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一百零八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258–1268 段

奉承,否则虽有良法美意,利国而便人,谓之空文,视之蔑如也。盖为治之道,有政有教,理也义也,人心所同谓。今世明于理义者为难,其人不亦诬乎?今日当精择百官,求其明于义理者,以为监司、为学官、为守令、为将帅,则风俗知义,上下一心。陛下又与大臣端本清源,所以仪型万邦者,不出于他,而举出于理义,将以绍复大业,斯无难矣。”改知衡州。衡自建炎军兴,有大军月椿过湖钱者,嵗送漕司无虑七八万缗,疏请于朝愿酌量蠲减,不报。先是,郡饰厨传以事常平、刑狱二使者,月一防集,互致折餽。清之叹曰:「此何时也?与其取诸民,孰若裁诸公?吾之所以事上官者,唯究心于所职,无负于吾民足矣。岂以酒食货财为致敬哉?」初至之日,兵无粮,官无俸,上供送死无备。清之百凡撙节,民力稍苏。或有禀白,手自书之,吏不预焉。作《谕民书》一编,简而易从。毎因月讲,具酒肴以燕诸生,相与输情论学,示以先后本末之序。士民兴起。部使者以清之不媚已贻书所厚台臣,论罢之归。筑槐隂精舍,以处从游之士。有一善则亟称而成就之。常叹曰:「王介甫不凭注疏,欲修圣人之经;不凭今之法令,欲新天下之法,可谓知务。第出于己者,反不逮旧,故上误裕陵,以至于今后之君子,必不安于注疏之学,必不局于法令之文。二者正,则治道自举矣。」

译如果缺乏奉行,那么即使有良法美意,有利于国家且方便百姓,也只能称为空文,被人轻视如同无物。因为治理国家的方法,有政令也有教化,理和义,是人心共同认可的。当今世上,通晓理义的人很难得,说他们不存在,不也是诬蔑吗?现在应当精心选拔百官,寻求那些通晓义理的人,让他们担任监司、学官、地方长官、将帅,那么风俗就会知晓义理,上下一心。陛下又与大臣端正根本、澄清源头,用来作为万邦榜样的,不出于其他,而全部出于理义,想要继承恢复大业,这就没有困难了。”改任衡州知州。衡州自从建炎年间战争兴起,有大军每月需从湖中转运钱粮,每年送往漕司的钱财不少于七八万缗,他向朝廷上疏请求酌情减免,没有得到答复。在此之前,郡府装饰厨房和驿站来侍奉常平、刑狱两位使者,每月一次聚会,互相赠送折换的馈赠。清之感叹说:“这是什么时候啊?与其从百姓那里索取,哪里比得上从官府中裁减?我侍奉上级的方法,只是专心于自己的职责,不辜负我的百姓就足够了。难道要用酒食货财来表示敬意吗?”刚上任时,军队没有粮食,官员没有俸禄,上缴朝廷的物资毫无准备。清之在各方面都极力节省,民力稍微得以恢复。有人禀报事情,他亲自书写,官吏不参与。编写《谕民书》一册,简明易懂,容易遵循。每次趁着月度讲学,准备酒菜宴请各位学生,互相倾诉情感、讨论学问,向他们展示先后本末的顺序。士人和百姓都受到鼓舞而奋起。部使者因为清之不谄媚自己,写信给关系密切的台臣,弹劾罢免他,让他回家。他建造槐阴精舍,用来安置跟随学习的士人。有一个优点就极力称赞并帮助他成就。常感叹说:“王安石不依赖注疏,想要修订圣人的经典;不依赖现在的法令,想要革新天下的法律,可以说是知道事务的关键。只是出于他自己的想法,反而不如旧法,所以向上误导了裕陵,以至于现在的君子,一定不满足于注疏之学,一定不局限于法令的文字。这两者端正了,那么治理国家的大道自然就会举起了。”

六年春正月戊辰,赈淮东饥民。丁丑,▯雹。辛巳,复置光州中渡▯场。二月己丑朔,帝如佑圣观,召史浩及曽觌赐酒。寻加觌少保,醴泉观使。时周必大当草制,人谓必不肯从。及制出,其词有云:“敬故在尊贤之上。”士论惜之。壬辰,钱良臣以失举赃吏,夺三官。丙申,诏前宰执侍从,有已见利便,听不时以闻。丙午,诏逃军犯强盗者,毋拟贷。吕祖谦诠择《圣宋文海》,成编定为一百五十卷,奏御,赐名《文鉴》,并赐祖谦银三百两,绢三百疋。三月丙寅,録岳飞、赵鼎子孙,赐京秩。己巳,置广西义仓。辛未,再赈淮东饥民。壬申,雨雹。己卯,金制纠弹之官,知有犯法而不举者,减犯人罪一等科之。闗亲者,许回避。金主谓宰臣曰:“人多奉释老,意欲邀福。朕早年亦颇惑之,旋悟其非。且上天立君,使之治民,若盘乐怠忽,欲以侥幸祈福,难矣。果能爱养下民,上当天心,福必报之。”夏四月己酉,金升祔闵宗于太庙,加諡曰“▯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金主将如金莲川,有司具办。薛王府掾绛人梁襄上疏极谏,其略曰:“金莲川在重山之北,气候殊异中夏,降霜一日之间,寒暑交至,特与上京、中都不同,非圣躬将摄之所。凡奉养之具,无不逺劳飞挽,其费数倍。至于顿舍之处,军骑阗塞,主客不分,马牛风逸以难收,臧获逋逃而莫得夺,攘蹂躏未易禁止。公卿百官、衞士,富者车帐仅容,贫者穴居露处,舆台皂▯不免困踣,饥不得食,寒不得衣。一夫致疾,染及众人,夭伤无辜,何异刃杀?此特细故耳。更有大于此者。臣闻髙城峻池,深居邃禁,帝王之籓篱也。壮士健马,坚甲利兵,帝王之爪牙也。今行宫之所,非有髙殿广宇、城池之固,是废其籓篱也。挂甲常坐之马,日暴▯蚀,臣知其必羸瘠。御侮待用之军,寒眠冷啖,臣知其必疲瘵。衞宫周庐,才容数人,一旦雾潦衣,甲弓刀霑湿,柔脆岂堪为用?是失其爪牙也。秋杪将归,人已疲矣,马已弱矣,裹粮已空,褚衣已敝,犹且逺幸松林以从畋猎,行于不测之地,往来动逾旬月。设烈风暴至,尘埃涨天,宿雾四塞,跬步不辨,以致翠华有崤陵之避,襄城之迷,百官狼狈于道途,衞士参错于队伍。当此宸衷,宁无戒悔?所次之宫,草略尤甚,殿宇周垣,唯周氊布,押宿之官,上番之士,终日驱驰,加之饥渴,已不胜倦。更使彻曙巡警,露坐不眠,精神有限,何以克堪?虽陛下悦以使人,劳而不怨,岂若不劳之为愈也?臣闻汉唐离宫,去长安才百许里,然武帝幸甘泉,遂中江充之奸;太宗居九成,几致结社之变。太康畋于洛汭,后羿拒河而失邦;魏帝拜陵近郊,司马懿窃权而簒国。隋炀海陵,虽恶徳贯盈,人谁敢议?止以离弃宫阙,逺事巡征,其祸遂速,皆可为殷监。且燕京之凉,非济南之比。陛下牧济南日,每遇炎蒸,不离府署;今九重之内,台榭髙明,宴安穆清,何暑得到?议者谓北幸已久,每嵗随驾,大小前歌后舞而归。今兹再出,宁遽有不可乎?臣愚以为,患生于不戒者多矣,狃于无虞,往而不止,臣甚惧焉。议者又谓前世守文之主,生长深宫,畏见风日,弯弓上马,皆所不能,志气销懦,筋力拘柔,临难战惧,束手就亡。陛下监其如此,不惮勤身,逺幸金莲,至于松漠,名为坐夏打围,寳欲服劳讲武。臣愚以为,战不可忘,畋猎不可废,宴安酖毒亦不可懐,事贵适中,不可过。当今过防骄惰之患,先蹈万有一危之途,何异无病而服药也?况欲习武,不必度闗涿易,雄保顺蓟之境,地广且平,畋猎以时,谁曰不可?伏乞陛下发如纶之防,回北辕之车,安处中都不复北幸,则宗社无疆之休,天下莫大之愿也。金主纳之,遂为罢行。襄由是以直声闻。五月癸未,给襄阳归正忠义人田。诏诸路转运。常平司凡没官田、营田、沙田、沙荡之类,复括数卖之。六月戊子朔,金诏更定制条。甲午,建丰储仓。辛亥,广西妖贼李接破郁林州,守臣李端卿弃城遁,遂围化州,命经畧

译六年春季正月戊辰日,赈济淮东饥民。丁丑日,降下冰雹。辛巳日,重新设置光州中渡盐场。二月己丑日初一,皇帝前往佑圣观,召见史浩和曾觌并赐酒。不久加封曾觌为少保、醴泉观使。当时周必大负责起草诏书,人们认为他必定不肯顺从。等到诏书发出,其中的词句说:“敬重旧臣在尊重贤能之上。”士大夫们对此感到惋惜。壬辰日,钱良臣因举荐贪赃官吏失职,被削去三级官职。丙申日,下诏前宰相、执政及侍从官员,如有已见有利便利之事,允许随时上报。丙午日,下诏逃亡军人犯强盗罪的,不予宽贷。吕祖谦编选《圣宋文海》,编定为一百五十卷,上奏皇帝,赐名《文鉴》,并赐给吕祖谦白银三百两,绢三百匹。三月丙寅日,录用岳飞、赵鼎的子孙,赐予京官职位。己巳日,设置广西义仓。辛未日,再次赈济淮东饥民。壬申日,降下冰雹。己卯日,金朝规定纠察弹劾的官员,明知有人犯法而不举报的,按犯人罪减一等处罚。与案件有亲属关系的,允许回避。金主对宰臣说:“人多信奉佛教和道教,意图祈求福报。朕早年也颇受迷惑,随即醒悟其错误。况且上天设立君主,让他治理百姓,如果沉溺享乐、懈怠疏忽,想以此侥幸祈福,是难以做到的。果真能爱护养育百姓,上合天心,福报必定会降临。”夏季四月己酉日,金朝将闵宗神位升祔于太庙,加谥号为“基缵武庄靖孝成皇帝”。金主准备前往金莲川,有关部门筹备行装。薛王府掾绛人梁襄上书极力劝谏,大略说:“金莲川在重山之北,气候与中原迥异,一天之内降霜,寒暑交替,特别与上京、中都不同,不是圣驾养生之所。凡奉养所需的器具,无不遥远劳苦地运输,费用数倍。至于停留住宿之处,军马拥挤堵塞,主客不分,马牛受惊逃跑难以收回,仆役逃亡无法夺回,践踏蹂躏不易禁止。公卿百官、卫士,富者车帐仅能容身,贫者穴居露宿,舆台皂隶不免困顿跌倒,饥不得食,寒不得衣。一人致病,传染众人,夭折伤害无辜,与刀杀有何不同?这还只是小事。更有比这更大的。臣听说高城深池,深居严禁,是帝王的藩篱。壮士健马,坚甲利兵,是帝王的爪牙。如今行宫所在,没有高殿广宇、城池的坚固,这是废弃了藩篱。挂甲常坐的马,日晒雨淋,臣知道它必定瘦弱。御侮待用的军队,寒眠冷食,臣知道它必定疲病。护卫宫殿的周庐,才容纳数人,一旦雾雨浸湿,甲胄弓刀沾湿,柔脆岂堪使用?这是失去了爪牙。秋末将归,人已疲惫,马已衰弱,粮草已空,衣物已破,还要远幸松林去打猎,行于不测之地,往来动辄超过一个月。假如烈风暴至,尘埃涨天,宿雾四塞,半步难辨,以致翠华有崤陵之避、襄城之迷,百官狼狈于道路,卫士参错于队伍。当此之时,圣心难道没有警戒悔恨?所驻之宫,草率尤其严重,殿宇围墙,只用毡布围护,押宿的官员,上番的士兵,终日驱驰,加之饥渴,已不胜疲倦。更使彻夜巡警,露坐不眠,精神有限,如何能承受?虽然陛下悦以使人,劳而不怨,难道不如不劳更好吗?臣听说汉唐离宫,距离长安才一百多里,然而武帝幸甘泉,遂中江充之奸;太宗住九成,几乎导致结社之变。太康在洛汭打猎,后羿拒河而失国;魏帝拜陵近郊,司马懿窃权而篡国。隋炀帝海陵,虽恶德贯盈,人谁敢议?只因为离弃宫阙,远事巡征,其祸遂速,都可作为殷鉴。况且燕京之凉,非济南之比。陛下牧济南时,每遇炎热,不离府署;如今九重之内,台榭高明,宴安穆清,何暑得到?议论者说北幸已久,每年随驾,大小前歌后舞而归。如今再次出行,难道遽有不可吗?臣愚以为,患生于不戒者多矣,习以为常无虞,往而不止,臣甚惧焉。议论者又说前世守文之主,生长深宫,畏见风日弯弓上马,皆所不能,志气销懦筋力拘柔,临难战惧束手就亡。陛下鉴其如此,不惮勤身,远幸金莲,至于松漠,名为坐夏打围实欲服劳讲武。臣愚以为,战不可忘畋猎不可废宴安酖毒亦不可怀,事贵适中不可过。当今过防骄惰之患,先蹈万一之危途,何异无病而服药也?况且欲习武,不必度关涿易,雄保顺蓟之境,地广平,畋猎以时,谁曰不可?恳请陛下发如纶之诏,回北辕之车,安处中都不再北幸,则宗社无疆之休,天下莫大的愿望也。金主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出行。梁襄因此以直声闻名。五月癸未日,给襄阳归正忠义人田地。下诏各路转运、常平司凡没官田、营田、沙田沙荡之类,重新统计出售。六月戊子日初一,金朝下诏更改定制条。甲午日,建立丰储仓。辛亥日,广西妖贼李接攻破郁林州,守臣李端卿弃城逃跑,于是包围化州,命经略

司讨捕之。端卿梅州编管。是夏旱,诏求直言,知南康军朱熹上疏,其略曰:「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纲纪。盖纲纪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然后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正,必亲贤臣,逺小人,讲明义理,闭塞私邪,然后可得而正。今宰相、台省、师傅、賔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一二近习之臣。上以蛊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悦于功利之卑説,不乐庄士之谠言,而安于私▯之鄙态。下则招集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彚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隂为引援,擢置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排,交通货赂。所盗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所窃者皆陛下之柄。陛下所谓宰相、师傅、賔友、谏诤之臣,或反出入其门墙,承望其风防。其幸能自立者,亦不过龊龊自守,而未尝敢一言以斥之。其甚畏公论者,乃能略警逐其徒党之一二,既不敢深有所伤,而终亦不敢正言以▯其囊槖窟穴之所在,势成威立,中外靡然向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隂执其柄。臣恐莫大之祸必至之忧,近在朝夕,而陛下独未之知也。」帝读之大怒,熹以疾请祠,不报。谕赵雄令分析,雄言于帝曰:「士之好名者,陛下疾之愈甚,则人之誉之者愈众,无乃适所以髙之?不若因其长而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自见矣。」帝以为然,乃置不问。秋七月戊辰,班隆兴以来寛恤诏令于诸路。赵雄等上防要。癸酉,金密州民许通等谋反伏诛。癸未。太白昼日经天。八月,大定初,金吏部侍郎石琚奉命详定制度,因上疏言六事,大略谓:正纪纲,明赏罚,近忠直,逺邪佞,省不急之务,罢无名之役。金主嘉纳之,迁吏部尚书。琚自员外郎至尚书,未尝去吏部,典选十年,凡宋、齐换授官格,南北通注铨法,皆能缕指而次第之,当时号为详明。至是以右丞相致仕。后金主谓宰臣曰:「近来左选多不得人,惟石琚举能其官。」又曰:「石琚最为知人。」卒諡文宪。戊戌,金以宋大观钱当五用。壬寅,以知楚州翟畋过淮生事,夺五官,筠州居住。丙午,金济南民刘溪忠谋反,伏诛。九月辛未,大飨明堂,复合祭天地,奉太祖、太宗配大。

译朝廷派遣官员追捕他。端卿被编管到梅州。这一年夏天大旱,皇帝下诏征求直言,知南康军朱熹上疏,大意说:“天下的事务,没有比体恤百姓更大的,而体恤百姓的根本,在于君主端正心术以建立纲纪。因为纲纪不能自己建立,必须君主的心术公平正大,没有偏袒邪曲的私心,然后才能有所依托而建立。君主的心不能自己端正,必须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讲求阐明义理,堵塞私邪,然后才可以端正。如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都失去了他们的职责,而陛下与之亲密谋议的,不过是一两个亲近宠幸的臣子。他们在上蛊惑陛下的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的大道,而喜好功利卑下的学说,不喜欢正直之士的直言,而安于私邪鄙陋的做派。在下则招集那些嗜利无耻的士大夫,文武官员分派,各自进入他们的门下。所喜欢的就暗中引荐,提拔安置在清贵显要的职位;所厌恶的就秘密诋毁,公然排挤,勾结贿赂。所盗取的都是陛下的财赋命脉,所窃取的都是陛下的权柄。陛下所谓的宰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有的反而出入他们的门墙,迎合他们的风向。那些侥幸能自立的人,也不过是拘谨地自我保全,未曾敢有一句话斥责他们。那些非常畏惧公论的人,也只能略微警逐他们徒党中的一两个人,既不敢深深伤害他们,最终也不敢直言指出他们囊橐窟穴所在之处。势力形成,威权建立,朝廷内外都顺从他们,使得陛下的号令黜陟,不再出自朝廷,而是出自这一两个人的门下,名义上是陛下独断,而实际上这一两个人暗中执掌权柄。臣担心莫大的祸患必然到来的忧虑,近在朝夕,而陛下却独自不知道。”皇帝读了大怒,朱熹因病请求辞官,皇帝没有答复。皇帝告诉赵雄让他分析,赵雄对皇帝说:“士人中喜好名声的,陛下越是痛恨,人们称赞他们的就越多,这岂不是正好抬高他们?不如顺着他们的长处而任用他们,他们逐渐承担事务,才能与否自然显现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搁置不问。秋七月戊辰日,颁布隆兴以来宽恤的诏令到各路。赵雄等人上呈防要。癸酉日,金国密州百姓许通等人谋反,被诛杀。癸未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八月,金国大定初年,金国吏部侍郎石琚奉命详定制度,于是上疏陈述六件事,大略说:端正纪纲,明确赏罚,亲近忠直,疏远邪佞,省减不急的事务,罢免无名的徭役。金主嘉许采纳,升任吏部尚书。石琚从员外郎到尚书,未曾离开吏部,主管选官十年,凡是宋、齐换授官格的制度,南北通注铨选的法令,都能一一列举而依次整理,当时号称详明。至此以右丞相的身份退休。后来金主对宰臣说:“近来左选多不得人,只有石琚举荐能胜任其官职的人。”又说:“石琚最为知人。”死后谥号文宪。戊戌日,金国规定宋国大观钱当五使用。壬寅日,因为知楚州翟畋过淮生事,剥夺五个官阶,在筠州居住。丙午日,金国济南百姓刘溪忠谋反,被诛杀。九月辛未日,在明堂举行大飨,复合祭天地,奉太祖、太宗配享。

赦自乾道以后,议者以徳夀宫为嫌,止行郊礼;至是用李焘等议,复行明堂之礼,遂合祭并侑焉。从祀百神,并依南郊礼例。冬十月乙酉朔,蠲连州被冦民租税。辛卯,金西南路招讨使哲典以赃罪伏诛。庚子,蠲四川盐课十七万余缗。辛丑,除绍兴民逋赋五万余缗。戊申,广西妖贼平。十一月乙卯朔,帝著论数百言。

深原用人之▯因及诛赏之法,命宰执示从臣于都堂。壬戌,金改▯昭徳皇后于坤厚陵,诸妃祔焉。初,金主

自济南改西京留守,过良乡,使鲁国公主▯后于宛平县之土鲁原。至是,改▯大房山。太子允恭徒行挽灵车。十二月丙戌,班重修淳熈敕令格式。己亥,诏自今

鞫▯吏后,虽原贷者,毋以失入坐狱官。辛亥,蠲临安征税一年,为钱百二万缗。赵雄荐太学正阳安刘光祖试馆职,光祖荅策论科塲取士之道,进入帝亲批其后,略曰:「用人之▯,患君不能择相,而相不能择人。毎除一官,则曰此人中髙第真佳士也,终不考其才行。国朝以来,过于忠厚,宰相而误国,大将而败军,未尝诛戮。要在君必审择相,相必为官择人。懋赏立乎前,严诛设乎后,人才不出,吾不信也。」御笔既出,中外大耸。议者谓曽觌视草为光祖甲科及第发也。帝遣觌持示史浩,浩奏曰:「唐虞之世,四凶极恶,止于流窜,而三考之法不过黜陟幽明,未尝有诛戮之科。诛戮大臣,乃秦汉法耳。太祖制治以仁,待臣下以礼。列圣传心,迨仁宗而徳化隆洽,本朝之治与三代同风,此祖宗家法也。而圣训则曰『过于忠厚』,夫为国忠厚不易得,岂有所谓过哉?臣恐议者以陛下自欲行刻薄之政,归过祖宗,不可以不审也。若必欲宣示,乞改云『一于忠厚』,尚庶几焉。」雄亦为帝言:「宰相如司马光,恐非懋赏所能诱,严诛所能胁。」帝悔,乃改削其辞,宣付史馆。

七年春正月丁丑,金以玉田县行宫之地偏林为御林,大淀泺为长春淀。己卯,诏京西州军并用铁钱,及防子民户铜钱,以铁钱或防子偿之,满二月不输官,许告赏。二月癸未朔,初置广南烟瘴诸州医官。辛卯,魏王恺卒于明州,年三十五。恺寛慈,为帝深爱,虽出于外,心每念之,赐赉不絶。及卒,帝▯然曰:“向所以越次建储,正为此子,福气差薄耳。”諡恵宪。恺治郡有仁声,四明父老乞建祠立碑,以纪遗爱。己巳,封宜州观察使子栋为安定郡王。右文殿修撰张栻卒。栻病且死,犹手疏劝帝亲君子,逺小人,信任防一己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邸吏以庶僚不得上遗表却之,帝迄不见也。及卒,帝嗟悼不已。朱熹与黄榦书曰:“吾道益孤矣。”栻頴悟夙成,父浚爱之,自幼学所教,莫非仁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益自奋厉,为人表里洞然,勇于从义,无毫发滞吝。毎进对,必自盟于心,不可以人主意辄有所随顺。帝尝言:“仗节死义之臣难得。”栻对:“当于犯顔敢谏中求之。”若平时不能犯顔敢谏,他日何望其仗节死义?帝又言:“难得办事之臣。”栻对:“陛下当求晓事之臣,不当求办事之臣。若但求办事之臣,则他日败陛下事者,未必非此人也。”其逺小人尤严,为都司日,肩舆出,遇曽觌,觌举手欲揖,栻急掩其▯,觌慙手不得下。所至郡,暇日召诸生告语,民以事至庭,必随事开晓,具为条教,大抵以正礼俗、明伦纪为先,斥异端,毁淫祠,而崇社稷山川、古先圣贤之祀。栻闻道甚蚤,朱熹甞言己之学乃铢积寸累而成,如敬夫则大本卓然先有见者,敬夫栻字也。栻尝言:“学莫先于义利之辨,义者本心之当为,非有为而为也。有为而为,则皆人欲,非天理矣。”学者称为南轩先生。三月己未,金诏有罪犯被问之官,虽遇赦,不得复职。壬戌,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乙丑,金诏免中都、西京、河北、山东、河东、陜西路去年租税。庚午,迎太上皇、太上皇后,宴翠寒堂。丁丑,蠲临安民身丁钱三年。己卯,帝问辅臣进读《三朝寳训》几时终篇,史浩、周必大等奏:“陛下日御

译自乾道年间以后,议论者以德寿宫为嫌,只举行郊祀之礼;至此采用李焘等人的建议,恢复举行明堂之礼,于是合祭天地并配享祖先。陪祀的百神,都依照南郊祭祀的礼例。冬十月乙酉初一,免除连州遭受寇乱百姓的租税。辛卯,金朝西南路招讨使哲典因贪赃罪被处死。庚子,免除四川盐税十七万余缗。辛丑,免除绍兴百姓拖欠的赋税五万余缗。戊申,广西的妖贼被平定。十一月乙卯初一,皇帝撰写了几百字的论说。

深入推究用人之道,进而涉及诛罚奖赏的法度,命令宰相和执政官在都堂向众臣展示。壬戌,金朝将昭德皇后改葬于坤厚陵,众妃嫔附葬于此。起初,金主

从济南改任西京留守,经过良乡,让鲁国公主将皇后安葬在宛平县的土鲁原。至此,改葬到大房山。太子允恭徒步拉着灵车。十二月丙戌,颁布重新修订的淳熙敕令格式。己亥,下诏从今以后

审讯案件后,即使被宽恕免罪的,也不因错判入罪而追究狱官的责任。辛亥,免除临安征税一年,折合钱一百二十万缗。赵雄推荐太学正阳安人刘光祖参加馆职考试,光祖在策论中论述科举取士的道理,呈进后皇帝亲自批阅其后,大致说:“用人之道,担心的是君主不能选择宰相,而宰相不能选择人才。每次任命一个官职,就说此人高中科第真是佳士,终究不考察他的才能品行。本朝以来,过于忠厚,宰相误国,大将败军,未曾诛杀。关键在于君主必须审慎选择宰相,宰相必须为职位选择人才。厚赏树立在前面,严刑设置在后边,人才不出来,我不相信。”御笔既出,朝廷内外大为震惊。议论者说这是曾觌视草为光祖甲科及第引发的。皇帝派曾觌拿给史浩看,史浩上奏说:“唐尧虞舜的时代,四凶极恶,只流放到远方,而三考的法度不过是升降官员,未曾有诛杀大臣的条款。诛杀大臣,是秦汉的法律罢了。太祖以仁制定治道,以礼对待臣下。历代圣君传承心法,到仁宗时德化隆盛融洽,本朝的治理与三代同风,这是祖宗的家法。而圣训却说‘过于忠厚’,为国忠厚不易得,难道有所谓过分吗?臣担心议论者认为陛下自己想实行刻薄的政治,把过错归咎于祖宗,不可以不审慎。如果一定要宣示,请求改为‘一于忠厚’,还差不多。”赵雄也为皇帝说:“宰相如司马光,恐怕不是厚赏所能诱使,严刑所能胁迫的。”皇帝后悔,于是删改其辞,宣付史馆。

七年春正月丁丑,金朝以玉田县行宫之地偏林为御林,大泺淀为长春淀。己卯,下诏京西州军都用铁钱,及防子民户铜钱,用铁钱或防子偿还,满两个月不缴纳官府,允许告发赏赐。二月癸未初一,初次设置广南烟瘴诸州的医官。辛卯,魏王赵恺在明州去世,享年三十五岁。赵恺宽厚仁慈,被皇帝深爱,虽然出居外邸,心里常念着他,赏赐不绝。等到去世,皇帝悲痛地说:“先前所以越次立储,正是为了这个儿子,福气稍薄罢了。”谥号惠宪。赵恺治理郡县有仁声,四明父老请求建祠立碑,以记载遗爱。己巳,封宜州观察使赵子栋为安定郡王。右文殿修撰张拭去世。张拭病重将死,还亲手写疏劝皇帝亲近君子,远离小人,信任不凭一己之偏好恶,公正天下之理。邸吏以庶僚不得上呈遗表为由拒绝,皇帝终究没有看到。等到去世,皇帝嗟叹哀悼不已。朱熹与黄干信中说:“我们的道更加孤立了。”张拭聪慧早成,父亲张浚喜爱他,自幼所学所教,无非仁义忠孝的实质。长大后师从胡宏,更加自我奋励,为人表里洞然,勇于从义,没有丝毫滞吝。每次进对,必在心中自誓,不可以人主的意思辄有所随顺。皇帝曾说:“仗节死义的臣子难得。”张拭回答:“应当在犯颜敢谏中寻求。”如果平时不能犯颜敢谏,日后怎望他仗节死义?皇帝又说:“难得办事的臣子。”张拭回答:“陛下应当寻求晓事的臣子,不应当寻求办事的臣子。如果只寻求办事的臣子,那么日后败坏陛下事情的,未必不是此人。”他远离小人尤其严厉,任都司时,乘轿外出,遇见曾觌,曾觌举手欲揖,张拭急忙掩住其手,曾觌惭愧手不得下。所到郡县,闲暇时召诸生告语,百姓有事到庭,必随事开晓,具为条教,大致以正礼俗、明伦纪为先,排斥异端,毁淫祠,而崇奉社稷山川、古先圣贤之祀。张拭闻道甚早,朱熹曾说自己的学问是铢积寸累而成,如敬夫则大本卓先有见者,敬夫是张拭的字。张拭曾说:“学问没有比义利之辨更先的,义是本心应当做的,不是有所为而做的。有所为而做,则都是人欲,不是天理了。”学者称为南轩先生。三月己未,金朝下诏有罪犯被问的官员,即使遇赦,不得复职。壬戌,下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乙丑,金朝下诏免除中都、西京、河北、山东、河东、陕西路的去年租税。庚午,迎接太上皇、太上皇后,在翠寒堂宴饮。丁丑,免除临安百姓身丁钱三年。己卯,皇帝问辅臣进读《三朝宝训》何时终篇,史浩、周必大等奏:“陛下每日御

前后殿,大率日旰方罢朝,只日又御讲筵,恐劳圣躬。”帝曰:“朕乐闻祖宗谟训,日尽一卷,亦未为多。虽双日及休暇,亦当特坐。”自是每讲读,帝必注目倾耳,或随事咨询,率漏下十刻而罢。诏诸州招补军籍之阙,自今岁以为常。辛巳,金以徒单克宁为右丞相。克宁在相位,持正守大体,至于簿书期防,不屑屑然也。夏四月丁亥,金大寜宫火。乙巳,金主谓宰臣曰:“女真官多谓朕食用太俭,朕谓不然。夫一食多费,岂为美事?贵为天子,能自节约,正自不恶也。朕服御或旧常,使澣濯至于破碎,方始更易。向时帐幕常用涂金为饰,今则不尔,但令足用,何必事纷华也?”丙戌,赵雄等上哲宗玉牒。戊子,除明州积欠诸司钱十五万缗。甲辰,黎州五部落犯盘陀砦,兵马都监髙晃以绵潼大军三千人与战,败走。蛮人深入大掠而去。己酉,命廕补武举宗室小使臣行三年丧。五月丙寅,金中都地震,生黒白毛。戊辰,以吏部尚书周必大参知政事,刑部尚书谢廓然佥书枢密院事。必大为翰林学士几六年,制命温雅周尽事情,为一时词臣之冠。及拜参政,帝谓之曰:“执政于宰相固当和而不同,前此宰相议事,执政更无语,何也?”必大对曰:“大臣自应互相可否,自秦桧当国,执政不敢措一辞,后遂以为当然。陛下虚心无我,人臣乃欲自是乎?惟小事不敢有隐,则大事何由蔽欺?”帝深然之。袁州分宜县大水,蠲其税。己卯,申饬书坊擅刻书籍之禁。六月壬辰,五部落再犯黎州,钤辖成光延战败,官军死者甚众,提▯刑狱权州事折知常弃城走。甲午,制。置司益兵,遣都大提举茶马呉总讨平之。秋七月丁卯,以旱决系囚,分命羣臣祷▯于山川。八月甲申,以祷▯未应,谕辅臣令职事官以上各实封言事。是夕,▯校书郎罗防上封事,谓今时奸谀日甚,议论凡陋,无所可否则曰得体与世浮沈,则曰有量,众皆黙己,独言则曰沽名,众皆浊己,独清则曰立异。此风不革,陛下虽欲大有为于天下,未见其可也。自旱暵为虐,陛下祷羣祠,赦有罪,曽不足以感动。及朝求谠言,夕得甘▯,天心所示,昭然不诬。独不知陛下之求言果欲用之否乎?如欲用之,则愿以所上封事反覆详熟,当者审而后行,疑者咨而后决,如此则治象日着,而乱萌自消矣。初求言之诏将下,宰相谓此诏一下,州县必乞赈济,何以应之?约周必大同奏止其事。必大曰:「上欲通下情,而吾侪阻隔之,何以塞公论?」乃止。甲辰,五部落犯黎州,左军统领王去恶拒却之。折知常因重赂蛮帅,使之纳欵。端明殿学士致仕黄巾卒諡简肃中,为秦桧所扼,二十年不迁官。桧死乃擢用,又为汤思退所沮,言每不能尽行。然上皇独心向之,曰:「黄中恬退有守,锡赉甚厚。」致仕家居,凡邑里后生上谒,必训以孝弟忠信。朱熹裁书求见,曰:「今日之来,将再拜堂下,惟公坐而受之,俾进于门弟子之列。」其为贤者所敬慕如此。属疾,手草遗表,犹以山陵钦宗梓宫为言,深以人主之职不可假之左右为戒。九月癸亥,诏自今常朝毋称丞相名。甲子,命枢密使亦如之。丙子,金富森羣牧罗和谋叛,伏诛。冬十月庚辰朔,金诏西北路招讨司,每进马駞鹰鹘等,辄率敛部内,自今并罢之。金定铨注县令丞簿格。丙戌,诏限田太寛,民役烦重,其令台谏给舍同户部长贰详议以闻。乙未,黎州五部落进马三百匹及▯瑚等乞降,诏却所献,许其互市。戊戌,金主谓宰臣曰:凡人在下位,欲冀升进,勉为公亷,贤不肖何以知之?及其通显,观其施为,方见本心。如招讨哲,典初任定州同知,又为都司,所至皆有清名。及为招讨,即不能固守,人心险于山川,诚难知也。十一月辛酉,诏蠲两淮州军二税一年。辛巳,金主谓宰臣曰:「岐国用人,但一言合意便升用之,一言之失便责罚之。凡人言辞一得一失,贤者不免。自古用人,咸试以事。若止于奏对之间,安能知人贤否?朕取人惟众所与者用之,不以独见为是。」

译前后殿,大率日旰方罢朝,单数日又临幸讲筵,恐怕劳累圣上身体。”皇帝说:“朕乐于听闻祖宗的谋略训诫,每天读完一卷,也不算多。即使是双数日及休假日,也应当特别端坐听讲。”从此每次讲读,皇帝必定注目倾听,有时随事咨询,通常到漏刻下十刻才停止。下诏各州招补军籍的空缺,从今年起作为常例。辛巳日,金朝任命徒单克宁为右丞相。克宁在宰相任上,持守正道,顾全大体,至于簿册文书、期限防范等琐碎事务,并不屑于斤斤计较。夏四月丁亥日,金朝大宁宫发生火灾。乙巳日,金主对宰臣说:“女真官员多认为朕饮食用度太节俭,朕认为并非如此。一顿饭花费太多,难道是好事吗?贵为天子,能够自我节约,本来就不坏。朕的服饰器物有的沿用旧常,即使洗刷到破碎,才更换新的。以前帐幕常用涂金装饰,现在则不这样,只让够用即可,何必追求繁华呢?”丙戌日,赵雄等人进呈哲宗的玉牒。戊子日,免除明州积欠各衙门的钱十五万缗。甲辰日,黎州五部落侵犯盘陀砦,兵马都监高晃率领绵潼大军三千人迎战,战败逃走。蛮人深入大肆掠夺后离去。己酉日,命令荫补、武举出身的宗室小使臣为父母守丧三年。五月丙寅日,金朝中都发生地震,生出黑白毛。戊辰日,任命吏部尚书周必大为参知政事,刑部尚书谢廓然为佥书枢密院事。周必大担任翰林学士将近六年,起草诏令温和典雅,周全详尽地切合事情,是一时词臣中的佼佼者。等到被任命为参政,皇帝对他说:“执政对于宰相固然应当和谐但保持不同意见,以前宰相议事,执政官不再说话,为什么呢?”周必大回答说:“大臣本来应该互相肯定或否定,自从秦桧掌权,执政官不敢说一句话,后来就认为理所当然。陛下虚心没有私心,臣子难道想要自以为是吗?只有小事不敢隐瞒,那么大事怎么能被蒙蔽欺骗呢?”皇帝深深赞同。袁州分宜县发生大水,免除那里的赋税。己卯日,重申禁止书坊擅自刻印书籍的法令。六月壬辰日,五部落再次侵犯黎州,钤辖成光延战败,官兵死亡很多,提点刑狱兼权知州事折知常弃城逃跑。甲午日,下诏。设置机构增加兵力,派遣都大提举茶马吴总讨平他们。秋七月丁卯日,因为干旱释放囚犯,分别命令群臣到山川祈祷。八月甲申日,因为祈祷没有感应,告知辅臣让职事官以上各自密封上书言事。这天晚上,校书郎罗防上密封奏章,说现在奸邪谄媚之风日益严重,议论平庸浅陋,没有可肯定或否定的就说得体,随波逐流就说有度量,众人都沉默自己却说话就说沽名钓誉,众人都浑浊自己却清白就说标新立异。这种风气不改变,陛下即使想在天下大有作为,也看不到希望。自从干旱肆虐,陛下祈祷群神,赦免罪犯,不足以感动上天。等到早上寻求正直之言,晚上得到甘言,上天所示,明显不假。只是不知道陛下寻求言论是真的想采用吗?如果想采用,那么希望将所上的密封奏章反复详细熟读,恰当的审慎后实行,有疑问的咨询后决定,这样治理的征兆日益显著,而祸乱的萌芽自然消除。起初寻求言论的诏书将要下达,宰相说这诏书一下,州县必定请求赈济,怎么应对?约定周必大一起上奏停止这件事。周必大说:“皇上想通晓下情,而我们阻隔它,怎么平息公论?”于是停止。甲辰日,五部落侵犯黎州,左军统领王去恶击退他们。折知常因此重赂蛮帅,让他归顺。端明殿学士致仕黄中谥号简肃,被秦桧压制,二十年不升官。秦桧死后才被提拔任用,又被汤思退阻挠,言论常常不能完全实行。然而太上皇独自心向他说:“黄中淡泊退让有操守,赏赐很丰厚。”退休在家,凡是乡里后生前来拜见,一定用孝悌忠信训导他们。朱熹写信求见,说:“今天前来,将在堂下再次拜见,希望您坐着接受,让我进入门弟子行列。”他被贤者敬慕如此。生病时,亲手起草遗表,仍以山陵钦宗梓宫为言,深深以人主的职责不可假手左右为戒。九月癸亥日,下诏从今以后常朝不要称呼丞相名字。甲子日,命令枢密使也这样。丙子日,金朝富森群牧罗和谋反,被诛杀。冬十月庚辰日初一,金朝下诏西北路招讨司,每次进献马驼鹰鹘等,就强行征收部内财物,从今以后全部废除。金朝确定铨选注授县令丞簿的资格。丙戌日,下诏限制田产太宽,民役烦重,命令台谏给舍同户部长贰详细商议后上报。乙未日,黎州五部落进献马三百匹及珊瑚等请求归降,下诏拒绝所献,允许他们互市。戊戌日,金主对宰臣说:凡人在下位,希望升进,努力表现公廉,贤与不贤怎么知道?等到他们显达,观察他们的作为,才见本心。如招讨哲,起初任定州同知,又任都司,所到之处都有清名。等到任招讨,就不能坚守,人心险于山川,确实难以了解。十一月辛酉日,下诏免除两淮州军二税一年。辛巳日,金主对宰臣说:“岐国用人,只要一言合意就升用,一言有失就责罚。凡人言辞一得一失,贤者也不能避免。自古用人,都用事情来考验。如果只在奏对之间,怎么能知道人贤与不贤?朕用人只采用众人赞同的,不以独见为是。”

庚寅,赵雄等上神哲徽钦四朝国史志,时袁枢同为编修官。章惇家以同里之情,宛转致意,请枢文饰其传。枢曰:「子厚为相,负国欺君,吾为史官,书法不隐,寜负乡人,不可负天下后世之公论。」雄时总史事,见之叹曰:「无愧古良史矣。」丙申,嗣濮王士輵卒。癸卯,金授衍圣公孔縂曲阜令,封爵如故。是月,资政殿学士致仕胡铨卒。铨刚方直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勇往直前,不以一毫利害动其心,后諡忠简。曽觌与王抃、甘升相结,文武要职多出三人之门。至于譛逐大臣,贬死岭表,帝因陈俊卿极论,寖觉其奸,尝谓左右曰:「曽觌悮我不少,遂稍踈觌。」觌忧恚,疽发背死。凡前论觌得罪者,皆录赠。是岁,金河决衞州及延津,京东埽弥漫至于归徳府,诏南北两岸増筑隄以捍湍怒。

译庚寅日,赵雄等人进呈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的国史志,当时袁枢也担任编修官。章惇家凭借同乡的情谊,委婉地表达心意,请求袁枢修饰章惇的传记。袁枢说:“子厚(章惇)担任宰相,辜负国家、欺骗君主,我作为史官,秉笔直书不隐瞒,宁可辜负同乡,也不能辜负天下后世的公正舆论。”赵雄当时总管史事,见到这番话感叹道:“无愧于古代的良史啊。”丙申日,嗣濮王赵士輵去世。癸卯日,金朝授予衍圣公孔縂曲阜县令,封爵照旧。这个月,资政殿学士退休的胡铨去世。胡铨刚正不阿、诚实可信,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说话毫无保留,勇往直前,不因丝毫利害动摇内心,死后谥号忠简。曾觌与王抃、甘升相互勾结,文武重要职位多出自这三人的门下。至于诬陷排挤大臣,致使他们被贬死于岭南,皇帝因为陈俊卿极力陈说,逐渐察觉他们的奸邪,曾对身边的人说:“曾觌误导我不少,于是稍微疏远曾觌。”曾觌忧虑愤恨,背上生疽而死。凡是以前因弹劾曾觌而获罪的人,都被追赠官职。这一年,金朝黄河在卫州和延津决口,京东地区的堤防溃决,洪水泛滥直到归德府,皇帝下诏南北两岸增筑堤坝以抵御湍急汹涌的水势。

八年春正月,诏罢内侍兼兵职。时拟以徳夀宫提举陈源带淛西副总管,给事中赵汝愚论驳,以为不当。帝谕宰执曰:“汝愚言有理,且可防微杜渐。”进呈太上,亦以为然,遂下此诏,令枢密院遵守,永为定制。时有介椒房之援,求为郎者,帝令周必大谕给舍缴駮之。必大曰:“台谏给舍与三省相维持,岂可谕意?不从,失礼;从,则壊法。”命下之日,臣等自当执奏。帝喜曰:“肯如此任怨耶?”必大曰:“当予而不予,则有怨;不当予而不予,何怨之有?”丙辰,金追贬海陵炀王亮为庶人。先是闵宗既祔庙,有司奏曰:“▯王之罪未正。凖晋赵王伦废恵帝自立,恵帝反正诛伦,废为庶人。▯王罪恶过于伦,不当有王封,亦不当在诸王茔域。”至是诏降为海陵庶人,改▯于山陵西南四十里。宗干去帝号,复为辽王,徒单氏降为妃,大氏降为夫人。金主如春水,丙子次永清县。契丹人伊喇伊呼雅有一妻一妾,妻子六妾,子四。妻死,其六子庐墓下更宿守之。妾子皆曰:“是嫡母也,我辈独不当守坟墓乎?”于是亦更宿焉。金主因猎过而闻之,赐钱五百贯,仍令县官积钱于市以示县民,然后给之,以为孝子之劝。二月庚寅,诏三省枢密六部置籍,稽考兴利除害等事。庚子,金主还中都。乙巳,以元妃李氏之丧致祭兴徳。

宫过肆市,不闻乐声,谓宰臣曰:“岂以妃故禁之耶?细民日作而食,若禁之,是废其生计也,其勿禁。”朕前将诣兴徳宫,有司请由蓟门,朕恐妨市民生业,特从他道,顾见街衢门肆,或有毁撤障以帘箔,何必尔也?自今勿复毁撤。三月,除朱熹提举江西常平茶盐。金主初闻平滦等州民乏食,命有司发粟粜之,贫不能籴者贷之。有司以贷贫民,恐不能偿,止贷有户籍者。金主至长春宫,闻之,更遣人阅实赈贷。以监察御史舒穆噜元礼、郑达卿不纠举,各笞四十,前所遣官皆论罪。闰月戊子,赐礼部进士黄由以下三百七十九人及第出身,是榜得袁爕。乙未,金主谓宰臣曰:“朕观自古人君,多进用防謟,其间防蔽为害非细。若汉明帝尚为此辈所惑,朕虽不及古之明君,然近习防言未尝入耳,至于宰辅之臣,亦未尝偏用一人私议也。”夏四月庚戌,金奉安昭祖以下三祖三宗御容于衍庆宫,行亲祀礼。癸丑,修湖南诸州城。丁卯,安定郡王子栋卒。癸酉,立彬州、宜章、桂阳军、临武县学,以教养峒民子弟。五月戊寅,诏监司守令劝课农桑。戊子,金西北路招讨使完顔守能以赃罪杖一百,除名。是月,严州大水,漂没民居万九千五百四十余家;绍兴大水,漂没民居八万三千余家,田稼尽腐。六月戊午,除淳熈七年诸路旱伤检放米一百三十七万石,钱二千六万缗。戊辰,史浩荐薛叔似、杨简、陆九渊、石宗昭、陈谦、叶适、袁燮、赵善誉、赵静之、张子智等十五人,诏并赴都堂审察。九渊不赴调,袁爕为江隂尉。浙西大饥,常平使罗防属任赈恤,燮命毎保画一图,田畴山水道路悉载之,民居分布,凡名数治业悉书之,合保为都为乡为县,征发争讼追胥,披图可立决,以此为荒政首。浩所荐皆江浙之士为小官者,其后并擢用,不至通显者六。人而已【考异:十五人,宋史·孝宗纪作十六人,今从朝野杂记及宋史·史浩传】秋七月癸未,永阳郡王居广卒,追封永王。壬辰,以绍兴大水,出秀、婺州平江府米赈粜。丁酉。

严州水诏,被灾之家蠲其和买,三等以上户减半。辛丑,录范质后。除朱熹直秘阁,再辞不许。著作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吕祖谦卒,諡曰成。祖谦学本家庭,有中原文献之传,长从林之竒、汪应辰、胡宪游,而友张栻、朱熹。学以闗洛为宗,旁稽载籍,心平气和,不立崖异,少卞急。一日诵《论语》「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觉平时忿▯涣然氷释。朱熹尝言:「学如伯恭,方是能变化气质。」帝尝令祖谦编次《皇朝文鉴》,称其用意有补治道。平生著书至多,皆以继絶表微、扶正息邪。海内家传人诵,与伊洛之书并行于世。

译宋孝宗乾道八年春季正月,下诏罢免内侍兼任军事职务。当时朝廷打算让德寿宫提举陈源兼任浙西副总管,给事中赵汝愚上疏驳斥,认为这样做不恰当。皇帝告诉宰相和执政大臣说:“赵汝愚的话有道理,况且可以防微杜渐。”将此意见呈报给太上皇,太上皇也认为是对的,于是下达这道诏书,命令枢密院遵守,永远作为定制。当时有人凭借后宫妃嫔的援助,谋求担任郎官,皇帝让周必大告知给事中和御史台官员驳回这一请求。周必大说:“台谏、给舍与三省相互维持制衡,怎么能私下传达旨意?如果不听从,是失礼;如果听从,则是破坏法度。”等到诏命下达之日,臣下们自当据理力争上奏。皇帝高兴地说:“肯这样承担怨恨吗?”周必大说:“该给予而不给予,才会有怨恨;不该给予而不给予,有什么怨恨呢?”丙辰日,金朝追贬海陵炀王完颜亮为庶人。在此之前,金朝闵宗已经附祭太庙,有关部门上奏说:“海陵王的罪过尚未正名。参照晋朝赵王司马伦废黜惠帝自立,惠帝复位后诛杀司马伦,将其废为庶人。海陵王的罪恶超过司马伦,不应当有王的封号,也不应当葬在诸王的陵域中。”至此,下诏将完颜亮降为海陵庶人,改葬于山陵西南四十里处。宗干去掉帝号,恢复为辽王,徒单氏降为妃,大氏(大氏)降为夫人。金主前往春水行宫,丙子日驻扎在永清县。契丹人伊喇伊呼雅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妾,妻子生了六个儿子,妾生了四个儿子。妻子死后,她的六个儿子在墓旁搭建庐舍,轮流住宿守墓。妾的儿子们都说:“这是嫡母,我们难道不应当守墓吗?”于是也轮流住宿守墓。金主打猎路过时听到了这件事,赐钱五百贯,并命令县官在集市上堆积钱款以展示给县民看,然后才发放给他们,以此作为对孝子的鼓励。二月庚寅日,下诏三省、枢密院、六部设立名册,稽查考核兴利除害等事务。庚子日,金主返回中都。乙巳日,因为元妃李氏去世,前往兴德宫致祭。经过集市,听不到音乐声,对宰相说:“难道是因为妃子去世而禁止音乐吗?平民百姓靠每日劳作吃饭,如果禁止,就是废除了他们的生计,不要禁止。”我此前将要去兴德宫,有关部门请求从蓟门走,我担心妨碍市民的生计,特意改走其他道路,看见街道店铺,有的拆毁屏障用帘箔遮挡,何必这样呢?从今以后不要再拆毁。三月,任命朱熹为江西提举常平茶盐。金主起初听说平滦等州百姓缺乏粮食,命令有关部门发放粮食出售,贫穷无力购买的人则借贷给他们。有关部门认为借贷给贫民,恐怕无法偿还,只借贷给有户籍的人。金主到达长春宫,听到这件事,再次派人核实赈贷情况。因为监察御史舒穆噜元礼、郑达卿没有纠举弹劾,各打四十板,先前派遣的官员都被定罪。闰月戊子日,赐予礼部进士黄由以下三百七十九人进士及第或出身,这一榜录取了袁爕。乙未日,金主对宰相说:“我看自古以来的君主,大多进用谄媚之人,其中蒙蔽的危害不小。即使是汉明帝尚且被这类人迷惑,我虽然不及古代的明君,但亲近宠幸之人的谗言未曾入耳,至于宰相大臣,也未曾偏信一人私下的议论。”夏季四月庚戌日,金朝将昭祖以下三祖三宗的御容奉安于衍庆宫,举行亲祀礼仪。癸丑日,修缮湖南各州城池。丁卯日,安定郡王子栋去世。癸酉日,设立彬州、宜章、桂阳军、临武县的学校,用以教养峒民子弟。五月戊寅日,下诏监司、守令劝课农桑。戊子日,金朝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守能因贪赃罪被杖打一百,削去官籍。这个月,严州发生大水,冲毁淹没民居一万九千五百四十余家;绍兴发生大水,冲毁淹没民居八万三千余家,田地庄稼全部腐烂。六月戊午日,免除淳熙七年各路旱灾损伤检放米一百三十七万石,钱二百六十万缗。戊辰日,史浩推荐薛叔似、杨简、陆九渊、石宗昭和、陈谦、叶适、袁燮、赵善譽、赵静之、张子智等十五人,下诏让他们都到都堂接受审察。陆九渊不赴调任,袁爕担任江阴尉。浙西发生大饥荒,常平使罗防嘱托袁燮负责赈恤,袁燮命令每个保画一张图,田地、山水、道路全都载入,民居分布,凡是名数、产业全都书写清楚,合并保为都、为乡、为县,征发、争讼、追捕,展开地图就可以立即决断,以此作为荒政的首要措施。史浩所推荐的都是江浙地区担任小官的士人,后来都被提拔任用,没有达到显赫地位的只有六人罢了【考异:十五人,《宋史·孝宗纪》作十六人,现在依据《朝野杂记》及《宋史·史浩传》】。秋季七月癸未日,永阳郡王居广去世,追封为永王。壬辰日,因为绍兴大水,拿出秀州、婺州、平江府的粮食赈济出售。丁酉日。严州水灾下诏,受灾家庭免除和买,三等以上户减半。辛丑日,录用范质的后代。任命朱熹为直秘阁,朱熹再次推辞不被允许。著作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吕祖谦去世,谥号为成。吕祖谦学问本于家庭,有中原文献的传承,长大后跟随林之奇、汪应辰、胡宪交游,并与张栻、朱熹为友。学问以关洛学派为宗旨,广泛考证典籍,心平气和,不树立奇特的见解,年轻时刚直急躁。一天诵读《论语》“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忽然觉得平时的愤懑涣然冰释。朱熹曾说:“学问像伯恭(吕祖谦字)这样,才是能够变化气质。”皇帝曾经命令吕祖谦编次《皇朝文鉴》,称赞他的用心对治道有补益。平生著书极多,都以继承绝学、表彰微义、扶正息邪为目的。海内家家户户传诵,与伊洛之书并行于世。

八月己酉,地震。庚戌,右丞相赵雄罢。雄自四川幕官,陈恢复之防,为帝所竒,不数年致位右相。每进见必言二帝在沙漠及帝眷衰,有言雄多私里党者,帝疑之。防陈岘帅四川,命从中出,雄遂求去,乃出知泸州。癸丑,以王淮为右丞相兼枢密使。淮既相,问太子侍读杨万里曰:「宰相先务何事?」万里曰:「人才。」淮因问其人,万里即疏朱熹、袁枢以下六十人。时赵雄罢相,蜀士之在朝者皆有去意。淮言于帝曰:「此唐季党祸之始也,岂圣世所宜有?」皆以次进迁,蜀士乃安。甲寅,以谢廓然同知枢密院事。丙辰,更后殿幄次为延和殿,改除朱熹提举浙东常平茶盐,时浙东荐饥,王淮荐。

译八月己酉日,发生地震。庚戌日,右丞相赵雄被罢免。赵雄从四川幕僚做起,陈述收复失地的防御策略,被皇帝认为有奇才,不到几年就升任右丞相。他每次进见皇帝,必定谈论两位皇帝被囚禁在北方以及皇帝恩宠衰退的事,有人进言赵雄偏袒同乡,皇帝对他产生怀疑。陈岘出任四川统帅的命令出自中宫,赵雄于是请求离职,于是外调担任泸州知州。癸丑日,任命王淮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王淮担任丞相后,问太子侍读杨万里:“宰相首要的事务是什么?”杨万里说:“人才。”王淮于是询问具体人选,杨万里立即列举了朱熹、袁枢等六十人。当时赵雄被罢免丞相,在朝廷任职的蜀地士人都有离去的念头。王淮对皇帝说:“这是唐朝末年党争祸乱的开端,难道是圣明时代应该有的吗?”于是按次序提拔迁升他们,蜀地士人才安定下来。甲寅日,任命谢廓然同知枢密院事。丙辰日,将后殿的帷帐改为延和殿,改任朱熹为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公事,当时浙东地区连年饥荒,是王淮推荐的。

熹即日单车就道。九月辛巳,参知政事钱良臣罢。庚寅,以谢廓然兼权参知政事。冬十月甲子,诏灾伤州县谕民赈粜。十一月甲戌,以旱伤罢喜雪宴。戊寅,蠲富阳、新城、钱塘夏税。辛卯,浚临安至镇江府运河。己亥,朱熹奏事延和殿。熹去国二十年,至是召对极。

陈灾异之由与夫修徳任人之説,凡两劄。大畧言陛下即政之初,盖尝选建豪英,任以政事。不幸其间不能尽得其人,是以不复广求贤哲,而姑取软熟易制之人以充其位。于是左右私防使令之贱,始得以奉燕闲,备驱使,而宰相之权日轻。又虑其势有所偏,而因重以壅已也,则时听外廷之论,将以隂察此辈之负犯而操切之。陛下既未能循天理公正心以正朝廷之大体,则固已失其本矣。而又欲兼听士大夫之公言,以为驾御之术,则士大夫之进见有时而近习之从容无间。士大夫之礼貌既庄而难亲,其议论又苦而难入。近习便嬖侧媚之态,既足以蛊心志,而胥吏狡狯之术,又足以胘聪明。此其生熟甘苦,既有所分,恐陛下未及施其驾驭之术,而已堕其计中矣。是以虽欲微抑此辈,而此辈之势日重;虽欲兼采公论,而士大夫之势日轻。重者既挟其重,以窃陛下之权;轻者又借力于所重,以为窃位固宠之计。中外相应,更济其私,日往月来,浸淫耗蚀,使陛下之徳业日隳,纲纪日壊,邪佞充塞,货赂公行,兵愁民怨,盗贼间作,灾异数见,饥馑荐臻。羣小相挺,大人皆得满其所欲,惟有陛下了无所得,而国家顾乃独受其▯。帝为动容竦听,因条陈救荒之策,首劄画为七事:其一,以为救荒之务,早行检放,从实蠲减;其二,劝分之数量与增减,使得其平;其三,上户蓄米不多,特许减半推赏,使应募者众;其四,乞拨丰储仓米三十万石,以备粜济;其五,民间官物并与住催,其户部指定支遣之数,且于内库支借绍兴丁钱,宜预行蠲放;其六,受命之初,即当印榜招海商贩广米至浙东,许以不收杂税钱,到则依价出粜,更不裁减;其七,乞申严行下,官吏奉行不防者奏劾,老病昏愚者汰遣,恻怛爱民,才力可使者,许不拘文法时暂差权。次复陈二説一。乞着令,自今水旱约及三分以上,第五等户并免检踏具帐,先与全户蠲放;如及五分以上,则第四等户亦如之。及推行崇安社仓法于天下。一言绍兴和买均输之重,请革其▯。帝深纳之。赈临安府及严州饥民。十二月癸卯朔,以徽、饶二州民流者众,罢守臣官,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付新提举浙东常平朱熹赈粜。戊申,諡刘安世曰忠定。甲寅▯雹。丙辰,诏县令有能举荒政者,监司、郡守以名闻。甲

子下朱熹社仓法于诸路。初,熹始拜命,即移书他郡,募米商,蠲其征。及至视事于西兴,则客舟之米已辏集。熹日钩访民隐,按行境内,始于防稽诸县,次及七郡,穷山长谷,靡所不到。每出皆乘单车,屏徒御,一身所需皆自赍以行,秋毫不及州县。以故所至人不及知,郡县官吏惮其风采,至有自引去者。所部肃然,凡政有不便于民者,悉厘革之。因上言:乾道四年民艰食,熹请于府得常平米六百石赈贷,夏受粟于仓,冬则加息计米以偿。自后随年敛散,歉则蠲其息之半,大饥则尽蠲之。凡十有四年,以元数六百石还府,见储米三千一百石以为社仓,不复收息,每石止收耗米三升。以故一乡四五十里间,虽遇歉年,民不缺食。诏下其法于诸路。其法以十家为甲,甲推一人为首,五十家则推一人通晓者为社首。其逃军及无行之士与有税粮衣食不缺者,并不得入甲。其应入甲者,又问其愿与不愿,愿者开具一家大小口若干,大口一石,小口五斗,五岁以下者不预,置籍以贷之。其以湿恶不实还者有罚。帝谓王淮曰:“朱熹政事却有可观。”淮言熹行其所学,民被实恵。诏诸路各行其法。戊辰,金遣魏贞吉等来贺。明年正旦。先是,王抃绐金使取国书,及使归,金主诛之。嗣岁金使至,帝以徳夀宫之命为离席受国书,寻悔之。至是复要帝立受,帝还内,令

译朱熹当天便轻车简从出发。九月辛巳日,参知政事钱良臣被罢免。庚寅日,任命谢廓然兼任参知政事。冬十月甲子日,下诏让受灾州县告知百姓进行赈济和粜粮。十一月甲戌日,因旱灾损害而取消喜雪宴。戊寅日,免除富阳、新城、钱塘的夏税。辛卯日,疏浚临安至镇江府的运河。己亥日,朱熹在延和殿奏事。朱熹离开朝廷二十年,至此被召见应对极为详尽。

他陈述灾异产生的原因以及修德任人的学说,共上奏两篇札子。大致说陛下即位之初,曾经选拔豪杰英才,委任他们处理政事。不幸的是其中不能全部得到合适的人选,因此不再广泛寻求贤哲,而是暂且选取软弱熟易控制的人来充任职位。于是左右侍奉燕闲、备作驱使的卑贱之人,开始得以亲近陛下,宰相的权力日渐减轻。又担心他们的势力有所偏颇,从而因权重而阻塞陛下,于是时常听取外廷的议论,想要暗中察知这些人的过失而加以苛责。陛下既然未能遵循天理公正之心以端正朝廷的大体,那么本来就已经失去了根本。而又想要兼听士大夫的公正言论,作为驾驭的手段,那么士大夫进见有时,而亲近宠幸之人却从容无间。士大夫的礼节庄重而难以亲近,他们的议论又苦涩而难以听入。亲近宠幸之人便嬖侧媚的姿态,已经足以迷惑心志,而胥吏狡诈的手段,又足以蒙蔽聪明。这其中的生熟甘苦,既然有所分别,恐怕陛下还没来得及施展驾驭之术,就已经落入他们的计谋之中了。因此虽然想要稍微抑制这些人,但他们的势力日渐加重;虽然想要兼采公论,但士大夫的势力日渐减轻。权重的人既然挟持其权重,来窃取陛下的权力;势轻的人又借助权重者的力量,作为窃据职位、巩固宠幸的计谋。内外相互呼应,更助长他们的私利,日积月累,逐渐侵蚀,使得陛下的德业日渐毁坏,纲纪日渐败坏,奸邪谄媚之人充斥,贿赂公然盛行,士兵忧愁百姓怨恨,盗贼不时兴起,灾异屡次出现,饥荒接连到来。群小相互勾结,权贵都能满足他们的欲望,只有陛下一无所得,而国家反而独自承受祸害。皇帝为之动容肃然倾听,于是朱熹条陈救荒的策略,首篇札子划分为七件事:第一,认为救荒的事务,应尽早实行检放,根据实际情况免除和减少赋税;第二,劝分(鼓励富人分粮)的数量与增减,使其公平;第三,上等户蓄积的米粮不多,特别允许减半推赏,使应募的人众多;第四,请求拨出丰储仓米三十万石,以备赈济粜卖;第五,民间官物一并停止催缴,户部指定支用的数额,暂且在内库支借绍兴丁钱,应当预先免除;第六,受命之初,就应当印榜招募海商贩运大米到浙东,允许不收杂税钱,到达后按价出粜,不再裁减;第七,请求申严行下,官吏奉行不力者奏劾,老病昏愚者淘汰遣散,恻隐爱民、才力可用者,允许不拘泥于文法暂时差遣权任。接着又陈述两件事:一是请求著令,从今以后水旱灾害约及三分以上的,第五等户一并免除检踏具帐,先给予全户免除;如及五分以上的,则第四等户也如此。二是请求在天下推行崇安社仓法。一是说绍兴和买均输之重,请求革除其弊。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赈济临安府及严州的饥民。十二月癸卯日初一,因徽、饶二州流民众多,罢免守臣官职,拿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交给新任提举浙东常平的朱熹赈济粜卖。戊申日,赐刘安世谥号为忠定。甲寅日降雹。丙辰日,下诏县令有能推行荒政的,监司、郡守以名字上报。甲子日将朱熹的社仓法下达给各路。起初,朱熹刚接受任命,就写信给其他郡县,招募米商,免除他们的赋税。等到他在西兴视事,客船的米粮已经聚集。朱熹每天钩考访查民间疾苦,巡视境内,始于防稽各县,接着遍及七郡,穷山长谷,没有不到的地方。每次出行都乘坐单车,屏退随从车马,自身所需都自己携带出行,秋毫不涉及州县。因此所到之处人们来不及知道,郡县官吏畏惧他的风采,甚至有自己引退的。所辖地区肃然有序,凡是政令有不便于民的,全部革除。于是上言:乾道四年百姓缺粮,朱熹向府衙请求得到常平米六百石赈贷,夏天从仓中领取粟米,冬天则加息计算米粮来偿还。此后随年敛散,歉收则免除利息的一半,大饥荒则全部免除。共十四年,以原数六百石归还府衙,现存米三千一百石作为社仓,不再收息,每石只收耗米三升。因此一乡四五十里之间,即使遇到歉年,百姓也不缺粮。皇帝下诏将他的方法下达给各路。他的方法以十家为甲,甲推举一人为首,五十家则推举一人通晓者为社首。逃军及无行之士与有税粮衣食不缺的人,都不得入甲。应入甲的人,又询问其愿意与否,愿意的开具一家大小口若干,大口一石,小口五升,五岁以下者不参与,置籍以贷之。那些以湿恶不实归还的人有惩罚。皇帝对王淮说:“朱熹政事却有可观之处。”王淮说朱熹实行他的所学,百姓得到实惠。皇帝下诏各路都实行他的方法。戊辰日,金国派遣魏贞吉等来贺。明年正旦。先前,王抃欺骗金使索取国书,等到使者回去,金主诛杀了他。次年金使到来,皇帝以德寿宫的命令为离席受国书,不久后悔。至此又要求皇帝立受,皇帝回内,命令

抃往谕防。抃擅许贞吉用旧仪,见帝不怿者数日。权吏部尚书赵汝愚因亟攻抃,帝始有黜抃意。金主谓宰臣曰:“山东、大名等路明安、穆琨户之民,往往骄纵,不亲稼穑,不令家人农作,尽令汉人佃莳取租。富家尽服纨绮,酒食逰宴,贫者争慕效之,欲望家给人足,难矣。更当委官阅实户数,计口授地,必令自耕,力不赡者方许佃于人,仍禁其农时饮酒。”又曰:“奚人六明安已徙居咸平、临潢、泰州,其地肥沃。”且精勤农务,各安其居。女真人徙居奚地者,闻皆自耕,岁用亦足。彼地肥美,异于他处。惟附都民以水害稼者,赈之。其惰农饮酒,劝农谋克及都管,各以等第科罪。

译抃前往晓谕防备之事。抃擅自允许贞吉沿用旧日礼仪,皇帝因此几天都不高兴。权吏部尚书赵汝愚趁机猛烈抨击抃,皇帝才产生了罢免抃的念头。金主对宰臣说:“山东、大名等路的明安、穆昆所属百姓,往往骄纵,不亲自从事农耕,不命令家人务农,全都让汉人耕种并收取租税。富人家都穿着华丽的丝绸,饮酒作乐、游宴无度,贫穷的人争相模仿,想要做到家家丰足、人人衣食无忧,太难了。应当再委派官员核实户数,按人口分配土地,务必让他们自己耕种,只有劳动力不足的才允许租种别人的土地,同时禁止他们在农忙时节饮酒。”又说:“奚人六明安已经迁徙居住在咸平、临潢、泰州,那些地方土地肥沃。”而且他们勤勉务农,各自安居乐业。女真人迁徙居住在奚人故地的,听说都自己耕种,每年的用度也足够。那些地方土地肥沃,不同于其他地方。只有靠近都城、因水灾导致庄稼受损的百姓,才给予赈济。那些懒惰不务农事、饮酒作乐的人,劝农谋克及都管要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定罪处罚。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二十六【起▯黓摄提格正月尽柔兆敦牂十二月凡五年】

孝宗绍统,同道冠徳,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

淳熙九年春正月丁丑,命两淮戍兵岁一更。癸未,罢枢宻都承防王抃。抃怙宠为奸,王淮极陈其罪,谓人主受谤,鲜不由此。帝即与抃外祠,且曰:“丞相直谅无隠,君臣之间,正宜如此。”因罢诸军承受,复枢宻文书关録两省旧法,以文臣为都承防。抃自是不复召,以福州观察使终。除金谿陆九渊为国子学正。九渊言论感发,诸生兴起,教人不用学规,有小过,言中其情,或至流汗。有怀于中而不能自晓者,为之条析其故,悉如其心。三月辛未朔,诏赈济忠、万、恭、涪四州。癸未,赈济镇江。癸巳,金颁重修制条。夏四月癸亥,帝览陆贽奏议,谕讲读官曰:“今日之政,恐有如徳宗之弊者,卿等条陈勿隠。”六月丁巳,同知枢宻院事谢廓然致仕,以周必大知枢宻院事。戊午,谢廓然卒。龚茂良家投匦讼寃,遂复资政殿学士,諡庄敏。庚申,太白昼见,临安府蝗,诏守臣亟加焚瘗。甲子,太白昼见。经天,提举浙东常平朱熹以前后奏请多所见抑,幸而从者率稽缓后时,又以蝗旱相仍,不胜忧愤,乃上疏言:“为今之计,独有断自圣心,沛然发号,责躬求言,然后君臣相戒,痛自省改。其次惟有尽出内库之钱,以供大礼之费,为收籴之本。诏户部无得催理旧欠,诏诸路漕臣遵依条限检放租税,诏宰臣沙汰被灾路分州军监司守臣之无状者,遴选贤能,责以荒政,庶几犹足以下结人心,消其乗时作乱之意。不然臣恐所忧者不止于饿殍,而在于盗贼,防其害者不止于官吏,而上及于国家也。”复上时宰书,其略曰:“朝廷爱民之心,不如惜费之甚,是以不肯为极力爱民之事。明公忧国之念,不如爱身之切,是以但务为阿防承防之计。然民之与财,孰轻孰重?身之与国,孰大孰小?财散犹可聚,民心一失则不可复收。身危犹可安,国势一倾则不可复正。至于民,散国危而措身无所,则其所聚有不为大盗积者耶?秋七月甲戌,以江西常平义仓及桩管米四十万石付诸司,预备赈粜。辛巳,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付朱熹,备赈粜。金宰臣奏事,金主颇有疾,宰臣请退。金主曰:“岂以朕之微爽于和,而倦临朝之大政耶?使终其奏。”壬辰,以资政殿学士李彦颖防知政事。诏发所籴米百四十万石,补淳熙八年赈济之数于沿江屯驻诸州桩管。八月己亥朔,诏绍兴民户去嵗已纳夏税应减者三十万缗,理为今年之数。淮东浙西蝗,壬子,定诸州官捕蝗赏罚。除朱熹直

徽猷阁以其赈济有劳也。九月庚午,以王淮、梁克家为左右丞相。时成都阙帅,帝加访问。王淮以留正对,帝曰:「非闽人乎?」淮曰:「立贤无方,汤之执中也。必曰闽有章惇、吕惠卿,不有曽公亮、苏颂、蔡襄乎?必曰江浙多名臣,不有丁谓、王钦若乎?」上称善,遂用正帅蜀,而拜淮左相。丙子,封子彤为安定郡王。癸巳,大享明堂,大赦。

乙酉,以钱引十万缗赐泸州备赈粜。辛卯,封伯圭为荥阳王。癸巳,太白昼见。乙未,禁蕃舶贩易金银,着为令。金,夀州刺史额哩叶,同知察喇军事判官孙绍先,▯塲副使韩仲英等,以受商赂,纵禁物出界,皆处死。冬十月辛亥,塞四川沿边支径。甲子,蠲诸路旱伤。

州军淳熙七年、八年逋赋,出县官缗钱以赏户部。十一月戊辰朔,禁臣庶之家妇饰僣拟。庚午,赈防路饥。丙子,金东京留守徒单贞以与海陵逆谋伏诛,妻永。

平县主子慎思并赐死。乙酉,进奏院火。

十年春正月丁丑,以端明殿学士施师▯佥书枢宻院事。辛巳,金广乐园灯山火。壬年,金主如春水,诏夹道三十里内被役之民与免今年租税,仍给佣直。国子学録永嘉薛叔似登对,论祖宗立国之初,除二税外取民甚轻,自熙宁以来赋日增而民困滋甚。帝嘉纳之,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二十六【起于黓摄提格正月,终于柔兆敦牂十二月,共计五年】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的实录。

淳熙九年春季正月丁丑日,命令两淮的戍守军队每年轮换一次。癸未日,罢免枢密都承旨王抃。王抃倚仗宠幸做奸邪之事,王淮极力陈述他的罪状,说君主遭受诽谤,很少不是由此引起的。皇帝立即让王抃去担任外地的祠禄官,并且说:“丞相正直诚信没有隐瞒,君臣之间,正应当像这样。”于是罢免了各军的承受官,恢复枢密院文书关录两省的旧法,用文臣担任都承旨。王抃从此不再被召见,以福州观察使的身份终老。任命金溪人陆九渊为国子学正。陆九渊的言论感发人心,学生们振奋兴起,他教导学生不使用学规,学生有小过错,他言语中肯地指出其情状,有的学生甚至羞愧得流汗。有心中怀有疑惑而不能自我明白的人,陆九渊为他条理分析其中的缘故,完全符合他们的心意。三月辛未日初一,下诏赈济忠、万、恭、涪四个州。癸未日,赈济镇江。癸巳日,金朝颁布重修的法令条文。夏季四月癸亥日,皇帝阅览陆贽的奏议,告诉讲读官说:“如今的政事,恐怕有像唐德宗那样的弊端,你们条陈意见不要隐瞒。”六月丁巳日,同知枢密院事谢廓然退休,任命周必大知枢密院事。戊午日,谢廓然去世。龚茂良家人向登闻鼓院申诉冤屈,于是恢复了他资政殿学士的官职,谥号庄敏。庚申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临安府发生蝗灾,下诏守臣赶快焚烧掩埋蝗虫。甲子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横穿天空。提举浙东常平朱熹因为前后奏请多被压制,侥幸被采纳的也大多拖延过时,又因为蝗灾旱灾相继发生,不胜忧虑愤慨,于是上疏说:“现在的计策,只有断然出自圣心,充沛地发布号令,责备自身寻求言论,然后君臣相互警戒,痛心地反省改过。其次只有拿出内库的钱,来供给大礼的费用,作为收购粮食的本钱。下诏户部不得催理旧欠,下诏各路漕臣遵依条令限制检放租税,下诏宰相裁汰受灾地区州军监司守臣中无状的人,选拔贤能,责成他们处理荒政,或许还足以向下结拢人心,消除他们趁时作乱的念头。不然我担心所忧虑的不止于饿死的人,而在于盗贼,所防备的危害不止于官吏,而上达于国家。”又给当时的宰相写信,大意说:“朝廷爱护百姓的心,不如吝惜费用那样深切,所以不肯做极力爱护百姓的事。明公忧虑国家的念头,不如爱护自身那样急切,所以只致力于阿谀逢迎的计策。然而百姓与钱财,哪个轻哪个重?自身与国家,哪个大哪个小?钱财散失还可以聚集,民心一旦失去就不能再收回。自身危险还可以安定,国势一旦倾覆就不能再纠正。至于百姓离散国家危险而安身无处,那么所聚集的难道不会成为大盗的积蓄吗?秋季七月甲戌日,把江西常平义仓及桩管米四十万石交给各有关部门,预备赈济粜卖。辛巳日,拿出南库钱三十万缗交给朱熹,预备赈济粜卖。金朝宰相奏事,金主略有疾病,宰相请求退下。金主说:“难道因为朕稍微不和,就疲倦于临朝的大政吗?让他结束奏事。”壬辰日,任命资政殿学士李彦颖参知政事。下诏发出所收购的米一百四十万石,补充淳熙八年赈济的数额,在沿江屯驻的各州桩管。八月己亥日初一,下诏绍兴民户去年已缴纳的夏税应减免的三十万缗,折算为今年的数额。淮东浙西发生蝗灾,壬子日,确定各州官捕蝗的赏罚。任命朱熹直徽猷阁,因为他赈济有功。九月庚午日,任命王淮、梁克家为左右丞相。当时成都缺少主帅,皇帝加以询问。王淮用留正回答,皇帝说:“他不是福建人吗?”王淮说:“举荐贤才没有固定的方所,这是商汤的执中之道。如果一定要说福建有章惇、吕惠卿,难道没有曾公亮、苏颂、蔡襄吗?如果一定要说江浙多有名臣,难道没有丁谓、王钦若吗?”皇上称赞说得好,于是任用留正做四川主帅,并且拜王淮为左丞相。丙子日,封儿子赵彤为安定郡王。癸巳日,在明堂举行大享礼,大赦天下。

乙酉日,赐给泸州钱引十万缗以备赈济粜卖。辛卯日,封赵伯圭为荥阳王。癸巳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乙未日,禁止蕃舶贩卖金银,定为法令。金朝,寿州刺史额哩叶,同知察喇军事判官的孙绍先,〇场副使韩仲英等人,因为收受商人贿赂,放纵禁物出界,都被处死。冬季十月辛亥日,堵塞四川沿边的支路。甲子日,免除各路旱灾损伤的赋税。

州军淳熙七年、八年拖欠的赋税,拿出官府的缗钱来奖赏户部。十一月戊辰日初一,禁止臣庶家中的妇女服饰僭越比拟。庚午日,赈济防路饥荒。丙子日,金朝东京留守徒单贞因为参与海陵王的逆谋被诛杀,妻子永平县主子慎思一并赐死。乙酉日,进奏院发生火灾。

十年春季正月丁丑日,任命端明殿学士施师〇佥书枢密院事。辛巳日,金朝广乐园灯山发生火灾。壬年,金主去春水,下诏夹道三十里内被役使的百姓免除今年的租税,仍然给予工钱。国子学录永嘉人薛叔似登对,论述祖宗立国之初,除了两税外取民很轻,自从熙宁以来赋税日益增加而百姓困苦更加严重。皇帝嘉许采纳了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