷无疆之福陛下大有作为的时机。现在让向来没有品行检点,轻浮浅薄,不能胜任重任如余晦这样的人担任,臣担心五十四州的军民不仅会轻视鄙夷他,鞑靼听说后,也会暗中嘲笑中国无人。所有任命余晦的内批,请求收回。”皇帝责备徐清叟说:“几十年来没见过执政大臣驳回成命的,你如果固执,那么庙堂之间同僚之义都有不安。”诏命已经颁布,决难反悔。等到余晦在四川,屡次败坏边防事务,局势日益危急,于是召回余晦,让李曾伯代替他。戊戌日,释放蒙古议和使者北归,当时伊埓默色已经死在邕州了。秋季七月己酉日,下诏让贾似道开府,以枢密行府为名。八月乙亥日,下诏将前知阆州兼利州西路安抚使王惟忠交付大理寺狱,王惟忠因为余晦镇守四川,心里轻视他,称呼他的小名叫“余再五来也”,余晦愤怒,诬奏王惟忠暗中勾结北方国家,导致大理寺勘官陈大方严刑拷打造成冤狱,抄没他的家产。九月辛酉日,下诏前往西太一宫为国家祈求吉祥,起居郎牟子才再次上疏劝谏,于是停止。丙寅日,下诏告诫外戚不要干预请求。冬季十月癸酉日,进封永嘉郡王赵禥为忠王。甲午日,在闹市斩首王惟忠,血向上流而脸色不变,并且对陈大方说:“我死后向天帝申诉不久。”陈大方入朝,恍惚看见王惟忠,于是生病。十一月壬寅日,冬至,忠王赵禥行冠礼。丁未日,蒙古人修筑光化旧治城。蒙古呼必赉任命廉希宪为京兆宣抚使,廉希宪是辉和尔人,父亲布噜哈雅,
初拜亷使,希宪适生,喜曰:“吾闻古以官为姓,天其以亷为吾”宗之姓乎?故子孙皆姓亷。希宪笃好经史,手不释卷。少入侍呼必赉,一日方读《孟子》,闻召,因怀以进。呼必赉问其説,希宪以性善、义利、仁暴、防对。呼必赉善之,目为亷孟子。希宪尝与诸贵臣校射,连发三中,众惊曰:“文武材也!”呼必赉自大理还,于京兆分地置宣抚司,命希宪为使。京兆控制陇蜀,诸王贵籓分布左右,民杂戎羌,尤号难治。希宪讲求民间利害,抑强扶弱,摘伏摧奸,境内大安。暇则明经读史,凡义理精粗,事物得失,必研究之。十二月庚午,排保甲行自实法。癸未雷。甲午隆。
译起初被任命为廉使,希宪恰好出生,(他)高兴地说:“我听说古人以官职为姓氏,上天难道是要以‘廉’作为我们宗族的姓氏吗?”因此子孙都姓廉。希宪非常喜爱经史,手中从不放下书卷。年轻时入宫侍奉呼必赉,一天正在读《孟子》,听到召见,便怀揣着书进入。呼必赉询问书中的义理,希宪以性善、义利、仁暴等观点回答。呼必赉认为他说得好,称他为“廉孟子”。希宪曾与各位贵族大臣比试射箭,连续发射三次都中靶,众人惊讶地说:“这是文武全才啊!”呼必赉从大理返回,在京兆分地设置宣抚司,任命希宪为宣抚使。京兆地区控制着陇蜀,各位王公贵族分布在左右,百姓混杂着戎羌,尤其号称难以治理。希宪探求民间的利弊,抑制强豪扶助弱小,搜捕潜伏的罪犯打击奸邪,境内大为安定。闲暇时便研读经史,凡是义理的精深与粗浅,事物的得失,必定深入研究。十二月庚午日,编排保甲,实行自实法。癸未日打雷。甲午日隆冬。
部兵周荣被获,归北,密约段元鉴入苦竹隘觧围,事觉就禽,不屈而死。马徽、白端战没,诏立庙于四川。是嵗,钧州总管孙嗣遣人赍蜡书降于防古。▯古主命大臣求可以慎固封守、闲于将畧者,擢史枢征行万户,配以真定、相卫、怀孟诸军,驻唐、邓。枢天倪子也。防古,张柔以连嵗勤兵两淮,艰于粮运,奏请据亳之利。防古主乃诏柔镇亳州,率山前八军城之。柔又以涡水北溢,浅不可舟,军既病涉,曹、濮、魏、博粟皆不至,乃筑甬路自亳抵汴,堤百二十里,流深而不可筑,复为桥十五,或广八十尺,横以二堡戌之。
三年春正月己未,迅雷。庚申,城钧州龙山。起居郎牟子才上疏言:“元夜张灯,侈靡倡优,下贱竒伎,献笑媟污清禁,上累圣徳。今因震霆示威,愿圣明觉悟,天意可囘。”帝纳其言。秘书危昭徳疏言:“国之命在民,民之命在士大夫。士大夫不亷,朘民膏血为已甘腴,民不堪命矣。愿陛下与二三大臣察利害之实,究安危之本,明诏郡国,申严号令,俾急其所急,凡荒政之当举者,不可一日而置念;缓其可缓,凡苛赋之肆扰者,易为此时之寛政,固结人心,乃所以延天命也。”▯古侵汉蜀荆淮,帝深忧之。二月乙亥,给事中王埜言:“国家与防古本无深讐,而兵连祸结,皆原于入洛之师,轻啓兵端。二三狂妄,如赵楷、全子才、刘子澄軰,浅率寡谋,遂致只轮不返。全子才诞妄惨毒,今乃援刘子澄例,自陈改正,乞寝二人之命,罢其祠禄,以为丧师误国之戒。”从之。己夘,复广陵堡城。贾似道以图来上。防古呼必赉徴河内许衡为京兆提学。衡防有异质,七嵗入学,授章句,问其师曰:“读书何为?”师曰:“取科第耳。”曰:“如此而已乎?”师大竒之。谓衡父母曰:“儿頴悟非常,他日必有过人者,吾非其师也。”遂辞去。稍长,嗜学如饥渴,然遭世乱且贫无书,尝从日者家见书疏义,因请寓宿,手抄归。既而避难徂徕山,得《易》王弼説,夜思昼诵,身体而力践之,言动必揆诸义,而后发。尝暑中过河阳暍甚,道有梨,众争取啖之,衡独危坐树下。或问之曰:“非其有而取之,不可也。”人曰:“世乱此无主。”曰:“梨无主,我心独无主乎?”往来河洛间,从栁城姚枢得程朱二氏书,益大有得。寻居苏门,与枢及窦默相讲习,慨然以道自任。尝语人曰:“纲常不可一日亡于天下,茍在上者无以任之,则在下之任也。”凡丧祭娶嫁,必徴于礼,以倡其乡人,学者浸盛。衡谓之曰:“进学之序,必当弃前日章句之习,从事于小学因悉取向来简帙焚之,使无大小皆自小学入。是时秦人新脱于兵,欲学无师,闻衡来,人人莫不喜幸。于是郡县皆建学,民大化之。三月己未▯土。诏不许传播边事。五月乆▯,以监司州郡辟书冗滥,诏申严禁止。己酉,前同知枢宻院事李性传卒。辛酉,嘉定大▯雹,与叙南同日地震。闽浙大水。以内侍董宋臣干办佑圣观,宋臣逢迎上意,起梅堂、芙蓉阁、香兰亭,豪夺民田,引倡优入宫,招权纳贿,无所不至,人以“董阎罗”目之。监察御史洪天锡上疏言:“天下之患三曰宦官、外戚、小人,盖指宋臣及谢堂、厉文翁也。”帝俾天锡昜疏,欲自戒饬之。天锡又言:“自古奸人虽慿怙,其心未尝不畏人主之知。茍知之而止于戒饬,则慿怙愈张,不若未知之为愈也。”不报。六月,以枢宻院编修镇江丁大全为右司諌。大全面蓝色,为戚里婢壻,夤縁阎妃及内侍卢允升、董宋臣得宠于帝。自萧山尉累拜是职。时正言陈大方、侍御史胡大昌与大全同除,皆缄黙不言。人于其名大字旁各加一防,目为“三不吠犬”。戊子,罢监察御史洪天锡。时▯土,天锡以其异为蒙,力言隂阳、君子、小人之辨。又言:“蜀中地震,闽浙大水,上下穷空,逺近嗟怨,独贵戚巨阉享富贵耳。举天下穷且怨,陛下能独与数十人者共天下乎?”防呉民列愬董宋臣夺其田,天锡下其事有司,而御前提举所谓田属御庄,不当白台
译部将周荣被俘,归附北方,暗中约定段元鉴进入苦竹隘解除包围,事情败露被擒,不屈而死。马徽、白端战死,朝廷下诏在四川为他们立庙祭祀。这一年,钧州总管孙嗣派人带着蜡封书信投降给蒙古。蒙古主命令大臣寻求能够谨慎巩固边防、通晓军事谋略的人,提拔史枢为征行万户,配备真定、相卫、怀孟等地的军队,驻扎在唐州、邓州。史枢是天倪的儿子。蒙古方面,张柔因为连年出兵两淮,粮食运输艰难,上奏请求占据亳州的好处。蒙古主于是下诏让张柔镇守亳州,率领山前八军在那里筑城。张柔又因为涡水向北泛滥,水浅不能行船,军队苦于涉水,曹、濮、魏、博的粮食都运不到,于是修筑甬道从亳州直达汴京,修筑堤坝一百二十里,水流湍急深不可筑,又建造了十五座桥,有的宽达八十尺,横亘两座堡垒驻守。
三年春正月己未日,发生迅雷。庚申日,在钧州龙山筑城。起居郎牟子才上疏说:“元夜张挂灯火,奢侈靡费,倡优戏子,下贱奇技,献媚取笑,亵渎污秽清禁之地,损害圣上的德行。如今因为雷霆震怒显示威严,希望圣明觉悟,天意可以挽回。”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秘书省官员危昭德上疏说:“国家的命运在于百姓,百姓的命运在于士大夫。士大夫不廉洁,榨取百姓的血汗作为自己的甘美肥厚,百姓无法忍受了。希望陛下与几位大臣考察利害的实情,探究安危的根本,明确诏令各郡国,重申严厉号令,使紧急的事情得到紧急处理,凡是荒政应当推行的,不可一天搁置念头;缓和可以缓和的,凡是苛捐杂税肆意扰民的,此时应改为宽厚的政策,巩固人心,这才是延续天命的方法。”蒙古侵犯汉中、蜀地、荆州、淮河,皇帝深深担忧。二月乙亥日,给事中王埜说:“国家与蒙古本来没有深仇大恨,而战争连绵祸患结怨,都源于入洛的军队,轻率开启战端。几个狂妄之人,如赵楷、全子才、刘子澄之流,浅薄率直缺乏谋略,导致全军覆没。全子才荒诞狂妄残忍毒辣,现在援引刘子澄的例子,自己陈述改正错误,请求免除两人的死罪,罢免他们的祠禄,作为丧师误国的警戒。”皇帝听从了。己卯日,修复广陵堡城。贾似道献上图来。蒙古呼必赉征召河内的许衡担任京兆提学。许衡生来有非凡的资质,七岁入学,教授章句,问他的老师说:“读书为了什么?”老师说:“为了考取功名罢了。”许衡说:“只是这样吗?”老师非常惊奇。对许衡的父母说:“孩子聪明悟性非凡,将来必定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我不是他的老师。”于是告辞离去。稍大一些,嗜学如饥似渴,然而遭遇世乱且贫穷没有书,曾经从占卜人家看到《书疏义》,于是请求寄宿,亲手抄写带回。后来避难到徂徕山,得到《易》王弼的解说,夜里思考白天诵读,亲身实践,言谈举动必定符合义理,然后才发表。曾经在酷暑中过河阳,中暑严重,路边有梨,众人争着摘来吃,许衡独自端正地坐在树下。有人问他说:“不是自己的东西而取来,不可以。”人们说:“世道混乱,这些梨没有主人。”许衡说:“梨没有主人,我的心难道没有主人吗?”往来于河洛之间,跟随栁城的姚枢得到程朱两家的书籍,更加大有收获。不久居住在苏门,与姚枢及窦默相互讲习,慷慨地以道义自任。曾经对人说:“纲常不可一天在天下灭亡,如果在上位的人无法承担,那么在下的就要承担。”凡是丧葬祭祀娶嫁,必定依据礼制,以倡导乡人,学者逐渐兴盛。许衡对他们说:“进学的次序,必定应当抛弃从前章句的习气,从事于小学,于是全部取来以前的简册焚烧,使无论大小都从小学入手。这时秦地的人刚从战乱中解脱,想学习却没有老师,听说许衡来了,人人无不欢喜庆幸。于是郡县都建立学校,百姓深受教化。三月己未日,发生地震。下诏不许传播边事。五月久旱,因为监司州郡征辟文书冗杂滥发,下诏重申严禁。己酉日,前同知枢密院事李性传去世。辛酉日,嘉定下大冰雹,与叙南同日发生地震。闽浙发生大水。以内侍董宋臣干办佑圣观事务,董宋臣逢迎皇帝心意,修建梅堂、芙蓉阁、香兰亭,强夺民田,引倡优入宫,揽权受贿,无所不至,人们称他为“董阎罗”。监察御史洪天锡上疏说:“天下的祸患有三:宦官、外戚、小人,大概指的就是董宋臣以及谢堂、厉文翁。”皇帝让洪天锡修改奏疏,想要自我警戒。洪天锡又说:“自古奸人虽然依仗权势,他们的心未曾不畏惧君主知道。如果知道了而仅仅停留在警戒,那么依仗权势会更加嚣张,不如不知道更好。”没有回复。六月,任命枢密院编修镇江丁大全为右司谏。丁大全面色青黑,是戚里婢女的丈夫,攀附阎妃以及内侍卢允升、董宋臣得到皇帝宠信。从萧山尉多次升迁到这个职位。当时正言陈大方、侍御史胡大昌与丁大全同时被任命,都缄默不言。人们在他们名字的大字旁各加一点,称为“三不吠犬”。戊子日,罢免监察御史洪天锡。当时发生地震,洪天锡认为这是怪异现象,极力陈述阴阳、君子、小人的区别。又说:“蜀中地震,闽浙大水,上下穷困空虚,远近嗟叹怨恨,只有贵戚巨阉享受富贵罢了。举国穷困且怨恨,陛下能独自与几十人共享天下吗?”吴地百姓列举控诉董宋臣强夺他们的田地,洪天锡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而御前提举说田地属于御庄,不应上报台谏
仪鸾司,亦牒常平。天锡谓:“御史所以雪寃,常平所以均役,若中贵人得以控之,则内外台可废,犹为国有纪纲乎?”乃申劾宋臣并卢允升。又言:“修内司止于供缮修而已,比年动曰‘御前奸▯之老吏、逋逃之渠凶’,一窜名其间,则有司不得举手。狡者献谋,暴者助虐,其展转受害者皆良民也。愿毋使史臣书之曰‘内司之横,自今始’。”疏六七上,留中不报。天锡遂去诏迁。太常少卿、宗正寺丞赵崇嶓移书责谢方叔,不能止救,方叔得书甚慙。而谗者又曰:「天锡之论,方叔意也。其去亦方叔挤之。」方叔上书自觧,帝终不信。辛夘,佥书枢宻院事王埜罢。秋七月丙辰,监察御史朱应元劾左丞相谢方叔,参知政事徐清叟罢之。董宋臣、卢允升犹未快,赂人上书,力诋洪天锡、谢方叔,且乞诛之,使天下明知宰相、台谏之去,出自独防,于内侍无预。▯古乌兰哈达自吐蕃进攻西南夷,悉平之。八月乙丑朔,以董槐为右丞相兼枢宻使,工部尚书程元鳯佥书枢宻院事,工部侍郎蔡抗同佥书枢宻院事。抗,处士元定之孙也。丁夘,嵗荧惑合于栁。庚寅,前参知政事应▯为右司谏丁大全所劾,落职罢祀。辛邜卒。九月壬戌,权中书舍人陈大方言:「刘子澄端平入洛之师,贾勇賛决,北兵方入唐州界,子澄已先率遁逃,一败涂地。二十年来为国家患者,皆原于此。宜投之四裔。」诏罢子澄祠禄。防古张柔防大帅于符离,以百丈口为宋往来之道,可容万艘,遂筑甬路自亳而南六十余里,中为横江堡。又以路东六十里皆水,可致宋舟,乃立栅水中,宻置侦逻于所达之路。由是鹿邑、宁陵、考城、柘城、楚丘、南顿无宋患,陈蔡、颍息粮无不达。冬十一月丁丑,荧惑犯太防垣上相。十二月己丑,嗣濮王善奂卒。
译仪鸾司,也向常平司递交公文。洪天锡说:“御史的职责是洗雪冤屈,常平司的职责是均衡徭役,如果宦官能够控制它们,那么内外御史台就可以废除了,国家还能有法度纲纪吗?”于是再次弹劾董宋臣和卢允升。又上奏说:“修内司只负责供应修缮工作罢了,近年来动不动就称‘御前奸恶的老吏、逃匿的渠魁’,一旦名字被窜入其中,有关部门就不敢有所作为。狡猾的人献计,暴虐的人助纣为虐,辗转受害的都是良民。希望不要让史官记载说‘内廷的专横,从今开始’。”奏疏上了六七次,都留在宫中不批复。洪天锡于是辞去诏命。太常少卿、宗正寺丞赵崇�写信责备谢方叔,不能阻止和补救,谢方叔收到信后非常惭愧。而进谗言的人又说:“洪天锡的议论,是谢方叔的意思。他的离去也是谢方叔排挤的。”谢方叔上书自我辩解,皇帝始终不信。辛卯日,签书枢密院事王埜被罢免。秋七月丙辰日,监察御史朱应元弹劾左丞相谢方叔,参知政事徐�叟被罢免。董宋臣、卢允升仍然不痛快,贿赂人上书,极力诋毁洪天锡、谢方叔,并且请求诛杀他们,让天下人明确知道宰相、台谏的离去,出自独断专行,与内侍无关。〇古乌兰哈达从吐蕃进攻西南夷,全部平定。八月乙丑日初一,任命董槐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工部尚书程元凤签书枢密院事,工部侍郎蔡抗同签书枢密院事。蔡抗,是处士蔡元定的孙子。丁卯日,岁星与荧惑星在柳宿会合。庚寅日,前参知政事应�被右司谏丁大全弹劾,削职罢免祭祀。辛巳日去世。九月壬戌日,权中书舍人陈大方说:“刘子澄在端平年间入洛的军队中,贾似道勇猛赞成决断,北兵刚进入唐州边界,刘子澄已经率先率众逃跑,一败涂地。二十年来危害国家的,都源于此。应该把他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诏令罢免刘子澄的祠禄。蒙古张柔在符离防守大帅,以百丈口作为宋军往来的通道,可容纳万艘船只,于是修筑甬道从亳州向南六十多里,中间设立横江堡。又因为路东六十里都是水,可以运送宋军船只,于是在水中设立栅栏,在到达的道路上严密布置侦察巡逻。从此鹿邑、宁陵、考城、柘城、�丘、南顿没有宋军的祸患,陈蔡、颍息粮食没有不能送达的。冬十一月丁丑日,荧惑星侵犯太微垣上相。十二月己丑日,嗣濮王赵善奂去世。
四年春正月乙未,诏谢方叔夺职罢祠。己酉,太隂犯荧惑。辛酉,诏史嵩之授观文殿大学士,依前金紫光禄大夫永国公致仕,加食邑。三月丙辰,帝制《字民训》,赐改秩亲民官。夏四月癸未,以程元鳯参知政事,蔡抗同知枢宻院事,贾似道参知政事,职任依旧。似道威权日盛,台谏尝论其部将,即毅然求去。孙子秀新除淮东总领,外人忽传似道已宻奏不可执政,遂置子秀,以似道所善陆壑代之。五月甲午,赐孔子五十代孙元龙廸功郎,授初品官。甲辰,罗氏▯国遣报思播,言▯古兵屯大理国,取道西南将大入边,诏以银万两使思播结约罗▯为援,且严饬守备以待之。徐清叟、王埜并夺职罢祠,仍禠执政恩数。甲寅,赐礼部进士文天祥以下六百一人及第出身,策以“志勤道逺”为问,天祥以“法天不息”为对。考官王应麟奏曰:“是卷古谊若龟鉴,忠肝如铁石,臣敢为得人,贺时。”谢枋得复出试教官中,兼经科,除建宁府教授,未任。呉濳宣抚江东西郡,差干办公事,团结民兵以扞饶信抚,科降钱米以给之。枋得説邓传、二杜诸大家,得民兵万余人,守信州。暨兵退,朝廷覈诸军费防至,不免。六月癸未,右丞相董槐罢。槐自以为人主所振防,茍可以利安国家者无不为,尝言于帝曰:“今有害治者三:一、戚里不奉法;二、执法大吏乆于其官而擅威福;三、皇城司不检士将,卒不检下,故士卒横。士卒横则变生于无时;执法威福擅,故贤不肖混淆。贤不肖混淆则奸邪肆,贤人伏而不出。亲戚不奉法,故法令轻。法令轻故朝廷卑。三者不去,政且废。愿自上除之。”于是嫉之者滋甚。时帝年寖髙,操柄独防,羣臣无当意者,渐喜狎佞人。丁大全方谄事内嬖,得侍御史,窃弄威权。帝弗觉悟。大全尝遣客私于槐,槐曰:“吾闻人臣无私交,吾惟事上,不敢私。”结约幸为谢丁君,大全度槐,终不容己,乃日夜刻求槐短。槐入对,极言大全邪侫不可近。帝曰:“大全未尝短卿,卿勿疑。”槐曰:“臣与大全何怨,顾陛下防臣至此。臣知大全奸邪而噤不言,是负陛下也。且陛下谓大全忠而臣以为奸,不可与俱事陛下矣。”上书乞骸骨,不报。大全益怨之,乃上章劾槐。章未下,大全夜半以台檄调省兵百余人,露刅围槐第,迫之出舆。槐至大理寺,欲以此胁之。须防出北闗,弃槐嚣呼而散。槐徐步入接待寺,罢相之制始下,物论殊骇。三学生屡上书言之,乃诏槐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大全既逐,槐益恣横用事,道路以目。太学生陈宜中、黄镛、林则祖、曾唯、刘黼、陈宗六人上书攻之。大全怒,使御史呉衍劾之,削籍编管逺州,立碑三学,戒诸生勿得妄议国政。士论称宜中等为六君子。时大全擅国柄,以言为讳。左司郎官陈宗礼叹曰:“此可一日居乎?”陛对言:“愿为宗社大计,毋但为仓廪府库之小计;愿得天下四海之心,毋但得左右便嬖戚畹之心;愿寄腹心于忠良,毋但寄耳目于卑近;愿四通八达以来正人,毋但旁蹊曲迳以引贪浊。”时秘书省正字鄱阳马廷鸾将轮对,大全知其必论已,使王持垕往瞷之。廷鸾素厚持垕,且同馆,不虞其谍也,宻露其意。持垕以告大全,大全格之,使不得见,而令御史朱熠劾去之。秋七月甲寅,知叙州史俊调舟师,连与防古兵战却之。乙夘,以程元鳯为右丞相兼枢宻使,蔡抗参知政事,刑部尚书张磻佥书枢宻院事。▯古诸王塔齐尔、驸马特尔格军过东平诸处,掠民羊豕。防古主闻之,遣使问罪,由是诸军无犯者。九月甲寅,监察御史朱熠言:“境土蹙而赋敛日繁,官吏増而调度日广。景徳庆厯时,以三百二十余郡之财赋供一万余员之俸禄,今日以一百余郡之事力赡二万四千”余员之冗,官边郡则有科降支移,内地则欠经常纳解,欲寛民力,必汰冗员。帝嘉之,而不能用。侍讲危昭德上言:「民者,邦之命脉。欲寿国脉,必厚民生;欲厚民生,必寛民力。愿陛下为万世根本之虑,为一时仓卒之防,必求安节之
译绍定四年春季正月乙未日,下诏剥夺谢方叔的职务,罢免其祠禄。己酉日,太阴星侵犯荧惑星。辛酉日,下诏任命史嵩之为观文殿大学士,依照原官职金紫光禄大夫、永国公的身份退休,增加食邑。三月丙辰日,皇帝制定《字民训》,赐予改任亲民官的官员。夏季四月癸未日,任命程元凤为参知政事,蔡抗为同知枢密院事,贾似道为参知政事,职务权限依旧。贾似道的威势权力日益盛大,台谏官曾经弹劾他的部将,他立即坚决请求离职。孙子秀新近被任命为淮东总领,外人忽然传言贾似道已秘密上奏认为孙子秀不可执政,于是搁置了孙子秀的任命,改由贾似道所宠信的陆壑代替。五月甲午日,赐予孔子第五十代孙孔元龙迪功郎,授予初品官职。甲辰日,罗氏国派遣使者到思州、播州,说蒙古军队驻扎在大理国,取道西南将要大规模入侵边境,下诏拿出白银万两让思州、播州与罗氏国结约为援,并且严厉命令守备部队严阵以待。徐清叟、王埜都被剥夺职务罢免祠禄,并且剥夺执政官的恩数待遇。甲寅日,赐予礼部进士文天祥等六百零一人及第出身,策问以“志勤道远”为题,文天祥以“法天不息”作答。考官王应麟上奏说:“这份答卷古义如龟鉴般明察,忠肝如铁石般坚贞,臣敢为得到人才而祝贺。”谢枋得再次出任试教官,考中兼经科,被任命为建宁府教授,尚未到任。吴潜宣抚江东西郡,派遣干办公事,团结民兵以捍卫饶州、信州、抚州,征收钱米供给他们。谢枋得说服邓传、二杜等大家族,获得民兵万余人,守卫信州。等到敌军退去,朝廷核查各军费用防备到位,没有可责难的。六月癸未日,右丞相董槐被罢免。董槐自认为受到君主提拔,凡是能够有利于安定国家的没有不做的,曾经对皇帝说:“现在有害于治理的有三点:一是皇亲国戚不遵守法律;二是执法的大吏长期占据官位而独断威福;三是皇城司不检束士将,士兵不检束下属,所以士卒横行。士卒横行则变故随时发生;执法者独断威福,所以贤与不贤混淆。贤与不贤混淆则奸邪放肆,贤人隐伏不出来。皇亲国戚不遵守法律,所以法令轻慢。法令轻慢所以朝廷威信低下。这三点不除去,政事将要废弛。希望从上面加以清除。”于是嫉妒他的人更加厉害。当时皇帝年龄渐高,独揽权柄,群臣没有符合他心意的,渐渐喜欢亲近谄媚之人。丁大全正谄媚侍奉内廷宠幸,得以担任侍御史,暗中操纵威权。皇帝没有觉悟。丁大全曾经派门客私下结交董槐,董槐说:“我听说人臣没有私下的交往,我只侍奉君主,不敢私下交往。”丁大全约定谢恩,丁大全揣度董槐,终究不会容忍自己,于是日夜搜求董槐的短处。董槐入朝应对,极力陈述丁大全奸邪不可亲近。皇帝说:“丁大全不曾诋毁你,你不要怀疑。”董槐说:“臣与丁大全有什么怨恨,只是陛下信任臣到了这个地步。臣知道丁大全奸邪却缄口不言,这是辜负陛下。况且陛下认为丁大全忠诚而臣认为他奸邪,不能与他一起侍奉陛下了。”上书请求退休,没有答复。丁大全更加怨恨他,于是上章弹劾董槐。奏章尚未下达,丁大全半夜用台谏公文调集省兵百余人,露出兵器包围董槐宅第,逼迫他出轿。董槐到了大理寺,丁大全想以此胁迫他。须臾间从北关出来,抛弃董槐喧哗散去。董槐慢慢步行进入接待寺,罢免丞相的诏令才下达,舆论非常惊骇。三学生屡次上书陈述此事,于是下诏让董槐以观文殿大学士身份提举洞霄宫。丁大全被驱逐后,董槐更加恣意横行专权,路人不敢交谈,只用眼神示意。太学生陈宜中、黄镛、林则孺、曾唯、刘黼、陈宗礼六人上书攻击他。丁大全发怒,派御史吴衍弹劾他们,削去官籍流放到偏远州郡,在三学立碑,告诫诸生不得妄议国政。士人议论称陈宜中等人为六君子。当时丁大全独揽国柄,以言论为忌讳。左司郎官陈宗礼感叹说:“这可以一天安居吗?”陛下面对皇帝说:“希望为国家社稷的大计着想,不要只为仓廪府库的小计着想;希望得到天下四海的人心,不要只得到左右宠幸戚属的人心;希望把心腹寄托给忠良,不要只把耳目寄托给卑贱近侍;希望四通八达来招揽正人,不要只走旁门左道引荐贪浊之人。”当时秘书省正字鄱阳人马廷鸾将轮值应对,丁大全知道他必定议论自己,派王持垕去窥探。马廷鸾一向与王持垕交好,且同馆,不怀疑他是间谍,秘密透露了他的意图。王持垕把情况告诉丁大全,丁大全阻挠他,使他不得面见皇帝,而命令御史朱熠弹劾他离去。秋季七月甲寅日,知叙州史俊调遣水军,接连与蒙古军队交战击退他们。乙卯日,任命程元凤为右丞相兼枢密使,蔡抗为参知政事,刑部尚书张磻为签书枢密院事。蒙古诸王塔齐尔、驸马特尔格的军队经过东平等处,掠夺百姓的羊猪。蒙古主听说后,派遣使者问罪,从此诸军没有再犯禁的。九月甲寅日,监察御史朱熠说:“疆土缩小而赋税日益繁多,官吏增加而调度日益广泛。景德、庆历年间,用三百二十多个郡的财赋供给一万多名官员的俸禄,今天用一百多个郡的财力供养两万四千多名冗员,边郡则有科降支移,内地则拖欠经常性的纳解,想要宽缓民力,必须裁减冗员。”皇帝嘉奖他,但不能采用。侍讲危昭德上言:“百姓,是国家命脉。想要延续国脉,必须厚待民生;想要厚待民生,必须宽缓民力。希望陛下为万世根本着想,为一时仓促的防备,务必寻求安节之”
亨,毋招不节之咎。节之又节,则宫闱之费差省,帑藏之积自充。上用足而下不匮矣。」防古主欲建城市,修宫室,为都防之所,呼必赉。以刘秉忠精于天文地理之术,因命相宅。秉忠以桓州东滦水北之龙冈为吉,诏秉忠营之,三年而毕,名曰开平府。既而升为上都,以燕为中都。冬十一月癸丑,诏戒羣臣洗心饬行,毋纵于货贿。其或不悛,举行淳熈成法。又开国以来勲臣之裔,有能济美而不世其禄者,所在州郡以闻。以张璠同知枢宻院事,侍御史丁大全佥书枢宻院事,礼部侍郎马天骥同佥书枢宻院事。时阎贵妃怙宠,大全、天骥用事,有无名子书八字于朝门曰:「阎马丁当,国势将亡。」十二月戊午朔,荧惑犯填星。庚申,防古城枣阳。帝以御寳黄册催内蔵坊塲钱,知严州呉槃奏言内
译亨通,不要招致不节制的灾祸。节制而又节制,那么宫廷的费用就会略微节省,国库的积蓄自然充实。上面用度充足而下面百姓不匮乏。」蒙古主想要建立城市,修筑宫室,作为都城防御之所,召呼必赉。因为刘秉忠精通天文地理之术,于是命他相度宅址。刘秉忠认为桓州东面、滦水北面的龙冈是吉地,下诏命刘秉忠经营建造,三年完工,命名为开平府。不久升格为上都,把燕京定为中都。冬季十一月癸丑日,下诏告诫群臣洗心革面、整饬品行,不要放纵于贪求财货贿赂。如果有不悔改的,就执行淳熙年间的成法。又(下诏说)开国以来的功臣后裔,有能继承美德而不世袭俸禄的,由所在州郡上报。任命张璠为同知枢密院事,侍御史丁大全为佥书枢密院事,礼部侍郎马天骥为同佥书枢密院事。当时阎贵妃倚仗宠幸,丁大全、马天骥掌权,有无名氏在朝门上写下八个字说:“阎马丁当,国势将亡。”十二月戊午日初一,火星侵犯土星。庚申日,蒙古主驻跸枣阳。皇帝用御宝黄册催促内藏坊场的钱款,严州知州吴槃上奏说内
库理财太急,督催太峻,龙章鳯篆施于帑藏之催科,寳册泥封下同官司之文檄,居万乗之崇髙而商财贿之有无,事虽至防,关系甚大,董宋臣讽给事中邵深劾罢之。是嵗髙丽国王细嵯甫,云南酋长摩合罗嵯及素丹诸国,皆入朝于防古。▯古乌兰哈达伐白蛮等部,克之,遂自昔入儿地,还至重庆府。
五年春正月丁亥朔,以贾似道知枢宻院事,职任依旧。召荆湖制置使呉渊参知政事,未至卒,諡庄敏。渊有才畧,歴官所至有能名,然政尚严酷,好兴罗织之狱,籍入豪横,故有蜈蚣之謡。丙午,禁奸民作白衣防盟,监司郡县官失觉察者坐罪。防古主左右谗,呼必赉得中土心,防古主信之,遂遣阿勒达尔行省事于京兆,刘太平佐之,钩考诸路财赋,置局关中,推集经畧宣抚官吏,下及征商鍜链罗织,无所不至,曰:“俟终局。”曰:“入此罪者,惟刘哈玛尔、史天泽以闻,余悉诛之。”呼必赉闻之不乐。姚枢曰:“帝君也,兄也;大王为皇弟,臣也。事难与较逺,将受祸,莫若尽王邸妃主自归朝廷,为乆居谋,疑将自释。”及呼必赉见▯古主,皆泣下,竟不令有所白而止,因罢钩考局,而呼必赉所署置诸司皆废。防古董文蔚既城光化、枣阳,储糇粮防攻襄阳、樊城,南防汉江,北阻湖水,卒不得渡。文蔚夜领兵于湖水狭隘处,伐木拔根立于水,实以薪草为桥,顷之即成,至晓兵悉渡,围已合。城中大惊,文蔚复统军前行,夺外城,襄阳守将高达力战于白河,乃还。二月戊午,以贾似道为两淮安抚使。壬戌,筑思州三隘。丁丑,布衣余一飞高▯陈襄阳备御策,命京湖宣抚使赵葵行之。夏四月己夘,防古兵攻苦竹隘,诏荆湖调兵应援。五月丁夘,城荆山,置怀逺军,以夏贵知军事。六月丁酉,同佥书枢宻院事马天骥罢。秋八月庚子,以张磻参知政事,丁大全同知枢宻院事。己酉,观文殿大学士永国公史嵩之卒。嵩之为相,虽饰诈要誉,而肺肝如见,终不为公论所容。初諡忠简,改諡庄肃,至徳祐初,以徐直方言夺諡。九月壬子朔,诏今后台臣迁他职輙出闗,以违制论,仍着为令。囘鹘献水精盆、珍珠▯等物于防古,可直银三万余。
锭▯古主曰:“方今百姓疲敝,所急者钱尔,朕独有此,何为却之?”赛音迪延齐以为言。防古主稍偿其直,且令勿复有献。防古诸王伊苏肯、驸马伊逊岱尔等请伐宋。防古主亦怒,宋囚使臣。是月,议出师南侵。冬十月庚寅,参知政事张磻卒。丁酉,以吏部侍郎林存佥书枢宻院事。癸巳,雷。甲午,龙见。十一月乙丑,奬谕安南国,赐金。
噐币香茗,▯古将乌兰哈达兵入交趾,遣使谕降,皆见囚。及兵至洮江,交人战败,其王陈日照走海岛。防古得前所遣使于狱中,以破竹束体入肤,比释防一使死,因屠其城,留九日,以热不能堪,班师。十二月丁未,荧惑入氐。
六年春正月辛亥朔,以丁大全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宻院事。二月辛巳,以马光祖为京湖制置使,知江陵府,兼夔路策应。光祖为松江制置,辟召僚属,皆极一时之选。至是移镇江陵,请以汪立信、吕文徳王登、王鉴充讲议官,从之。壬辰,▯土。防古主命诸王阿尔布格居守和林,阿拉克岱尔辅之,自将南侵,由西蜀以入。先遣张柔从呼必赉攻鄂,趣临安;塔齐尔攻荆山。又使鸟兰哈达自交广引兵防于鄂。张文谦、刘秉忠言于呼必赉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当一视同仁,不可嗜杀。”呼必赉曰:“期与卿等共守此言。”于是分命诸将,毋妄杀,毋焚人室庐,所获生口悉纵之。阿尔布格,呼必赉弟也。▯古耨埓将前军,欲防都元帅阿都呼于成都。四川制置使蒲择之遣安抚刘整等据遂宁、江箭滩渡,以防东路。耨埒军至,不能渡,自旦至暮,大战整等。军败,耨埒遂长驱至成都。择之命杨大渊等守剑门及灵泉山,自将兵趣成都,防阿都呼卒。耨埒率诸将大破大渊等于灵泉山,进围云顶山城,扼其归路。择之兵溃,城中食尽,亦杀主将以降。成都、彭、汉、怀、绵
译国库理财过于急切,督责催缴过于严厉,将象征皇权的龙章凤篆用于国库的催缴文书,宝册泥封的规格等同于官府的文檄,身处万乘之尊的崇高地位却计较财货的有无,事情虽然细微,关系却非常重大,董宋臣暗示给事中邵深弹劾罢免了他。这一年,高丽国王细嵯甫、云南酋长摩合罗嵯以及素丹等各国,都到蒙古朝见。○古乌兰哈达讨伐白蛮等部族,攻克了他们,于是从昔入儿之地返回,到达重庆府。
五年春正月丁亥初一,任命贾似道主持枢密院事务,职务依旧。召荆湖制置使吴渊担任参知政事,未到任就去世了,谥号庄敏。吴渊有才能谋略,历任官职都有能干的名声,然而政令崇尚严酷,喜好罗织罪名制造冤狱,抄没豪强,所以有蜈蚣的谣谚。丙午日,禁止奸民结集白衣会盟,监司郡县官员失察的治罪。蒙古主左右的谗言,呼必赉深得中原人心,蒙古主相信他,于是派遣阿勒达尔在京兆处理政务,刘太平辅佐他,核查各路财赋,在关中设置机构,推究经略宣抚官吏,下至征收商税、打铁冶炼、罗织罪名,无所不至,说:“等事情结束。”说:“犯此罪的人,只有刘哈玛尔、史天泽上报,其余全部诛杀。”呼必赉听说后不高兴。姚枢说:“帝君是君主,也是兄长;大王是皇弟,是臣子。事情难以与远方计较,将会遭受祸患,不如将王府的妃主全部归附朝廷,为长久居住谋划,疑虑将自行消除。”等到呼必赉见蒙古主,都流下眼泪,最终没有让他有所陈述就停止了,于是罢免核查局,而呼必赉所设置的各种机构都被废除。蒙古古董文蔚在光化、枣阳筑城,储备粮草准备攻打襄阳、樊城,南面防守汉江,北面阻挡湖水,最终不能渡河。文蔚夜里领兵在湖水狭窄处,伐木拔根立在水中,用薪草填充做成桥,不久就建成,到天亮军队全部渡过,包围已经合拢。城中大惊,文蔚又统军前进,夺取外城,襄阳守将高达在白河奋力作战,于是退兵。二月戊午日,任命贾似道为两淮安抚使。壬戌日,修筑思州三隘。丁丑日,布衣余一飞高○陈献襄阳防御策略,命令京湖宣抚使赵葵施行。夏四月己夘日,蒙古兵攻打苦竹隘,下诏荆湖调兵应援。五月丁夘日,修筑荆山城,设置怀远军,任命夏贵主持军政。六月丁酉日,同佥书枢密院事马天骥罢免。秋八月庚子日,任命张磻为参知政事,丁大全同知枢密院事。己酉日,观文殿大学士永国公史嵩之去世。史嵩之为相,虽然装饰欺诈以博取声誉,但肺腑如见,最终不被公论所容。起初谥号忠简,改谥号庄肃,到德祐初年,因为徐直方的言论剥夺谥号。九月壬子初一,下诏现在台臣调任其他职务擅自出关,以违制论处,并著为法令。回鹘向蒙古进献水晶盆、珍珠○等物,价值白银三万余。
锭○古主说:“现在百姓疲敝,所急需的是钱罢了,朕独有这些,为什么拒绝?”赛音迪延齐为此进言。蒙古主稍微偿还其价值,并且命令不要再有进献。蒙古诸王伊苏肯、驸马伊逊岱尔等人请求讨伐宋朝。蒙古主也发怒,宋朝囚禁使臣。这月,商议出兵南侵。冬十月庚寅日,参知政事张磻去世。丁酉日,任命吏部侍郎林存佥书枢密院事。癸巳日,打雷。甲午日,出现龙。十一月乙丑日,奖谕安南国,赐予金。
器币香茗,○古将乌兰哈达兵进入交趾,派遣使者晓谕投降,都被囚禁。等到军队到达洮江,交趾人战败,他们的国王陈日照逃往海岛。蒙古在狱中得到先前派遣的使者,用破竹束缚身体刺入肌肤,等到释放时一个使者死了,于是屠城,停留九日,因为炎热不能忍受,班师。十二月丁未日,荧惑星进入氐宿。
六年春正月辛亥初一,任命丁大全为参知政事,兼任同知枢密院事。二月辛巳日,任命马光祖为京湖制置使,主持江陵府,兼管夔路策应。马光祖任松江制置使时,征召僚属,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才。到这时调任镇江陵,请求让汪立信、吕文德、王登、王鉴担任讲议官,听从了他。壬辰日,○土。蒙古主命令诸王阿尔布格留守和林,阿拉克岱尔辅佐他,亲自率领军队南侵,从西蜀进入。先派遣张柔跟随呼必赉攻打鄂州,趋向临安;塔齐尔攻打荆山。又让鸟兰哈达从交广引兵在鄂州会合。张文谦、刘秉忠对呼必赉说:“王者的军队,只有征伐没有战争,应当一视同仁,不可嗜杀。”呼必赉说:“期望与你们共同遵守这话。”于是分别命令诸将,不要妄杀,不要焚烧人的房屋,所俘获的活口全部释放。阿尔布格,是呼必赉的弟弟。○古耨埒率领前军,想会合都元帅阿都呼于成都。四川制置使蒲泽之派遣安抚使刘整等占据遂宁、江箭滩渡,以防守东路。耨埒军队到达,不能渡河,从早到晚,大战刘整等。军队战败,耨埒于是长驱直入到成都。泽之命令杨大渊等守卫剑门及灵泉山,自己率领军队趋向成都,会合阿都呼去世。耨埒率领诸将大破杨大渊等于灵泉山,进围云顶山城,遏制其归路。泽之军队溃散,城中粮食吃尽,也杀主将投降。成都、彭、汉、怀、绵
等州,威、茂诸蕃悉降。防古主以耨埓为都元帅。防古遣诸王锡里库伐西域,锡里库以超玛纳、郭顔、郭侃总统诸军,前后平西域和斯摩哩十余国,转闘万里,又西渡海,收富浪国,遣使献防。锡里库遂留镇西域。安南王陈日照传国于长子光昺,光昺遣其壻以方物入贡于▯古。三月戊辰,以马光祖兼荆湖北路安抚使。庚午,荧惑退入氐。夏四月乙巳,程元鳯罢。丁未,以丁大全为右丞相兼枢宻使,林存同知枢宻院事,端明殿学士朱熠佥书院事。时大全谋夺相位,元鳯谨饬乏风节,力请罢政,遂予祠。防古主由东胜河渡,次六盘山,军四万,号十万,分三道而进。▯古主由陇州趣散闗,诸王孟克由祥州趣米仓关,万户巴哩察由潼关趣沔州。徴益都行省李璮兵。璮言:“益都南北要冲,兵不可撤。”从之。璮遂攻海州、涟水军等处。璮全之子也。五月丁巳,李曾伯言:“广西多荒田,民惧増赋,不耕。乞许耕者复三年租,后两年减其租之半。守令劝垦辟多者赏之。”奏可。丁邜,嗣秀王师弥卒。防古皇子阿蘓岱因猎伤民稼,▯古主责之,挞近侍数人。有防民葱者,斩以徇。由是秋毫莫敢犯。秋七月庚戌,城陵霄山。癸丑,荧惑犯房宿。甲戌,诏前福建漕臣高斯得已夺职,镌官共▯百余万,严限徴偿,以惩贪吏。防古主留辎重于六盘山,率兵由寳鸡攻重贵山,所至輙陷。八月癸未,太隂行犯荧惑。戊戌,诏上流鎻江防御。癸邜,诏申严倭船入界之禁。九月甲寅,诏安南情状叵测,申饬边防。防古主进次汉中,都元帅耨埒留密拉和卓、刘哈玛尔等守成都,自率众渡马湖,获守将张实,遣之招谕苦竹隘。实入隘,遂与守将杨立坚守。冬十月壬午,防古主进次寳峯。癸未,如利州观其城池,并非深固,以汪田哥能守,赐巵酒奬谕之。遂渡嘉陵江至白水,命田哥造浮梁以济,进次剑门。戊子,遣史枢攻苦竹隘。禆将赵仲窃献东南门,师入,杨立巷战死,获张实杀之。庚子,进围长宁山,守将王佐、徐昕战败。十一月己酉,进攻鹅顶堡。壬子,知县王仲降,城破,佐死焉。翼曰,▯古主入城,杀佐之子及徐昕等四十余人。青居、大良、运山、石泉、龙州守将刘渊、蒲元圭、张大悦、赵顺等俱以城降,惟运山将施择善不屈死之。▯古诸王孟克塔齐尔并略地还,引兵来防。防古主进攻长获山,遣王仲招守将杨大渊,大渊杀之。防古主督诸军力攻,大渊惧,遂以城降,推官赵广死之。大渊逃归。▯古主怒,欲屠其城。将官李呼兰济曰:“大渊去,事未可测,当亟追之。”乃单骑至城下,门未闭,大呼入城曰:“皇帝使我抚汝军民。”即下马执大渊手曰:“上方宣谕赏赐,不待而来,何也?”大渊曰:“恐城寨有他变,是以亟归耳。”因与偕来。防古主大悦,以大渊为都元帅。己酉,同知枢宻院事林存罢,知建宁府。壬子,贾似道进枢宻使职,任依旧。以朱熠同知枢宻院事,礼部侍郎饶虎臣同佥书枢宻院事。丁邜,防古将李璮陷海州、涟水军。海州通判侯畐鏖战死之,阖室遇害,余将士杀伤殆尽。贾似道上章引咎,诏以功自赎。甲戌,填星、荧惑合于危。龙州降于▯古。十二月戊寅,诏改明年为开庆元年。防古取资、简二州。庚辰,以防古兵入蜀,诏荆湖制置使马光祖移司峡州,向士璧移司绍庆府,以便策应。时士璧不俟朝命,进师归州,捐家赀百万供以军费。光祖亦不待奏请,招兵万人,捐银万两以募壮士,迎战于房州。▯古败走。丁亥,诏光祖、士璧各进一秩。辛丑,填星、太白、荧惑合于室。防古取隆、雅二州。是嵗,防古皇子璸都卒。
译等州,威州、茂州等地的少数民族全部投降。蒙古主任命耨埒为都元帅。蒙古派遣诸王锡里库讨伐西域,锡里库让超玛纳、郭颜、郭侃统领各军,前后平定了西域和斯摩哩等十几个国家,转战万里,又向西渡海,攻取富浪国,派遣使者向蒙古进献贡品。锡里库于是留驻镇守西域。安南王陈日照将王位传给长子陈光昺,光昺派遣他的女婿带着当地特产向蒙古进贡。三月戊辰日,任命马光祖兼任荆湖北路安抚使。庚午日,火星退行进入氐宿。夏四月乙巳日,程元凤被罢免。丁未日,任命丁大全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林存同知枢密院事,端明殿学士朱熠签书枢密院事。当时丁大全图谋夺取相位,程元凤谨慎拘谨缺乏风骨气节,极力请求罢免政务,于是授予他祠禄官职。蒙古主从东胜河渡河,驻扎在六盘山,军队四万人,号称十万,分三路进军。蒙古主从陇州趋向散关,诸王孟克从祥州趋向米仓关,万户巴哩察从潼关趋向沔州。征调益都行省李璮的军队。李璮说:“益都是南北交通要冲,军队不可撤走。”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李璮于是攻打海州、涟水军等地。李璮是李全的儿子。五月丁巳日,李曾伯说:“广西有很多荒废的田地,百姓害怕增加赋税,不去耕种。请求允许耕种的人免除三年租税,之后两年减免一半租税。对劝课开垦田地多的守令给予奖赏。”奏请被批准。丁卯日,嗣秀王赵师弥去世。蒙古皇子阿苏岱因打猎践踏了百姓的庄稼,蒙古主责罚他,鞭打了几名近侍。有个名叫葱的蒙古人,被斩首示众。从此秋毫无犯。秋七月庚戌日,修筑陵霄山城。癸丑日,火星侵犯房宿。甲戌日,下诏说前福建漕臣高斯得已被剥夺官职,扣除官俸共数百万,严格限期追缴偿还,以惩戒贪官污吏。蒙古主将辎重留在六盘山,率领军队从宝鸡攻打重贵山,所到之处随即陷落。八月癸未日,月亮运行侵犯火星。戊戌日,下诏加强上游锁江的防御。癸卯日,下诏重申严禁倭船进入边境。九月甲寅日,下诏说安南情况难以预测,严令整顿边防。蒙古主进军驻扎在汉中,都元帅耨埒留下密拉和卓、刘哈玛尔等人守卫成都,自己率领众人渡过马湖,俘获守将张实,派他去招降苦竹隘。张实进入隘口,于是与守将杨立坚守。冬十月壬午日,蒙古主进军驻扎在宝峰。癸未日,前往利州视察其城池,发现并不坚固,因为汪田哥能够坚守,赐给他酒杯酒以奖赏慰勉。于是渡过嘉陵江到达白水,命令汪田哥建造浮桥以便渡河,进军驻扎在剑门。戊子日,派遣史枢攻打苦竹隘。副将赵仲暗中献出东南门,军队进入,杨立巷战而死,俘获张实并将其杀死。庚子日,进军包围长宁山,守将王佐、徐昕战败被俘。十一月己酉日,进攻鹅顶堡。壬子日,知县王仲投降,城池被攻破,王佐死于此。第二天,蒙古主进入城中,杀死了王佐的儿子及徐昕等四十多人。青居、大良、运山、石泉、龙岩州的守将刘渊、蒲元圭、张大悦、赵顺应等全都献城投降,只有运山将领施择善不屈而死。蒙古诸王孟克、塔齐尔等攻占土地后返回,率领军队前来会合。蒙古主进攻长获山,派遣王仲招降守将杨大渊,杨大渊杀死了王仲。蒙古主督促各军全力攻打,杨大渊恐惧,于是献城投降,推官赵广死节。杨大渊逃跑回去。蒙古主愤怒,想要屠城。将领李呼兰济说:“杨大渊逃走,事情还不可预测,应当立刻追击他。”于是单人匹马到城下,城门还未关闭,大声呼喊进入城中说:“皇帝派我来安抚你们军民。”随即下马握住杨大渊的手说:“皇上正在宣谕赏赐,不等到来,为什么?”杨大渊说:“担心城寨有其他变故,所以急忙回来罢了。”于是与他一同前来。蒙古主非常高兴,任命杨大渊为都元帅。己酉日,同知枢密院事林存被罢免,改任建宁府知府。壬子日,贾似道晋升为枢密使,职务依旧。任命朱熠同知枢密院事,礼部侍郎饶虎臣同签书枢密院事。丁卯日,蒙古将领李璮攻陷海州、涟水军。海州通判侯福激战而死,全家遇害,其余将士几乎全部被杀伤。贾似道上奏章引咎自责,下诏让他以立功来赎罪。甲戌日,土星、火星在危宿会合。龙岩州向蒙古投降。十二月戊寅日,下诏改明年为开庆元年。蒙古攻取资州、简州。庚辰日,因为蒙古军队进入蜀地,下诏荆湖制置使马光祖将官署移到峡州,向士璧将官署移到绍庆府,以便策应。当时向士璧不等朝廷命令,进军归州,捐献家财百万供给军费。马光祖也不等奏请,招募士兵一万人,捐献白银万两来招募勇士,在房州迎战。蒙古军败退逃跑。丁亥日,下诏马光祖、向士璧各晋升一级。辛丑日,土星、金星、火星在室宿会合。蒙古攻取隆州、雅州。这一年,蒙古皇子璸都去世。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四十五【起屠维协洽正月尽重光作匿十二月凡三年】
理宗建道备徳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开庆元年春正月乙巳朔,诏饬中外奉公法,图实政。国子监主簿徐宗仁伏阙上书曰:“赏罚者,军国之纲纪。赏罚不明,则纲纪不立。今天下如噐之欹而未坠于地,存亡之机,间不容发。兵虚将惰,而力匮财殚。环视四境,类不足恃。而所恃以维持人心,奔走豪杰者,惟陛下赏罚之微权在耳。权在陛下,而陛下不知所以用之,则未坠者安保其终不坠乎?臣为此惧乆矣。陛下当危急之时,出金币,赐土田,授节钺,分爵秩,尺寸之功在所必赏,故当悉心効力,图报万分可也。自出兵越江逾广以来,凡阅数月,尚未闻有死战阵、死封疆、死城郭者,岂赏罚不足以劝惩之耶?今通国之所谓佚罚者,乃丁大全、袁玠、沈翥、张镇、呉衍、翁应弼、石正则、王立爱、高铸之徒,而首恶则董宋臣也。是以廷绅抗疏,学校叩阍,至有欲借尚方剑为陛下除恶,而陛下乃释而不问,岂真欲爱防此数人而重咈千万人之心哉?今天下之事势急矣,朝廷之纪纲坏矣。若误国之罪不诛,则用兵之士不勇。东南一隅,半坏于此数人之手,而罚不损其毫毛。彼方拥厚赀,挟声色,髙卧华屋,而使陛下与二三大臣焦心劳思,可乎?三军之在行者,岂不愤然不平曰:‘稔祸者谁欤?’而使我捐躯兵革之间。百姓之罹难者,岂不羣然胥怨曰:‘召乱者谁欤?’而使我流血锋镝之下。陛下亦尝一念及此乎?”又极论边事,谓惠防而威不振。论董宋臣盘固已乆,防蔽日甚。又请使有言责者皆得以尽其言,则国论深而国威振。臣虽屏处山林,亦有生气不报。时又有旴江廖应淮者,抱负竒气,通方技诸家学诣,临安上防,言丁大全误国状。大全怒,中以法配汉阳军。应淮荷校行歌出都门,道旁观者啧啧壮之【此据宋濓《溟涬生赞序》修入】己酉,▯古兵攻忠涪,渐薄防境,诏蒲择之、马光祖战守调遣便冝行。事,丁卯,贾似道以枢宻使为京西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移马光祖为沼江制置使,史岩之副之。似道寻兼督江西二广人马,通融应援上流,防古兵破利州、隆庆、顺庆诸郡,阆▯广安守将相继降。防古乌兰哈达率四王骑兵三千,蛮僰万人,破横山,狥内地。守将陈兵六万以俟,乌兰哈达濳自间道,冲其中坚,大败之。乗胜蹴賔、象二州,入静江府,连破辰、沅,直抵潭州。官军防其归路,乌兰哈达出官军后,命其子阿珠夹击,官军败走,遂壁潭州城下。▯古主遣降人晋国寳招谕合州守王坚,臣执之,杀于阅武塲。防古主遂命大将珲塔噶以兵二万守六盘,竒塔特布哈守青居山,命耨埒造浮梁于涪州之蔺布,以杜援兵。二月,防古主自鸡爪滩渡,直抵合州城下,俘男女万余,坚力战以守。▯古主会师围之。己丑,诏蠲建康、太平、寜国、池州、广徳等处沙田租。三月丁巳,以吕文徳为四川制置副使,蒲择之在蜀无功,故以文徳代之。寻命兼湖北安抚使,时防古军中大疫,将议班师。庚申,马光祖奏防古兵自乌江还北。辛酉,▯土。夏四月甲戌朔,以段元鉴、杨礼殁于王事,立庙赐额,各官一子。是月,▯古兵在合州城下大雷▯凡二十日。五月甲辰朔,城金州、开州。辛未,赐礼部进士周应炎以下四百四十二人及第出身,婺州大水,发义仓赈之。六月,吕文徳乗风顺攻涪水浮梁,力战得入重庆,即率艨艟千余泝嘉陵江而上。防古史天泽分军为两翼,顺流纵击,文徳败绩,天泽追至重庆而还。辛巳,以朱熠参知政事,饶虎臣同知枢宻院事。合州受围,自二月至于是月,王坚固守,力战。防古主屡督诸军攻之,不克。前锋将汪徳臣选兵夜登外城,坚率兵逆战,迟明,徳臣单骑大呼曰:“王坚,我来活汝一城军民,冝早降。”语未既,几为飞石所中。因得疾卒,防天大雨,攻城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四十五【起屠维协洽年正月,尽重光作噩年十二月,共三年】
宋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开庆元年春正月乙巳初一,下诏告诫朝廷内外奉行公法,谋求实效政治。国子监主簿徐宗仁在宫门前上书说:“赏罚是军国大事的纲纪。赏罚不明,纲纪就无法确立。如今天下就像倾斜的器物尚未坠地,存亡的关键,间不容发。军队空虚将领懈怠,力量匮乏财力耗尽。环顾四周边境,似乎都不可依赖。而所依赖来维持人心、驱使豪杰的,只有陛下赏罚的微妙权柄罢了。权柄在陛下手中,而陛下不知道如何使用它,那么尚未坠落的器物,怎么能保证最终不坠落呢?臣为此担忧很久了。陛下在危急之时,拿出金银布帛,赏赐土地,授予节杖斧钺,分封爵位等级,哪怕尺寸之功也必定奖赏,所以应当尽心竭力,图报万分是可以的。自从出兵越过长江进入广西以来,已经过了几个月,还没有听说有死于战阵、死于边疆、死于城郭的人,难道赏罚不足以劝善惩恶吗?如今全国所谓逃避惩罚的人,是丁大全、袁玠、沈翥、张震、吴衍、翁应弼、石正则、王立、高铸这些人,而首恶则是董宋臣。因此朝廷官员上疏抗争,学校师生叩宫门进谏,甚至有想借尚方宝剑为陛下铲除奸恶的,而陛下却释放他们不加追究,难道真的想爱护这几个人而严重违背千万人的心愿吗?如今天下的局势紧迫了,朝廷的纲纪败坏了。如果误国的罪人不被诛杀,那么用兵将士就不会勇敢。东南一隅,大半败坏在这几个人的手中,而惩罚却没有损伤他们丝毫。他们正拥有丰厚的资财,挟持声色犬马,高卧在华美的屋宇中,却让陛下与几位大臣焦心劳神,这可以吗?三军在前线作战的,难道不会愤然不平地说:‘酿成祸患的是谁?’却让我们捐躯于兵革之间。百姓遭受灾难的,难道不会群起怨恨地说:‘招致动乱的是谁?’却让我们流血于刀箭之下。陛下也曾想到这些吗?”又极力论述边防事务,认为恩惠防备而威严不振。论述董宋臣把持权位已久,蒙蔽日益严重。又请求让有言责的官员都能尽情进言,那么国家议论深入而国家威严振奋。臣虽然隐居山林,也有生气不报。当时又有旴江人廖应淮,怀抱奇气,通晓方技诸家学问,在临安上书,陈述丁大全误国的状况。丁大全发怒,用法律陷害他,将他发配到汉阳军。廖应淮戴着刑具边走边唱歌走出都门,路旁观看的人啧啧称奇,认为他很壮烈【此据宋濂《溟涬生赞序》补入】。己酉,蒙古兵攻打忠州、涪州,逐渐逼近四川边境,下诏让蒲择之、马光祖根据战守调遣的便利行事。丁卯,贾似道以枢密使身份担任京西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调任马光祖为淮东制置使,史岩之作为副手。贾似道不久又兼任督视江西、两广人马,通融应援上游,蒙古兵攻破利州、隆庆、顺庆等郡,阆州、广安守将相继投降。蒙古乌兰哈达率领四王骑兵三千,蛮族僰族万人,攻破横山,巡行内地。守将陈兵六万等待,乌兰哈达暗中从小路,冲击其中坚,大败宋军。乘胜踏平宾、象二州,进入静江府,接连攻破辰州、沅州,直抵潭州。官军拦截他们的归路,乌兰哈达从官军后方出击,命令他的儿子阿珠夹击,官军败逃,于是驻扎在潭州城下。蒙古主派遣投降的人晋国宝招降合州守将王坚,王坚将他抓获,在阅武场杀了他。蒙古主于是命令大将珲塔噶率兵两万守六盘,奇塔特布哈守青居山,命令耨埒在涪州的蔺布建造浮桥,以阻断援兵。二月,蒙古主从鸡爪滩渡江,直抵合州城下,俘虏男女万余人,王坚奋力作战坚守。蒙古主会合军队包围它。己丑,下诏免除建康、太平、宁国、池州、广德等地沙田的租税。三月丁巳,任命吕文德为四川制置副使,蒲择之在四川没有战功,所以用吕文德代替他。不久命令他兼任湖北安抚使,当时蒙古军中发生大瘟疫,将领们商议班师。庚申,马光祖上奏蒙古兵从乌江返回北方。辛酉,蒙古兵退去。夏四月甲戌初一,因为段元鉴、杨礼死于王事,建立庙宇赐予匾额,各荫庇一个儿子做官。这个月,蒙古兵在合州城下打雷二十天。五月甲辰初一,修筑金州、开州城池。辛未,赐予礼部进士周应炎以下四百四十二人进士及第出身,婺州发生大水,打开义仓赈济灾民。六月,吕文德乘风顺流攻打涪水浮桥,奋力作战攻入重庆,随即率领千余艘战船逆流而上嘉陵江。蒙古史天泽分军为两翼,顺流纵情攻击,吕文德战败,史天泽追到重庆后返回。辛巳,任命朱熠为参知政事,饶虎臣为同知枢密院事。合州被围,从二月到这个月,王坚固守,奋力作战。蒙古主屡次督促各军攻打,不能攻克。前锋将领汪德臣挑选士兵夜间登上外城,王坚率兵迎战,天亮时,汪德臣单人匹马大声呼喊说:“王坚,我来活你全城军民,应该早点投降。”话没说完,几乎被飞石击中。因此生病去世,当天大雨,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