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三十一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51–359 段

大夫权三司使公事范雍为枢宻副使。壬戌,诏建西太一宫,从司天之请也【考异:东都事略作辛酉,今从宋史】夏四月癸未,命龙图阁待制燕肃直史馆,康孝基同议蠲减三司嵗所科上供物。凡中都嵗用百货,三司视库务所积丰约,下其数诸路。诸路度风土所宜及民产厚薄而率买,谓之科率。诸路用度非素蓄者,亦科率于民。然用有缓急,则物有轻重,故方上所须,轻者反重,贱者反贵,而民有受其弊者。肃等既受命,建言京师库务所积可给二年者,请勿复科买,诏从之。甲申旦,有星大如斗,自北流至于西南,光照殿庭,有声如雷,尾长数丈,久之散为苍白云。庚寅,德音以星变斋居,不视事五日,降畿内囚死罪流以下释之,罢诸土木功,赈河北流民过京师者。时命僧道禬禳于文德殿,殿中侍御史李纮奏言:「文德殿布政会朝之位,每灾异輙聚缁黄讃呗于其闲,何以示中外?」不听。五月乙未朔,交阯冦边。庚戌,诏温鼎、广等州嵗贡柑,不得以贡余为名饷遗近臣。始,王曽言于帝,请断贡余,帝曰:「贡且劳矣,况其余乎?」亟命罢之。枢宻副使姜遵言:「咸阳民亢守亮嵗贡梨,朝廷给赐常倍其直。守亮族素豪,每以此夸其里中,因以凌弱,请絶其献。」帝曰:「朕不知守亮,敢恃此以横也。」辛亥,诏罢之。丁巳,以枢宻直学士工部侍郎李及为御史中丞。及时知河南,召用之。杜衍为提防京西路刑狱,及与衍会,具甚疎薄。他日中贵人用事者至,亦无加品。衍每叹其清德【考异:按记闻云章献太后临朝,内侍省都知江德元权倾天下,有弟德明奉使过杭州时,李及知杭州,待之一如常时,中人奉使者无所加益。僚佐皆曰:“江使者之兄居中用事,当今无比,荣枯大臣如反掌耳。而使者精鋭复不在人下,明公待之礼无加者,意者明公虽不求福,独不畏其为祸乎?”及曰:“及待江使者,不敢慢,亦不敢过,如是足矣,又何加焉?”既而德明谓及僚佐曰:“李公髙年,何不求一小郡以自处,而久居余杭繁剧之地,岂能办邪?”僚佐走告及曰:“果然,使者之言甚可惧也。”及笑曰:“及老矣,诚得小郡以自逸,庸何伤?待之如前,一无加。”既而德明亦不能伤也。时人服其操守。按及以干兴元年三月知杭州,天圣元年九月徙南京。在杭州才一嵗余,不当云久居此,盖误也。今不取】六月丙寅罢戎泸诸州谷税钱周虢州防御使柴

译大夫权三司使公事范雍被任命为枢密副使。壬戌日,下诏修建西太一宫,这是听从司天监的请求【考异:《东都事略》记载为辛酉日,现在依据《宋史》】。夏季四月癸未日,任命龙图阁待制燕肃直史馆,康孝基因共同商议减免三司每年摊派给各地上供的物品。凡是京城每年所需的各类货物,三司根据仓库积蓄的丰歉情况,将所需数量下达给各路。各路根据当地风土适宜以及百姓财产的多寡来摊派购买,这叫做“科率”。各路日常用度中平时没有积蓄的物品,也向百姓摊派购买。然而用度有缓急之分,物品就有轻重之别,所以当上级有所需求时,轻的反而变得沉重,便宜的反而变得昂贵,于是百姓遭受其害。燕肃等人接受任命后,建议说京城仓库积蓄足以供给两年的,请不要再摊派购买,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甲申日清晨,有一颗大如斗的星,从北方流向西南,光照殿庭,声音如雷,尾巴长达数丈,过了很久散成苍白色的云。庚寅日,发布德音,因为星象变异而斋戒居住,五天不处理政务,赦免京城附近地区死刑以下囚犯流放以下的罪行,停止各项土木工程,赈济经过京城的河北流民。当时命令僧人在文德殿祈祷消灾,殿中侍御史李纮上奏说:“文德殿是颁布政令、会集朝臣的地方,每次出现灾异就聚集僧道在中间诵经祈祷,拿什么来昭示中外?”皇帝没有听从。五月乙未日初一,交阯侵犯边境。庚戌日,下诏温鼎、广等州每年进贡柑橘,不得以进贡剩余为名馈赠近臣。起初,王曾对皇帝说,请求断绝贡余,皇帝说:“进贡已经劳累了,何况是剩余的呢?”立即命令停止。枢密副使姜遵说:“咸阳百姓亢守亮每年进贡梨,朝廷赏赐常常超过其价值一倍。亢守亮家族向来豪强,每每以此向乡里夸耀,借此欺凌弱小,请求断绝他的进献。”皇帝说:“朕不知道亢守亮,竟敢依仗这个横行霸道。”辛亥日,下诏停止。丁巳日,任命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李及为御史中丞。李及当时任河南知州,被召回任用。杜衍任京西路提点刑狱,李及与杜衍会面,对待他非常简略冷淡。后来有权势的宦官到来,也没有增加礼数。杜衍常常赞叹他清廉的品德【考异:按照《记闻》记载,章献太后临朝听政时,内侍省都知江德元权倾天下,有个弟弟江德明奉命出使经过杭州时,李及任杭州知州,对待他一如平常,对奉命出使的宦官没有增加礼遇。僚属都说:“江使者的哥哥在朝中掌权,当今无人能比,大臣的荣辱就像翻掌一样容易。而使者精明强干也不在人下,您对待他的礼节没有增加,想必您虽然不求福,难道不怕他带来祸患吗?”李及说:“我对待江使者,不敢怠慢,也不敢过分,这样就够了,又何必增加呢?”不久德明对李及的僚属说:“李公年纪大了,为什么不谋求一个小郡来安身,而长久居住在余杭这样繁重的地方,难道能胜任吗?”僚属跑去告诉李及说:“果然如此,使者的话很令人害怕。”李及笑着说:“我老了,如果真的得到一个小郡来自我安逸,有什么伤害?对待他像以前一样,一点不增加。”不久德明也不能伤害他。当时的人佩服他的操守。按照李及在干兴元年三月任杭州知州,天圣元年九月调任南京。在杭州才一年多,不应该说长久居住在此,大概是错误。现在不采纳】。六月丙寅日,停止戎州、泸州等州的谷税钱。周虢州防御使柴

贵,世宗弟也。其孙肃自陈求官,帝问王曽曰:“肃果柴氏之后乎?”曽对曰:“得贵告身验之,信然。”帝曰:“世宗开拓土宇,为吾国家也,后裔其可防哉。”命为三班奉职【考异:李焘曰:“寳训既有肃名,又有元亨名,今但依实録,存肃名,当考】宁州防御使李允则卒。允则自雄徙镇,又自镇徙潞,在河北前后二十余年,事功最多。其方略设施,虽寓于逰观亭传闲,后人亦莫敢隳。乙酉,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下京西转运司市籴军储。丁亥,以太常丞、直史馆马季良为龙图阁待制。先是,

太后欲擢季良侍从,王曽难之,会曽移疾,太后谕中书令亟行除命,执政承顺且遽,故季良止以三丞充待制。盖三丞未有预内阁清职者,朝论哗然,益重曽之守正云。帝既习天下事,而太后犹未归政,户部判官、左司谏刘随请军国常务专禀帝防,太后不悦。会随请外,秋七月乙巳,命知济州。壬子,江宁府、▯真、润州江水溢,坏官民庐舍,遣使安抚赈卹。丙辰,以翰林学士蔡齐为龙图阁学士,知河南府。罗崇勲趣齐上修景德寺记曰:「参知政事可得也。」齐故迟其记不上,崇勲怒,谗于太后,命齐出守。鲁宗道固争留之,不能得,寻以亲老易宻州。壬戌,知制诰徐奭等言:「详定三司欠负,凡放二百三十六万。」是月,河北大水。八月乙丑,诏河北水灾州军免今年秋税。初,帝谓辅臣曰:「比令内侍往縁边视水灾,闻有龙堰于海口,故水壅而不泄,可遣官致祭。」王曽曰:「边郡大水,盖洪范所谓不润下之证,海口恐非龙可堰也,宜寛民赋以答天灾,故有是诏。」甲戌,以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张纶知泰州。纶天禧末为发运使,时盐课积亏者十年,纶乃奏除通、泰、楚三州盐户宿负,官助其器用,盐入优与之直,由是嵗増课数十万,复置盐场于杭、秀、海三州,嵗入课又三百五十万,居三嵗増上供米八十万。纶在江淮逾六年,为民兴利除害甚众,性喜施与,见漕卒多冻馁道死者,叹曰:「此有司之过,非所以体上仁也。」推俸钱市絮襦千数,衣其不能自存者。乙亥,河决澶州,王楚埽。戊寅,以翰林学士承防刘筠为龙图阁学士,知庐州。筠三入翰林,意望两府,及为承防颇不怿,尝移疾不出,或戏筠曰:「服清凉散必愈。」盖两府乃得用青凉繖也。后二嵗竟卒于庐州。筠初为杨亿所识拔,后遂与亿齐名,时号杨刘,性不茍合,临事明达,而其治尚简严,然晚为阳翟同姓富人奏求恩泽,清议颇少之。晏殊之出也,帝意初不谓然,欲复用之。会李及卒,乙酉召殊于南京,命为御史中丞,仍令班翰林学士上。唐中书令张九龄九代孙锡,以九龄告身及明皇批荅来献,帝谓辅臣曰:“九龄,唐名相也,宜旌其后。”即授试国子四门助教。九月辛丑,西太一宫成。癸卯,幸西太一宫。丙午,以太常少卿直昭文馆陈从易为左司郎中,与兵部郎中集贤院修撰杨大雅并知制诰。自景德后,文士以雕靡相尚,一时学者向之,而从易独自守不变,与大雅特相厚,皆好古笃行,无所阿附。天禧中,大雅提防淮南刑狱,循江按部,过金陵境上,遇风舟覆,得傍卒拯之,及岸,冠服尽丧。时丁谓镇金陵,遣人遗衣一袭,大雅辞不受。时朝廷欲矫文章之弊,故并进从易及大雅以风天下【考异:按实録,从易、大雅盖与度支判官、右司谏、直史馆同修起居注张观三人者并为知制诰,今但从正史载二人事迹,削观不着】癸丑,以才人张氏为美人,时张氏已被疾,后五日卒。是月,遣近臣十七人巡行河北。冬十月戊辰,进封乳母南康郡夫人林氏为蒋国夫人。甲申,除福州官庄钱。初,王氏据福州时,有田千余顷,谓之官庄,自太平兴国中授券与民耕,嵗输赋而已。天圣二年,发运使方仲荀言鬻之可得厚利,凡售钱三十五万余缗,诏减三之一,期三年毕偿。既而期尽未偿者十二万八千余缗,知州事章频具以闻。帝曰:“逺方民贫,而官司督责甚苦,其悉除之。”十一月丁巳,奉安

译贵,是世宗的弟弟。他的孙子柴肃自己陈述请求做官,皇帝问王曾道:“柴肃确实是柴氏的后代吗?”王曾回答说:“得到柴贵的任命文书查验,确实如此。”皇帝说:“世宗开拓疆土,为我们国家奠定基础,他的后代怎么可以防备呢。”任命柴肃为三班奉职【考异:李焘说:“《宝训》中既有柴肃的名字,又有柴元亨的名字,现在只依据实录,保留柴肃的名字,应当考证】。宁州防御使李允则去世。李允则从雄州调任镇州,又从镇州调任潞州,在河北前后二十多年,建立的功业最多。他的策略和设施,虽然寄托在游览观赏的亭台驿舍之间,后人也不敢毁坏。乙酉日,拿出内藏库的钱二十万贯,交给京西转运司购买军需储备。丁亥日,任命太常丞、直史馆马季良为龙图阁侍制。在此之前,太后想提拔马季良为侍从官员,王曾对此感到为难,恰逢王曾称病离职,太后告知中书令立即执行任命,执政大臣顺从且匆忙,所以马季良仅以三丞的身份充任待制。大概三丞从未有人参与内阁清要职务,朝中议论哗然,更加看重王曾坚守正道。皇帝已经熟悉天下事务,而太后还没有归还政权,户部判官、左司谏刘随请求军国日常事务专门禀报皇帝,太后不高兴。恰逢刘随请求外放,秋七月乙巳日,任命他知济州。壬子日,江宁府、真州、润州江水泛滥,毁坏官府和百姓的房屋,派遣使者安抚赈济。丙辰日,任命翰林学士蔡齐为龙图阁学士,知河南府罗崇勋催促蔡齐呈上修缮景德寺的记文说:“参知政事的职位可以得到。”蔡齐故意拖延记文不呈上,罗崇勋发怒,向太后进谗言,皇帝命令蔡齐出京守州。鲁宗道坚决争辩挽留他,没能成功,不久蔡齐因父母年老改任密州。壬戌日,知制诰徐奭等人说:“详细审定三司的欠负,总共免除二百三十六万。”这个月,河北发生大水。八月乙丑日,下诏河北水灾的州军免除今年的秋税。起初,皇帝对辅佐大臣说:“近来命令内侍前往沿边视察水灾,听说有龙在海口筑堰,所以水积聚而不能排泄,可以派遣官员去祭祀。”王曾说:“边郡大水,大概是《洪范》所说的‘不润下’的征兆,海口恐怕不是龙能筑堰的,应该宽减百姓赋税来回应天灾,所以有了这道诏书。”甲戌日,任命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张纶为知泰州。张纶在天禧末年担任发运使,当时盐税累计亏损达十年,张纶于是奏请免除通、泰、楚三州盐户的旧欠,官府资助他们的器具,盐运入后优厚地给予价格,因此每年增加税课数十万,又在杭、秀、海三州设置盐场,每年收入税课又增加三百五十万,任职三年增加上供米八十万。张纶在江淮超过六年,为百姓兴利除害很多,生性喜欢施舍,看到漕运士兵大多冻饿死在路上,叹息说:“这是有关部门的过错,不是体现皇上仁德的做法。”拿出俸钱购买棉衣一千多件,给那些无法生存的人穿。乙亥日,黄河在澶州王楚埽决口。戊寅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刘筠为龙图阁学士,知庐州刘筠三次进入翰林院,心里希望进入两府,等到担任承旨颇为不悦,曾经称病不出,有人戏弄刘筠说:“服用清凉散必定痊愈。”大概两府官员才能使用青凉伞。后来两年最终死在庐州。刘筠起初被杨亿赏识提拔,后来于是与杨亿齐名,当时号称杨刘,生性不随便迎合,处理事情明达,而他的治理崇尚简略严肃,然而晚年为阳翟同姓富人奏请恩泽,清议颇为轻视他。晏殊外放时,皇帝起初不以为然,想重新任用他。恰逢李及去世,乙酉日召晏殊从南京回来,任命为御史中丞,仍然命令他排在翰林学士之上。唐中书令张九龄的九代孙张锡,拿着张九龄的任命文书以及明皇的批答来进献,皇帝对辅佐大臣说:“张九龄是唐朝名相,应该表彰他的后代。”立即授予试国子四门助教。九月辛丑日,西太一宫建成。癸卯日,皇帝驾临西太一宫。丙午日,任命太常少卿直昭文馆陈从易为左司朗中,与兵部郎中集贤院修撰杨太雅一同知制诰。自从景德年间以后,文士以雕琢浮靡相尚,一时学者趋向于此,而陈从易独自坚守不变,与杨大雅特别交好,都喜好古学笃行,无所阿附。天禧年间,杨大雅提点淮南刑狱,沿江巡视,经过金陵境内,遇到风浪船翻,得到旁边士兵救起,到达岸边,冠服全部丢失。当时丁谓镇守金陵,派人送衣服一套,杨大雅推辞不接受。当时朝廷想矫正文章的弊端,所以一同晋升陈从易和杨大雅来教化天下【考异:按照实录,陈从易、杨大雅大概与度支判官、右司谏、直史阁同修起居注张观三人一同担任知制诰,现在只根据正史记载两人的事迹,删去张观不提及】。癸丑日,任命才人张氏为美人,当时张氏已经患病,五天后去世。这个月,派遣近臣十七人巡视河北。冬十月戊辰日,进封乳母南康郡夫人林氏为蒋国公夫人。甲申日,免除福州官庄钱。起初,王氏占据福州时,有田地一千多顷,称为官庄,从太平兴国年间授予契约给百姓耕种,每年缴纳赋税而已。天圣二年,发运使方仲荀说卖掉它可以获得厚利,总共卖得钱三十五万多贯,下诏减少三分之一,限期三年还清。不久期限届满未还清的十二万八千多贯,知州事章频详细上报。皇帝说:“远方百姓贫穷,而官府督促责罚很痛苦,全部免除吧。”十一月丁巳日,奉安

太一神像于西太一宫。初,大理评事范仲淹遭母丧,上书执政,请择郡守,举县令,斥防惰,去冗僭,遴选举,敦教育,养将材,实边备,保直臣,斥佞人,凡万余言。王曽见而伟之。于是晏殊荐人充馆职,曽谓殊曰:“公实知仲淹,乃舍而荐他人乎?”已为公置不行宜。更荐仲淹也,殊从之。十二月甲子,以仲淹为秘阁校理。丁卯,赐故杭州处士林逋諡曰「和靖先生」,仍赐其家米五十石,帛五十疋。逋临终赋诗,有「茂陵他日求遗藁,犹喜曽无封禅书」之句。既卒,州以闻,帝嗟惜之,故有是赐。初,逋尝客临江,李谘方举进士,未有知者。逋谓人曰:「此公辅器也。」及逋卒,谘适为州守,为素服,与其门人临七日,葬之,刻遗句纳圹中。辛巳,上封者请税缗钱以助经费,帝曰:「泉货之利,欲流天下而通有无,何可算也!」不许。是嵗,赵德明使其子元昊袭甘州,取之。

译太一神像在西太一宫落成。起初,大理评事范仲淹遭遇母亲丧事,上书给执政大臣,请求选拔郡守,举荐县令,斥退防守懈怠之人,革除冗杂僭越之制,审慎选拔人才,敦促教育,培养将帅之才,充实边防,保护正直之臣,斥退奸佞小人,共计万余字。王曾看到后认为他才能出众。于是晏殊推荐他人担任馆阁职务,王曾对晏殊说:“您确实了解范仲淹,却舍弃他而推荐别人吗?”此前王曾已为范仲淹安排职位但未实行,便改荐范仲淹,晏殊听从了他的意见。十二月甲子日,任命范仲淹为秘阁校理。丁卯日,追赐已故杭州处士林逋谥号“和靖先生”,并赐给他家米五十石、帛五十匹。林逋临终前作诗,有“茂陵他日求遗藁,犹喜曾无封禅书”的诗句。他去世后,州府上报朝廷,皇帝感叹惋惜,因此有这次赏赐。起初,林逋曾客居临江,李咨当时正参加进士考试,还没有人了解他。林逋对人说:“这是辅佐朝廷的人才。”等到林逋去世,李咨恰好担任州守,穿着素服,和他的门人哭祭了七天,安葬了他,并将林逋留下的诗句刻石放入墓穴中。辛巳日,上书的人请求征收缗钱以补助经费,皇帝说:“货币的利益,在于流通天下以互通有无,怎么能计算征收呢!”没有批准。这一年,赵德明派他的儿子元昊袭击甘州,夺取了它。

七年春正月癸卯,枢宻使曹利用罢判邓州。初,太后临朝,中人贵戚稍能轩轾为祸福,而利用以勲旧自居,不卹也。凡内降恩,力持不予,左右多怨。太后亦严惮利用,称为侍中而不名。内侍罗崇勲得罪,太后使利用召崇勲,戒敕之。利用去,崇勲冠帻诟斥良久。崇勲耻恨。会利用从子汭为赵州兵马监押,而州民赵德崇诣阙告汭不法事,奏上。崇勲方侍,自请往按治,乃诏龙图阁待制王博文、监察御史崔暨与崇勲鞫汭于真定府,遂罢利用枢密使。利用既受命,请对,不许,而崇勲等穷采其狱。汭坐被酒,衣黄衣,令人呼万嵗,且傅致汭辞云利用实教之。帝以问执政,皆顾望未有对者。张士逊进曰:“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状。”太后大怒,将并逐士逊,而王曽亦为利用解。太后曰:“卿尝言利用横肆,今何解也?”曽曰:“利用恃恩素骄,臣故每以理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释。丙辰,贬利用为左千卫上将军,知随州。法寺议汭当斩,诏杖杀汭,母妻俱论如法。先是,馆阁校勘彭乗尝预钓鱼故事,帝未得鱼,侍臣虽先得,不敢举竿。及帝得鱼,左右以红丝网承之。既而乗同列有得鱼欲举竿者,左右止之曰:“侍中未得鱼,学士竿未可举也。”利用后得鱼,左右复以红丝网承之,利用弗禁。乗出谓人曰:“曹公权位如此,不以逼近自嫌,而安于僭礼,其能久乎?”无何,利用败。利用尝辟太常博士夏人司马池为羣牧判官,池辞不就,朝廷固授之。利用委池括大臣所负马价,池曰:“令行自上公所负尚多,不先输,何以趣他人?”利用惊曰:“吏绐我,已输矣。”亟命送官,数日而诸负者皆入。利用贬,其党畏罪,从而毁短者甚众,池独飏言称利用之枉,朝廷卒不问。二月庚申朔,礼部侍郎、参知政事鲁宗道卒。太后临朝,宗道屡有献替,尝问唐武后何如主,对:曰:唐之罪人也。防危社稷,后黙然。时有小臣方仲弓上言,请立刘氏七庙者。太后以问辅臣,众不敢对。宗道曰:「若立刘氏七庙,如嗣君何?」太后将同帝幸慈孝寺,欲以大安辇先行。宗道曰:「夫死从子,妇人之道也。」太后遽命辇后乗舆。时执政多任子于馆阁读书。宗道曰:「馆阁育天下英才,岂纨袴子弟得以恩泽处耶?吾子诚幼,已任京官,终不使慁国恩也。」曹利用恃权骄横,宗道屡折之于帝前。自贵戚用事者,莫不惮之,目为「鱼头参政」。因其姓,且言骨鲠也。在政府七年,务裁抑侥幸,不以名器私人。疾剧,帝临问,赐白金三千两。既卒,皇太后临奠之,赠兵部尚书。初,太常议諡曰「刚简」,复改为「简肃」。议者以为「肃」不若「刚」为得其实也【考异:王子融作《王曽言行録》及《百一编》,毁短宗道殊甚,然他书莫不称宗道刚简可畏,恐子融所云或出私意耳,今不尽取】丙寅,礼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罢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士逊得宰相曹利用荐之也。利用长枢宻,凭宠自恣。士逊居其闲,无所可否。时人目之为「和鼓」。利用得罪,士逊营救之。利用既斥,士逊随亦罢。帝以士逊东宫旧臣,故加秩而遣之。以参知政事吕夷简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始,王曽荐夷简为相,久不用。士逊将免,曽因对言:「太后不相夷简,以臣度圣意,不欲其班枢宻使张耆上耳。」耆一赤脚健儿,岂容妨贤至此?太后曰:「吾无此意。」行用之矣。于是卒相夷简,以代士逊【考异:此据魏泰《杂记》,然泰所云「请即宣召学士草麻」则恐不然,盖张知白曽荐夷简不用,而用士逊,及士逊将罢,曽复荐夷简,太后因用之,何必如是怱促且不类曽平日举动,故不取】丁卯,以枢宻副使夏竦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佐为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事薛奎参知政事。奎入谢,帝谕奎曰:「先帝常以卿为可任,今用卿,先帝意也。初,奎知开封府时,真宗数宴大臣,有沾醉者,奎谏曰:「陛下宜励精万防,而简宴幸。今天下诚无事,然宴乐

译宋仁宗明道七年春正月癸卯日,枢密使曹利用被罢免,改任邓州知州。起初,太后临朝听政,宦官和权贵稍有权力便兴风作浪,制造祸福,而曹利用凭借功臣旧臣的身份自居,毫不顾忌。凡是内廷下达的恩赐诏令,他都极力坚持不予批准,身边的人大多怨恨他。太后也严厉忌惮曹利用,称呼他为侍中而不直呼其名。内侍罗崇勋获罪,太后派曹利用去召见罗崇勋,并告诫训诫他。曹利用离开后,罗崇勋戴着帽子破口大骂了许久。罗崇勋感到羞耻和怨恨。恰逢曹利用的侄子曹汭担任赵州兵马监押,赵州百姓赵德崇到朝廷告发曹汭的不法行为,奏章呈上。罗崇勋当时正在侍奉,主动请求前往查办,于是下诏让龙图阁待制王博文、监察御史崔暨会同罗崇勋在真定府审讯曹汭,借此罢免了曹利用的枢密使职务。曹利用接受命令后,请求面见皇帝,未被允许,而罗崇勋等人极力罗织他的罪状。曹汭因醉酒、身穿黄色衣服、让人呼喊万岁,被定罪,并且牵连供词说曹利用实际上是教唆他的。皇帝询问执政大臣,大家都观望犹豫,没有回答。张士逊进言说:“这只是不成器的儿子做的事,曹利用身为大臣,理应不知道详情。”太后大怒,打算一并驱逐张士逊,而王曾也为曹利用辩解。太后说:“你曾经说曹利用专横放肆,现在为什么替他辩解?”王曾说:“曹利用倚仗恩宠一向骄横,所以我常常用道理驳斥他,现在给他加上大罪,那就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太后的怒气稍微平息。丙辰日,贬曹利用为左千牛卫上将军,任随州知州。大理寺议定曹汭应当斩首,皇帝下诏杖杀曹汭,其母妻均按法律论处。在此之前,馆阁校勘彭乘曾参与钓鱼的旧例,皇帝尚未钓到鱼,侍臣虽然先钓到了,也不敢举竿。等到皇帝钓到鱼,左右侍从用红丝网接着。不久,彭乘的同僚中有钓到鱼想举竿的,左右制止他说:“侍中还没钓到鱼,学士的竿子还不能举。”曹利用后来钓到鱼,左右侍从又用红丝网接着,曹利用并不禁止。彭乘出来后对人说:“曹公权位如此,不因为接近皇权而自我嫌忌,反而安于僭越礼制,他能长久吗?”没过多久,曹利用就败落了。曹利用曾经征召太常博士夏人司马池担任群牧判官,司马池推辞不去,朝廷坚持授予他官职。曹利用委托司马池清查大臣们拖欠的马价,司马池说:“法令由上公执行,上公拖欠的还很多,如果不先缴纳,怎么催促其他人?”曹利用惊讶地说:“官吏欺骗我,说已经缴纳了。”立刻命令送交官府,几天之内所有拖欠的人都缴纳了。曹利用被贬后,他的党羽害怕获罪,跟从而诋毁他的人很多,只有司马池公开称赞曹利用蒙冤,朝廷最终没有追究。二月庚申日初一,礼部侍郎、参知政事鲁宗道去世。太后临朝听政时,鲁宗道屡次进谏,太后曾问唐武后是怎样的君主,他回答说:“是唐朝的罪人。”以此防备危害国家,太后沉默不语。当时有小臣方仲弓上书,请求建立刘氏七庙。太后询问辅政大臣,众人不敢回答。鲁宗道说:“如果建立刘氏七庙,那继位的君主怎么办?”太后打算和皇帝一同去慈孝寺,想乘坐大安辇先行。鲁宗道说:“丈夫死后跟随儿子,这是妇人的道理。”太后立刻命令辇车跟在皇帝的车驾后面。当时执政大臣多让子弟在馆阁读书。鲁宗道说:“馆阁培养天下的英才,难道纨绔子弟可以凭借恩泽待在那里吗?我的儿子确实年幼,已经担任京官,终究不会让他玷污国家的恩宠。”曹利用倚仗权势骄横,鲁宗道屡次在皇帝面前驳斥他。自贵戚用事以来,没有不忌惮他的,称他为“鱼头参政”。因为他的姓氏,且说他骨鲠刚直。在政府任职七年,致力于裁抑侥幸之人,不把名位器用私相授受。病重时,皇帝亲临问候,赐白金三千两。去世后,皇太后亲临祭奠,追赠兵部尚书。起初,太常寺议定谥号为“刚简”,后又改为“简肃”。议论的人认为“肃”不如“刚”更能符合他的实际【考异:王子融作《王曾言行录》及《百一编》,对鲁宗道的诋毁非常严重,然而其他书籍无不称赞鲁宗道刚直简朴可畏,恐怕王子融所说的出于私意,现在不全数采纳】。丙寅日,礼部尚书、平章事张士逊被罢免,改任刑部尚书,任江宁府知府。张士逊是得到宰相曹利用的推荐才任职的。曹利用长期担任枢密使,凭借宠信放纵自己。张士逊在他身边,无所可否。当时人称他为“和鼓”。曹利用获罪,张士逊营救他。曹利用被斥退后,张士逊随即也被罢免。皇帝因为张士逊是东宫旧臣,所以加封官职后遣送他。任命参知政事吕夷简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起初,王曾推荐吕夷简为宰相,很久没有被任用。张士逊将要免职,王曾趁机进言说:“太后不任命吕夷简为相,以我揣度圣意,是不想让他排在枢密使张耆之上罢了。”张耆只是一个赤脚健儿,难道能妨碍贤才到这种地步?太后说:“我没有这个意思。”于是最终任命吕夷简,代替张士逊【考异:此据魏泰《东轩笔录》,然而魏泰所说的“请求立即宣召学士起草诏书”恐怕不对,大概张知白曾推荐吕夷简未被任用,而任用了张士逊,等到张士逊将要罢免,王曾再次推荐吕夷简,太后因此任用他,何必如此仓促且不类王曾平日的举动,所以不采纳】。丁卯日,任命枢密副使夏竦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佐为枢密副使,左谏议大夫、权三司使事薛奎为参知政事。薛奎入朝谢恩,皇帝告诉薛奎说:“先帝常认为你可以任用,现在任用你,是先帝的意思。起初,薛奎任开封府知府时,真宗多次宴请大臣,有喝醉的,薛奎劝谏说:‘陛下应当励精图治,减少宴饮。现在天下确实无事,然而宴乐’

无度,大臣数被酒失仪,非所以重朝廷也。」真宗深纳之。初,曹利用领景灵宫使,尝私贷宫中公使钱而未还。至是,法寺奏利用当除名。癸酉,再贬利用为崇信节度副使,房州安置,仍命内侍杨懐敏防送之。没所赐第,有司籍利用家赀,得水精杯盘十副。有老贾人识之曰:「此丁侍中故物也。」吏阅视旧牍,果如所言。时朝廷以利用尝所荐擢者多领兵守边,欲悉罢去之。殿中侍御史鞠咏请一切毋治,以安反侧。诏从咏言【考异:李焘曰:「曹侍中利用因侄汭聚无赖不轨狱既具有司欲尽劾交结利用者时憸人幸其便隂以文武四十余人讽之俾深治仁宗察之急出手诏其文武臣僚内有先曽与曹利用交涉往还曽被荐举尝亲昵之人并不得节外根问其中虽有涉汭之事者恐或诖误亦不得深行鍜链其仁卹至此是年圣算方二十此僧文莹所録也其事不见于实録正史然鞠咏请勿治利用所荐擢领兵者不知其从违按此则咏言必从矣今但借此用记咏言余仍削而不着】乙亥,召知永兴军王曙为御史中丞。诏以朝廷事简,中书枢宻院听午后五刻出。癸巳,募民入粟以赈河北。宦者多恶曹利用,必欲致之死。闰月,杨懐敏防送利用行至襄阳驿,懐敏不肯前,且以语逼之。利用素刚,遂自经死。懐敏乃奏利用暴卒。始,契丹深入冦,朝廷方厌兵,第忧不就盟,顾于聘赂无所爱。而利用以小官奉使,敢任大事,力靳其数,于国有劳。既富贵,负恃己功,性又悍梗少通,力裁侥幸,而其亲旧亦有因縁以进者,故及于祸。然其在朝廷忠荩有守,始终不为屈抑,死非其罪,天下寃之后,其家请居邓州,帝恻然。从之,且命利用子内殿崇班渊监本州税【考异:李焘曰,曹渊监邓州税,恐自有时,当考。景祐二年四月,始听利用诸子还京师,十月以旧第赐之一一还利用子孙】戊申,禁京城剙造寺观。时都人厌土木之劳,及诏下,人情甚喜。壬子,诏复制举,从夏竦请也。于是増损旧名,曰「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坟典明于教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决胜科」、「军谋宏逺材任边寄科」,凡六,以待京朝官之被举及应选者。又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之应书者。又置「髙蹈丘园科」、「沉沦草泽科」、「茂材异等科」,以待布衣之被举应书者。又置「武举」,以待方略智勇之士。其法皆先上艺业于有司,有司较之,然后试秘阁中,格然后天子亲防之。若武举,则仍阅其骑射焉。癸丑,置理检使,以御史中丞为之。其登闻检院匦函改为检匣。如指陈军国大事、时政得失,并投检匣,令画时进入,常事五日一进。其称寃滥枉屈而检院、鼓院不为进者,并许诣理检使审问以闻。时上封者言,自至道三年废理检院,而朝廷得失、天下寃枉浸不能自达。会帝读唐史,见匦函故事,与近臣言之,夏竦因请复置使领,帝从其议。乙卯,始命御史中丞王曙兼理检使。三月戊寅,帝谓辅臣曰:「王钦若久在政府,察其所为,真奸邪也。」王曽曰:「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时号为五鬼,其奸邪险陂之迹,诚如圣谕。」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陈诂知祥符县,治严急,吏欲动朝廷以罪诂,乃空一县逃去。太后果怒,而诂妻宰相吕夷简妹也,执政以嫌不敢辨,事下枢密院副使陈尧佐,独曰:「罪诂则奸吏得计,后谁复绳吏者?」诂由是获免,徙知开封县,诂辞,乃命权判吏部南曹。庚辰,诏自今召试人,令学士舍人院试赋诗如旧制,以近嵗所试论防其文。汗漫难考也。河北转运司言,契丹嵗大饥,民流过界河。帝谓辅臣曰:「虽境外,皆吾赤子,也可不赈救之?」乃诏转运司分送唐、邓、襄、汝州,处以闲田,所过州县给食人二升。癸未,诏百官转对,极言时政阙失,如旧仪。在外者实封以闻【景德二年四月诏群臣转对,不知何时罢,今又复之】羣牧判官武城厐籍因转对言:「旧制不以国马假臣下,重武备也。」枢宻院以带甲马二借内侍杨懐

译没有法度,大臣屡次因醉酒而失礼,这不是尊重朝廷的做法。」真宗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起初,曹利用担任景灵宫使,曾经私自借贷宫中的公使钱而没有归还。到了这时,大理寺上奏说曹利用应当被除名。癸酉日,再次贬谪曹利用为崇信节度副使,安置在房州,仍然命令内侍杨怀敏押送他。没收了所赐的宅第,有关部门登记曹利用的家产,得到水晶杯盘十副。有个老商人认出这些器物说:「这是丁侍中(丁谓)的旧物。」官吏查阅旧档案,果然如老商人所说。当时朝廷因为曹利用曾经推荐提拔的人大多统领军队守卫边疆,想要全部罢免他们。殿中侍御史鞠咏请求一概不予追究,以安抚人心。诏令听从了鞠咏的话。乙亥日,召知永兴军王曙担任御史中丞。诏令因为朝廷事务简少,中书、枢密院听许在午后五刻退朝。癸巳日,招募百姓缴纳粮食来赈济河北。宦官大多厌恶曹利用,一定要置他于死地。闰月,杨怀敏押送曹利用行至襄阳驿,杨怀敏不肯前进,并且用言语逼迫他。曹利用向来刚强,于是自缢而死。杨怀敏于是上奏说曹利用突然死亡。起初,契丹深入侵犯,朝廷正厌恶战争,只是担心不能达成盟约,对于聘问贿赂毫不吝惜。而曹利用以小官身份奉命出使,敢于承担大事,极力削减契丹索要的数额,对国家有功。既然富贵了,倚仗自己的功劳,性格又强悍固执、不通情理,极力裁抑侥幸得官的人,而他的亲旧也有凭借关系进身的,所以招致祸患。然而他在朝廷忠诚有操守,始终不屈服受压抑,死得不冤枉,天下人都为他鸣冤。后来,他的家人请求居住在邓州,皇帝感到怜悯。听从了他们的请求,并且命令曹利用的儿子内殿崇班曹渊监管本州的税收。戊申日,禁止京城新建寺庙道观。当时京城百姓厌恶土木工程的劳役,等到诏令下达,人心非常喜悦。壬子日,诏令恢复制科,这是听从夏竦的请求。于是增减旧有的科目名称,称为「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博通经史明于教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 「详明吏理可使从政科」、「识洞韬略运筹决断科」、「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科」,共六科,用来接待被举荐及应选的京朝官。又设置「书判拔萃科」,用来接待应考书判的选人。又设置「高蹈丘园科」、「沉沦草泽科」、「茂才异等科」,用来接待被举荐应考的布衣。又设置「武举」,用来接待有方略智勇的人士。这些科目的方法都是先向有关部门呈交才艺学业,有关部门考核后,然后在秘阁进行考试,符合标准后由天子亲自策问。如果是武举,则仍然要考核他们的骑射。癸丑日,设置理检使,由御史中丞担任。将登闻检院的匦函改为检匣。如果指陈军国大事、时政得失,都投入检匣,命令随时进呈,日常事务每五天进呈一次。那些称冤滥枉屈而检院、鼓院不代为进呈的,都允许前往理检使处审问后上报。当时上书的人说,自从至道三年废除理检院以来,朝廷的得失、天下的冤屈渐渐不能直接上达。恰逢皇帝阅读唐史,看到匦函的旧事,与近臣谈论,夏竦于是请求恢复设置使职统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乙卯日,开始命令御史中丞王曙兼任理检使。三月戊寅日,皇帝对辅臣说:「王钦若长期在政府任职,观察他的行为,真是奸邪之人。」王曾回答说:「王钦若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劉承珪,当时号称五鬼,他们奸邪险恶的踪迹,确实如圣谕所说。」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陈谘担任祥符县知县,治理严厉急切,官吏想要动摇朝廷来治陈谘的罪,于是让全县百姓逃亡离去。太后因此发怒,而陈谘的妻子是宰相吕夷简的妹妹,执政大臣因为避嫌不敢辩白,事情下达给枢密院副使陈尧佐,唯独陈尧佐说:「治陈谘的罪则奸吏得逞,以后谁再来约束官吏?」陈谘因此获免,调任开封县知县,陈谘推辞,于是命令他暂代判吏部南曹。庚辰日,诏令从今以后召试人才,命令学士舍人院按照旧制试赋诗,因为近年所试的论策文章,内容空泛难以考证。河北转运司上言,契丹今年大饥荒,百姓流亡越过界河。皇帝对辅臣说:「虽然是境外的人,都是我的子民,能不赈救他们吗?」于是诏令转运司分别送往唐、邓、襄、汝州,安置在空闲田地,所经过的州县每人供给粮食二升。癸未日,诏令百官轮流上对,极力陈述时政的缺失,按照旧仪。在外地的官员密封奏章上报。羣牧判官武城人庞籍因轮流上对说:「旧制不把国马借给臣下,是为了重视武备。」枢密院把带甲马二匹借给内侍杨怀

敏,羣牧覆奏,乃赐一马,三日乃复借之,数日而复罢。枢密掌机命,反覆如此。平时百官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得送中书枢宻院,葢防偏请以啓幸门。近嵗传宣内降,寖多于旧,臣恐法度自是隳也。羣牧判官司马池因转对言:「唐制诏书出有不便者,门下省得以封还。今门下虽有封驳之名,而诏书一切自中书以下,非所以防过举也。」时内侍皇甫继明等三人给事太后閤,兼领估马,自言估马有羡利,乞迁官,事下羣牧司,阅实无羡利。▯明方用事,自制置使以下皆欲附会为奏,池独不可。吏曰:「三中贵人不可忤也。」池不听,继明等怒甚,会除开封府推官,勅至閤门,为继明党所沮罢,乃以屯田员外郎出知耀州。甲申,上封者言天下茶盐课亏,请更议其法。帝以问三司使冦瑊,瑊曰:「议者未知其要耳。河北入中兵食,皆仰给于商旅,若官尽其利,则商旅不行,而边民困于餽运,茶法岂可数更?」帝然之。京师自三月朔▯不止,丙戌,遣官祈晴。帝因谓辅臣曰:「昨令视四郊,而麦已损腐,此必政事未当天心也。」古者大辟,外州三覆奏,京师五覆奏,葢重人命如此。其戒有司审狱议罪,毋或枉滥。又曰:「赦不欲数,然舍是无以召和气。」夏四月庚寅,赦天下,免河北被水民赋租。辛卯,南平王李公蕴卒,其子德政遣人来告,以为交阯郡王,追封公蕴南越王。五月己未朔,诏礼部贡举庚甲,诏曰:“朕试天下之士,以言观其趋向,而比来流风之弊,至于会稡小说,磔裂前言,竞为浮夸靡曼之文,无益治道,非所以望于诸生也。礼部其申饬学者,务明先圣之道,以称朕意焉。”甲子,帝问王曽曰:“羣臣请对,多求进者,何也?”曽曰:“惟陛下抑奔竞,崇静退,则庶防有难进之风矣。”帝然之。己巳,诏以新令及附令颁天下,始命官删定编敕。议者以唐令有与本朝事异者,亦命官修定,成三十卷。有司又取咸平仪制令及制度约束之在敕,其罪名轻者五百余条,悉附令后,号曰“附令敕”。甲辰,诏应举人,自今在京有职事、无职事、已罢未赴,并听于国子监、开封府取解;外任者听于别州,仍先取防文,臣许两应,武臣止一。丁未,大雨震电,玉清昭应宫灾。翌日,太后对辅臣泣曰:“先帝力成此宫,一夕延燎,殆尽,犹幸一二小殿存耳。”枢密副使范雍度太后有兴葺意,乃抗言曰:“不若尽燔之也。先朝以此竭天下之力,遽为灰烬,岂出人意?如用其所存,又将葺之,则民不堪命,非所以祗天戒也。”宰相王曽、吕夷简亦助雍言。夷简又推洪范灾异以谏,太后黙然。太庙斋郎苏舜钦诣登闻鼓院上疏曰:“今嵗自春徂夏,霖雨隂晦,农田被菑者十九。臣以为任用失人,政令多违,赏罚弗中之所召也。天之降灾,欲悟陛下,而大臣归咎于刑狱之滥,陛下听之,故肆赦天下以为禳救。如此,则是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抵罪,而欲以合天意也。古者防决滞讼,以平水旱,不闻用赦。故赦下之后,隂霾及今。前志曰:‘积隂生阳,阳生火灾见焉。’乗夏之气,发泄于玉清宫,震雨杂下,烈焰四起,楼观万叠,数刻而尽。非慢于火备,乃天之垂戒也。陛下当降服减膳,避正寝,责躬罪已,下哀痛之诏,罢非业之作,拯失职之民,察辅弼及左右无裨国体者罢之,窃防威权者去之,念政刑之失,收刍荛之论,庶防可以变灾为祜。浃日之闲,未闻为此,而将计工役以图修复。都下之人,闻者骇惑,聚首横议,咸谓非宜。皆曰:章圣皇帝勤俭十余年,天下富庶,帑府流行,乃作斯宫。及其毕工,海内虚竭。陛下即位未及十年,数遭水旱,虽征赋咸入,而百姓困乏。若大兴土木,则费用不知纪极,财力耗于内,百姓劳于下。内耗下劳,何以为国?况天灾之已违之,是欲竞天无省己之意,逆天不祥,安已难任。欲祈厚贶,其可得乎?今为陛下计,莫若采吉士,去佞人,修德以勤至治,使百姓足给而征税寛减,则可以谢天意而安民情矣。舜钦时年二十一,易

译敏,群牧司覆奏,于是赐他一匹马,三天后又借给他,过了几天又停止。枢密院掌管机密命令,反复无常像这样。平时百官奏事,皇帝在御前不亲自批复奏章,只允许送交中书、枢密院,大概是防止偏私请求以开启侥幸之门。近年传达皇帝旨意的内降诏书,逐渐比过去多,臣担心法度从此败坏。群牧判官司马池因轮对进言说:“唐朝制度,诏书发出如果有不合适的,门下省可以封还。现在门下省虽然有封驳的名义,而诏书一概从中书省以下发出,这不是用来防止过失的措施。”当时内侍皇甫继明等三人在太后阁中供职,兼管估价马匹,自称估价马匹有盈余利润,请求升官,事情下达群牧司,查核证实没有盈余利润。〇皇甫继明正得势,从制置使以下都想依附迎合来上奏,司马池独自不答应。吏员说:“三位贵人不可违抗。”司马池不听,皇甫继明等非常愤怒,恰逢任命开封府推官,诏书到达阁门,被皇甫继明的党羽阻挠罢免,于是以屯田员外郎的身份出京担任耀州知州。甲申日,上封事的人说天下茶盐税收亏损,请求重新商议其法令。皇帝拿这件事问三司使寇瑊,寇瑊说:“议论的人不知道关键罢了。河北地区输入军粮,都依赖商人供给,如果官府占尽利益,那么商人不来,边境百姓就会困于运输,茶法怎么可以屡次更改?”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京城从三月初一〇不停下雨,丙戌日,派遣官员祈求天晴。皇帝因此对辅佐大臣说:“昨天命令查看四郊,麦子已经受损腐烂,这一定是政事不符合天意。”古代死刑,外州三次覆奏,京城五次覆奏,大概是如此重视人命。命令有关官员审慎审理案件、商议定罪,不要有冤枉滥杀。又说:“赦免不希望频繁,但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办法来招致祥和之气。”夏四月庚寅日,大赦天下,免除河北遭受水灾百姓的赋税租粮。辛卯日,南平王李公蕴去世,他的儿子李德政派人来报告,任命他为交阯郡王,追封李公蕴为南越王。五月己未日初一,诏令礼部贡举庚甲,诏书说:“朕考试天下的士人,通过言论观察他们的趋向,而近来流风的弊端,以至于汇集小说,割裂前人的言论,竞相写作浮夸靡丽的文章,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不是朕对诸生的期望。礼部应当告诫学者,务必阐明先圣的道理,以符合朕的心意。”甲子日,皇帝问王曾说:“群臣请求对答,大多是想求取进身的人,为什么呢?”王曾说:“只有陛下抑制奔走钻营,崇尚清静退让,那么或许会有难以进身的风气。”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己巳日,诏令将新令及附令颁行天下,开始命令官员删定编敕。议论的人认为唐令有与本朝事务不同的地方,也命令官员修定,完成三十卷。有关官员又选取咸平仪制令及制度约束中在敕里的,其中罪名较轻的五百多条,全部附在令后,称为“附令敕”。甲辰日,诏令应举人,从今以后在京有职事、无职事、已罢免未赴任的,都允许在国子监、开封府取得解送资格;在外任的允许在别州取得,仍要先取得防文,文臣允许两次应试,武臣只允许一次。丁未日,大雨雷电交加,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第二天,太后对辅佐大臣哭着说:“先帝尽力建成这座宫殿,一夜之间蔓延燃烧,几乎烧尽,幸好还有一两座小殿保存。”枢密副使范雍揣度太后有兴修的意思,于是直言说:“不如全部烧毁它。先朝因此耗尽天下的力量,突然变成灰烬,难道出乎人的意料?如果使用保存下来的部分,又将修葺它,那么百姓不能承受,这不是用来敬奉上天警戒的方法。”宰相王曾、吕夷简也支持范雍的话。吕夷简又引用《洪范》灾异来进谏,太后沉默不语。太庙斋郎苏舜钦到登闻鼓院上疏说:“今年从春到夏,阴雨连绵昏暗,农田遭受灾害的十分之九。臣认为任用失当,政令多违背常理,赏罚不中是招致灾祸的原因。上天降下灾祸,想要使陛下醒悟,而大臣归咎于刑狱的滥施,陛下听从了他们,所以大赦天下作为禳救。这样,那么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抵罪,却想要以此符合天意。古代防止积压诉讼,以平息水旱灾害,没听说用赦免。所以赦令下达之后,阴霾直到今天。前代史书说:‘积聚阴气产生阳气,阳气产生火灾显现。’乘着夏季的气,发泄在玉清宫,震雨杂下,烈焰四起,楼阁万千,片刻之间烧尽。不是对火备疏忽,而是上天垂示警戒。陛下应当降服减膳,避开正寝,责备自身罪己,下达哀痛之诏,停止非必要的工程,拯救失职的百姓,考察辅弼及左右对国体无益的人罢免他们,窃取威权的人去除他们,念及政刑的失误,采纳草野之人的言论,或许可以变灾祸为福佑。十几天之间,没听说这样做,却打算计算工役来图谋修复。京城的人,听说的骇惑,聚集在一起横加议论,都认为不适宜。都说:章圣皇帝勤俭十多年,天下富庶,府库充盈,才建造这座宫殿。等到完工,海内空虚。陛下即位不到十年,屡次遭受水旱灾害,虽然赋税都收入,但百姓困乏。如果大兴土木,那么费用不知极限,财力在内耗损,百姓在下劳累。内耗下劳,怎么治理国家?况且天灾已经违背常理,这是想要竞争上天而不反省自己的意思,逆天不祥,安宁难以维持。想要祈求厚赐,怎么可能得到呢?现在为陛下谋划,不如采纳贤士,去除奸佞之人,修德以勤求至治,使百姓充足而征税宽减,这样就可以答谢天意而安定民心了。苏舜钦当时二十一岁,易

简之孙,耆之子也。甲寅,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王曽罢为吏部尚书,知兖州。始太后受尊号册,将御大安殿,曽执不可。及长宁节上夀,止供张别殿。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曽多所裁正。太后滋不悦。会玉清昭应宫灾,曽以使领不严,累表待罪,乃罢相出守。寻改青州。是月,河北大水,壊澶州浮桥。初,玉清昭应宫灾,太后怒守卫者不谨,悉下御史狱,欲诛之。中丞王曙上言:「昔鲁桓僖宫灾,孔子以为桓僖亲尽当毁者也。辽东髙庙及髙园便殿灾,董仲舒以为髙庙不当居陵旁,故灾。魏崇华殿灾,髙堂隆以台榭宫室为戒,宜罢之勿治。文帝不听,明年复灾。今所建宫非应经义,灾变之来,若有警者,愿除其地,罢诸祷祠,以应天变。」而右司谏范讽亦言:「此实天灾,不当置狱穷治。」监察御史张锡言:「若反以罪人,恐重贻天灾。」言者既众,帝及太后皆感悟,遂薄守卫者罪。议者尚疑,将复修宫。讽又言:「山木已尽,人力已竭,虽复修必不成。臣知朝廷亦不为此,其如疑天下何?愿诏示四方,使明知之。」秋七月癸亥,以玉清昭应宫灾,遣官告诸陵。己巳,下诏以不复修宫之意谕天下,改长生崇夀殿为万夀观。乙酉,罢辅臣所领诸宫观使名,从吕夷简等之请也。八月丁亥朔,日有食之。诏曰:“先帝患吏廪不给,而洁防者亡以劝,故并锡之公田。嵗月浸深,侵牟滋长,狱讼数起,反以害人,重失先帝之意。其罢天下职田,官收其入,以所直均给之,仍委三司别为条约。”辛卯,枢宻使张耆改山南东道节度使,参知政事夏竦复为枢宻副使,枢宻副使陈尧佐改参知政事。竦与夷简不相悦,故以尧佐易之。又以御史中丞王曙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己亥,诏命官犯正入已赃者,自今毋使亲民。九月壬午,徙知青州李迪知河南府。迪朝京师,太后语迪曰:“卿昔者不欲吾预国事,今日吾保养天子至此,卿以为何如?”迪对曰:“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见天子明盛,诚不知太后圣德乃至此。”太后亦喜。冬十月壬寅,阅虎翼、武骑卒习战。丙午,京师地震。诏知州军文武升朝官,嵗举判官、主簿、尉堪县令者各一人,转运使副不限以数。先是,流内铨引选人朝辞,有老耄者授县令。帝谓宰臣曰:“县令之职,有民有社,一邑刑政重轻,皆得自专。若非其人,为害不细。虽逺方僻郡,尤当择人,宣朝廷德意。此辈皆昏耄,使之临民,必有贪墨疲懦之弊。”会有上言乞奏举以充县令,乃降是诏。丁未,诏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奏计京师,毋以土物馈要近官。先是,钟离瑾因奏计多载奇花怪石,纳禁中且赂权贵,殿中侍御史鞠咏、右司谏刘随皆劾瑾,请付御史台治。帝面谕瑾,亟还所部,于是又下此诏。契丹自神册以来,辽东无▯酤盐麴之征。冯休、韩绍勲相继为户部使,始以燕法绳之,民不堪命。会燕荐饥,户部副使王嘉猷计造船,使其民谙海事者漕粟以振之。水路艰险,多至覆没,鞭扑搒掠,民怨思乱。东京舍利军详稳大延琳因之为变,遂囚留守萧孝先及其妻南阳。公主杀韩绍勲、王嘉猷等,以快众愤,僣号兴辽,改元天庆。副留守王道平逾城走,谒契丹主于黒岭,告变。契丹主征诸道兵,命南京留守燕王萧孝穆为都统,以讨之。大延琳婴城固守。十一月癸亥冬至,帝率百官上皇太后夀于会庆殿,乃御天安殿受朝。秘阁校理范仲淹奏疏言:“天子无北面之仪,若奉亲于内,自有家人礼。顾乃与百官同列,亏君体,损主威,不可为后世法。”疏入不报。晏殊初荐仲淹为馆职,闻之大惧,召仲淹诘以狂率邀名,且将累荐者。仲淹正色抗言曰:“仲淹前辱公举,每惧不称,以为知己羞。不意今日反以忠直获罪门下。”殊不能答。仲淹退又作书遗殊,申理前奏,不少屈。殊卒愧谢焉。仲淹又疏请皇太后还政,亦不报,遂乞补外,寻出为河中府通判【考异:欧阳修作仲淹神道碑云:“太后将以至日大会前殿,上率百官为夀,仲淹言之,其事遂

译简的孙子,耆的儿子。甲寅日,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王曾罢相,任吏部尚书,出知兖州。起初,太后接受尊号册宝,将要在大安殿受礼,王曾坚决认为不可。等到长宁节向太后祝寿,只在大安殿以外的别殿布置供具。太后身边的亲属稍微有些请托,王曾大多加以裁断纠正。太后因此更加不高兴。恰逢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王曾因为监管不严,多次上表请罪,于是罢相出守地方。不久改任青州知州。这月,河北发生大水,冲毁了澶州的浮桥。起初,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太后愤怒守卫者不谨慎,全部交给御史台治罪,想要杀掉他们。御史中丞王曙上言说:“从前鲁桓公、鲁僖公的宗庙发生火灾,孔子认为桓公、僖公的亲属关系已尽,应当毁庙。辽东高庙和高园便殿发生火灾,董仲舒认为高庙不应当建在陵墓旁边,所以发生火灾。魏国崇华殿发生火灾,高堂隆认为台榭宫室是警戒,应当停止修建。魏文帝不听,第二年又发生火灾。现在所建的宫殿不符合经义,灾变到来,好像有警示,希望清除那片土地,停止各种祈祷祭祀,以顺应天变。”而右司谏范讽也说:“这确实是天灾,不应当设置刑狱穷究治罪。”监察御史张锡说:“如果反而因此治罪于人,恐怕会加重天灾。”进言的人很多,皇帝和太后都感悟,于是减轻了守卫者的罪行。议论的人仍然怀疑,打算重修宫殿。范讽又说:“山上的木材已经用尽,人力已经枯竭,即使重修也一定不成。我知道朝廷也不为此,但怎么能让天下人怀疑呢?希望下诏告知四方,使大家明确知道。”秋七月癸亥日,因为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派遣官员告知各陵。己巳日,下诏将不再重修宫殿的意思晓谕天下,改长生崇寿殿为万寿观。乙酉日,罢免辅臣所领各宫观使的名号,这是听从吕夷简等人的请求。八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下诏说:“先帝忧虑官吏俸禄不足,而廉洁谨慎的人没有用来鼓励,所以一并赐予公田。岁月渐深,侵吞牟利日益增长,诉讼多次发生,反而危害百姓,严重违背先帝的意愿。罢免天下职田,官府收回其收入,按价值均分给官吏,仍委托三司另外制定条例。”辛卯日,枢密使张耆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参知政事夏竬复任枢密副使,枢密副使陈尧佐改任参知政事。夏竬与吕夷简不和,所以用陈尧佐替换他。又任命御史中丞王曙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己亥日,下诏命令官员犯有正入己赃罪的,从今以后不让他们担任亲民官。九月壬午日,调任青州知州李迪任河南府知府。李迪到京城朝见,太后对李迪说:“你过去不想让我参与国事,今天我保养天子到这种地步,你认为怎么样?”李迪回答说:“臣蒙受先帝厚恩,今天看到天子英明兴盛,实在不知道太后的圣德竟达到这种地步。”太后也很高兴。冬十月壬寅日,检阅虎翼、武骑士兵练习作战。丙午日,京城发生地震。下诏命令知州军文武升朝官,每年举荐判官、主簿、县尉中适合担任县令的各一人,转运使副不限人数。在此之前,流内铨引见选人朝辞,有年老昏聩的人被任命为县令。皇帝对宰相说:“县令的职责,有百姓有社稷,一县的刑罚政令轻重,都能自行专断。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危害不小。即使是远方偏僻的郡县,也应当选择人才,宣扬朝廷的德意。这些人都是昏聩年老,让他们治理百姓,一定有贪婪昏庸疲软的弊端。”恰逢有人上言请求奏举人才充任县令,于是下达此诏。丁未日,下诏命令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到京城汇报账目,不要拿地方特产馈赠权贵近臣。在此之前,钟离瑾因为汇报账目多载奇花怪石,进献禁中并且贿赂权贵,殿中侍御史鞠咏、右司谓刘随都弹劾钟离瑾,请求交给御史台治罪。皇帝当面告诫钟离瑾,让他迅速返回辖区,于是又下达此诏。契丹自从神册年间以来,辽东没有酒曲盐税的征收。冯休、韩绍勲相继担任户部使,开始用燕地的法律约束他们,百姓无法忍受。恰逢燕地连年饥荒,户部副使王嘉猷计划造船,让熟悉海事的百姓运粮赈济。水路艰险,大多翻船沉没,鞭打拷掠,百姓怨恨想造反。东京舍利军详稳大延琳趁机作乱,于是囚禁留守萧孝先及其妻南阳公主,杀死韩绍勲、王嘉猷等人,以平息众怒,僭号称兴辽,改元天庆。副留守王道平翻墙逃跑,到黑岭拜见契丹主,报告变故。契丹主征调各道兵马,任命南京留守燕王萧孝穆为都统,去讨伐他。大延琳环城固守。十一月癸亥日冬至,皇帝率领百官在会庆殿给皇太后祝寿,然后在天安殿接受朝拜。秘阁校理范仲淹上疏说:“天子没有北面称臣的礼仪,如果在宫内侍奉亲人,自有家人礼节。却与百官同列,亏损君体,损害主威,不能成为后世的法则。”奏疏呈上没有得到回复。晏殊起初推荐范仲淹担任馆职,听到这件事非常害怕,召来范仲淹责问他狂妄轻率追求名声,并且将连累推荐他的人。范仲淹神色严肃直言道:“仲淹以前承蒙您举荐,常常担心不能胜任,以为让知己蒙羞。没想到今天反而因为忠直在您门下获罪。”晏殊不能回答。范仲淹退下后又写信给晏殊,申明前次奏疏的道理,一点也不屈服。晏殊最终羞愧道歉。范仲淹又上疏请求皇太后还政,也没有得到回复,于是请求外补,不久出任河中府通判【考异:欧阳修撰写范仲淹神道碑说:“太后打算在冬至日大会前殿,皇帝率领百官祝寿,范仲淹进言,这件事于是……

已。”按仲淹疏入不报,上夀会庆殿未尝已也。岂修谓止在便殿,不在前殿为听仲淹之言乎?然张供别殿实自王曽执奏,非由仲淹矣。修盖误,今不取。富弼作仲淹墓碑亦云:“疏奏遂罢上夀仪,然后颇不怿,寻出为河中府通判。”弼亦误,今但取其出倅河中府附见于此。僧文莹以为仲淹时任右司谏,太后先遣中使谕令勿言,此妄也,今不取】庚午,诏毎遇南郊大礼,録周世宗从孙一人班行。

译罢了。”查范仲淹的奏疏呈入后未获答复,皇帝在会庆殿接受朝贺从未停止。难道欧阳修认为只在便殿接受朝贺,不在前殿接受朝贺,就是听从了范仲淹的话吗?然而张知白供称别殿接受朝贺,实际上是出自王曾的执意上奏,并非由于范仲淹。欧阳修大概弄错了,现在不予采纳。富弼撰写范仲淹的墓碑也说:“奏疏呈上后便停止了接受朝贺的仪式,随后皇帝颇有不悦,不久范仲淹被外放为河中府通判。”富弼也弄错了,现在只选取他外放担任河中府通判一事附记于此。僧人文莹认为范仲淹当时担任右司谏,太后先派遣中使告诫他不要进言,这是荒谬的,现在不予采纳。庚午日,下诏每逢南郊举行大礼,登记周世宗的从孙一人列入班列。

十二月庚寅,以知制诰李仲容判礼部。故事,茂才异等、髙蹈丘园、沉沦草泽三科,所上防论,先委礼部考覈以闻,乃得召试。时直史馆康孝基判礼部,言河南富弼等十人,词理皆优。帝意其品藻未精,故改命仲容,而以孝基为同判,仍取弼等防覆校之。辛亥,以左司谏孔道辅知郓州,坐纠察刑狱事不当也【考异:本传言道辅除左正言,受命日论奏枢宻使曹利用、上御药罗崇勲窃弄威权,宜早斥去,以清朝廷。立对移刻,太后可其言,乃退。按道辅为左正言,乃天圣元年八月,此时利用及崇勲骄恣之状犹未着,道辅必不以受命日首论此二人。及五年十二月迁左司谏,或可论矣。然距利用贬绌尚一年余,遽云太后可其言,亦妄矣。且利用不应与崇勲同论,或道辅果曽同论二人,亦必不在始受命日。传盖误也,今不取】是嵗,皇叔元俨封镇王。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三十九【起上章敦牂正月尽▯黓涒滩十二月,凡三年】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徳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天圣八年春正月丙寅,命资政殿学士晏殊权知礼部贡举。甲戌,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彰武节度使曹玮卒,赠侍中,諡武穆。玮为将,不如其父寛,然自成一家,用士得死力。平居意舒暇,及行师多竒计,出入神速。一日张乐饮,僚吏中坐失玮所在,明日徐出视事,贼首已掷庭下矣。将兵几四十年,未尝少失利。自三都之捷,威震西域。契丹使过天雄,部勒其下曰:“曹公在此,毋纵骑驰驱也。”真宗重兵事,凡边奏必手诏诘难至十数,反而玮守初议,卒无以夺。开边壕,率令深广丈五尺,山险不可堑者,因其峭絶治之,使足以限敌,后皆以为法。贾同尝造玮,玮欲按边,邀与俱,同问从兵安在?曰:“已具。”既出就骑,见甲士三千环列,初不闻人马声。同归语人曰:“真名将也。”贾同者,山东临淄人。王钦若方贵盛,闻同名,欲致之,固谢不往。居八九年,始调歴城主簿。张知白荐通判兖州。天圣初,上书言:“自祥符已来,諌诤路塞。丁谓乗间造符瑞以欺先帝,今谓奸既白,宜明告天下,正符瑞之谬,罢宫观崇奉,归不急之卫兵,收无名之实费,使先帝免后世之议。”又言:“冦凖忠规亮节,疾恶摈邪,自其贬黜,天下之人弗见其罪,宜还之内地,以明忠邪善恶之分。”时太后临朝,而同言如此,人以为难。再迁知棣州。卒,集贤校彭乗恳求便,亲诏乗知普州。蜀人得乡郡,自乗始。普人鲜知学者,乗为兴学,召其子弟为生员,教育之,俗遂以变。辛巳,作会圣宫于西京永安县。二月戊子,诏梁、唐、晋、汉周三品以上官告身存者,子孙依律叙防,仍须得保官三人。御史台主簿石介上防,以为不可,坐罢。三月甲子,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丙寅,试诸科。丁卯,赐进士咸平王拱夀等二百人及第四十九人同出身。己巳,赐诸科及第同出身者又五百七十三人。诏更拱夀名曰拱辰。乙亥诏宗室嫁女,择士族之有行义者,敢以财冒为昏,御史台街司察举之。以度支副使、刑部郎中唐肃为龙图阁待制。肃清直亷俭,恬于仕进。在度支防籴麦京师,数且足。有豪姓欲入官者,数十万石,因权幸以干掖庭太后面命肃。肃曰:“麦贮于仓,率不过二嵗,多则腐朽不可食,况挠法耶?”卒不受。尝知洪州,舣舟南康,不即赴。或问之,肃曰:“职田以四月为限,今遽往,得无趋利之讥乎?”逾月乃上。三司以方建太一宫及洪福等院,市材木于陜西。通判河中府范仲淹言:“昭应、夀寜,天戒不逺。今复侈土木,破民产,非所以顺人心、合天意也。宜罢修寺观,减定常嵗市木之数,蠲除积负,以章圣治。”寻徙陈州,又言:“恩幸多以内降除官,非太平之政。愿以上官贺娄为戒。”事虽不行,帝以仲淹为忠。夏五月甲寅,赐信州龙虎山汉天师张道陵二十五世孙乾曜号虚靖先生【考异:通鉴续编作澄素先

译十二月庚寅日,任命知制诰李仲容兼任礼部事务。按照旧例,茂才异等、高蹈丘园、沉沦草泽这三科的考生,所呈上的策论,先委托礼部考核后上报,才能被召去考试。当时直史馆康孝基兼任礼部事务,上言河南富弼等十人,文辞和义理都很优秀。皇帝认为康孝基品评人才不够精当,所以改命李仲容,而让康孝基作为同判,仍然选取富弼等人的策论重新考核。

辛亥日,任命左司谏孔道辅任郓州知州,是因为他纠察刑狱事务处理不当。【考异:本传记载孔道辅被任命为左正言,在受命之日上奏论说枢密使曹利用、上御药罗崇勋暗中操纵威权,应当尽早斥退,以澄清朝廷。皇帝立刻召见,太后同意了他的言论,他才退下。按孔道辅担任左正言,是在天圣元年八月,此时曹利用和罗崇勋骄横恣肆的状况还没有显露,孔道辅必定不会在受命之日首先论及这两人。等到天圣五年十二月升任左司谏,或许可以论及了。然而距离曹利用被贬黜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说是太后同意了他的言论,也是荒谬的。况且曹利用不应与罗崇勋一同被论及,或许孔道辅确实曾经一同论及两人,也必定不在刚受命之日。传记大概是错误的,现在不予采纳】

这一年,皇叔赵元俨被封为镇王。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三十九【起上章敦牂正月至黓涒滩十二月,共三年】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天圣八年春正月丙寅日,命令资政殿学士晏殊暂代主持礼部贡举。甲戌日,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彰武节度的曹玮去世,追赠侍中,谥号武穆。曹玮作为将领,不如他的父亲曹彬宽厚,然而自成一家,使用士兵能让他们拼死效力。平时神情舒缓从容,等到行军作战时多有奇计,行动神速。有一天奏乐饮酒,僚属吏员在座间忽然发现曹玮不见了,第二天曹玮才从容出来处理事务,贼人的首领已经被扔在庭院下了。他带兵将近四十年,未曾稍微失利过。自从三都大捷之后,威震西域。契丹使者经过天雄军,约束部下说:“曹公在这里,不要放纵骑兵奔驰。”真宗重视军事,凡是边关奏报必定亲手写诏书诘问驳难多达十几次,然而曹玮坚持最初的议定,最终没有人能改变他。开挖边壕,一律命令深广一丈五尺,山势险峻不可挖掘的地方,就利用其陡峭绝壁整治,使之足以限制敌人,后来都把它当作法式。贾同曾经拜访曹玮,曹玮打算巡视边境,邀请他一同前往,贾同问随从的士兵在哪里?曹玮说:“已经准备好了。”既已出城上马,看见三千披甲的士兵环绕排列,起初没有听到人马的声音。贾同回去告诉别人说:“真是名将啊。”贾同,是山东临淄人。王钦若正显贵权势,听到贾同的名声,想招致他,贾同坚决推辞不去。过了八九年后,才开始调任历任城主簿。张知白推荐他任兖州通判。天圣初年,上书说:“自从祥符年间以来,谏诤之路堵塞。丁谓趁机制造符瑞来欺骗先帝,现在丁谓的奸恶已经明白,应当明确告知天下,纠正符瑞的谬误,停止对宫观的崇奉,撤回不急之用的卫兵,收回无名的实际耗费,使先帝免于后世的议论。”又说:“寇准忠诚的规谏和亮节的操守,疾恶如仇排斥奸邪,自从他被贬黜,天下的人没有看到他的罪过,应当让他回到内地,以表明忠邪善恶的区别。”当时太后临朝听政,而贾同这样说,人们认为很难。再次升迁任棣州知州。贾同去世,集贤校理彭乘恳求方便,皇帝亲自下诏让彭乘任普州知州。蜀地的人得到家乡郡县任职,从彭乘开始。普州人很少知道学习的人,彭乘为他们兴办学校,召集他们的子弟作为生员,教育他们,风俗于是改变。

辛巳日,在西京永安县建造会圣宫。二月戊子日,下诏梁、唐、晋、汉、周五代三品以上官员的告身如果还在,子孙依照律法叙任官职,仍然需要得到保官三人。御史台主簿石介上书,认为不可以,因此被罢免。三月甲子日,皇帝在崇政殿考试礼部奏名的进士。丙寅日,考试诸科。丁卯日,赐进士咸平王拱寿等二百人及第四十九人同出身。己巳日,赐诸科及第同出身者又五百七十三。下诏更改王拱寿的名字叫拱辰。乙亥日下诏宗室嫁女,选择士族中有德行义气的人,敢以财物冒昧求娶的,御史台街司察举。任命度支副使、刑部郎中唐肃为龙阁待制。唐肃清正刚直廉洁节俭,淡泊仕途进取。在度支时筹划在京城买麦,数量即将充足。有豪族想入官的,数十万石,凭借权幸之人向掖庭太后求命唐肃。唐肃说:“麦子储存在仓库,通常不超过两年,多了就腐朽不可食用,何况扰乱法度呢?”最终没有接受。曾经任洪州知州,停船在南康,不立即赴任。有人问他,唐肃说:“职田以四月为期限,现在急忙前往,难道没有趋利的讥讽吗?”过了一个月才上任。三司因为正在建造太一宫及洪福等院,在陕西购买木材。通判河中府范仲淹说:“昭应、寿宁,天戒不远。现在又奢侈土木,破败民产,不是顺应人心、符合天意的做法。应当停止修建寺观,减少每年购买木材的数量,免除积欠,以彰显圣治。”不久调任陈州,又说:“恩幸之人多以内降除官,不是太平的政治。希望以上官贺娄为戒。”事情虽然没有实行,皇帝认为范仲淹忠诚。

夏五月甲寅日,赐信州龙虎山汉天师张道陵第二十五世孙张乾曜号虚靖先生【考异: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