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八

译“唉，众人已经清楚地知道了，难道到了这个时候才追求名声吗？我只知道为国家体恤百姓罢了，何必防备你的言论呢？”最终用大船供给他们。朱清、张瑄请求将四个府合并设立为两个都漕运万户府，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随即命令朱清、张瑄二人掌管此事，其下属设有千户、百户等官员，分为各个翼队来督管每年的漕运。

译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初一，发生日食，有物体逐渐侵入日中，未能完全遮蔽，太阳看起来像金环一样，左右有日珥，免除朝贺。戊戌日，因为清州饥荒，从陵州调发四万七千八百石粮食赈济。庚子日，江西行省左丞高兴说：“江西、福建汀州、漳州等地，连年盗贼兴起，百姓进山躲避，如今盗贼逐渐平定，请求颁布防范招抚令，让百姓恢复生计。”又说福建盐税、酒税、银铁各设提举司，实际上冗杂滥设，请求撤销，皇帝下诏都听从了。禁止商人私自携带金银出海。甲辰日，下诏江南州县学田，其年收入允许自行掌管，除春秋两季祭祀外，用来供给师生及无依无靠的士人，贡士庄田则命令核查数目后上缴官府。丙午日，河南、福建行省臣请求下诏使用汉语，有规定用蒙古语告示河南，用汉语告示福建。癸丑日，江西行省巴延阿哈卜丹说：“蒙山每年课银二万五千两，起初规定每炼银一两免除役夫田租五斗，如今民力日益困顿，每两提议免除一石。”皇帝说：“重重困苦我的百姓，百姓如何生存？”听从了他的建议。二月己巳日，重申禁止鞭打背部，国法不使用徒刑、流刑、黥刑、绞刑，只杖打臀部，从十七等加重到一百零七下为止，然而斩首、凌迟之刑却又往往滥用，至于其残酷，有的活剥人皮叫辉托，又有三段剐杀法叫扎萨，尚未废除。庚午日，斡尔斯招降归附，桑州生猫、罗甸国、古州等各峒酋长。

三十一所部民十二万九千多户到朝廷进献贡品。壬申日，敕令派遣使者分赴各路，释放死罪以下的轻囚。乙亥日，任命泉府太卿伊赫黙色、邓州旧万户史弼、福建行省右丞高兴，都担任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率兵征讨〇哇，使用海船大小五百艘，军士二万人。戊寅日，下诏加封高丽王王睶为太保，仍赐功臣称号。庚辰日，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中丞崔彧等人说：“纳苏喇丹摩哩实都王巨济勾结僧格，肆意违法，纸币、选官、盐税、酒税无不变更扰乱。奉命到江南核算账目的，都严厉催促缴纳期限，百姓甚至嫁妻卖女，祸及亲邻。唯独〇钱塘受害最惨，无故而死五百余人。起初还怀疑，事情出自国家，近来舎哩查问，都全部招认实情，请求处死。士民才知道天子仁爱百姓，而使百姓达到这种极端的，实在是僧格及其凶党所为，没有谁不愿意吃他们的肉。臣等共同商议，这三个人既然已经认罪，请求依照条令定罪，以谢天下。”听从了。又说：“河西人色彻肯领兵担任宣慰使，他的官吏到廉访司控告他三十六件事，檄文佥事簿问，而色彻肯率领军人逮捕审讯者侮辱他们，并且夺走控告者离去。臣等商议从行台选派御史前往查问，色彻肯仍先剥夺他的职务。”又说：“行台官员说，去年僧格败落后，使者到皇帝面前的，有的不持玺书，口头传达圣旨，纵释有罪之人，擅自登记人家财产，真伪莫辨。从今以后凡是使者必须降下玺书，省台院各官署必须发给印信文书，以杜绝奸诈欺骗。”皇帝说：“什么人竟敢这样？”回答说：“伊埒伊努巴延察尔比曾经传达旨意纵容罪人。”皇帝全部批准了他们的奏章。又说：“冯子振、刘道元指陈僧格同僚的罪恶，下诏令省台臣及董文用、留梦炎等人商议。”其中一人说：“翰林各臣撰写僧格辅政碑的，廉访使阎复近来已免官，其余请圣裁。”皇帝说：“死者不予追究，活着的惩罚不可宽恕。”戊子日，禁止杭州放鹰。这个月，叶李南还到临清，皇帝派遣使者召见他，让他担任平章政事。叶李上表极力推辞，不久去世。而李淦到任，下诏任命李淦为江阴路教授，以表彰直言，这是听从中丞崔彧的请求。叶李前后被赏赐的物品很多，而自己生活很节俭，曾经告诫他的儿子说：“我家世代从事儒业，安于贫困节俭，只以忠义结交君主知遇。”你们要清廉谨慎自我持守，不要增加我的过错。指着所赐物品说：“这些终究应当归还官府。”等到去世，全部上表送交官府，一丝一毫不据为己有。中丞崔彧奏道：“鄂州一道原来有按察司，约苏穆尔厌恶它有害，已让僧格奏请罢免。臣看鄂州等九郡疆土也很广阔，应当恢复设置廉访司。行御史台原来治所在扬州，如今扬州隶属南京，而行台移治建康。淮东廉访司原来治所在淮安，如今应当移治扬州。”又奏道：“各官吏受贿，在朝则到御史台首告，在外则到按察使首告，已有成法。自从僧格掌权，受贿者不赴宪台宪司，而到各官署首告，所以反复拖延，事情长久不能完结。臣认为应当如前制，只在本院、行台及各道廉访司首告，各官署不得随意接受。”又监察御史塔塔实说：“女真人嘉辉迪去年东征，谎称用米千石供给舎哩特穆尔军万人，奏请支取钞四百锭，应当令当地廉访司查问，与行省追偿议罪，都听从了。”不久中书省臣奏请任命崔彧为右丞，皇帝说：“崔彧不吝于言，只可让他担任言官职责，不允。”三月壬寅日，御史大夫伊埒娄等人奏道：“近来监察御史商琥举荐昔任职词垣风宪时望所

译隶属，而在外的人如胡只遹、姚燧、王恽雷膺、陈天祥、杨恭懿高道、程文海、陈俨、赵居等十人，应当召入翰林院，以备顾问。」皇帝说：「朕对他们了解不深，等召来后再奏闻。」丁未日，诛杀僧格的党羽摩哩实都、王巨济。起初，皇帝因为实都擅长理财，想要赦免他，布呼宻极力争辩认为不可。一天之内共上奏七次，最终一并诛杀了他们。己酉日，中书省右丞何荣祖、平章事敏珠尔丹一并罢免，以大司农特尔格、翰林学士承防琳钦一并担任平章政事，兼领旧职。敏珠尔曾请求恢复设立尚书省，布呼宻说：「阿哈玛特、僧格相继祸国，自身被杀家族灭亡，前车之鉴不远，为何又要效仿他们呢？」事情于是作罢。到这时，何荣祖因为生病，敏珠尔丹因为久居其任，请求免除职务，只领取俸禄并参与中书省议事，皇帝听从了。特尔格起初担任司农寺达噜噶齐，跟随皇帝在巴雅尔之地狩猎，猎手射箭误中名贵骆驼，皇帝愤怒命令诛杀他，特尔格说：「杀人来赔偿牲畜，刑罚太重。」皇帝说：「是误杀吗？」史官一定会记载，赶快释放他。粮仓看守人偷窃粳米，按罪应处死刑，特尔格说：「臣审问他，那人母亲生病，偷窃是为了供养母亲，请求宽恕他的死罪。」到这时，晋升为平章政事，因为脚病允许乘轿上殿。特尔格刚四岁时，父亲去世，跟随叔父纳木入宫觐见。定宗问：「是谁家的孩子？」纳木说：「是臣兄长的儿子。」定宗正在吃鸡，停下赐给特尔格。特尔格捧着却不吃，问其原因，回答说：「要留给母亲。」定宗认为他奇特，又赐给他一只鸡。至元初年，召见，皇帝喜爱他仪容秀丽，声音清亮，打算重用他。这时特尔格十七岁，下诏选择贵族家的女子嫁给他。他推辞说：「臣的母亲是汉人，常常想求娶汉家女子为妻，臣不敢伤害母亲的心，于是娶了冉氏女。」从此日益亲近。特尔格是斡托齐的儿子。任命阿里为中书右丞，梁按达拉为参知事。庚戌日，皇帝前往上都。壬子日，敕令都水监分别巡视黄河堤堰，罢免河渡司。壬戌日，归还嘉木喇勒智隶属僧院的土地人口。当时省台各位大臣请求执行正典刑罚以昭示天下，而皇帝仍然宽恕他们的死罪，归还被抄没的财产。夏四月，解除甘肃、太原的酒禁，仍然允许其售卖。辛卯日，在云南各路设立学校，其教官由蜀地士人充任。五月丁未日，中书省大臣说：「妄人冯子振曾经写诗赞誉僧格，等到僧格败亡，就告发词臣撰写碑文引喻失当。国史编修陈孚揭发他的奸恶行状，请求免除所获罪责遣送回家。」皇帝说：「词臣有什么罪？如果以赞誉僧格为罪，那么在朝诸臣谁不赞誉他？朕也曾赞誉过他。」下诏因为敦佑、杨居宽死得不冤，归还他们的家产。六月戊辰日，下诏允许僧人食用食盐不缴纳赋税。己巳日，日本前来互市，风浪毁坏三艘船，只有一艘船到达庆元路。壬申日，江西省说：「肇庆、德庆两路，封连两州，宋朝时隶属广东，现在隶属广西，不方便，请求恢复隶属广东。」听从了。癸未日，因为征讨哇，暂时禁止两浙、广东、福建商贾航海，等水军出发后，任其自由。湖州、平江、嘉兴、镇江、扬州、宁、太平七路发生大水。丁亥日，下诏免除田租一百二十五万七千八百多石。闰月，罢免福建每年制造象牙鞶带。庚戌日，回回人呼布穆苏出售大珍珠，皇帝认为无用而拒绝。知上思州黄胜许依仗地势险远，与交趾互为表里，聚集部众二万人，占据忠州。辛亥日，下诏派遣湖广省左丞刘国杰讨伐他，贼众勇猛强悍，在岩洞竹林中出入如飞鸟。发射毒箭，中箭的人无法痊愈。刘国杰亲自率领士兵奋战，贼众不能抵挡，逃往象山。象山靠近交趾，都是深林不可进入，于是估计其出入路径列栅围困，慢慢砍伐山林开通道路，一边作战一边前进。甲寅日，右江岑从毅投降。岑从毅年老有病，下诏让他的儿子斗荣袭职，佩戴虎符担任镇南路军民总管。广南西路安抚副使赛福德音等诽谤朝政，沙卜丹又资助他，以风闻三十多件事妄告省官。皇帝认为有伤政体，逮捕恶党交给官吏依法处置。这个月，下诏谕令廉访司巡行劝课农桑。礼部尚书张

译立道出使安南，对安南国王陈日燇说：“从前镇南王不听从向道的建议，率领军队深入敌境，不战自溃，天子也已经知道了。你所依仗的是山海的险阻、瘴气的恶劣，而云南、岭南的人与你的风俗习惯相同，技艺体力也相等。现在征发他们来使用，再加上北方的精锐士兵，你还能再抵抗吗？况且前年的军事行动，根本不是皇上的本意，只是边将防备你罢了。你却不醒悟，起兵抗拒，驱逐我方使者，如今灾祸将要降临了！”陈日燇哭泣谢罪，拿出奇珍异宝作为贿赂，立道坚决推辞，于是要求他入朝觐见。陈日燇说：“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如果真有诏书宽恕我不死，我还有什么推辞的呢？”于是先派遣他的臣子阮代之、何维岩跟随立道回国。立道上表谢罪，恢复每年进贡的礼节像当初一样，并且陈述愿意入朝的原因。当时有忌妒立道功劳的人，说“必须先入朝然后才能赦免”，陈日燇害怕，最终没有去。秋七月庚申初一，下诏让史弼代替伊德黙色，高兴率领一万人征讨〇哇，仍然召这三人到京城。辛酉，河北河南道廉访司回汴梁办公。壬申，在社稷坛和义门内建坛，每边五丈，以白石为主，用五方颜色的土装饰，坛南种松树一株，北墙埋设坎壝垣，全都仿照古代制度，另外建造斋庐门庑三十三间。戊寅，黎兵百户邓志愿谋反，被处死。八月己丑初一，赛福迪音被处死，其余党徒被杖责后流放，并且抄没他们的家产。甲辰，皇帝从上都回来。丙午，疏通通州到大都的漕河。丁未，伊德黙色请求与高兴等人一同征讨〇哇，皇帝说：“伊德黙色只熟悉海路，海中的事情应当交给他，军事则委托给史弼就可以了。”于是任命史弼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统领军马出征。庚戌，高苑人高希允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处死。壬子，下诏让达实、程鹏飞讨伐黄胜许，刘国杰驻守马军戍守。戊午，福建行省参政魏天佑献计，征发一万百姓凿山炼银，每年得到一万五千两。魏天佑向百姓征收纸币购买白银上缴官府，却私自侵吞了一百七十锭。御史台官员请求追缴他的赃款并停止炼银的事，皇帝听从了。改燕南河北廉访司回真定办公，下诏让布敦崇乌里黙色率军征讨八百媳妇国。九月辛酉，湖南道宣慰副史梁曾授吏部尚书，国史院编修官陈孚授予礼部郎中，一同出使安南，下诏晓谕陈日燇，让他亲自入朝。癸酉，沙〇两州的百姓迁徙到甘州，下诏在甘肃两界划定土地让他们耕种，没有能力的则提供牛具农器。宁夏户口繁多，而土地一半种植红花，下诏命令全部种植谷物麦子，以补充百姓食物。阿噜威萨哩请求罢免政事，并免除太史院使职务，下诏任命他为集贤大学士。司天监丞刘说：“阿噜威萨哩在太史院时，多次谈论国家灾祥之事，大不敬，请交给司法部门治罪。”皇帝大怒，认为这是诽谤大臣，应当抵罪。阿噜威萨哩叩头谢罪说：“臣没有才能，仰赖陛下天地般的包容之德，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报答。然而如果要治进言者的罪，臣担心从此没有人再为陛下进言了。”极力争辩后才得以释放。皇帝说：“你真是长者。”当时虽然罢免了政事，有时整夜召入议论政事，知无不言。诸王明理特穆尔依附海都叛乱，下诏让巴延讨伐他。巴延的军队到达额森呼图克岭，明理特穆尔已经占据此地，箭如雨下。巴延率先登阵陷阵，各军争相奋起，大败敌军。明理特穆尔仅以身逃脱，巴延轻骑追击他。军队返回时，遇到伏兵，再次击败他们，斩首两千级，俘虏其余众兵回来。冬十月戊子初一，下诏让福建廉访司知事张师道赴京城。张师道到后，请求裁减内外官府的冗滥人员，下诏让敏珠尔丹、何荣祖、马绍、燕国公楠等与张师道一同甄别。几个月后，授予张师道翰林直学士。日本船只到达四明，请求互市，船中甲仗齐全，担心有异心，下诏设立都元帅府，命令哈喇岱率领军队以防备海道。下诏疏通浙西河道，引导水流入海。癸巳，燕国公楠说：“年终各行省大臣赴京城奏事，也应该命令行台大臣赴京城奏报一年的举刺数量。”皇帝说：“可以。”十一月癸未，禁止各地私自渡河，命令关津稽查奸宄。十二月庚寅，改封皇孙梁王噶巴拉为晉王，镇守北边。至元初年，王曾经出镇北边，不久又封为梁王，移镇云南。至此，又改封为晋王，镇守漠北，统领四大斡尔多之地。斡尔多是汉话宫室的意思。王天性仁厚，对待下属有恩德，百姓依赖他得以安宁。癸巳，中书省大臣说：“宁国路百姓六百户，凿山冶银，每年定额二千四百两，都是购买白银上缴官府，未曾从山中开采，请求罢免。”皇帝说：“可以。”己酉，枢密院大臣说：“六卫内领汉军万户，现存六千户，分为三部分，力量足以准备车马的二千五百户，每甲令备马十五匹，牛车两辆。其余三千户，只练习战斗，不从事其他劳役。六千户之外则供应其他劳役，这样才能各自勤勉其事，而军队也精锐。”下诏施行。癸丑，右丞相旺扎勒等人说：“一年天下所收入，共二百九十七万八千三百五锭，其中有未到京城而在路上的，有供给军旅及织造的

译用于物料、馆驿传舍俸禄的支出，从春季到冬季，总共支出了三百六十三万八千五百四十三锭，超出原定数额六十六万一百三十八锭。今后赏赐给各位近侍，也应当有所节制。”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任命张珪为江淮行枢密副使，当时张珪以管军万户的身份入朝，皇帝想任用他为枢密副使，知枢密院事伊实特穆尔说：“张珪还年轻，如果真的想重用他，可以等到日后。”皇帝说：“不是这样，他家三代人为国家灭金、灭宋，竭尽全力效忠，难道可以吝惜这个官职吗？”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召行台侍御史程文海以及胡只遹等十人赴京，皇帝亲自接见，任命程文海为江南湖北道廉访使，他兴办学校、阐明教化，官吏百姓既敬畏又爱戴他。汀州、漳州的强盗欧狗，长期未能平定。福建行省平章萨哩率兵征讨，军令严肃，所过之处秋毫无犯。有投降的人，就用酒食慰劳并安抚遣送，说：“我心想你们难道是造反的人吗？实在是因为官吏贪污暴虐所致。现在既然归顺，就是平民百姓，我怎么忍心治你们的罪？让你们回去耕种采桑，安居田园，不要害怕。”其他山寨的人听说后，全部归附。不久，欧狗被他的同党捆绑送到军中，斩首示众，被胁迫跟随的人没有杀一个，汀州、漳州全部平定。湖广辰州的蛮族叛乱，行院副使刘国杰、佥书院事苏密尔。

译前去讨伐他们，战事不利，于是发文索取辰州、澧州、沅州民间的弩手三千人。行省平章哈喇哈逊认为百姓不习惯作战，强迫他们只会白白伤害我们的百姓，没有答应。右丞图克呼噜说：“军队贵在训练，这样才可以使用。汉军不擅长使用弩，利用蛮人来攻打蛮人，这是古人认为有利的做法。”于是给了弩手，果然因此取得了胜利。湖广平章政事库哩济苏推荐前任永州判官乌古逊泽，认为他才能足以担任将帅，于是让他以行省员外郎的身份跟随征讨海南黎族。黎族人平定后，军队返回上报战功，授予他广西两江道宣慰司副使、佥都元帅府事的官职。两江地区荒远且多瘴气瘟疫，与百夷接壤，百姓不懂礼法。乌古逊泽制定了三十二条司规，逐渐进行教化，百姓都遵守这些规定。他又将官府的马厩减少到二十二所，以减轻百姓的劳力。遇到饥荒年份，他上书请求免除田租，并发放象州、贺州的官粮三千五百石来赈济饥民。粮食发放后，才上报这件事。当时行省平章哈喇哈逊体察到他真心爱护百姓，没有以专断擅权治他的罪。邕州管辖边境外的蛮人多次侵犯，乌古逊泽巡视边境，找到险要的地方，规划远近布局，招募百姓中强壮勇健的四千六百多户，设置雷留那扶十个屯所，排列营堡来守卫。他拦水开垦田地，修筑八道堤坝来调节蓄水和泄水，获得稻田若干顷，每年收获粮食作为军粮储备，边境百姓都依赖他。湖广行院副使刘国杰攻下象山寨，黄胜许挺身逃往交趾，刘国杰擒获他的妻子儿女并杀掉了他们。刘国杰三次写信责备交趾，交趾竟然藏匿黄胜许不交出。军队返回后，全部夺取贼寇的巢穴之地作为屯田，招募度远等地的獞人耕种，以此作为两江的屏障。后来蛮人认为屯田是省府的地盘，不敢侵犯。皇帝下诏派遣使者直接在军中赐给他玉带。刘国杰入朝觐见，皇帝对朝臣说：“湖广是重地，只有刘二霸都足以镇守此地，其他人不能胜任。”命令不要调任他到其他官职。西僧请求用金银币帛祭祀他们的神灵，皇帝对此感到为难。平章政事布呼宻说：“佛陀以去除贪欲为珍宝，怎么能这样做呢？”于是没有答应。有人建议京师的蒙古人应当与汉人杂居，以防范意外。布呼宻说：“新迁来的百姓刚刚安定，还没有安居，如果再次变动，必然导致失业。这大概是奸人想要独占货物交易的利益，结交亲近受宠的人，借机进献忠言罢了。”于是绘制了国内权贵宅第与百姓民居犬牙交错、相互制约的图样呈给皇帝，此事才作罢。有人诬陷旺扎勒徇私，皇帝询问布呼宻，他回答说：“旺扎勒与我都在中书省任职，难道能独自专断吗？况且身居宰辅之位，如果有人揭发他的隐私，应当让他当面质证，明确地责备降职。如果内心怀有猜疑，这不是人主至公之道。”进言的人果然理屈，皇帝发怒，命令左右侍从打他的脸颊并赶出去。这天天气极冷，皇帝脱下自己穿的黑色貂皮裘赐给他。皇帝每次顾视侍臣，都称赞塞咥防的才能。布呼宻从容地询问原因，皇帝说：“他侍奉宪宗时，常常暗中资助我的财物。”布呼宻说：“这就是所谓为人臣子怀有二心的人，现在如果有用内府财物私下结交亲王的人，陛下认为该怎么办？”皇帝急忙摆手说：“你住口，我说错了。”海北元帅色彻肯贪赃枉法的事被发觉，行省发公文让乌古逊泽查验处理。乌古逊泽快马加鞭到达雷州，彻底揭发了他的赃款赃物，释放被掠夺的男女四百余人，牛数千头，金银器物数量相当。海北的百姓家家户户互相庆贺。御史台进言说：“乌古逊泽奉命出使懂得大体，像汲黯；作为将领谋划周全，像赵充国，可以托付重任。”皇帝下诏提拔他为海北海南廉访使。旧例是圭田到秋天才缴纳租税，后来就按月收取。乌古逊泽上任三个月，百姓缴纳的租税折合米五百石。乌古逊泽说：“孔子说过：‘侍奉君主的人先做事，后吃饭。’我任职时间尚短，却领取了四倍的俸禄，内心不安。按实际需要领取粮食，其余全部交给学官供给学生以鼓励学业。”他常说：“士人不节俭就无法培养廉洁，不廉洁就无法培养品德。”他一件布袍穿好几年，妻子儿女朴素无华，人们都议论他，乌古逊泽不在意。雷州靠近海边，潮汐侵蚀东南的堤塘，盐碱地使农民受害；而西北广阔平坦，适合修筑堤塘。乌古逊泽巡视城阴说：“三条溪流白白流入大海而不用于灌溉，这就是史起轻视西门豹的原因。”于是教导百姓疏浚旧湖，修筑大堤，拦蓄三条溪流的水设置七个斗门，修筑六道堤坝来调节水量的盈缺，开凿二十四条渠道以通达转运。渠道都分支设立看守人员，按时开启关闭，计算出良田数千顷，濒海的广阔洼地都变成了肥沃的土地。百姓歌颂他说：“盐碱地变成良田啊，是孙父的教导；渠道水势浩大啊，养育我的稻谷。从今往后年年丰收啊，没有旱灾也没有涝灾。”

三十年春正月乙丑日，敕令福建不要进献猎鹰。丙寅日，命令中书省裁减冗员，凡是省内外官府二百五十五处，总共六百六十九人。戊辰日，下诏边境无事，命令本军屯田耕种以自给。甲戌日，河南河北行省平章巴延进言：扬州古岱所设立的屯田，田地有四万多顷，官府种植之外，应当允许百姓耕垦。扬州盐转运司，设置了三重官府，应当撤销盐司，只保留管勾。襄阳旧时食用京兆的盐，根据水陆运输的难易程度计算，不如改吃扬州的盐。蔡州距离汴梁遥远，应当升格为散府，将颍州、息州、信阳、光州隶属它。皇帝下诏都听从他的建议。罢免纳苏喇丹摩哩所设立的鱼盐局。乙亥日，追谥皇太子为明孝。淮西道宣慰使昂库尔征收军钞六百锭，银四百五十两，马两匹。壬午日

译敕令中书省、御史台及扎尔和齐审讯。本月，前中书右丞相安图去世，享年四十九岁。雨雪交加冰凌三日，皇帝震惊悲痛地说：“人们说丞相病了，我本来就不相信，果然失去了我贤良的辅佐大臣。”下诏让大臣们监督防备丧事。大德年间，追赠太师，追封东平王，谥号忠宪，碑文题为“开国元勋，命世大臣之碑”。他的儿子乌德尔，气度通达，继承长宿卫的职位。父亲去世后，凡是赠送的丧礼财物，一概不接受，乘坐素车、骑着朴马回到祖先的墓地。史弼征讨爪哇，于上年十二月，率领五千人会同各路军队从泉州出发。风急浪高，船只颠簸，士兵们连续几天无法进食。经过七洲洋、万里石塘，穿越交趾、占城边界。本月进入混沌大洋，到达橄榄等山，驻扎军队砍伐树木制造小船以便进入。史弼与伊德黙色、高兴商议分兵水陆并进。伊德黙色率领水军，高兴率领步兵，在八节涧设防。当时爪哇与邻国葛郎结怨，爪哇国王哈只葛达那加刺已被葛郎杀害，他的女婿土罕必阇耶攻打葛郎未能取胜，听说史弼等人到来，派遣使者带着本国的山川户口以及葛郎国的地图前来投降，请求救援。史弼与各位将领进击葛郎军队，大败敌军。葛郎国王逃回本国，史弼于是与高兴等人进攻他，到达荅哈城，葛郎军队十余万人迎战，战斗从早晨到中午，葛郎军队战败退入城中坚守，于是包围了该城。葛郎国王出城投降，史弼连同他的妻儿、官员属吏一起带回。土罕必阇耶请求回去更换降表并备齐贡礼入朝，史弼与伊德黙色答应了他。高兴说：“爪哇虽然投降，倘若中途变卦与葛郎联合，那么孤军悬隔，事情不可预测。”史弼没有听从，于是派遣两名万户率领士兵护送土罕必阇耶，果然在路上杀害了这两人而叛变，乘着军队返回时在道路两旁抢劫掠夺。史弼亲自断后，一边战斗一边行进，行军三百里才得以登上船只，历经六十八个日夜才到达泉州。士兵死亡三千余人，有关部门清点俘获的金宝、香料、布匹等，价值五十余万。二月己丑日，听从阿喇卜丹燕公楠的请求，任命嘉木喇勒智的儿子、宣政院使安巴为江浙行省左丞。不久因为南方人深深怨恨他的父亲，下诏罢免了他。高丽国王王睶请求改名为昛，听从了他的请求。减少河南、江浙海运米四十万石，中书省增设检校二员。免除大都今年的公赋。丙申

译罢黜江淮行枢密院官员伊德默色进献鹰隼，并敕令从此严禁军官放纵禽鸟骚扰百姓，违者定罪。丁酉日，回回伯克玛哈茂哈等人进献大珍珠，索要数万锭钞币作为价格，皇帝说：“珍珠有什么用？应当留下这些钱来救济贫民。”丁未日，皇帝前往上都。辛亥日，重新设立云南行御史台，下诏在沿海设置水驿，从耽罗到鸭绿江口，共十一处，命令佥书枢密院事洪君祥督理此事，洪君祥是洪茶丘的弟弟。癸丑日，江西行院官员伊德默色说：“江南豪强多包庇隐藏盗贼，应当诛杀为首者，其余的人迁徙到内地县份。”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并重申严禁江南私藏兵器。三月庚申日，任命同知枢密院事萨克为枢密院事。任命平章政事范文虎督理疏浚漕河的工程。〇毁坏都城，下诏〇侍卫军三万人修缮，并命令中书省支付他们的工钱。甲子日，征调天下马匹十万匹。己巳日，设立行大农司。起初，图图尔哈攻取金山之地，俘获海都的部众三千多人，回到和林时，有诏令进取奇尔济苏。这年春天，军队驻扎在欠河，冰面行走数日，才到达其边境，全部收编其五部的民众，屯兵驻守。海都听说奇尔济苏被攻取，领兵来到欠河，再次被打败，擒获其将领博啰察。夏四月己亥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说：“杭州、上海、澉浦、温州、庆元（宁波）、广东、泉州设立市舶司，共七处，只有泉州货物三十取一，其余都是十五抽一，请求以泉州的制度为定制。”皇帝听从了，并将温州市舶司并入庆元，杭州市舶司并入税务。壬寅日，枢密院臣僚说：“去年征调〇哇军二万人，每人发给二锭钞，后来只派五千人前往，应当征收原本发给的三万锭钞归入官府。”皇帝说：“不是人选不当，是我中途停止罢了。”命令不要征收。癸丑日，广东廉访司恢复治所于广州。敕令江南毁坏各道观中的圣祖天尊祠。这月，前右赞善大夫刘因去世，享年四十五岁。延祐年间追赠翰林学士，谥号文靖。欧阳〇曾经为刘因画像题赞说：“有范滂的狂放而有沂水春风咏歌的快乐，有子路（资由）的勇敢而没有北鄙鼓瑟的杀伐之声，在裕宗的仁德中见到不可挽留的四皓，在世祖的雄略中遇到不能招致的两生。唉！麒麟凤凰固然不是世间常有的，然而一鸣则六典作，一出则春秋成，那么他志向不欲遗世而独往就很明显了，也将跟随周公、孔子之后，为往圣继绝学，为来世开太平吧？评论的人认为这是知人之言。五月癸亥日，下诏因浙西大水淹没田地成灾，命令富户招募佃户疏通水道。辛未日，敕令僧寺中的邸店商贾住宿，其货物依照惯例收税。六月乙巳日，命令皇孙特穆尔安抚北边军队，伊实特穆尔加录军国重事，知枢密院事辅行，宗王和帅臣都禀受他的命令。特赐步辇入内廷，地位尊崇，朝臣没有超过他的。伊实特穆尔请求授予皇孙储君旧玺，下诏听从。己酉日，下诏疏浚太湖。壬子日，易州〇降冰雹，大如鸡蛋。秋七月己未日，下诏皇曾孙松山出镇云南，将皇孙梁王印赐给他。下诏免除福建每年进贡皮货以及泉州织造纻丝。己巳日，命令刘国杰跟随诸王伊吉哷督率诸军征讨交趾。湖广行省平章哈喇哈训诫将吏不要骚扰百姓，防止有夺取百姓鱼菜的人，杖责其千户，军中肃然整饬。不久有命令发出，湖湘富户万家屯田广西，以图谋交趾。哈喇哈逊派使者上奏说：“往年远征无功，创伤未复，现在又迁徙百姓到瘴疠之乡，必将怨恨叛乱。”官吏起初不知道他上奏的内容，拿着文书请求签署，他不回答。官吏再次请求，他说：“暂且缓一缓。”不久使者回来，报告停止，百姓都感激喜悦。等到广西元帅府请求招募南舟五千户屯田，事情上报行省，哈喇哈逊说：“这是土著百姓，确实对内足以充实空地，对外足以制衡交趾的寇患，可以不烦劳士卒而粮饷有余。”立即命令丈量土地设立五屯，由屯长统领，给予牛种农具。湖南宣慰使张国纪建议，想要按照唐宋末年征收民间夏税的做法，哈喇哈逊说：“亡国的〇政，失去宽大的意思，圣朝怎么能实行呢？”上奏制止了他的提议。壬申日，任命伊彻察喇为知枢密院事，伊彻察喇是博尔呼的孙子。僧格战败时，伊彻察喇暗中上奏弹劾他，至此才有此任命。丁丑日，赐新开漕河名为通惠，总共役使工匠二百八十五万，使用纸币一百五十二万锭，粮食三万八千七百石，木石等物品与此相当。设置闸坝的地方，往往在地下发现旧时的砖木，人们因此佩服郭守敬的精明见识。船只既然通行，公私两便。先前通州到大都五十里陆路挽运官粮，每年若干万，百姓不堪其劳累，至此都得以免除。皇帝从上都回来，经过积水潭，看见船只遮蔽水面，非常高兴。巴延投降后，明理特穆尔因此留下抵御海都。朝臣中有谗言说巴延与海都通好，因此仍然保守，没有尺寸之功，下诏用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代替他，让巴延居住在大同，等待后续命令。伊实特穆尔未到三驿，恰逢海都军队再次到来，巴延派人告诉伊实特穆尔说：“您暂且停止，

译等我剪除这贼寇回来，也不算晚。」巴延与海都的军队交战，边战边退，共七天。众将领认为这是怯战，愤然说道：「如果真的害怕作战，为什么不把军队交给大夫？」巴延说：「海都孤军深入我们的领地，如果迎击他，他就会逃跑；引诱他深入，一战就可以擒获他。各位如果一定要速战，如果失去了海都，谁来承担罪责？」众将领说：「请让我们承担。」随即回军击败海都，海都果然逃脱。于是召伊实特穆尔到军中，授予他印信后出发。皇孙举杯为他饯行，说：「您离去，将用什么来教导我？」巴延举起所斟的酒说：「值得谨慎的只有酒色罢了。军中固然应当严明纪律，但恩德也不可偏废。冬夏扎营，遵循旧例较为便利。」皇孙全部听从。八月庚寅日，奉命出使安南国的梁曾、陈孚与安南使臣一同到来。起初，梁曾等人到达安南，该国设有三道门，陈日燇想从旁门迎接诏书，梁曾大怒说：「奉诏不从正门进入，这是侮辱君命。」写信责备他，往返三次，最终从正门进入，并且劝讽他入朝。陈日燇不听从，派遣他的臣子陶子奇、梁文藻陪同梁曾等人来进贡。梁曾呈上他与陈日燇辩论的书信，皇帝非常高兴，脱下衣服赐给他，让他坐在地上。右丞阿里认为不妥，皇帝发怒说：「梁曾两次出使外国，用口舌平息战争，你怎敢这样？」当时有亲王从和林到来，皇帝命令斟酒先赐给梁曾，对亲王说：「你所办理的是你的事，梁曾所办理的是我与你的事，你不要把它放在后面。」有人防备梁曾接受安南的贿赂，皇帝以此询问梁曾，梁曾说：「安南用黄金器皿、钱币和奇珍异宝赠送给我，我没有接受，把它托付给了陶子奇。」皇帝说：「接受了又有什么不可以？」朝廷大臣因为陈日燇最终不入朝，于是拘留陶子奇于江陵，命令刘国杰与诸王伊埒济达整顿军队聚集粮草，再次商议讨伐他。九月癸丑初一，皇帝从上都回来。冬十月戊子日，下诏修筑汴堤。庚寅日，彗星进入紫微垣，抵达斗魁，光芒约一尺长。皇帝为此担忧，夜里召布呼密进入禁中，询问消除天变的方法。布呼密说：「风雨从天而降，人就用房屋来应对。江河是地的界限，人就用舟船来沟通。天地有所不能的，人就去做，这就是人能与天地并立的原因。况且父母发怒，子女不敢怨恨，反而更加恭敬孝顺。所以《易经》说：‘君子因此恐惧修省。’《诗经》说：‘敬畏天的愤怒。’三代圣王能够谨慎对待天的警戒，很少没有善终的。汉文帝时期，同一天山崩的有二十九次，日食地震，连年都有。善于运用这种方法，上天也后悔降祸，海内安宁，这是前代的明鉴。希望陛下效法，于是诵读文帝日食求言诏。皇帝惊惧地说：‘这话深深符合我的心意，可以再次诵读。’于是详细论述陈述，直到四更才停止。甲辰日，赦免天下。戊申日，僧官总统以下有妻子的罢免。庚戌日，制造象蹄掌甲。辛亥日，禁止江南州郡以乞养良家子弟转相贩卖以及强抢平民掠卖的行为。当时北人酷爱江南技艺之人，称为‘巧儿’，他们的价格很贵。至于妇人贵重尤其厉害，每人换银二三百两，尤其喜爱童男童女，处处有人市，价格分高低，都是南方的士女。父母贪图贩夫的利益，辗转贸易，甚至有换数十个主人的。北人得到他们，担心他们逃跑，有的用药使他们哑口，用火烙他们的脚，驱使他们如同禽兽一样，所以特别禁止。孙民献曾经依附僧格，帮助约苏穆尔作恶，等到任同知上都留守司事，又受贿减少诸从臣的粮饷。丁巳日，下诏籍没他的家产妻儿。后来因为潭州吕泽控告他苛刻残暴，械送孙民献到湖广，按照吕泽所控告的，彻底查办他。设立海北海南道廉访司，治所在雷州。己夘日召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为中书省平政事，位在特尔格剌真布呼密之上。十二月壬辰日，中书左丞马绍因病罢免，以詹事丞张九思为左丞。庚日子，史弼、伊德黙色、高兴从征讨交趾回来，献上他们所俘获的，又进献没理国所上的金字表及金银犀象等物给朝廷。因为损失很多，并且放走了土罕必阇耶，史弼与伊德黙色各杖打十七下，没收家产三分之一。高兴独自因为劝谏放走土罕且功劳多，赐金五十两。起初，枢密院判官郑制宜迁任湖广行省参政，陛辞，皇帝说：‘你父亲死于王事，赏赐没有轮到你。近来约苏穆尔伏诛，已经籍没他的财产人畜，你选择其中好的取用。’郑制宜回答说：‘他因赃罪败露，我再取用，难道没有污点吗？’皇帝认为他贤德。他所坚守的，赐白金五千两。不久，征召拜为内台侍御史。安西旧有牧地，牧人倚仗权势冒夺民田十万余顷，诉讼到有关部门，多年不能审理。郑制宜奉诏前往，按照图籍纠正，诉讼因此平息。这一年，任湖广行枢密副使。湖广地域辽阔偏远，群寇依险出没，昭、贺二州及庐陵县境，百姓常受害。郑制宜率领偏师巡行二州，道路经过庐陵、永新，抓获首贼及其党羽，都杀了他们。茶乡谭计龙，聚集恶少年，隐藏兵器作奸，已经捕获，他家纳贿赂以延缓狱事。郑制宜全部用来犒劳军队，斩谭计龙于市，从此湖以南

译不再有盗贼。御史中丞崔彧说：“大都百姓的粮食只依靠从外地买入，近来因为官府征用商船运送各种物品，导致贩卖粮食的人减少，米价飞涨。臣建议不要让有关部门征用船只，这样比较合适。”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宝泉提举张简和他的儿子奈曼岱告发崔彧曾经收受邹道源、许宗师白银一万五千两，又告发崔彧的儿子知防诉讼崔彧不法之事十多件。朝廷下令当面辩驳，中书省崔彧已经将张简所告发与自己应当对质的内容写在木牍上，藏在袖中观看后才进行辩驳。张简父子所告发的事情都没有证据，一并被关进监狱。张简死在狱中，仍然抄没他家，将一个女儿没入官府。奈曼岱、知防都判了杖刑，革除官籍。平江路总管府治中王都中，是福建行省参知政事王积翁的儿子。王积翁在海难中遇害，皇帝念及他的功劳，特意授予王都中这个职位。当时他刚满十七岁，同僚官吏大多轻视他。王都中处理事情分析透彻，动不动就切中要害，众人都惊讶不敢欺骗他。昆山有人欺诈更改官田，事情败露后八年没有判决，王都中翻阅旧案卷，彻底查明底细，那个人于是认罪。吴江有人违抗官府筑堤保护农田的命令，并将过错推给众人，王都中询问得知原委，都不予追究，那个人于是无处逃避罪责。学校房屋长久毁坏不修，而郡守职位空缺，王都中说：“圣人的道理，是人们共同遵循的，难道只有郡守才能做吗？”于是率先招募大户人家凑钱重建礼殿。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七【起阏逢敦牂年正月，止柔兆涒滩年十二月，共三年】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三十一年春正月壬子初一，皇帝身体不适，免除朝贺。癸亥日，知枢密院事巴延从军中抵达。按照旧例，皇帝患病时，非本国功臣旧臣不得进入寝宫。布呼密因谨慎忠厚，每日侍奉医药，未曾离开左右。萨里也从湖广行省快马赶回京城，侍奉医药。庚午日，皇帝病危。癸酉日，皇帝在紫檀殿驾崩，在位三十五年，享年八十岁。布呼密与御史大夫裕噜纳延、知枢密院事巴延接受遗诏，留在禁中。丞相旺扎勒不得进入，等候裕噜纳延、巴延出来，问道：“我的年龄和职位都在布呼密之上，国家有重大决策却不让我参与，为什么呢？”巴延叹息说：“如果丞相有布呼密的见识谋略，怎么会让我们这些人如此辛劳呢！”旺扎勒无言以对，入宫向太妃鸿吉哩氏禀报。太妃召见三人询问。裕噜纳延说：“臣接受顾命，太妃只需观看臣等行事。臣若误国，甘愿受诛。宗庙社稷的大事，不是后宫所应当预知的。”于是确定大计，与亲王及各位大臣派遣使者向皇太孙报丧。

史臣说：“世祖度量宽宏，知人善任。如果信用儒术，能够以华夏文化改变夷狄习俗。建立经制，陈设纲纪，作为一代制度的基础，其规模宏大深远。”

巴延统领百官听政，兵马司请求日出时鸣晨钟，日入时鸣昏钟，以防变故。巴延斥责他们说：“你们要当盗贼吗？”一切如平日一样。恰逢有盗窃内府银两的人，宰执大臣认为他趁着赦免而盗窃，想要诛杀他。巴延说：“什么时候没有盗贼？现在凭谁的命令诛杀他？”人们都佩服他有见识。乙亥日，灵柩出发，安葬在起辇谷，跟随各位皇帝的陵墓。御史中丞崔彧得到传国玉玺，献上来。当时穆呼哩的曾孙硕德已死且贫穷，他的妻子拿出玉玺一枚出售，有人告诉崔彧。崔彧召秘书杨桓辨认上面的文字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历代传国的玉玺。太妃拿出玉玺遍示群臣，丞相以下依次上寿。庆说：“神宝出现，实在是在宫车晏驾之后，这是天意属于皇太孙。”于是派遣右丞张九思携带玉玺授予皇太孙。夏四月，皇太孙从北边南还，执政大臣都在上都之北迎接。皇太孙到达上都，宗室诸王全部会集。定策之际，伊实特穆尔起身对晋王哈喇岱说：“宫车晏驾已逾三月，神器不可长久空缺，宗庙不可缺乏君主。从前储君的符玺已有归属，您是宗盟之长，为何等待而不说话？”哈喇岱立刻说：“皇帝登基，我愿意北面事奉。”于是宗亲合辞劝进。伊实特穆尔又坐下说：“大事已定，我死也无憾。”甲午日，皇太孙在大安阁即位。诸王有违逆之言，巴延握剑站在殿阶上，陈述祖宗宝训，宣扬顾命，叙述拥立皇太孙的原因，言辞神色都很严厉。诸王大腿发抖，快步走到殿下拜见。于是下诏说：“朕认为太祖圣武皇帝承受上天明命，开创华夏基业。圣圣相承，光耀前业。等到我先皇帝体元居正以来，然后典章制度、礼乐文物大备。临御三十五年，四海之内，无不臣服，宏规远略，厚泽深仁，有以延续皇元万世无疆的福祚。我昭考早正储位，德行盛大功业隆盛，上天不假以年寿，四海失望。顾念我微薄的资质，仰承先皇帝特殊的眷顾。去年夏天，亲自授予皇太子宝，托付抚军之任。今年春宫车远驾，突然抛弃臣民，于是有宗藩兄弟之贤，戚畹官僚之旧，说祖训不可违背，神器不可空缺，体承先皇帝昔日付托之意，合辞推戴，诚意恳切意志坚定。朕勉从所请，于四月十四日即皇帝位，可以大赦天下。尚念先朝庶政都有成规，只须谨慎奉行，怎敢失坠。更赖祖亲勋戚左右忠良，各尽诚心，以辅佐我的德行。布告远近，都使听闻知晓。诏令免除大都、上都两路一年的差税，其余减免丁地税粮十分之三。官府的拖欠，全部免除。民户逃亡的，差税都免除。追尊皇考为文惠明孝皇帝，庙号裕宗，附祭于太庙。尊太母元妃鸿吉哩氏为皇太后。改所居旧太子府为隆福宫。”丙午日，中书右丞相旺扎勒及文武百官商议上大行皇帝尊谥。壬寅日，开始在都城南七里建坛。甲辰日，派遣司徒乌德岱、平章政事布呼密、左丞张九思率领百官在南郊请谥。中书右司员外郎王约上疏陈述二十二件事，又请求中书省去繁文缛节，一取信于行省，一责成于六部皇帝嘉奖采纳，调任兵部郎中。五月壬子日，开始在寿宁宫开醮祠，在司天台祭祀太阳、太岁、火土等星。戊午日，派遣摄太尉臣乌德岱奉册上尊谥为圣德神功文武皇帝，庙号世祖。国内尊称为薛禅皇帝。这天，并上先皇后鸿吉哩

译追尊皇后的谥号为昭睿顺圣皇后。庚申日，在云仙台祭祀紫微星。伊实特穆尔晋升为太师，赐予上方玉带和宝服，返回镇守北边。己巳日，下诏规定：各处转运司官员中，有欺瞒隐匿、奸诈行事而被他人控告的，听任廉访司即时追问。其案卷仍按旧例在年终检查。壬申日，御史台臣上言：内外官府增设得越来越多，在京师食禄的有一万人，在外地的尤其众多，理应裁减合并。命令与中书省商议此事。下诏商议增加官吏俸禄。乙亥日，任命扎实为知枢密院事。戊寅日，封皇姑高丽国王王昛的妃子为安平公主。任命伊尔岱为太师，巴延为太傅，彻察喇为太保。禁止各衙门豪强掠夺盐船、递运官物，禁止僧道权势之家私自藏匿、盗卖。六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辛巳日，御史台臣上言：名分的尊贵，没有超过宰相的，只有事业显著的人可以担任，不可轻易授予。廉访司官员每年五月分赴所属地区巡察，次年正月返回本司。职官犯赃，由皇帝直接任命（敕授）的听任总司商议，由宣授的向上报告。其本司名声不佳的予以替换，受贿赂的按旧例比其他人加重处罚。皇帝说：“这与中书省一同商议。”壬辰日，任命特穆尔再次担任平章政事。诸王阿济吉部的伊苏福屡次叛乱，被诛杀。乙未日，将世祖皇后裕宗的谥号向天下宣告，免除各地当年的包银、俸钞以及内地郡县的地税，江淮以南夏税的一半。己亥日，因乳母养育的功劳，封完颜巴延为冀国公，其妻何氏为冀国夫人。起初，宋朝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家铉翁作为使者前来，世祖想授予他官职，他不接受，于是安置在河间，以春秋教授。弟子中有很多是诸生，谈及宋朝兴亡的缘故，总是流泪叹息。到这一年他已年过八十。辛丑日，下诏赐号处士，放还乡里，赏赐金币，他都不接受。不久去世。甲辰日，下诏翰林国史院修撰世祖实录，任命旺扎勒监修国史。起初，世祖病重，命令翰林学士承旨董文用带着他的几个儿子入见，文用推辞说：“臣蒙受国家厚恩，死都无法报答，臣的儿子能做什么？”命令下达再三，最终没有让他们入见。等到世祖驾崩，太后命令文用跟随皇帝到上都。皇帝即位后，巡狩彻巴尔之地，文用说：“先帝新近离世，陛下巡狩不按时返回，无法慰安百姓，应当赶快返回京师。况且臣听说君主就像北极星一样，安居其位而众星拱卫，不在于勤于远略。”皇帝醒悟，当天就批准了他的奏请。这次出行，皇帝每次召他入帐中，询问先朝旧事，文用也极力陈述先帝虚心纳贤、开国经世的政务，谈论有时直到半夜。到这时修撰先帝实录，下诏任命文用为知制诰兼修国史，文用对于祖宗世系、功德、近戚将相的家世勋绩，都记忆贯通，史馆有所考究质问，文用应对没有遗漏。戊申日，下诏宗室藩王内外官吏人等，都听丞相旺扎勒约束。来时巴延以太尉录军国重事，依旧担任知枢密院事。旺扎勒忌恨他，巴延对旺扎勒说：“幸好送我两瓶美酒，与诸王在宫前饮酒，其余的不是我所知道的。”秋七月壬戌日，下诏中外尊崇孔子。癸亥日，行枢密院伊德默色、程鹏飞各加封平章政事。中书省臣上言：“枢密之臣不宜与宰相同衔。”皇帝命令以军职中尊崇的授予他们。辛未日，中书省臣上言：“先前御史台弹劾右丞阿里曾经与阿哈玛特同流合污，论罪当死，幸得宽免，不应当让他担任执政。”臣认为阿里获罪之后能够自我警戒反省，请求让他依旧担任执政，皇帝听从了。癸酉日，下诏新除陕西行省平章布呼密，仍为中书平章政事。起初，世祖驾崩时，布呼密以中书平章的身份参与遗命。丞相旺扎勒因为他年位在下，深深忌恨他。皇帝知道其中的缘故，慰劳他说：“卿是先朝的心腹，只需朝夕启发开导，匡正我的不足，大概不辜负先皇帝托付的重任。”朝廷商议大事，多采纳他的意见。太后也因为布呼密是先朝旧臣，礼遇非常周到。河南守臣进献嘉禾，大臣想上奏认为是祥瑞，布呼密对他们说：“你们部内所产的难道都是这样吗？只有这几茎吗？”回答说：“只有这几茎罢了。”布呼密说：“如果这样，既然对百姓没有益处，又哪里值得作为祥瑞？”于是遣返了他们。西僧做法事，请求释放罪人祈福，称为图噜喇。豪民犯法的，都贿赂以求免罪。有杀主杀夫的，西僧请求让他们穿上皇帝皇后的御服，乘坐黄犊出宫门释放，说这样可以得福。布呼密说：“人伦是王政的根本，风化的基础，岂能容许他们扰乱法纪？”于是，皇帝责备丞相说：“朕告诫不要让布呼密知道，现在听到他的话，朕很惭愧。”派人告诉布呼密说：“卿暂且休息吧，朕现在听从你的话。”然而从此以后把它当作惯例。有奴仆告发主人的，主人被诛杀，下诏立即把主人所居的官职赐给奴仆。布呼密说：“如果这样，必定大坏天下的风俗，使人情更加淡薄，不再有上下之分了。”皇帝醒悟，为此追废前命。丞相以下多不合奏议，任命他为陕西行省平章政事。太后听说后，派人对皇帝说：“布呼密是朝廷的正人，先皇帝所托付的，岂能把他外放

译外吗？」皇帝再次挽留他，最终因为同僚中多有异议，他称病不再出仕。甲戌日，达噜噶齐进言：“诸王之下有罪的人，不向朝廷报告，就擅自决断处置。”下诏禁止并惩治这种行为。八月庚辰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戊子日，初次祭祀社稷，使用堂上音乐，从此每年成为常例。己丑日，疏浚通惠河，调拨军士屯守淀山湖、太湖。因为浙西地区积水严重，上游承接杭州、湖州等地诸山的水流，积蓄之后，分流汇聚成淀山湖，向东流入大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参政按达拉进言：“这个湖在宋朝时，委派官员、差派军队守护，湖边的余地不许侵占，经常疏通堵塞以排泄水势。现在既然无人管理，于是被势豪阻断水流、修筑堤坝，环绕湖泊开垦为农田，湖面狭窄不足以蓄水，每逢大雨泛滥成灾。昨天本省官员防古岱等人提议疏浚治理，因为受到曹总管金尔济、张参议潘应武等人相继建议，有识之士都认为便利。臣等商议此事可行，毫无疑问。”世祖说：“这是有利的美事，实行已经晚了，那就实行吧。”随后平章特尔格进言：“委派官员勘察，计算使用民夫十二万，一百天可以完工。”昨天奏请军民共同服役，现在民丁数量众多，不需要调派军队。世祖说：“有损有益，都要令其均衡，不要自己疑惑，就均衡摊派吧。”到这时，特尔格又上奏：“太湖、淀山湖，昨天曾经奏报过，先帝差派雇佣民夫二十万疏浚挖掘已经完成。现在各港口每天承受两次潮汐，逐渐导致沙土淤积，如果不依照宋朝旧例，令军队屯守，必然导致前功尽弃。”臣等商议：“淀山湖围田赋税粮食二万石，就用来招募民夫四千，调派军士四千，一同屯守，设立都水防田使司，职掌缉捕海贼，修治河渠、围田。”命令巴延察尔以及枢密院商议完毕，上报。于是枢密院臣下进言：“曾经奏请邀请殿帅范文虎以及朱清、张瑄等人会同省官集议。朱、张说：‘宋朝时屯守河道，使用手号军，大的地方千人，小的地方不下三四百人，由巡检司管领。’范文虎说：‘差派民夫四千，不搅动四十万户百姓不行。’如果令五千军队屯守，就委派万户一员提调事务，或许可行。”臣也认为这样，授予都水巡防万户职衔，让他执行，听从了他的建议。九月壬子日，圣诞节。皇帝驻跸三部落，接受诸王百官的祝贺。丁巳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冬十月戊寅日，皇帝从上都回来。辛巳日，江浙行省臣下进言：“陛下即位之初，下诏免除今年田租的十分之三。但是江南与江北不同，贫穷的人租种富人的田地，每年缴纳租金，现在所免除的只涉及田主，那些佃民缴纳租金如故，这样就是恩惠惠及富室而没有施及贫民。”应当命令佃民应当缴纳给田主的租金，也按照所免除的数量减免，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辽阳行省所属九处发生大水，百姓饥荒，有人起事成为盗贼，命令赈济抚恤他们。江西行省臣下进言：“银场每年办理一万一千两，却从未达到数额，百姓不能忍受。”命令从今以后根据实际情况办理，不设定定额。朱清、张瑄从海路每年运输粮食百万石。乙未日，因为京畿地区储备充足，下诏停止运输三十万石。辛丑日，皇帝告诫右丞阿里、参政梁德珪说：“中书省的职务，你们都怀着懈怠之心。朕在上都时，命令归还伊德黙色已没的财产，任明里巴哈都至今没有执行，又不约束吏曹，使得被选拔的人滞留。桑哥虽然奸邪，但是僚属畏惧他的威严，政事没有不立即决断的。你们要约束曹属，有不做事的人，鞭打他，并且把我的意思告诉右丞相旺扎勒。”壬寅日，缅国派遣使者进贡驯象十头。起初，黔中地区各蛮族酋长已经内附又反叛，又有巴洞的何世雄侵犯澧州，泊崖洞的田万顷、楠木洞的孟再师侵犯辰州。朝廷曾经讨伐并使他们投降，升格泊崖为施溶州，让田万顷担任知州。不久又反叛，攻打他们不能攻克。皇帝即位大赦，一并赦免田万顷等人也不投降，于是命令湖广行枢密副使刘国杰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刘国杰疾驰到辰州进攻明溪，贼寇鲁万丑率领众人从上流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马孙儿战斗而死。这个月，进军桑木溪，鲁万丑又率领千人抵抗战斗，击退了他。第二天，鲁万丑加倍兵力来攻，刘国杰击鼓进军，百户李旺率领死士冲入敌阵，众军一齐奋勇，贼寇败退，于是攻破他们的巢穴，焚烧它。进攻施溶，部将田荣祖请求说：“施溶，是田万顷的心腹；石农次、三羊峰，是他的左右臂。应当先断绝他的臂膀，然后心腹才可以攻打。”刘国杰说：“很好。”指挥各军进攻石农次，贼寇不能支撑，放弃营寨逃跑，于是攻克施溶，擒获田万顷，斩首他，又穷追抓捕他的党羽，攀着悬崖、抓着树木前进，共一千多里。十一月丁未日初一，皇帝在隆福宫朝见皇太后，进献玉册玉宝。京师犯赃罪的人三百人，庚戌日，命令事情没有疑问的按照世祖所定的十三等条例决断。辛亥日，中书省臣下进言：“国家赋税每年有固定数额，先帝曾经说：‘凡是赏赐虽然有朕命令中书省，其斟酌的原因，是每年务必节约，常有盈余。’现在诸王藩戚费用消耗繁重，存留的钞纸只有一百十六万二千余锭，而诸王尚多，恐怕没有东西供给，请求等他们回来，部臣等斟酌拟定上报。”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湖广、江西以及江淮行

译鉴于军政与民政不统一，朝廷多次请求撤销行枢密院。皇帝向巴延询问，当时巴延已病重，他睁大眼睛回答说：“在中央，中书省和枢密院各自设立是合适的；在地方，军政与民政分属不同系统是不方便的。”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壬子日，下诏撤销三处行枢密院，将其事务划归行省。丁巳日，任命巴延察尔为中书省参议，他的哥哥巴延进言说：“臣蒙受恩宠担任平章政事，兄弟应当互相避嫌。”皇帝说：“哥哥在上级担任平章，弟弟在下级担任参议，有什么可避嫌的呢？”甲子日，任命湖南道宣慰使何玮为中书省参知政事，当时中书省的大臣共有十一人。何玮对皇帝说：“古代一位宰相专任，是因为信任贤能；如今执政官员冗杂，政令出自多门，互相猜忌，请求裁减。”皇帝没有听从。撤销海北、海南市舶提举司。癸酉日，下诏将明年改为元贞元年。十二月，太傅、知枢密院事巴延去世。巴延深沉而有谋略，善于决断，率领二十万大军讨伐宋朝，如同指挥一人，众将对他敬仰如同神明。事情办完回到朝廷，行装只有衣被而已，不曾夸耀功劳。等到他去世，追赠太师，追封淮安王，谥号忠武。戊戌日，禁止侵扰农业和桑蚕生产的人。庚子日，采纳帝师哈喇彻巴斡尔嘉尔的奏请，赦免京城重刑犯三十人，杖刑以下犯人一百人。前集贤学士兼领太史院事务的杨恭懿去世。杨恭懿在家居住十多年，朝廷三次征召他都没有赴任。去世时，享年七十岁。

译成宗钦明广孝皇帝

【名特穆尔，是世祖的孙子，裕宗真金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徽仁裕圣皇后鸿吉哩氏。至元二年九月初一出生。二十四年，诸王纳延反叛，世祖亲自率军讨伐平定。此后哈丹再次叛乱，命令皇帝前往征讨，哈丹战败逃亡。三十年六月初二，接受皇太子印玺，在北边安抚军队】

元贞元年春季正月十二日，任命太仆卿济尔哈朗为御史大夫。二十一日，因国忌日，在大圣寿万安寺施饭给七万名僧人。二十二日，下诏道家恢复施行金箓科范。任命云南行省左丞杨炎龙为中书左丞。因为行枢密院已经撤销，赐给行中省长官虎符，统领其军队。二十八日，任命江浙行省平章阿喇卜丹为参知政事的饶州路达噜噶齐阿勒呼木、治中赵良行为不法，江东廉访司佥事昔班季让受贿纵容，发觉后昔班自杀，杖责季让并革除官籍，没收其财产奴婢的一半。二月初一，有人投递匿名信妄言朱清、张瑄有异心，下诏安抚勉励朝廷内外。初三，追封皇国舅阿齐诺延为济宁王,谥号忠武。召大司农丞姚燧任翰林学士，修撰世祖实录，初次设置检阅官考察核实旧例，姚燧与侍读高道凝担任总裁，姚燧是枢密副使姚枢弟弟的儿子。二月二十五日，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告老还乡，皇帝认为他在先朝时直言无隐，厚赐遣送。薛应旂说：“宋朝灭亡，陈宜中任宰相逃遁离去，在占城不返回，已经违背天理民彝了。况且还有留梦炎，作为宋朝状元宰相，低头侍奉元朝，甘心做臣仆，常被世祖轻视，却安然窃取俸禄，连狗猪都不如。宋朝号称节义最多，却又有这类人。所谓乱臣贼子，每个朝代都有，难道科举不足以选拔人才吗？”

二十九日，江南行省平章额森巴哈上言，斡玛噜有两个夷族未归附，金齿也叛服不定，请求调兵六千镇抚金齿，设置驿站通往缅甸，听从了他的建议。三月初二，皇帝前往上都。初八，任命吕天麟为参知政事，设立云州银场都提举司。中书省大臣上言，近来阿哈玛特、僧格倚仗权势卖官，不区分才能与否，只凭解由选调，因此选法大坏，应当命令廉访司体察覆核上报，省台选官核实，确定优劣，以明确升降，廉访司官员也应当由省台共同选拔为宜，听从了他的建议。因在延春阁设醮，赐给天师张与棣、宗师张留孙、真人张志等十三人玉圭各一，制作宝玉五方佛冠赐给帝师。三月初一，安南世子陈日燇派遣使者上表慰问国丧，又上书感谢宽赦之恩，并献上方物。初八，禁止来朝官员敛取所属俸禄。十四日，中书省大臣上言，枢密院、御史台按例应当奏举官属，其余各衙门不宜奏请，现在都来奏请，不便，下诏从今以后专令中书拟奏。因东方劳作正忙，停止各项不急的营造，只有帝师塔和张法师宫不停止。十八日，发生地震。夏季四月十六日，妖人蒙虫僭越拟制，及其党羽十三人都被处死。二十五日，封乳母杨氏为赵国安翼夫人。二十七日，设立掌谒司掌管皇太后印玺，由宦官担任。三十日，设置各路阴阳教授，仍禁止阴阳人游历于诸王驸马之门。闰五月十二日，为皇太后在五台山建造佛寺，任命前工部尚书纳济为将作院使，督理工程。十五日，撤销打捕鹰房总管府及司籍、周用、簿敛等库，徽州路银场、各处盐场，仍免除大都今年田租。十六日，河南行省亏欠两淮盐钞千锭，派遣官员前往审问，命令根据其罪行轻重治罪。陕西行省、山东都转运司都有盈余盐钞，各赐衣服以表彰其才能。南人洪幼学呈递密封奏章，妄言五运，杖责后遣送。十八日，达吉固哈苏因不法被处死，下诏禁止抽分市舶货物而隐匿精细者。这月，兰州上下三百余里，河水清澈三日。皇帝因京师米价昂贵，扩大世祖的制度，设置三十个店铺，发放米七万余石出售。此后每年增加出售，多至四十万石。实行既久，多为豪强巧取，于是命令有关部门登记贫民户数，按口供给，减少赈粜价格三分之一，每年也不下二十余万石。五月二十日，下诏各省只保留儒学提举司一个，其余全部撤销。二十日，提升江南各县为州，以户数作为标准，户数四万、五万的为下州，五万至十万的为中州。下州官员五员，中州六员。共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因连州户数不足额，降路为州。二十二日，撤销行大司农司。二十四日，下诏从元贞元年五月以前拖欠钱粮者，都停止征收。二十六日，任命满达为佥书枢密院事，满达是太傅巴延的儿子。皇太后说巴延尽心王室，想让他代替其父掌管枢密院，皇帝认为他年纪尚轻，所以有此任命。六月十八日，历城县大清河水泛滥，毁坏民居。二十二日，下诏辽阳省进献海东青鹘二十四驿，每驿给牛六头,使者食米五石，鹰食羊五口。又有狗递十二驿，每户给钞十锭。二十四日，翰林学士

译承防董文用等人进献《世祖实录》。乙卯日，皇帝下诏规定，凡是呈递密封奏章的人，由中书省拆封阅览，然后再上报皇帝。这个月，陕西遭遇旱灾和饥荒，行省右丞许扆提议打开粮仓赈济灾民，同僚认为没有经过奏请批准不可以这样做。许扆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现在饥荒严重到这种地步，如果一定要等待命令下达就来不及了。擅自开仓的罪责，我应当承担。”于是发放粮食赈济借贷。辰州、澧州地区连接溪峒，宋朝曾经选拔民众设立屯兵，免除他们的徭役，让他们抵御蛮族。在澧州的称为隘丁，在辰州的称为寨兵。宋朝灭亡后这些制度都被废除。湖广行省平章刘国杰平定田万顷后，就全部恢复了这些制度，又规划了茶陵、衡州、郴州、道州、桂阳等地，凡是广东、江西盗贼出入的地方，南北绵延三千里，设置了三十八处戍所，分派将士驻守。从此向东直到交州、广州，向西贯穿黔中地区，环绕湖广四境，都有屯兵戍守，制度周密，各蛮族不能再侵扰，盗贼于是平息。这个月入朝觐见，皇帝赐给他玉带、锦衣、弓矢。御史台官员说刘国杰在军中时，常常用自家财产赏赐将士，皇帝命令加倍偿还他，对他部下有功劳的人各自升迁官职。秋季七月乙亥日，下诏江南地区的地税缴纳纸币。丁丑日，御史台官员说内地盗贼暗中发作，大家都认为是因为国家赦免的缘故。

译宥所导致的（问题），请求命令中书省制定条格，督促责成下属，限期彻底消灭。皇帝下诏说：“可以。”乙卯日，下诏申诫朝廷内外，有儒生和官吏兼通的人，各路推举他们。廉访司每道每年进贡二人，由行省和御史台委派官员立法考试，符合标准的予以任用。进贡不公的，治推举者的罪。在职官员因贪赃被论断定罪，再犯者加二等处罚。仓库官吏盗窃所看守的钱粮，一贯以下处以笞刑，至十贯处以杖刑，二十贯加一等，一百二十贯判处徒刑一年，每增加三十贯加半年，二百四十贯判处徒刑三年，满三百贯者处死。计算赃物以中统钞为标准。戊戌日，朱永福、边珍裕因妖言被处死。壬寅日，下诏将江南各路的天庆观改名为〇妙观，毁掉所供奉的宋太祖神主。八月壬子日，宋朝故谘议参军谢翱去世。谢翱生性喜好佳美的山水，遍游浙东诸名胜，晚年来到杭州，娶遗民刘氏之女为妻。至此因肺病去世。文天祥死时四十七岁，谢翱也是四十七岁。谢翱没有儿子，友人方凤、吴思齐、冯桂芳、翁登等人在子陵台南买山安葬他。墓碑上写道：“粤谢翱墓。起初，谢翱认为朋友道义丧失，整个吴越之地没有挂剑之交的人，想联合志同道合者姓名，作《许剑录》刻在石上但未完成。方凤等又在墓右侧建造许剑亭，顺从谢翱的志向。”九月甲戌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师。乙亥日，采纳帝师的奏请，赦免死刑三人，杖刑以下四十七人。己卯日，罢免四川淘金户四千，恢复其原籍，惩处最初献言的人。丁亥日，〇哇派遣使者来进献地方特产。壬辰日，湖州司狱郭玘控告浙西廉访司佥事张孝思多取俸禄。张孝思将郭玘关入监狱，行台命令监察御史杨仁前往审讯，而行省平章特穆尔逮捕张孝思到行省讯问，又命令其属官与杨仁一同审讯郭玘的事。杨仁不从，行台将此上报。下诏行省和御史台派遣官员审讯，既然认罪服法，都处以杖刑。冬十月癸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中书省臣说：“去年世祖皇后裕宗祔庙，用绫代替玉册，如今玉册玉宝制成，请求纳入各室。”皇帝说：“亲自享祀的礼仪，祖宗未曾实行过。你们捧着玉册来，朕亲自祝祷，命令献官迎导入庙。”甲寅日，中书省、御史台臣说：“江浙平章明里巴哈陈述台宪不便，事经臣等商议，请求从今以后监察御史、廉访司有所核查，州县官与本路同审，路官与宣慰司同审，宣慰司官与行省同审。”下诏说：“可以。”十一月甲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戊戌日，下诏江浙行省清查〇漏官田，以及核查富强被役之户。太师伊实特穆尔因为商议边事入朝，两宫赐宴如同家人礼节，赐给他妻子图固勒宴服及其他珍宝。当月，因病去世。大德年间，追封广平王，谥号贞宪。十二月丙辰日，荆南僧普招等伪造佛书，有不敬之语，被处死。伊实岱的军队，因李璮之乱离开山东，其原驻扎之地被人开垦，年代久远。成业争讼不止，甲子日，命令另外将境内荒田分给他们，正军五顷，余丁二顷，已满数额的不给。减少海运脚价钞一贯，计算每石六贯五百文，定为法令。丁卯日，禁止诸王擅自召唤有司官吏，当时诸王小薛等部曲大多恣意横行扰民，驸马满济勒台私自杀死有罪之人，有司官吏常被召唤，至此下诏命令非奉诏令，不得擅自加罪。这一年，立巴延特氏为皇后，是驸马托里森的女儿。集贤学士阎复上疏说，京师应当首先建立宣圣庙学，定用释奠雅乐，皇帝听从了。又说，曲阜守冢户昨天被有司并入民籍，应当恢复。其后下诏赐孔林洒扫二十八户，祀田五千亩，都恢复了。请求也，行台御史及浙西宪司弹劾江浙行省平章不法之事十七件，下诏派遣侍御史尚文前往诘问。证据明显，尚文仍力争不服。尚文将此上报。平章于是说：御史违制取防镇军数。皇帝命令省台大臣杂议，都说：平章是功臣之后，所犯之罪轻微，事情应当宽恕。御史取防军数，按法当死。尚文抗辩说：平章罪状明白，不接受簿责，无人臣之礼，其罪不轻。御史是纠察之官，因兵卒争诉，责其帅如旧均役，情理无害于法，即使有罪也轻。廷辩数次，与省台入奏。皇帝心意才醒悟，平章和御史各杖责后遣散。穆呼哩曾孙托克托，是萨满的儿子。幼年丧父，其母博啰海悉心教导他。稍长直宿卫，世祖亲自教诲引导，尤其以嗜酒为戒。成年后，仪容观瞻甚伟，喜欢与儒士交谈，每听到一善言善行，如同获得拱璧，终身铭记不忘。跟随世祖征讨纳延，披甲率领家奴数十人，疾驰攻击，众人都披靡。不敢前进，世祖望见，大加嗟赏，回头对近臣说：萨满不幸早死，托克托年幼，朕抚养教导他，常恐其不能自立，如今能如此，萨满可谓有子了。于是亲自解下佩刀及所乘马赐给他，从此深加器重，得以参与机密之事。皇帝即位以来，宠爱眷顾尤笃，常侍禁闼，出入谨慎。退下后对家人说：我昔亲自承受先帝训诫，令不要嗜饮，如今未能断绝，岂有为人知过

译难道不能改正吗？从今以后，家中有人把酒带到我面前的，就严厉惩罚他。皇帝听说后高兴地说：“像扎拉尔吉托克托这样的人很少，现在他能坚决戒酒，确实可以重用。”于是任命他为上都留守、通政院使、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他政令严肃，能够胜任自己的职责。南方士人中有陈述有利方便的，请求搜刮田赋的，执政大臣打算听从。参议中书省事王构与平章政事何荣祖共同说不可行，极力辩驳，最终没有实行。

译至元二年春季正月己卯日，下诏禁止在江南捕捉天鹅。上思州叛贼黄胜许攻打劫掠水口、思光寨，湖广行省调集军队将其击败，抓获其党羽黄法安等人，叛贼逃入上牙六罗。丙戌日，安西王傅特尔齐托特穆尔等人再次请求设立王相府，皇帝说：“去年阿南达已经当面陈述过，朕用世祖制定的法度晓谕了他，现在又上奏请求，难道是想把四川、京兆全部据为己有吗？赋税和军站都是朝廷管辖的事务，现在暂且依从你们的请求设立王相府，只行使王傅的职权。”白天出现太白星。己丑日，任命御史中丞都齐为御史大夫。御史台的臣子进言：“身为同僚的汉人，曾经被奸人搜集罪证，因此不敢畅所欲言，请求在近侍锡保、齐舒、固尔齐中间挑选人来任用。”皇帝说：“哪里用得着这些人，应当挑选通晓事理的汉人来担任。”甲午日，授予继承汉地第三十八代天师张与材太素凝神广道的称号。真人统领江南各路道教。二月己亥日初一，中书省臣子进言：“陛下自从登基以来，赏赐给诸王、公主、驸马、功臣的财物数量不少，以前储存的财物，已经散发殆尽，现在继续请求赏赐的人还很多。臣等请求甄别贫困匮乏以及赴边疆的人给予赏赐，其余的应当全部停止。”皇帝听从了。庚申日，从六盘山到黄河设立屯田，驻扎军队一万人。丙寅日，任命大都留守司达噜噶齐段贞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当时布呼宻声称有病不出门，皇帝召他到便殿，对他说：“朕知道你有病的原因，是因为你不能顺从别人，别人也不能顺从你。想用段贞代替你，怎么样？”布呼宻说：“段贞确实胜过我。”于是任命布呼宻为平章军国重事，他推辞说：“这个职位，本朝只有史天泽曾经担任过，臣不敢担当。”皇帝下诏去掉“重”字，而让段贞担任平章政事。三月壬申日，停止太原、平阳路进贡葡萄酒，那些依靠葡萄园为生的百姓都归还给他们。癸酉日，实都进言：“晋王斡玛喇多尔岱说伊勒噜都有异心。”下诏枢密院审讯，没有证据。皇帝命令说晋王坏话的人处死，说伊勒噜坏话的人贬谪从军立功赎罪。丙子日，皇帝前往上都。丁丑日，因为完顔邦义、纳拉迪音、刘季妄议朝政，杖责他们并流放二年，没收他们家财的一半。夏季五月戊辰日初一，免除两都的徭役。辛未日，安西王派遣使者来报告贫困匮乏。皇帝对他说：“世祖因为分赏财物困难，曾经有过圣训，阿南达也知道。如果说贫困匮乏，难道只有你吗？去年赏赐钞二十万锭，又供给粮食。现在给的话，诸王认为不公平，不给的话，你又说人多饥饿而死。供给粮食一万石，挑选贫困的人赈济他们。”甲戌日，下诏民间马、牛、羊每百头取一头，羊不满百头的也取，只有色目人达到数量才取。庚辰日，土番叛乱，杀害劫掠阶州军民，派遣托克托防备诸王特穆尔。巴哈济勒等合兵讨伐他们。庚寅日，停止四川马湖进贡独本葱。丁酉日，伊勒黙色进贡紫檀木，赏赐钞四千锭。六月己亥日，御史台臣子进言：官吏接受贿赂，起初已经认罪伏法，后来经过审查核实，有关部门徇私情，导致改口供的，请求加重论罪，皇帝听从了。丙午日，安南派人招诱叛贼黄胜许，黄胜许逃入安南国。甲寅日，颁布官吏接受赃款的条格共十三个等级。南台御史大夫阿喇卜丹进言：立法贵在轻重适宜，使百姓不至于轻易犯法。现在颁布的条格，除了枉法外，那些不枉法的，从二十两以下，罪行与接受一分赃款的人同罪，似乎轻重稍有偏差，皇帝没有听从。丙寅日，下诏行省、行台：凡是朱清、张瑄有所陈述，不要擅自阻止。秋季七月癸酉日，下诏云南、福建官吏任期届满的供给驿站车马让他们回去。壬午日，清查巴延、阿珠、阿里哈雅等人占据的江南田地以及权贵豪强隐匿的田地，命令缴纳租税。增加江西、河南省参政一员，由朱清、张瑄担任。八月丁酉日初一，禁止海商携带金银出海，出使海外的使者不得经商。壬寅日，命令江浙行省用五十艘船、一千三百名水工沿海巡逻禁止私盐。乙巳日，设立捕盗赏格，命令凡是能告发捕捉盗贼的人，强盗一名赏钞五十贯，窃盗减半，负责捕捉的人再减半，都向犯人征收，无法征收的由官府供给。山东西道廉访使陈天祥上疏说：“盗贼兴起，各有原因，除了年成凶荒，归咎于天时，适宜暂且不讨论。其他如军旅不停息，工程劳役接连兴起，重敛苛刑，都足以导致盗贼。中间保护滋长盗贼的，是赦令。赦令，是小人的幸运，君子的不幸。那些强横的人，持兵器杀人，有关部门尽力捕捉他们，朝廷施恩释放他们。早上脱离束缚，晚上就进行抢劫，既不感恩，又不畏法。凶残悖逆，本性已经注定，确实不是善政教化所能改变的，只有用严刑来制约他们才可以。”陈天祥上疏后，于是严厉督促有关部门追捕，从他管辖的地区向南到汉江二千多里，大多被擒获。冬季十月壬子日，皇帝从上都回来。下诏职官因贪赃枉法被判刑再犯的，加重本罪三等。赣州百姓刘六十聚集众人达到一万多，建立名号，朝廷派遣将领讨伐，观望退缩，贼势更加兴盛。江南行省左丞董士选请求亲自前往，进军到兴国，距离贼营不到百里，命令将领

译校分兵防守各地，将全部煽动叛乱的人依法处置，又诛杀那些充当奸民钱袋的坏人，于是百姓争相自我效命，几天之内六十人就被擒获，其余党众全部溃散。事态平定后，士选派遣使者上奏禀报，只请求罢免几名贪赃的官吏罢了，几乎不提破敌之事，当时人们称赞他不居功自傲。十一月己巳日，乌徳岱等人进呈所翻译的太宗、宪宗、世祖实录，皇帝说：“呼图噜黙色并非昭睿顺圣皇后所生，为何也称公主？顺圣太后去世时，裕宗已从军中返回，所记载的月日先后有误。另外，阿玛尔斯丹、炮手伊斯玛音、泉府这些都是小事，哪里值得记载呢？”辛未日，调拨洪泽芍陂屯田军一万人修筑大都城。增加明年海运粮食为六十万石。乙酉日，枢宻院大臣进言：“江南近边州县，应当选择险要之地，将各处的戍卒合并为一处屯驻，一旦有紧急军情，便于征调。”皇帝下诏让行省绘制地形图、核实军需物资后上报。十二月戊戌日，设立萨里军民总管府。云南行省大臣进言：“大彻里地区与八百媳妇地区交错杂处，如今大彻里首领胡念已经归降，小彻里又占据险要之地，双方因利益多次互相杀掠。胡念派遣其弟胡伦请求另设一个机构，选择通晓蛮夷情况的人担任长官，招抚他们前来归附，作为进取的基地。”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癸卯日，确定诸王朝见皇帝时的赏赐标准：太祖之位赐金千两，银七万五千两；世祖之位各赐金五百两，银二万五千两，其余诸王各有差别。这一年，天下各地多有水旱、虫灾以及大风损害庄稼，都免除其田租。起初，裕宗去世，世祖想要确立皇太子，不知立谁，便询问阿噜威萨哩，阿噜威萨哩便以皇帝（答）应对，并且说皇帝仁孝恭俭，应当立为太子。于是大计才决定，皇帝与太后都不知道这件事。多次召见阿噜威萨哩，他都不去。皇帝在北边统率军队，世祖派遣阿噜威萨哩捧着皇太子宝玺送给皇帝，他才到了一次皇帝的府邸。等到皇帝即位，对阿噜威萨哩说：“我在潜邸时，谁不愿意侍奉我，只有你虽然多次召见都不来，现在才知道你真正符合大臣的体统。”于是加封他为守司徒、集贤院使，兼领太史院事务。从此召见对答时不直呼其名，赐座。看待诸侯王等人，曾对左右说：“像全平章这样的人，真是全才，如今几乎没有人能比得上。”阿噜威萨哩的父亲别名万全，所以以全为姓氏。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八【起彊圉作噩年正月，至止上章困敦年十二月，共四年】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

大德元年春季正月丙戌日，锡保齐等人被叛乱寇贼掠夺，仰赖官府供给食物，朝廷赐予他们农具、耕牛和种子，让他们耕种以自给自足。辛卯日，任命张斯立为中书参知政事。修建五福太乙神坛。二月丙申日，防阳甸部的首领纳欵前来归顺，进献地方特产，并且请求每年进贡白银一千两以及设置驿站，下诏就在当地设立通西军民府。甲辰日，军民之间互相诉讼的案件，命令军民官员共同审理。丁未日，将打捕鹰房府并入东京路。己未日，将福建省改为福建平海等处行中书省，将治所迁往泉州。平章高兴说，泉州与琉球相近，无论是招抚还是征取，都容易掌握情况，所以将治所迁往那里。下诏封的立普哇拿阿迪提牙为缅甸国王，仍然告诫云南等地的边防将领不得擅自兴兵动武。庚申日，下诏改年号并大赦天下，免除上都、大都、隆兴的差税三年。任命行徽政院副使王庆端为中书右丞相。钦察亲军都指挥使图图尔哈从北边入朝，拜授同知枢密院事，命令他返回北边，走到宣府时去世，追赠司空，谥号武毅。三月己巳日，旺扎勒等人奏请确定铨选调任的法度。庚午日，任命陕西行省平章额森特穆尔为中书平章事，中书左丞梁按达拉为中书右丞相。丙子日，皇帝前往上都。丁丑日，任命江西行省左丞巴特玛新为中书左丞相。庚辰日，达噜噶齐都尔苏受贿，被他的奴仆告发，他毒杀了那个奴仆，被判死刑并在闹市示众。丁亥日，禁止在正月和七月捕猎，大都八百里以内也照此执行。庚寅日，设立江淮等处赋税总管府及提举司。在此之前，五台山佛寺建成，皇太后亲自前往祈祷祝福，监察御史真定人李元礼上书给太后说：“古人有言，百姓的利害，国家的大计，只有那些所见所闻但不属于自己职权范围的事，宰相可以实行，谏官可以进言。如今朝廷不设谏官，御史的职责就是进言之路，也就是谏官，怎么能坐视得失而不出一言来补益圣治的万分之一呢？我见五台山新建寺宇，土木工程已经兴起，工匠和夫役不下数万人，附近几路州县供应繁重，男女废弃耕织，百物价格飞涨，百姓有无法维持生计的了。现在听说太后亲临五台山，布施金银，我认为不可行的原因有五点：时节正值盛夏，庄稼正茂盛，百姓一年的生计全靠秋收，扈从人员经过难免践踏，这是第一点；太后年事已高，亲自劳累圣体，往返于暑热之路，数千里不避风雨日晒，万一调养不当，后悔将来不及，这是第二点；上位者的举动必定记录在简册上，以留给万世作为准则，如果记录下来的行为不合礼法，那记录它有什么用呢？这是第三点；财物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都出自百姓，如今支撑调度，比起过去百倍艰难，却又劳民伤财，来供奉土木工程，这是第四点；佛以慈悲方便为教，即使穷尽珍宝供养也不欢喜，即使没有一物进献也不发怒。现在太后为苍生祈福，福泽尚未明显受到，却先劳累圣体，圣天子荒废了问安省视之礼，担忧思念亲人之心，这是第五点。恳愿太后中途回驾，端正地居住在深宫，以节俭来修养德行，以清静来保养精神，上以遵循先皇后的美德典范，次以尽圣天子的孝心，下以安慰百姓的期望。这样就不必祈福而福气自然到来。”台臣不敢将此奏章上报。到了这时，侍御史万僧与御史中丞崔彧不和，到架阁库取出之前的奏章封存后上奏说：“崔中丞私下勾结汉人李御史，发表大言诽谤佛教，说不应该建寺。”皇帝大怒，派遣近臣带着奏章，命令旺扎勒布呼秘密审讯。布呼用蒙古语翻译并朗读奏章。旺扎勒说：“他的意思正好与我相同。以前我曾以此劝谏太后说：‘我并非喜欢建这座寺，只是先帝曾经答应过，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崔彧与万僧在旺扎勒布呼面前当面质对，抗辩说：“其他御史害怕不敢说话，只有一位御史敢于进言，确实值得奖赏。”旺扎勒等人将奏章上报皇帝。皇帝沉思很久说：“御史的话是对的。”于是罢免万僧，恢复李元礼的职务。夏季四月癸巳日初一，发生日食。丙申日，中书省和御史台的臣子说：“阿喇卜丹及崔彧列举陈述御史台的各项事务，臣等商议请求依照旧例，御史台不单独设立选官机构，用人则在常规调任的官员中选拔。只有监察御史的首领官，让御史台自行选拔。各道廉访司必须选择蒙古人担任使职，如果有空缺则让色目世臣的子孙担任，其次参用色目人和汉人。又哈喇齐哈苏各自举荐监察御史，如果不方便也应当在常规选拔中用人。各省文案由行台派遣官员核查，宿卫近侍奉持法令，台宪提拔任用的人必须明确奏报然后任命。行台御史任期届满而有成效的，或者升迁到内台，或者呈报中书省调任。廉访司也照此办理。那些不称职的，由行省和御史台选择人替代。没有经历过地方官职的，授予管理百姓的职务。经过行省和御史台共同选拔的，”听任御史台自行调任中书省，或者使用台察之人，也不应与御史台共同商议。各

译官府和监察机构的官员不得随意进入体察。如今拟定，除转运盐使司外，其余官府都依照旧例。皇帝下诏说：可以。五月丙寅日，黄河在汴梁决口，征发三万百姓堵塞决口。戊辰日，追回各位下属中从事商业活动者的制书和驿券。修建临洮佛寺。下诏：强盗奸淫并伤害事主的，首犯和从犯全部处死；没有伤害的，不处死。

译惩治臣下只诛杀首恶，随从者刺字流放，再犯也处死。丁丑日，禁止民间捕捉和买卖鹰鹞。各路平准行用库，旧制是选拔当地富裕有力的人担任副职，庚寅日命令从今以后由常规调任的官员担任，〇行省者则从行省署中选用。上思州叛贼黄胜许，派遣其子志宝来投降。漳河泛滥，损害了百姓的庄稼。六月甲午日，诸王伊德肯派遣使者乘驿车祭祀五岳四渎，命令追回他的驿券，并严厉责备他。因为湖广行省参政崔良知廉洁清贫，特地赐给他盐钞一千锭。乙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中丞崔彧在御史台任职很久，又坚守正道不阿谀奉承，因此很多人憎恨他。丙辰日，监察御史鄂啰实勒弹劾奏称崔彧的哥哥在先朝曾犯罪，归还其被抄没的家产不合适，又购买僧寺的水碾违反制度，皇帝怒斥他妄言，鞭打后将其遣散。下诏僧道犯奸淫盗窃重罪的，听任官府审讯。这月，和州历阳县江水上涨，淹没庐舍一万零八百五十余家。资德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退休的董文用去世，追赠少保，谥号忠穆。秋七月丁亥日，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堤，命令廉访使尚文考察形势，制定长久有利的防御措施。尚文回来报告说：黄河从陈留抵达睢州，东西一百多里，南岸比水面高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旧堤水面比堤高三四尺或高低相等，大致南岸比北岸高约八九尺，堤防怎么能不坏，水怎么能不向北流呢。蒲口现在决口一千多步，向东流入旧河道行走二百里到归德横堤之下又合入正流，如果强行遏制，上面决口下面溃堤，工程无法完成。衡量现在的计策，河北郡县应该顺应水性修筑长堤以抵御泛滥，归德、徐、邳的百姓任凭选择便利之处躲避冲击，受害的民户酌情给予河南退滩地作为产业。将来在其他地方决口也这样处理，也是一时救患的好办法。蒲口不堵塞更方便，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恰逢河朔郡县及山东宪部争辩说，不堵塞则河北的桑田都会变成鱼鳖之地，堵塞更方便，皇帝又听从了他们的意见。第二年蒲口再次决堤，障塞的工程没有一年不进行。此后水向北流入，恢复黄河故道，最终正如尚文所言。这月，衡州酃县大水山崩，淹死三百多人。八月丁未日，命令诸王额彻济从今以后出猎全部自己供给，不要伤害民力。丁巳日，妖星出现在奎宿。九月辛酉日初一，妖星又侵犯奎宿。集贤学士阎复上疏说：制定法律，颁布封赠，增加俸禄，疏通内外官员的调任。并且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现在郡守因为征收租税受杖刑，这不是用来激励廉洁的方法。江南公田租税沉重，应该减免以贷给贫民。后来大多被采用。甲子日，八百媳妇叛乱。萨里派遣额森巴哈率领军队讨伐他们。丙寅日，下诏抚恤各郡遭受水旱疾疫的百姓，停止清查两淮民田。壬午日，皇帝从上都回来。己丑日，增加海运漕粮为六十五万石。冬十月辛丑日，温州陈空崖等人因妖言被处死。乙夘日，〇哇派遣使者奉表来投降。戊午日，增加吏部尚书一员，由吴元珪担任。当时选曹铨选注录多有偏袒同乡的人。吴元珪说：这种风气不可助长。蜀党、朔党的兴起，是宋朝衰败的原因。自从任职后，请托拜谒一概谢绝。太白星经过天空。这月，钦察都指挥使崇乌噜攻破八邻地区，回师击溃海都军队，使其败逃。八邻地区当时被海都占据。崇乌噜率领军队越过金山进攻，其将领特梁台在达尔呼河岸边扎营，砍伐树木设置栅栏以自保，士兵都下马跪坐，手持弓箭等待。崇乌噜奋起军队奔驰攻击，大败敌军，全部缴获人马庐帐。回师驻扎在阿垒河，与海都的援将巴拜相遇。崇乌噜指挥军队渡河，逼迫敌军，巴拜败逃，仅以身免。十一月壬戌日，禁止权豪僧道及各位下擅自占据矿炭山场。戊辰日，增加太庙祭祀用的马匹。丁丑日，封高丽国王王昛为逸寿王，以其世子謜为高丽国王，是顺从他们的请求。御史台臣上奏：大都路总管哈迪盗用官钱，以及收受〇计五千三百缗，按律应当杖打一百七次永不叙用。因为他是故臣之子从轻论处，而皇帝只想暂时停职。中丞崔彧与大夫济尔哈朗坚持不可。皇帝说：你们与中书省臣告诫他，如果以后再次这样，就置于死地了。不久御史上奏：崔彧担任中丞将近十年，不合适。崔彧于是以病辞官。皇帝告诫他说：你辞官确实是对的，但勉强为我稍作停留。十二月戊戌日，中书省臣说：世祖抚定江南，沿江上下设置戍兵三十一翼，现在没有一二，担心有不测。皇帝说：与枢密院商议。禁止诸王驸马及权豪夺取民田，献田者有刑罚。重新设立芍陂。洪泽屯田。甲辰日，太白星经过天空。丁未日，表彰烈妇。漳州招讨司知事阚文典的妻子王氏。闰月壬戌日，下诏军队户卖田的，由所在〇官发给文券。甲子日，福建平章高兴说：“漳州漳浦县大梁山产水晶，请求划拨民户一百户开采。”皇帝说：“不劳民就可以，劳民就不要取。”库哩济苏，汪古部人，爱巴哈的儿子。性格勇毅，习武事，尤其笃信儒术，在私宅修建万卷堂，每天与诸儒讨论经史性理阴阳术数，无不贯通。尚呼达迪默色公主，继尚爱雅实哩公主。世祖讨叛王伊布肯有功，皇帝

译即位后，被封为高唐王。西北边境不安定，他向皇帝请求，愿意前往平定，多次请求，皇帝才答应。出发时，他发誓说：“如果不能平定西北，我的马头绝不向南。”这一年，在巴雅斯之地遭遇敌军，众人认为应当等待大军全部到达后再作战也不晚。库哩济蘓说：“大丈夫报国难道要等待别人吗？”随即整顿军队，擂鼓呐喊前进，大败敌军，擒获敌将卒百余人献俘。皇帝下诏赏赐世祖穿过的貂皮袍、宝鞍以及丝绸锦缎、铠甲、弓箭。萨里拜，任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天，他召见都事贾钧，对他说：“国家设置御史台，是为了肃清百官，美化风俗，振兴教化。近来御史不顾大体，把苛刻当作严明，把征收繁多当作功劳，甚至逼迫儿子作证父亲，弟弟作证哥哥，奴仆揭发主人，伤风败教，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替我告诉各位御史，不要效仿这种恶劣行为。”皇帝听说后认为他说得好，改任他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江浙的税粮居天下首位，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占江浙的十分之六七，而那里地势极低，水汇聚成震泽，震泽的水经由吴松江流入大海。年久失修，江道淤塞，豪强百姓从中获利，筑土为田，因此洪水泛滥，毁坏各郡的庄稼。朝廷命令行省疏通河道，征发士兵数万人，萨里主持这项工程，历时四个月，完工。当时刚在南郊建立祭坛，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袁桷提出十条建议说：“天没有两个太阳，天既然不能有两个，五帝不能称为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有时一年九次，有时两次，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祀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土就是社，作《后土即社议》。”“三年一次郊祀不是古制，作《祭天无间岁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天，其含义各有不同，作《燔柴泰坛议》。”“祭天用的牛角像茧栗，在郊祀用牲，牛二头配合使用，增加群祀而合祭，不符合周公的制度。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祀体现质朴和尊贵的意义。明堂体现文采和亲近的意义。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祀用辛日是鲁礼。占卜不能总是辛日。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崇地神而遵循北郊是郑玄的说法。作《北郊议》。”礼官推崇他的博学，大多采纳了他的建议。袁桷是庆元人。云南百姓每年输送金银，靠近中庆城邑的户口就谎称逃亡，边远的甸寨通常在季秋时节派遣官员领兵前往征收，人马、草料、粮食往返的费用每年以万计，被派遣的官员必须重赂省臣才能被派去，征收金银的数量必须在定额上增加十分之二，拆阅损耗的数量也是如此，送迎馈赠也如同缴纳给官府的数量，被派遣的人又用铜混杂在银中缴纳给官府。云南行省左丞刘正首先上疏陈述这些弊端，发给官方秤，让土官亲自到官府缴纳，弊端才开始革除。刚到任时，官府储备银二百七十万索，白银百锭，比四年间获得银一千七十万索，金百锭，银三千锭。二年春正月壬辰日，皇帝下诏因水旱灾害减免郡县田租十分之三，受灾严重的全部免除，老病单弱者的差税一并免除。三年，禁止诸王、公主、驸马接受他人呈献的公私田地以及擅自招揽户口。辛丑日，御史台臣言说各转运司的案牍惯例在年终检覆，金谷事务繁杂，稽考难以详尽，奸伪无从得知，那些未完结的应当允许宪司在明年检覆，皇帝听从了。乙酉日，派遣被俘的琉球人回国，晓谕其国使其归顺。以翰林王恽、阎复、王构、赵与𬘭、王之纲、杨文郁、王德渊，集贤王颙、宋渤、卢挚、耶律有尚、李泰、郝采、杨麟，都是德高望重的旧臣，清廉守职，特别赏赐钞二千一百余锭。二月辛酉日，岁星、荧惑、太白聚于危宿。乙丑日，设立浙西都水庸田司，专门主管水利，以中书右丞张九思为平章政事。与中书省事。丁夘日，改泉州为泉宁府。丙子日，皇帝告诫中书省臣说：“每

译这一年，天下金银钞币的收入有多少？赏赐给诸王、驸马以及各项营建工程的支出有多少？请详细统计上报。旺扎勒回答说：每年的收入，金子一万九千两，银子六万两，钞三百六十万锭。然而仍然不够使用，又从至元钞本中借用了二十万锭。从今以后，我请求厉行节约。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停止了国内外的土木工程。癸未日，下诏禁止诸王、驸马擅自祭祀岳镇海渎。乙酉日，皇帝前往上都。撤销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将淘金的民户归还原籍，每年应办的金子全部责成有关官府征收。下诏廉访司要培养人才，以备选拔任用。中书平章政事崔彧与御史大夫忽都虎上奏说：世祖的圣训规定，凡是登记在册的儒生都免除其家庭的赋役。如今时间久远，老儒已经去世，年轻的不肯学习，应当遵循先前的制度，让廉访司经常加以勉励。皇帝深深赞同，命令崔彧与布忽密、阿噜威、萨哩一同会同翰林院、集贤院商议颁布条例，因此有了这道诏书。将行省平章政事减为两员。丙子日，任命梁德珪为中书平章政事，杨炎龙为中书中书右丞。三月戊子日，下诏规定僧人犯奸淫、盗窃、欺诈、伪善等罪，听任有关官府专门判决，罪行较轻的与僧官共同裁决，僧官不赴约裁决的治罪。庚寅日，命令出征的各万户，其印信和命令由副手掌管，不得交给子弟违法行事。壬子日，御史台臣上奏说：道州路达鲁花赤阿林巴哈、总管周克敬虚报麦子成熟而不救济饥民，虽然经过赦免，仍应降职一等。皇帝听从了。壬子日，下诏加封东镇沂山为元德东安王，南镇会稽山为昭德顺应王，西镇吴山为成德永靖王，北镇医巫闾山为贞德广宁王，每年按时与岳渎一同祭祀，著为法令。夏四月，江南、山东、江浙、两淮、燕南所属的一百五十个县发生蝗灾。五月壬辰日，任命中书右丞何荣祖为平章政事，任命原中书省事、湖广左丞巴特玛新为中书右丞。已酉日，抚州崇仁县有流星坠落成石。六月庚申日，御史台臣上奏说：江南在宋朝时实行两税法，自从阿里海牙改为门摊税后，增加的赋税钱达到五万锭。如今宣慰使张国纪请求恢复征收夏税，与门摊税一并征收，以谋求升迁，湖湘地区将再次遭受其害。皇帝命令中书省催促停止此事。南台侍御史脱欢因受贿违法被罢免。禁止诸王擅自发号施令，对于越权发布命令的，连同所派遣的使者一并拘捕上报。秋七月癸巳日，汴梁等地大雨，黄河决口毁坏堤防，淹没归德数县的庄稼和房屋，免除其一年的田租，派遣尚书诺海、御史刘赓等人堵塞决口，从蒲口开始施工，共修筑九十六处。壬寅日，下诏规定诸王、驸马及各位近侍，从今以后，奏事不经过中书省而直接传达命令给外朝的，治罪。下诏派遣中书右丞杨炎龙、签枢密院事洪君祥，召高丽国王王谯入朝侍奉，当时有人进言王谯僭越设立司空、司徒等官职，又擅自杀害其臣下金吕，所以召王谯入朝侍奉，趁机扣留不让他回去，又任命其父逸寿王王昛为高丽国王。九月已丑日，交趾、爪哇、金齿国各自进贡地方特产。丙申日，皇帝从上都返回。癸卯日，枢密副使达尔呼岱犯下大逆罪，命令御史台审讯他。庚戌日，裁减国内外的冗员。这个月，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崔彧去世，追赠太傅，谥号忠肃。冬十月甲寅日初一，增加海运米为七十万石。十一月丙申日，撤销云南行御史台，设置廉访司。壬寅日，任命中书右丞王庆端为平章政事。十二戊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乙丑日，搜括各路马匹，除去怀孕和携带幼驹的母马，三岁以上的马匹全部拘收。辛未日，增设各路推官专门掌管刑狱，上路设两员，下路设一员。甲戌日，彗星出现在子孙星下方。辛巳日，命令廉访司每年举荐所属地区廉洁的人，各二人，下诏规定收购市价按实价支付给主人，违者治罪。确定各种税钱按三十取一的比例征收，在每年的定额之上不得增加。这一年，北边诸王都斡彻彻图等暗中出兵袭击和啰哈图之地，那里有高山，敌军占据高地。崇乌噜挑选勇敢且善于步行的士兵，手持长矛利刃从四面奋力攻击，全歼敌军。西北诸王将帅共同商议边防策略，都说：“敌军往年冬天不出兵，可以在边境休兵。”库哩济苏说：“不对，今年秋天侦察骑兵来的很少，所谓猛禽将要搏击，必定隐藏其形迹，防备不可松懈。”众人不以为然，库哩济苏独自严阵以待。这年冬天敌军果然大举到来，三战三捷。库哩济苏乘胜追击，深入险地，后续骑兵没有跟上，马失前蹄于是被俘。敌军诱降，他正言不屈，敌军又想将女儿嫁给他。库哩济苏毅然说：“我是皇帝的驸马，没有帝后的命令可以再娶吗？”敌军不敢逼迫。皇帝曾经派遣其家臣额济苏忒出使敌境，在人群中见到他。阿哩济苏一见就问两宫安好与否，接着问继承人如何，话没说完，左右侍从就把他带走了。第二天派遣使者回去，不再相见，最终不屈而死。追封为赵王，谥号忠宪。皇曾孙梁王松山出任镇守云南，朝廷商议寻求旧臣可以辅佐前往的，于是任命陕西行台侍御史张立道为云南行省参知政事，任职一个月，死在任上。张立道两次出使安南，在云南做官时间最长，颇得当地人心，在鄯善城西为他立庙。签淮西江北道廉访司事申屠致远巡视部属到达和州，

译他因病去世。致逺品行高洁，坚守清贫的节操，以侍奉权贵为耻，藏书万卷，取名为“墨庄”，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教导众子如同对待师友一般。

译至元三年春季正月己丑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天象变异屡次出现，大臣们应当依照旧例引咎辞职。”皇帝说：“这是汉人的迂腐说法罢了，难道可以一一听从吗？你们只选择合适的人任用即可。”庚寅日，下诏派遣使者询问百姓疾苦，免除本年内内地包银和俸禄钞，减免江南夏税的十分之三，增加供给小吏的俸禄米，在各路设置惠民局，挑选良医主持。命令中书省：“从今以后，妃嫔、诸王所需物品，如果没有奉旨不得供给；各位擅自设置官府扰乱选官法度的，要加以告诫惩处。”辛卯日，浙西廉访使王遇犯〇罪，依靠权贵宠幸谋求免罪，命令御史台审讯治罪。壬辰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近年公家库藏的费用，动辄数以万计，一年收入不够半年支出，其余都靠借贷和别项开支。臣担心理财不当，钞法也会败坏。”皇帝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仍然命令告知伊彻察喇等人：“从今以后一切赏赐都不要上奏。”癸巳日，任命江浙行省左丞相哈喇哈逊为中书省左丞相。皇帝问阎复说：“中书省左丞相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你试着推举你所知道谁可以担任？”阎复举荐哈喇哈逊。当时哈喇哈逊在江浙处理政务，仅仅过了七天就被征召。哈喇哈逊接受任命后，斥退言利之徒，一切以节省用度、爱护百姓为要务。遇到重大政事，必定引荐儒臣共同商议。京城长久缺少孔子庙，而国子监寄寓在其他官署，于是上奏建立庙学，选拔名儒担任学官，录取近臣子弟入学，又汇集众人意见建立南郊祭天制度，作为一代定制。乙巳日，太白星（金星）白天经过天空。二月癸丑日初一，皇帝驾临柳林。丁巳日，旺扎勒等人奏报铨选确定省部官员，按次序引见，皇帝都允许了。仍然告诫六部官员说：“你们办事多有延误错误，朕过去不知道你们是谁，现在既然已经阅视并且知道了姓名，希望你们洗心革面，各自敬慎地做好本职工作，如果再蹈前失，绝不宽贷。”罢免四川、福建等地行中书省，陕西行御史台，江东、荆南、淮西三道宣抚司，设置四川、福建宣慰司都元帅府以及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庚辰日，皇帝前往上都。三月癸巳日，命令妙慈〇济大师、江浙释教总统补陀僧一山携带诏书出使日本。诏书说：“有关部门奏报，以前世祖皇帝曾经派遣补陀禅僧如智及王积翁等人两次奉玺书通好，日本都因为中途受阻而返回。自从朕即位以来，安抚怀柔各国，四海之内没有遗漏。与日本的友好关系，应当恢复通问。现在如智已经年老，补陀僧一山道行一向高尚。”可以让他前往传达，搭乘商船出行，大概可以必定到达。朕特意听从他的请求，大概是想完成先帝的遗愿罢了。至于敦睦友好、休养生息之事，国王你要审慎谋划。在此之前，江浙平章伊苏岱尔劝皇帝出兵日本，皇帝说：“现在不是时候。”因为日本习俗信奉佛教，于是派遣一山携带诏书出使，而日本最终没有回应。甲午日，命令何荣祖等人修订律令。皇帝告诫何荣祖说：“律令是良法，应当尽早制定。”不久书成呈上，并且说臣所解释的三百八十条，一条包含三四件事。皇帝认为古今情况不同，不必沿袭旧制。下诏元老重臣聚集听取，还没来得及颁布施行何荣祖就去世了，追封赵国公，谥号文宪。下诏军官犯〇罪重的罢免职务，轻的降其散官，或者决罚后留任，停发俸禄一年，允许他们自我效命。乙巳日，行御史台弹劾平章嘉辉收受钱财三万余锭。嘉辉又进言平章迪哩巴哈掌管财赋时，盗取钞三十万锭，以及行台中丞张闾收受李元善钞百锭。敕令都不予追究。戊申日，减少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夏季四月辛未日，从通州到两淮漕河设置巡防捕盗司，共十九处。己卯日，任命礼部尚书伊克巴哈为中书省左丞。五月壬午日，罢免江南诸路释教总统所。庚子日，重新设立征东行中书省。高丽国王王昚复位后，而从该国返回的使者说王昚不能使众人信服，于是重新设立征东行省，任命福建都元帅库哩济苏为平章政事，共同治理。六月癸丑日，罢免大名路所献黄河故道田的租税。戊午日，重申禁止海商带人马兵仗前往诸蕃贸易。丁卯日，荧惑星（火星）侵犯右执法星。壬申日，岁星（木星）白天出现。秋季七月庚辰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江南各寺庙佃户五十多万，本来都是编户齐民，自从嘉木杨喇勒智冒名进入寺庙户籍，应当加以整顿纠正。”听从了他的建议。丙申日，扬州、淮安属县发生蝗灾，在地上的蝗虫被鹙鸟啄食，飞行的蝗虫被鹙鸟用翅膀击死。下诏禁止捕捉鹙鸟。八月己酉日初一，太史说：“这天巳时应当发生日食二分有余。”到了期限没有发生日食，众人恐惧。保章正齐履谦说：“应当发生日食而没有发生，自古就有。况且巳时接近中午，阳气盛阴气微，所以应当发生日食而没有发生。”于是考察唐开元以来应当发生日食而没有发生的事共十件上报。九月壬辰日，流星颜色赤红，尾巴长一丈多，光芒照亮地面，从河鼓星升起，消失在牵牛星以西，声音如雷。癸巳日，罢免括宋手号军。己亥日，皇帝从上都返回。扬州、淮安发生旱灾，免除其田租。冬季十月壬子日，册立皇后巴约特氏。甲寅日，重新设立海北、海南肃政廉访司。山东转运使阿里哈等人，增加课税钞四万一千八百锭，赏赐锦衣人一套。十一月庚辰日，设置浙西平江河渠闸堰共七十八处。

译丁酉日，疏浚太湖和淀山湖。十二月丙寅日，下诏派遣各省的戍守军队。

译轮次放还，服役两年。癸酉日，下诏中书省：财货的收支，从今以后，没有凭证记录的，不要给予。任命集贤院使兼领太史院事务的阿噜威萨哩为中书平章政事。这一年，皇帝命令皇兄之子海山镇守漠北，海山是皇帝兄长达尔玛巴拉的长子。皇帝因为宁逺王库库楚统领北边军队，在防备抵御上懈怠，命令海山在军中接替他的职务。免除百姓缴纳公田租税，当时公田成为百姓的祸害，而荆湖地区尤其严重，辖区内实际上没有公田，却按照百姓缴纳的租税来征收，无论户等大小都征收公田租，即使遇到水旱灾害也不免除。荆湖宣慰使立智理威将百姓不便的十件事上奏朝廷，其中关于公田的言论尤为恳切。朝廷商议派遣使者去治理，恰逢有诏令规定，凡是官员没有公田的，才开始给予俸禄，百姓的财力稍微得以恢复。当时河朔地区连年水旱，五谷歉收，工部尚书吴元珪进言说，春秋大义，以养育百姓为根本。凡是使用民力的，必须记载。大概民力得以休养生息，那么百姓的生计养育就能安定；生计养育安定，那么教化就能推行，风俗就能美好。宰相赞赏他的话，土木工程稍微停止。朝廷议论认为江浙行省地域广大、人口众多，非世袭大臣中有重望的人不足以镇守。皇帝于是任命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托克托担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他刚到任，就严厉告诫左右随从不要干预公家事务，并且告诫他的属官说：“仆从如果有私下嘱托的，千万不要听从。如果军民诸事有关利害的，就提出来。应当说而不说，是你的责任；说了而不听从，是我的过错。”有豪强百姓白天杀人的，托克托立即命令有关部门依法将其诛杀。从此豪强恶棍屏息敛迹，百姓依赖他而得以安宁。自从崔彧去世后，皇帝命令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布呼宻兼任御史中丞事务。有人因父亲做官而受贿赂，御史一定要归罪于他的父亲。布呼宻说：“风纪部门，以宣扬政教、激励风俗为先。如果让儿子作证指控父亲，怎么能够弘扬孝道？”枢密院官员收受别人的玉带，被征召问罪，不予叙用。御史说处罚太轻，布呼宻说：“礼制规定，大臣贪赃枉法，只说‘簠簋不饬’（指祭祀时不恭敬）。如果加以鞭打侮辱，不符合‘刑不上大夫’的原则。”人们称赞他公平宽恕。此前，皇帝召知太史院事郭守敬到上都，商议开凿铁幡竿渠。郭守敬上奏说：“山洪连年暴发，如果不大规模修筑渠堰，宽度达到五七步，是不行的。”执政大臣吝惜工程费用，认为他的话过分，缩减了宽度的三分之一。这一年大雨，山洪倾泻而下，渠道不能容纳，冲毁淹没了人畜和庐帐，几乎危及行宫。皇帝对宰相说：“郭太史是神人啊，可惜没有采纳他的话。”

四年春正月丙申日，重申并严厉禁止京师恶少不法行为，违犯者刺字，杖责七十，拘役。癸夘日，恢复淮东漕渠。二月丁未日初一，发生日食。丙辰日，皇太后鸿吉哩氏去世。太后生性孝顺谨慎，侍奉昭睿顺圣皇后不离左右，甚至上厕所用的纸，也用面糊擦拭使其柔软后进献。世祖常常称赞她是贤德的媳妇。有一天，裕宗生病，世祖前往探视，看见床上铺着织金卧褥，生气地对他说：“我常认为你贤德，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太后跪着回答说：“平时不敢使用，现在因为太子生病，恐怕有湿气，所以使用它。”立即撤去。等到被尊为太后，设立徽政院掌管她的财赋。院官有人收受献上的浙西田地七百顷，登记为院田。太后说：“我是寡居妇人，衣食自有剩余，况且江南土地都是国家的，怎么敢私自占有？”立即命令归还，并罢免了收受献田的院官。太后的弟弟想借太后的关系求取官职，太后拒绝他说：“不要连累我。”后来她的弟弟果然被罢免，人们都佩服她的先见之明。太后去世的第二天，附葬于诸陵，谥号徽仁裕圣皇后。乙亥日，皇帝前往上都，设立乌萨乌防等郡县。夏四月戊午日，参政张頥孙及其弟张珪等在隆兴市被处死。张頥孙起初是新淦富人胡制机的养子，后来胡制机生了亲生儿子后去世，张頥孙贪图他的财产，与张珪合谋杀害了他，贿赂郡县官吏得以逃脱。他的仆人胡忠向官府申诉主人的冤屈，于是将他们处死，他们的财产全部归还胡氏。任命原中书省断事官卜朗吉达为平章政务。五月癸未日，左丞相达喇罕派使者来说：“挥霍浪费不节制，府库逐渐空虚。”下诏从今以后，各位下属涉及钱粮的事务，不要擅自上报。皇帝告诉集贤大学士阿噜威萨哩说：“集贤翰林是养老的地方，从今以后，各位老臣任期届满的晋升他们，不要让他们轻易离去，如果有离去的，罪责将牵连到你。”将此旨意告知中书省知晓。六月丙辰日，任命太傅伊彻察喇为太师，旺扎勒为 too傅，都赐予印信。丁巳日，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行御史中丞事布呼宻去世。起初病发，皇帝派医生医治无效，于是附奏说：“臣平庸无能，蒙受厚恩，大限已到，永远辞别盛世，举杯满饮而死。”享年四十六岁。皇帝听说后震惊哀悼，士大夫都哭得失声。布呼宻一向贫穷，亲自做饭打水，妻子织布供养母亲。后来出使回来，母亲已经去世，他痛哭呕血几乎不起。平时穿着儒生素服，不崇尚华丽装饰，俸禄赏赐有余就分给亲戚故旧，善于识人，多有推荐提拔。丞相哈喇哈逊、达喇罕也是他所推荐的。他的学问先注重躬行实践而后才是文艺，居家时简朴沉默，等到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言辞洪亮流畅，以天下重任为己任，知道的没有不说的。世祖曾经对他说：“太祖有言，君主治理天下就像右手

译手持物品，必定依靠左手托举，然后才能稳固，你实在是我的左手啊。”每当侍奉皇帝在闲暇之时，必定陈述古今治国的要点。世祖常常拍着大腿感叹说：“遗憾你出生得太晚，不能让我早点听到这些话，但这也是我的子孙们的福气。”临终时把白璧留给他，说：“将来拿着这个来见我。”布呼宻死后，贫穷得无法安葬，皇帝赐给钞五百锭作为助丧费用。武宗时追赠太傅，追封鲁国公，谥号文贞。缅人僧格伦作乱，缅王的弟弟阿萨格也乃率领他的党羽，把缅王囚禁在猪圈里，于是杀害了他。缅王的次子逃到京城申诉，皇帝下诏派遣萨察固勒等人率领行省军队两千人去讨伐。秋季七月辛夘日，加封乳母冀国夫人韩氏为燕冀国顺育，实茂氏为冀国夫人。八月癸夒初一，重新规定荫叙的等级，正一品官员的儿子授正五品，从五品官员的儿子授从九品，中间的正从品级以此类推，蒙古人和色目人特别优待一级。庚申日，缅国阿萨济蘓等兄弟到京城，自己陈述杀害君主的罪过，于是停止征讨缅国的军队。闰月庚子日，皇帝从上都回来。任命中书右丞贺仁杰为平章政事。秋季九月甲子日，建康、常州、江陵的饥民八十四万九千六十多人，发放粮食二十二万九千三百九十多石。十一月壬寅初一，下诏颁布宽大的法令。十二月，云南行省左丞刘深提议说：“世祖凭借神武统一天下，功业盖过万世。当今皇上继承大业，还没有武功来彰显美好的功业。西南夷中有八百媳妇国，没有奉行正朔，请求前往征讨。”完泽劝皇帝采用他的建议，哈喇哈逊说：“山间的小夷，遥远隔绝万里，可以晓谕他们来归顺，不值得烦劳中原军队。”皇帝不听。癸巳日，调发军队两万人，命令刘深及哈喇岱等人率领他们前往。御史中丞董士选也说不能轻信一个人的妄言，而把百万生灵置于死地。皇帝变了脸色说：“事情已经定了，你不要再说了。”挥手让他出去。董士选跟随叔父董文炳住在军营中，白天练习武事，晚上读书不停，担任管军总管，作战多次立功。宋朝灭亡后，跟随董文炳进入宋宫，收取文书图籍，沉静稳重，识大体，秋毫无所取，军中称赞他。平生以忠义自许，尤其号称廉洁正直，连门生部属也不敢拿一毫财物来献给他。治家非常严格，而且对孝悌尤为笃实，当时人们说世家大族中有礼法的必定归于董氏。他礼贤敬士尤其周到，晚年喜欢读《易经》，淡泊得好像要终身如此。每次赴任，必定卖掉祖先留下的田产房屋作为路费，所以年老后更加贫穷，子孙与平民百姓没有区别。枢密院经历察罕，博览强记，通晓各国文字，跟随行省平章鄂啰齐出入湖广、江西共二十一年，多有勋绩。这一年，御史台奏请察罕担任湖南宪司佥事，中书省则奏请他担任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喇哈逊说：“察罕廉洁，固然应该担任风宪官，但是武昌是大郡，非此人不可治理。”最终任命为武昌路治中。广西妖贼高仙道用邪道迷惑众人，被牵连误入的平民数以千计。叛乱平定后，湖广行省命令察罕与宪司共同审理，审问得到实情，议定诛杀首恶数人，其余全部释放，并且烧毁名册。众人认为困难，察罕说：“我一个人承担这个责任，各位没有连累。”因为治理成绩最好而闻名，提拔为河南省郎中。察罕是西域人，后来定居解州，是河东副总管伯德那的儿子。皇帝曾经身体不适，召同知宣徽院使图卜坚巴哈入宫侍奉疾病，每一餐每一饮必定先尝过才进献。皇帝身体恢复后，赐钱不接受，解下衣服赐给他。曾经跟随皇帝巡幸，禁中卫士感动振奋，有话想说，皇帝命令他们上前询问，都说：“我们宿卫多年了，每日膳食充足，每年按时赐予，确实蒙受陛下厚恩，也是因为宣徽院有能干的官员图卜坚巴哈此人。”皇帝很高兴，赐给珠袍，破格提拔为宣徽使。他推辞说：“先臣在此服役三年了，职位不过佥佐，我怎么敢超越先臣呢？”皇帝嘉奖他的退让，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河南行省右丞马绍去世。当时江淮屯戍军队二十多万，亲王分别镇守扬州，都用两淮的民税供给他们，不足则从湖广、江西漕运。这一年计算，两淮仅缺少三十万石。河南左右司郎中颍昌人谢让请求将淮盐三十万引出售，收取价钞来供给军粮，不劳烦远途运输，公私都感到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