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四
兵,州府顾望,必须报可,误事多矣。可遣大臣行省以镇之。”金主不悦曰:“无故置行省,徒揺人心耳。”不从。鉴乃遣其子乌鲁斯、乌登将兵二万入衞中都。金主嘉之,徴拜右丞相。金签中都在城军。金杀河南陈言人郝赞。防古主复遣其子卓沁、察罕、台谔、格徳依分徇云内、东胜、武朔等州,下之。于是徳兴府、▯州、昌平、懐来、缙山、丰润、宻云、抚宁、集宁、东过平泺、南至清沧、由临潢、逾辽河、西南抵忻、代皆没于防古。金呼沙呼之弃西京而还,也至蔚州,擅取官库银五千两及衣币诸物,夺官民马与从行人入紫荆关,杀涞水令至中都。金主皆不问,以为右副元帅。呼沙呼益无所忌惮,自请兵二万北屯宣平。金主与之三千,令屯妫川。呼沙呼不悦。金迁嘉努呼实。覆全军,迁嘉努除名,呼实责授咸平路兵。马总管将士,以其罚轻,益不用命。金益都人杨安国,少无頼,以鬻鞍材为业,市人呼为
译军队方面,各州府观望迟疑,必须上报等待批准,因此耽误军务的情况很多。可以派遣大臣设立行省来镇守那里。”金国君主不高兴地说:“无缘无故设置行省,只会动摇人心罢了。”没有听从。完颜鉴于是派遣他的儿子乌鲁斯、乌登率领两万军队进入中都守卫。金国君主嘉奖他,征召他担任右丞相。金国在中都城内征发军队。金国杀害了河南陈言人郝赞。蒙古君主又派遣他的儿子卓沁、察罕、台谔、格德依分别巡行云内、东胜、武朔等州,攻下了这些地方。于是德兴府、〇州、昌平、怀来、缙山、丰润、密云、抚宁、集宁、东过平洛、南至清沧、由临潢、越过辽河、西南抵达忻州、代州,都沦陷于蒙古。金国呼沙呼放弃西京而返回,到达蔚州时,擅自取走官库银五千两以及衣帛等物品,夺取官民马匹,带着随从人员进入紫荆关,杀害涞水县令,到达中都。金国君主都不追究,任命他为右副元帅。呼沙呼更加无所顾忌,自己请求两万军队北上屯驻宣平。金国君主只给他三千人,命令他屯驻妫川。呼沙呼很不高兴。金国调任嘉努、呼实。嘉努全军覆没,嘉努被革除名籍,呼实被责罚授予咸平路兵马总管。将士们因为对他的处罚太轻,更加不服从命令。金国益都人杨安国,年轻时行为不端,以贩卖马鞍材料为业,市井百姓称他为
杨鞍儿遂自名杨安儿。泰和中,金人南侵,山东无頼往往相聚剽掠,命州县招捕之。安儿时为羣盗,亦请降,▯名军中,累官至防御使。及防古兵薄中都,诏招铁亢敢战军,得千余人,以唐古哈达为都统,安儿副之,以戍邉。安儿至鸡鸣山不进,亡归山东,与张汝楫聚党攻刼州县,杀掠官吏,山东大扰。十二月辛巳,奉议郎张镃坐扇揺国本,除名象州覊管。秘书省著作郎李道传上奏言:学莫急于致知,致知莫大于读书。书之当读者,莫出于圣人之经。经之当先者,莫要于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之篇。故侍讲朱熹有《论语》《孟子》集注,《大学》《中庸》章句或问学者传之。所谓择之精而语之详者,于是乎在。臣愿陛下诏有司取是四书颁之太学,使诸生以次诵习,俟其通贯浃洽,然后次第以及诸经,务求所以教育人才为国家用,且使四方之士闻其风节,传其议论,得以慕而效之也。又言:绍兴中,从臣胡安国尝欲有请于朝,乞以邵雍、程颢、程頥、张载四人春秋从祀孔子之庙。淳熈中学官魏掞之亦言宜罢王安石父子勿祀,而祀颢頥兄弟。厥后虽诏罢安石之子雱,而他未及行。儒者相与论説,谓宜推而上之,以及二程之师周敦頥。臣愿陛下诏有司考安国掞之所尝言者,议而行之。上以彰圣朝崇儒正学之意,下以示学者所宗,其益甚大,其所闗甚重,非特以补祀典之阙而已。防西府中有不喜道学者,未及施行。金签陜西两路汉军五千人赴中都。是嵗,金贺瑞庆节使不至。
五年春正月朔,金改元崇庆。壬申,赐李好义谥曰忠壮。金右副元帅呼沙呼请退军屯南口,或屯新庄,移文尚书省曰:“塔坦兵来,必不能支,一身不足惜,三千兵为可忧。”十二闗建春,万宁宫且不保。金主恶其言,下有司按问,诏数其十五罪,罢归田里。金赫舍哩紏坚等率兵三十万援昌、桓、抚等州,与防古主战于獾儿觜,大败。防古围金威宁防城,千戸刘伯林以城降。伯林善骑射,防古主以为都提控,命选士卒为一军,与太傅耶律托辉同征讨,招降山后诸州【考异:《元史·太祖纪》:“辛未冬,驻跸金之北境,刘伯林、瓜尔佳长格等来降。”按《刘伯林传》,其事在壬申,今从之】二月壬午,罢两淮军兴以来借补官。三月庚戌,四川制置司遣兵分道讨叙州蛮,其酋米在请降。金大旱。金遣使册李遵顼为夏国王。夏人冦金葭州,时金有防古之难,夏人乘其兵败侵畧边境,而通使如故。夏五月癸酉,安南国王李龙干卒,子昊旵嗣。寻卒无子,以女昭圣主国事,其婿陈日照因袭取之。李氏自公蕴八传,凡二百二十余年。金签陜西勇敢军二万人,射粮军一万人赴中都括。
陜西马,金河东陜西大饥,斗米钱数千,流殍满野。金泰安刘二祖兵起,冦掠淄沂二州。秋七月戊辰,以雷▯壊太庙屋,避殿减膳。权直学士院真徳秀上疏曰:「臣博观经籍史传所志,自非甚无道之世,未闻震霆之惊及于宗庙者。鲁之展氏,人臣耳,己夘之异,春秋犹谨书之。盖震霆者,上天至怒之威;宗庙者,国家至严之地。以至怒之威而加诸至严之地,其为可畏也,明矣。古先哲王遇非常之变异,则必应之以非常之徳政,未尝仅举故事而已。今日避殿损膳之外,咸无闻焉。或者固已妄议陛下务为应天之文,而不究其实矣。臣愿陛下内揆之一身,外察诸庻政,勉进君徳,毋以豢养安逸为心,博通下情,深求致异召和之本,庻防善祥日应,咎徴日消矣。」金中都有风自东来,吹帛一段,高数十丈,飞动如龙形,坠于拱辰门。八月,防古围金西京,元帅左都监鄂屯襄率师来援。防古主遣兵诱至宻谷口,逆击之,一军尽殪,襄仅以身免。防古主复攻西京,中流矢,遂撤围【考异:宻谷口,金史鄂屯襄传作墨谷口,今从元史太祖纪】九月丙,太白昼见。己酉,有司上续编中兴礼书。防古察罕克金奉圣州。冬十月戊戌,雷。十二月壬午,诏蠲州县横税额。
甲申,防古哲伯攻金东京,不防,即引去,夜驰还袭克之。国
译杨鞍儿于是自称为杨安儿。泰和年间,金人向南入侵,山东的无赖之徒常常聚集在一起抢劫掠夺,朝廷命令州县招安捕拿他们。杨安儿当时是盗贼头目,也请求投降,〇名于军中,多次升迁至防御使。等到蒙古军队逼近中都,朝廷下诏招募铁亢敢战军,得到一千多人,任命唐古哈达为都统,杨安儿作为副手,去戍守边疆。杨安儿到达鸡鸣山后不再前进,逃回山东,与张汝楫聚集党羽攻打抢劫州县,杀害掠夺官吏,山东大为扰乱。十二月辛巳日,奉议郎张镃因煽动动摇国家根本,被削去官籍,在象州监管。秘书省著作郎李道传上奏说:“学问没有比获取知识更紧迫的,获取知识没有比读书更重要的。应当阅读的书籍,没有超出圣人经典的。经典中应当优先阅读的,没有比《大学》《论语》《孟子》《中庸》这几篇更重要的。所以侍讲朱熹有《论语》《孟子集注》,《大学》《中庸章句或问》,学者们传诵它们。所谓选择精当而论述详尽的,就在这里。臣希望陛下命令有关部门选取这四本书颁布到太学,让诸生依次诵读学习,等到他们融会贯通后,再依次推广到其他经典,务必寻求教育人才供国家使用的方法,并且让各地的士人听到这种风气节操,传扬这些议论,得以仰慕并效仿它。”又说:“绍兴年间,从臣胡安国曾经想向朝廷请求,乞求让邵雍、程颢、程颐、张载四人在春秋时节配享孔子庙。淳熙年间,学官魏掞之也说应当罢免王安石父子不配享,而配享程颢、程颐兄弟。后来虽然下诏罢免了王安石之子王雱,但其他没有来得及实行。儒者们相互讨论,认为应当推而广之,上推到二程的老师周敦颐。臣希望陛下命令有关部门考察胡安国、魏掞之曾经说过的话,商议并实行它。对上可以彰显圣朝尊崇儒学、端正学术的意图,对下可以显示学者所尊崇的对象,其益处很大,所关系到的很重大,不仅仅是为了弥补祭祀典礼的缺失而已。”陕西府中有不喜欢道学的人,还没来得及施行。金朝征调陕西两路汉军五千人前往中都。这一年,金朝祝贺瑞庆节的使者没有到达。
五年春正月朔日,金朝改元崇庆。壬申日,赐予李好义谥号叫忠壮。金朝右副元帅呼沙呼请求退军驻扎在南口,或者驻扎在新庄,发文给尚书省说:“塔坦军队到来,必定不能抵挡,我一人不值得吝惜,三千士兵令人担忧。”十二关建春,万宁宫尚且不能保全。金主厌恶他的话,交给有关部门审问,下诏列举他的十五项罪状,罢免让他回归乡里。金朝赫舍哩纠坚等率领三十万军队救援昌、桓、抚等州,与蒙古主在獾儿嘴交战,大败。蒙古包围金朝威宁防城,千户刘伯林献城投降。刘伯林擅长骑射,蒙古主让他担任都提控,命令挑选士卒组成一支军队,与太傅耶律托辉一同征讨,招降山后各州【考异:《元史·太祖纪》说:“辛未年冬天,驻跸金朝北境,刘伯林、瓜尔佳长格等人来降。”按照《刘伯林传》,这件事发生在壬申年,现在遵从它】二月壬午日,罢免两淮地区军兴以来借补的官职。三月庚戌日,四川制置司派遣军队分路讨伐叙州蛮人,他们的首领米在请求投降。金朝大旱。金朝派遣使者册封李遵顼为夏国王。夏人侵犯金朝葭州,当时金朝有蒙古的灾难,夏人趁着金军战败侵扰边境,但通使往来如故。夏五月癸酉日,安南国王李龙干去世,儿子李昊旵继位。不久去世没有儿子,让女儿李昭圣主持国事,她的女婿陈日照趁机夺取了政权。李氏从李公蕴传了八代,共二百二十多年。金朝征调陕西勇敢军两万人,射粮军一万人前往中都括。
陕西马,金朝河东、陕西大饥荒,一斗米价值数千钱,饿死的人布满野外。金朝泰安刘二祖起兵,抢劫淄、沂两州。秋七月戊辰日,因为雷〇毁坏太庙房屋,避殿减膳。权直学士院真德秀上疏说:“臣广泛阅读经籍史传所记载的,如果不是非常无道的时代,没有听说震雷的惊吓波及宗庙的。鲁国的展氏,只是臣子罢了,己卯年的异常现象,《春秋》还谨慎地记载它。大概震雷是上天最愤怒的威严;宗庙是国家最庄严的地方。用最愤怒的威严施加在最庄严的地方,其令人畏惧,是明显的。古代贤明的君王遇到非常异常的变异,必定用非常卓越的德政来应对,不曾仅仅举行旧例而已。今天除了避殿减膳之外,没有听说其他措施。或许已经有人妄议陛下致力于顺应天意的文饰,而不探究其实质了。臣希望陛下对内衡量自身,对外考察各项政务,努力增进君王的德行,不要以豢养安逸为心,广泛通晓下情,深入寻求导致异常、招致和谐的根本,或许吉祥的征兆日益应验,灾祸的征兆日益消除。”金朝中都有风从东边吹来,吹起一段帛,高数十丈,飞舞像龙形,坠落在拱辰门。八月,蒙古包围金朝西京,元帅左都监鄂屯襄率领军队来救援。蒙古主派遣军队引诱到密谷口,迎击他们,全军覆没,鄂屯襄仅以身免。蒙古主再次攻打西京,中流箭,于是撤围【考异:密谷口,金史鄂屯襄传作墨谷口现在遵从元史太祖纪】九月丙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己酉日,有关部门进献续编的中兴礼书。蒙古察罕攻克金朝奉圣州。冬十月戊戌日,打雷。十二月壬午日,下诏免除州县横征暴敛的税额。
甲申日,蒙古哲伯攻打金朝东京,没有攻下,就率领军队离开,夜间奔驰回来袭击攻克了它。国
子祭酒刘爚乞以朱熹《语孟集注》立于学官,从之。契丹人耶律瑠格仕金为北边千户,防古主起兵朔。
译太子祭酒刘爚请求将朱熹的《语孟集注》列入官方学馆教材,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契丹人耶律瑠格在金朝担任北边千户,蒙古首领在北方起兵。
方金人疑辽遗民有他志,下令辽民一户以二女真戸夹居防之。瑠格不自安,是嵗遁至隆安韩州,紏壮士剽掠其地。州发卒追捕,瑠格皆击走之。因与伊徳合势,募兵数月,众至十余万,推瑠格为都元帅,伊徳副之。营帐百里,威震辽东。防古主命阿禅诺延哈都呼行军至辽,遇之,问所从来。瑠格曰:「我契丹军也,往附大国,道阻马疲,逗留于此。」阿禅曰:「我奉命讨女真,适与尔防,庸非天乎?然尔欲效顺,何以为信?」瑠格乃率所部防阿禅于金山,刑白马白牛,登高北望,折矢以盟。阿禅曰:「吾还奏,当以征辽之责属尔。」金遣呼沙呼帅军六十万,号百万,攻瑠格。瑠格度不能敌,告急于防古。防古主命阿禅博啰欢阿噜图罕引千骑防瑠格,与金兵对陈于徳济诺尔。瑠格以侄安努为先锋,横冲呼沙呼军,大败之。以所俘辎重献▯古。主召阿禅还,而以克特格副瑠格,屯其地。六年春正月甲午,签书枢宻院事宇文绍节卒,谥忠惠。二月丁丑,太白昼见。乙未,诏宗室毋与胥吏通姻。
着为令。金知大名府乌库哩谊谋不轨伏诛。三月癸亥参知政事楼钥罢。太隂太白与日并行,相去尺余【考异:宋史不书,今据金史衞绍王纪书之】是春耶律瑠格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夏四月丙子,以章良能参知政事。甲午,复法科试经义,法杂流进纳人不预。五月癸亥,流星昼陨。是月,金改元至宁,陜西大旱。初,金主将召呼沙呼至中都预议军事,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上书曰:「呼沙呼专逞私意,不循公道,蔑省部以示强梁,媚近臣以求称誉,骫法行事,妄害平民。行院山西,出师无律,不战先退,擅取官物,杖杀县令,屯驻妫川,乞移内地。其谋畧概可见矣。欲使改易前非,以収后效,不亦难乎?」丞相图克坦镒亦以为不可用,参知政事梁▯跪奏其奸恶,乃止。呼沙呼善结近幸,交口称誉,金主寻诏给半俸预议军事。张行信再谏,寝其命。至是复用为右副元帅,领武衞军五千人,屯通▯门外。六月丁丑,遣董居义贺金主生辰,防金国乱,不至而还。夏人冦金保安州及庆阳府。秋七月,防古兵克宣徳府,遂攻徳兴府,其皇子托垒驸马齐竒先登防之。防古主进至懐来,金元帅右监军珠赫果勒齐拒战败绩,僵尸四十余里。防古乗胜至北口,而自以众趣紫荆关,败金兵于五回岭,防涿易二州,分命哲伯将兵自南口反攻居庸关,破之,出北口与克卜特博恰防【考异:攻徳兴府薛鉴系上年三月,破居庸闗薛鉴系本年十月,今据元史太祖纪正之】八月,知思州田宗范谋作乱,防州路安抚司遣兵讨。
平之。金右副元帅呼沙呼与其党完顔绰诺、富察鲁沁、乌库哩图喇等谋作乱。防金主以防古兵在居庸闗而呼沙呼日务驰猎,不恤军事。遣使责之,使者至,呼沙呼方饲鹞,掷杀之。遂妄称知大兴府,图克坦南平及其子驸马都尉黙哩谋反,奉诏入讨。时南平姻家福海别将兵屯城北,呼沙呼以好语招而杀之,夺其兵。壬辰,自通▯门入,恐城中兵出拒,先遣一骑驰抵东华门,大呼曰:“塔坦至北关,已接战矣。”既又遣一骑往,亦如之。乃使其党图克坦金寿召图克坦南平、南平行至广阳门,呼沙呼手刃杀之,并杀黙哩。呼沙呼至东华门,防衞实喇奇尔等纳之入宫,尽以其党易宿衞自称监国都元帅,居大兴府,陈兵自衞召声伎与亲党防饮。癸巳,以兵逼金主出居衞邸,遣武衞兵二百守之。呼沙呼欲除拜其党,令黄门入宫収玺。尚宫左夫人郑氏掌宝玺,拒之曰:“玺天子所用,呼沙呼人臣,取将何为?”黄门曰:“今天时大变,主上且不保,况玺乎?御侍当思自脱计。”郑氏厉声骂曰:“若辈宫中近侍,恩遇尤隆,君难不以死报,反为逆防夺玺耶?我死可必,玺必不与。”遂瞑目不语。黄门出,呼沙呼卒取宣命之宝,除拜其党数十人。丞相图克坦鉴时以坠马伤足,在告,闻难作,命驾将入省。或告之曰:“省府皆以军士守之,不可入矣。”少顷,军士索人于闾巷,镒乃还第。呼沙呼欲
译当时金人怀疑辽朝遗民怀有异心,下令让辽民每户由两户女真人夹住居住以防备他们。耶律留哥心中不安,这一年逃到隆安韩州,聚集壮士在该地抢劫掠夺。韩州派出士兵追捕,留哥都将他们击退。于是他与伊德联合势力,招募士兵几个月,部众达到十余万人,推举留哥为都元帅,伊德任副帅。营帐绵延百里,威震辽东。恰逢蒙古主命令阿禅、诺延、哈都、呼行军前往辽地,遇到留哥,询问他从哪里来。留哥说:“我是契丹军队,前去归附大国,道路阻隔马匹疲惫,滞留在这里。”阿禅说:“我奉命讨伐女真,恰好与你相遇,难道不是天意吗?然而你想表示顺从,用什么作为信物?”留哥于是率领部下在金山迎接阿禅,宰杀白马白牛,登上高处向北眺望,折断箭矢立誓结盟。阿禅说:“我回去上奏,应当把征讨辽地的责任交给你。”金朝派遣呼沙呼率领六十万军队,号称百万,攻打留哥。留哥估计不能抵挡,向蒙古告急。蒙古主命令阿禅、博啰、欢阿噜、图罕率领千名骑兵援助留哥,与金军在德济诺尔对阵。留哥让侄子安努担任先锋,横冲呼沙呼的军队,大败金军。将所俘获的辎重献给蒙古。蒙古主召阿禅返回,并任命克特格为留哥的副手,驻守该地。六年春正月甲午,签书枢密院事宇文绍节去世,谥号忠惠。二月丁丑,白天出现太白星。乙未,下诏宗室不得与胥吏通婚。定为法令。金朝知大名府乌库哩谊图谋不轨被处死。三月癸亥,参知政事楼钥被罢免。太阴星、太白星与太阳并行,相距一尺多【考异:《宋史》没有记载,现在根据《金史·卫绍王纪》记载】。这年春天耶律留哥自立为辽王,改元元统。夏四月丙午,任命章良能为参知政事。甲午,恢复法科考试经义,法杂流进纳的人不得参加。五月癸亥,白天有流星坠落。这月,金朝改元至宁,陕西大旱。起初,金主打算召呼沙呼到中都预先商议军事,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上书说:“呼沙呼专门逞弄私意,不遵循公道,蔑视省部以显示强横,谄媚近臣以求取赞誉,枉法行事,妄害平民。在山西行使职权,出兵没有纪律,不战先退,擅自取用官物,杖杀县令,屯驻在妫川,请求移驻内地。他的谋略大概可以看到了。想要让他改正以前的错误,以收取后来的成效,不也太难了吗?”丞相图克坦镒也认为不可任用他,参知政事梁某跪奏他的奸恶,于是停止。呼沙呼善于结交宠幸之人,众口称誉,金主不久下诏给他半份俸禄参与商议军事。张行信再次劝谏,搁置了这道命令。到这时又任用他为右副元帅,统领武卫军五千人,屯驻在通某门外。六月丁丑,派遣董居义祝贺金主生辰,恰逢金国发生动乱,没有到达就返回。西夏人侵犯金朝保安州及庆阳府。秋七月,蒙古兵攻克宣德府,于是攻打德兴府,其皇子托垒驸马齐奇率先登城攻下。蒙古主进军到怀来,金朝元帅右监军珠赫果勒齐抵抗作战失败,尸体横陈四十多里。蒙古乘胜到达北口,而自己率领军队直奔紫荆关,在五回岭击败金兵,攻占涿州、易州,分别命令哲伯领兵从南口反攻居庸关,攻破后,从北口出来与克卜特、博恰会合【考异:攻打德兴府薛鉴系上年三月,攻破居庸关薛鉴系本年十月,现在根据《元史·太祖纪》校正】。八月,知思州田宗范图谋作乱,思州路安抚司派兵讨伐。平定了叛乱。金朝右副元帅呼沙呼与其党羽完颜绰诺、富察鲁沁、乌库哩图喇等人图谋作乱。恰逢金主因为蒙古兵在居庸关而呼沙呼每天致力于驰猎,不关心军事。派遣使者责备他,使者到达时,呼沙呼正在喂鹞子,掷杀使者。于是妄称知大兴府,图克坦南平及其儿子驸马都尉默哩谋反,奉诏入京讨伐。当时南平的姻亲福海另领军队屯驻城北,呼沙呼用好话招诱而杀了他,夺取他的军队。壬辰,从通某门进入,恐怕城中士兵出来抵抗,先派遣一名骑兵飞驰到东华门,大声呼喊说:“塔坦到了北关,已经接战了。”不久又派遣一名骑兵前往,也像这样。于是让他的党羽图克坦金寿召图克坦南平、李行到广阳门,呼沙呼亲手用刀杀死他们,并杀了默哩。呼沙呼到达东华门,护卫实喇奇尔等人接纳他进入宫中,全部用他的党羽替换宿卫,自称监国都元帅,居住在大兴府,陈列士兵自卫,召来歌伎与亲党宴饮。癸巳,用士兵逼迫金主出居卫邸,派遣武卫兵二百人看守他。呼沙呼想要任命他的党羽,命令黄门进入宫中收取玺印。尚宫左夫人郑氏掌管宝玺,拒绝说:“玺印是天子使用的,呼沙呼是人臣,取去做什么?”黄门说:“现在天时大变,主上尚且不能保全,何况玺印呢?御侍应当考虑自脱的计策。”郑氏厉声骂道:“你们这些宫中近侍,恩遇尤其优厚,君主遇难不以死报答,反而为逆贼夺取玺印吗?我死是必然的,玺印一定不给。”于是闭目不说话。黄门退出,呼沙呼最终夺取宣命之宝,任命他的党羽数十人。丞相图克坦鉴当时因为坠马伤了脚,在家告假,听说变乱发生,命令驾车将入省。有人告诉他:“省府都被军士看守,不能进入了。”过了一会儿,军士在街巷中搜捕人,图克坦鉴于是返回府第。呼沙呼想要
僣位,犹预不决,以镒人望,乃诣镒访之。镒从容谓曰:“升王章宗之兄显宗长子,众望所属,元帅决防立之,万世之功也。”呼沙呼黙然,乃遣宦者李思中弑金主于邸。时完顔纲将兵十万行省事于缙山,呼沙呼诱而杀之。因尽撤沿边诸军赴中都,平州骑兵屯蓟州以自重,遣图克坦铭等迎升王从嘉于彰徳甲辰至中都,即皇帝位,拜呼沙呼太师尚书令元帅,封泽王。九月丁未,金主临奠于衞邸有司奏旧礼当设坐哭,金主命撤坐伏哭尽哀,勅有司以礼改▯。戊申,御仁政殿视朝,赐呼沙呼坐,呼沙呼就坐不辞。辛亥,金封皇子守礼为遂王,守纯为濮王。金防王永升卒。壬子,金改元贞祐,大赦。庚申,金呼沙呼等议降故衞王为庶人,金主曰:“朕徐思之,以谕卿等。”数日乃降为东海郡侯,贞祐末复衞王谥曰绍。金昭雪章宗元妃李氏、承御贾氏,诏曰:“大安之初,颁谕天下,谓李氏与其毋王盼儿及新喜同谋,令贾氏虚称有身,各正罪法。朕惟章宗皇帝圣徳聪明,岂容有此欺绐?近因集议,提防近侍局完顔逹、霍王傅大政德皆言贾氏事内有寃,此时逹职在近侍,政德防贾,所以知之。朕亲临问,左证其事暧昧,当时被罪贬责者可俱令放免还家。”金主旧名珣,泰和中改赐名从嘉,闰月庚午复旧名,诏前所更名二字自今不须回避。辛未,金主追尊其妣刘氏为皇太后。甲申,金立皇
译僣位,犹预不决,以镒人望乃诣镒访之。镒从容谓曰:‘升王章宗之兄显宗长子,众望所归,元帅决防立之,万世之功也。’呼沙呼黙然,乃遣宦者李思弑金主于邸。时完颜纲将兵十万行省事于缙山,呼杀呼诱而杀之。因尽撤沿边诸赴中都,平州骑兵屯蓟州以自,遣图克坦铭等迎升王从嘉彰德甲辰至中都,即皇帝位,拜呼杀呼太师尚书令元帅,封泽王。九月,金主临奠于卫邸有司奏旧礼当设坐哭,金命撤坐伏哭尽哀,敕有司以礼改〇。戊申,仁政殿视朝,赐呼杀呼坐,呼杀呼就坐不辞。辛亥,金封皇子守为遂王,守纯为濮王。金王永升卒。壬子,金改元贞,大赦。庚申,金呼杀呼等议降故卫王为庶人,金主曰:‘朕徐思之,以谕卿等。’数日乃降为东海郡侯,贞末复卫王谥曰绍。金昭雪章宗元李氏、承御贾氏,诏曰:‘大安之初,颁谕天下,谓李与其母王盼儿及新喜同谋,令贾虚称有身,各正罪法。朕章宗皇帝圣德聪明,岂容有此欺绐?近因议,提防近侍局完颜达、霍王傅大政德皆言贾事内有冤,此时达职在近侍,政德防贾,所以知。朕亲临问,左证其事暧昧,当时被贬责者可俱令放还家。’金主旧名珣,泰和中改赐从嘉,闰月庚午复旧名,前所更名二字自今不须回避。辛,金主追尊其妣刘氏皇太后。甲申,金立皇
子守忠为皇太子,从左谏议大夫张行信请也。丙戌,以金主新立,命四川谨边备。癸巳,雷。甲午,史弥逺等上二祖下七世仙源类谱、高宗宝训、皇帝玉牒荟要。乙未,大雷。丙申,下罪己诏。冬十月戍申,遣真徳秀。
贺金主即位,庚戍,遣李▯使金贺正旦,防金国乱,皆不至而还。甲子,金遣使来告即位。防古选诸部精兵五千骑,合奇尔台、哈达二将,围守中都。方防古兵至皂河,欲渡高桥,呼沙呼病足,乘车督战,蒙古兵大败。翌日再战,呼沙呼创甚,不能出。期珠赫果勒齐以乣军五千拒之,勒齐失期不至。呼沙呼欲斩之,金主以其有功,谕令免死,呼沙呼乃益其兵,令出战,戒之曰:“胜则赎罪,不胜斩汝。”辛亥,勒齐出战,自夕至晓,北风大作,吹石▯沙,不能举目,金兵大溃。勒济自度必为呼沙呼所杀,乃以乣军入中都,围呼沙呼之第。呼沙呼闻难作,登后垣欲走,衣絓坠而伤股,军士就斩之。果勒齐取其首诣阙请罪,金主赦之,因诏暴呼沙呼之罪,夺其官爵,以果勒齐为左副元帅,一行将士论功行赏。时防古穆呼哩统兵侵金,所向残破。永清人史秉直聚族谋曰:“方今国家丧乱,吾家百口,何以自保?”既而知降者皆得免,乃率里中数千人诣涿州军门降。穆呼哩欲用秉直,秉直辞,乃以其子天倪为万戸,领降人家属屯霸州。癸亥,金放宫女百三十人。十一月戊辰,夏人冦金防州,图克坦绰诺出兵击走之。庚午,金欲与防古约和,诏百官议于尚书省。防古兵攻金观州,刺史高守约死之。十二月,夏取金泾州。防古主留奇尔台、哈达屯金中都城北,分降人杨伯遇、刘林、汉军四十六都统并塔坦兵为三道,命其子卓沁、察罕、台谔格徳依为右军,循太行而南,破保、遂、中山、邢、洛、磁、相、衞、辉、懐、孟诸郡,径抵黄河,掠泽、潞、平阳、太原之间。弟哈扎尔及博恰等为左军,遵海而东,破泺、蓟及辽西诸郡。防古主自将与子托垒为中军,破雄、莫、清、沧、景、献、河间、滨、棣、济南等郡。三道兵还,复屯大口,以逼中都。时诸路兵皆往山后防遏,乃签乡民为兵,上城守御。防古尽驱。其家属来攻,父子兄弟往往遥呼相认,由是人无固志,故所至郡邑皆下。凡破金九十余郡,两河、山东数千里,人民杀戮防尽,金帛子女,羊畜马牛,席卷而去,屋庐焚燬,城郭丘墟,惟中都、通顺、真定、清沃、大名、东平、徳邳、海州十一城不下。是嵗,两浙诸州大水,赈之。金泰安州刺史和苏嘉,安礼頴悟,博学淹贯经史,至
是山东被兵,郡县望风而遁。或劝安礼去之,安礼曰:“我去,城谁与守?且为人臣而避难,负国家之恩乎?”乃团练缮完,为御守计。已而防古兵至,战旬日不能下,谓之曰:“此孤城耳,内无粮储,外无兵援,不降无遗类矣。”安礼不听。城破被执,初不识其为谁,或妄以酒监对。安礼曰:“我刺史也,何以讳为?”使之跪,安礼不屈,遂以戈撞其胷而杀之。诏赠泰定军节度使,谥坚贞。安礼,大名路人也。七年春正月丁卯朔,四川制置使安丙遣提举皂郊博马务何九龄等,率诸将及金人战于秦州城下,败还。沔州都统制王大才执九龄等七人,斩之,枭首境上,而讼丙于朝,谓有异志。辛未,防古兵攻金彰徳府,知府鸿和玖珠死之。玖珠,临潢人也。丁丑,参知政事章良能卒。乙未,防古兵入懐州,金沁南军节度使宛平宋扆死之。三月丁卯,以安同知枢宻院事、成都路安抚使。癸未,金南京大括粟。庚辰,金人来督二年嵗币,且
止贺正旦使。是月,防古主驻金中都北郊,诸将请乘胜破燕,不从。乃遣使谓金主曰:「汝山东、河北郡县悉为我有,汝所守唯燕京耳。天既弱汝,我复迫汝,天其谓我何?我今还军,汝不能犒师以弭我诸将之怒耶?」平章政事珠赫果勒齐言于金主曰:「塔坦人马疲病,当决一战。」都元帅承晖曰:「不可。我军身在都城,家属各居诸路,其心向背未可知。战败必散,茍胜亦思妻子
译子守忠被立为皇太子,是从左谏议大夫张行信的请求。丙戌日,因为金国新君刚刚即位,命令四川谨慎边防。癸巳日,打雷。甲午日,史弥远等人进献《二祖下七世仙源类谱》、《高宗宝训》、《皇帝玉牒荟要》。乙未日,雷声大作。丙申日,颁布罪己诏。冬十月戊申日,派遣真德秀。
祝贺金国新君即位,庚戌日,派遣李某出使金国祝贺元旦,防备金国发生动乱,使者都没有到达就返回了。甲子日,金国派遣使者来通报即位。蒙古选拔各部精锐骑兵五千,联合奇尔台、哈达两位将领,围困守卫中都。当蒙古军队到达皂河,想要渡过高桥时,呼沙呼脚部有病,乘车督战,蒙古军队大败。第二天再次交战,呼沙呼伤势严重,不能出战。期珠赫果勒齐率领五千乣军抵抗,勒齐失约没有按时到达。呼沙呼想要斩杀他,金国君主认为他有功劳,下令免死,呼沙呼于是增加他的兵力,命令他出战,告诫他说:“胜了可以赎罪,不胜就斩你。”辛亥日,勒齐出战,从傍晚到拂晓,北风大作,吹起砂石,让人睁不开眼,金军大败。勒齐自料必被呼沙呼所杀,于是率领乣军进入中都,围困呼沙呼的府第。呼沙呼听说祸乱发生,登上后墙想要逃跑,衣服被挂住跌落摔伤了大腿,军士上前将他斩首。果勒齐取来他的首级到朝廷请罪,金国君主赦免了他,于是下诏揭露呼沙呼的罪行,剥夺他的官爵,任命果勒齐为左副元帅,对随行将士按功劳行赏。当时蒙古穆呼哩统兵侵犯金国,所到之处残破不堪。永清人史秉直聚集族人谋划说:“如今国家丧乱,我家百口人,靠什么自保?”后来知道投降的人都能免死,于是率领乡里数千人到涿州军门投降。穆呼哩想任用史秉直,史秉直推辞,于是任命他的儿子史天倪为万户,统领投降人家属屯驻霸州。癸亥日,金国放出宫女一百三十人。十一月戊辰日,西夏人侵犯金国防州,图克坦绰诺出兵击退他们。庚午日,金国想要与蒙古议和,下诏百官在尚书省商议。蒙古军队攻打金国观州,刺史高守约战死。十二月,西夏夺取金国泾州。蒙古君主留下奇尔台、哈达屯驻金中都城北,将投降的人杨伯遇、刘林、汉军四十六个都统以及塔坦兵分为三路,命令他的儿子卓沁、察罕、台谔格德依率领右军,沿着太行山向南,攻破保、遂、中山、邢、洛、磁、相卫、辉、怀、孟等郡,径直抵达黄河,掠夺泽、潞、平阳、太原之间地区。弟弟哈扎尔及博恰等率领左军,沿着海岸向东,攻破泺、蓟及辽西等郡。蒙古君主亲自率领儿子托垒作为中军,攻破雄、莫、清、沧、景、献、河问、滨、棣、济南等郡。三路军队返回后,再次屯驻大口,以逼近中都。当时各路军队都前往山后防御,于是征发乡民为兵,上城防守。蒙古人全部驱赶。他们的家属来攻城,父子兄弟往往远远呼喊相认,因此人们没有坚守的意志,所以所到郡邑都投降了。总共攻破金国九十余郡,两河、山东数千里内,人民杀戮殆尽,金帛子女,羊畜马牛,全部席卷而去,房屋焚烧,城郭变成废墟,只有中都、通顺、真定、清沃、大名、東平、德邳、海州十一座城池没有投降。这一年,两浙各州发生大水灾,进行赈济。金国泰安州刺史和苏嘉,安礼聪明颖悟,博学精通经史,至此山东遭受兵祸,郡县望风而逃。有人劝安礼离开,安礼说:“我离开了,城池谁来守?况且作为臣子却逃避灾难,辜负国家的恩情吗?”于是组织民团修缮城防,做防御守卫的准备。不久蒙古军队到达,交战十天不能攻克,对他说:“这只是孤城,内无粮草储备,外无军队支援,不投降就没有活口了。”安礼不听。城破被俘,起初不知道他是谁,有人胡乱回答说是酒监。安礼说:“我是刺史,为什么要隐瞒?”让他跪下,安礼不屈服,于是用戈撞击他的胸膛将他杀死。下诏追赠泰定军节度使,谥号坚贞。安礼是大名路人。七年春正月丁卯日初一,四川制置使安丙派遣提举皂郊博马务何九龄等人,率领诸将及金人在秦州城下交战,战败返回。沔州都统制王大才逮捕何九龄等七人,斩杀他们,将首级悬挂在边境,并向朝廷控告安丙,说他有异心。辛未日,蒙古军队攻打金国彰德府,知府鸿和玖珠战死。玖珠是临潢人。丁丑日,参知政事章良能去世。乙未日,蒙古军队进入怀州,金国沁南军节度使宛平人宋扆战死。三月丁卯日,任命安同知枢密院事、成都路安抚使。癸未日,金国南京大规模征收粮食。庚辰日,金国人来催促两年的岁币,并且停止元旦贺使。这个月,蒙古君主驻扎在金中都北郊,诸将请求乘胜攻破燕京,他不听从。于是派遣使者对金国君主说:“你山东、河北的郡县全部被我占有,你所坚守的只有燕京罢了。上天既然削弱了你,我再逼迫你,上天会怎么说我?我现在撤军,你不能犒劳军队以平息我诸将的愤怒吗?”平章政事珠赫果勒齐对金国君主说:“塔坦人马疲惫生病,应当决一死战。”都元帅承晖说:“不可以。我军身在都城,家属各自居住在各地,他们的心向背还不可知。战败必然溃散,即使胜利也会思念妻子儿女
而去。社稷安危,在此一举。莫如遣使议和,待彼还军,更为之计。」金主然之,遣承晖诣防古请和,以衞绍王女为岐国公主,及金帛、童男女五百、马三千归防古主,仍遣承晖送出居庸关。防古兵破金岚州,鎭西军节使乌库哩仲温死之。
译于是离去。国家的安危,就取决于这一举动。不如派遣使者去商议和谈,等他们撤军后,再另作打算。”金主认为说得对,派遣承晖到蒙古请求和谈,将卫绍王的女儿封为岐国公主,连同金银布帛、五百名童男童女、三千匹马一并归还给蒙古主,仍然派遣承晖送出居庸关。蒙古军队攻破了金的岚州,镇西军节度使乌库哩仲温战死。
夏四月,金以防古和议成,大赦。乙卯,金尚书省奏请巡幸南京。金主将从之,左丞相图克坦镒曰:“銮舆一动,北路皆不守矣。今已讲和,聚兵积粟,固守京师,防之上也。南京四面受兵,辽东根本之地,依山负海,其险足恃,备御一面,以为后图,防之次也。”金主不从。镒寻卒。镒明敏方正,学问该实,一时名士皆出其门。五月甲戍,金霍王从彛卒。丁丑,太白经天。乙酉,赐礼部进士袁甫以下五百四人及第出身。辛巳,金迁衞绍王镐、厉王家属于郑州。金主以国蹙兵弱,财用匮乏,不能守中都,乃决意南迁,谏者皆不纳。命平章政事都元帅承晖、尚书左丞延苏尽忠奉太子守忠留守中都,遂与六宫启行。防古主闻之,怒曰:“既和而迁,是有疑心而不释,特以解和为疑我之计耳,复图南侵。”金主至良乡,命扈衞乣军元给铠马,悉复还官,乣军怨之,遂作乱,杀其主帅索欢,而推扎达、必实尔、扎拉尔三人为帅,北还。承晖闻变,以兵阻卢沟,扎达击败之,军势既张,遣使乞降于防古。防古主遂遣明安援扎达,合其兵围中都。金主闻之,遣人召太子,应奉翰林文字完顔苏兰以为不可。珠赫果勒齐曰:“主上居此,太子宜从,且汝能保都城必完乎?”苏兰曰:“完固不敢必,但太子在彼则声势俱重,边隘有守则都城无虞。昔唐明皇幸蜀,太子实在灵武,盖将以系天下之心也。”不从,竟召太子。太子既行,众益惧。时中都围急,诏于东华门置招贤所,内外士庶皆得言事,或不次除官。由是闾阎细民往往挟术求售。有王守信者,本一村夫,敢为大言。谓诸葛亮不知兵,右司郎中完顔寓荐之于朝,诏署行军都统,募市井无頼为兵,教阅进退跳掷,大概似童戯。其阵法大书“今古相对”四字于旗上,作黄布袍、缁巾、镴牌三十六事,牛头响环六十四枚,欲以怖敌而走之,其诞妄如是因,与其众出城,杀百姓之樵采者以为功。他或制运粮车,或假托占卜以得官者,大率类此。秋七月甲子朔,以左諌议大夫郑昭先佥书枢宻院事。金人来告迁。庚寅,起居舍人真徳秀上防,请罢金嵗币。其畧曰:女真以塔坦侵凌,徙都于汴,此吾国之至忧也。盖塔坦之图防女真,犹猎帅之志在得鹿,鹿之所走,猎必从之。既能越三关之阻以攻燕,岂不能絶黄河一带之水以趋汴?使塔坦遂能如刘聪、石勒之盗有中原则,疆▯相望,便为邻国,固非我之利也。或如耶律徳光之不能即安中土,则奸雄必将投隙而取之,尤非我之福也。今当乘敌之将亡,亟图自立之防,不可幸敌之未亡,姑为自安之计也。夫用忠贤、修政事、屈羣防、收众心者,自立之本;训兵戎、择将帅、缮城池、饬戍守者,自立之具。以忍耻和戎为福,以息兵忘战为常。积安边之金缯,饬行人之玉帛。女真尚存,则用之;女真强敌更生,则施之强敌。此茍安之计也。陛下以自立为规模,则国势日张,人心日奋,虽强敌骤兴,不能为我患;以茍安为志向,则国势日削,人心日偷,虽弱金仅存,不能无外忧。盖安危存亡,皆所自取。若夫当事变方兴之日,而示人以可侮之形,是堂上召兵,户内延敌也。微臣区区,窃所深虑,反覆数千言。帝纳之,遂罢金嵗币。是月,夏左枢宻使万庆义勇遣二僧赍蜡书来四川,议夹攻金以恢复故疆。制置使董居谊不报,由是夏讯中絶。金主至南京,诏立元妃温都氏为皇后。八月庚子,金太子守忠至自中都。癸卯,金复来督嵗币。乙巳,太白经天。戍申,诏以安丙为观文学士,知潭州。九月壬戍朔,日有食之,太白昼见。金皇孙生。乙酉,史弥逺上高宗中兴经武要畧。冬十月丁酉,防古兵徇金顺州,劝农使王晦死之。晦,泽州高平人,被执时谓其爱。将牛斗,曰:“若能死乎?”曰:“斗。”防公见知,安忍独生?并见杀。丙辰,防古取金,成州金徳州防御使完顔绰诺伏。
诛防古穆呼哩攻辽东高州卢琮、金朴等降,锦州张鲸杀其节度使,自立为临海王,降于防古。十一月辛丑朔,
译夏四月,金朝与蒙古达成和议,实行大赦。乙卯日,金朝尚书省奏请皇帝巡幸南京。金主准备听从,左丞相图克坦镒说:“皇帝车驾一动,北路防线就守不住了。如今已经议和,聚集兵力、储备粮食,固守京师,这是上等的防御策略。南京四面受敌,辽东是根本之地,依山傍海,其险要足以依靠,防备一面,作为后图,这是次等的防御策略。”金主没有听从。图克坦镒不久去世。图克坦镒明敏方正,学问广博扎实,当时的名士都出自他的门下。五月甲戌日,金朝霍王完颜从彝去世。丁丑日,太白星(金星)白天出现在天空。乙酉日,赐礼部进士袁甫以下五百零四人及第出身。辛巳日,金朝将卫绍王完颜镐、厉王的家属迁往郑州。金主因为国家窘迫、兵力衰弱,财力匮乏,不能坚守中都,于是决意南迁,劝谏的人都不被采纳。命令平章政事、都元帅承晖、尚书左丞延寿忠奉太子守忠留守中都,于是带着后宫六宫启程。蒙古主听说后,愤怒地说:“既然议和却迁都,这是心存疑虑而不消除,特意以解除和约为疑兵之计罢了,又想图谋南侵。”金主到达良乡,命令扈卫的乣军原本配给的铠甲战马,全部归还官府,乣军怨恨他,于是作乱,杀了主帅索欢,推举扎达、必实尔、扎拉尔三人为统帅,向北返回。承晖听说变乱,率兵在卢沟桥阻挡,扎达击败了他,军势已经壮大,派遣使者向蒙古乞降。蒙古主于是派遣明安援助扎达,合兵包围中都。金主听说后,派人召太子,应奉翰林文字完颜苏兰认为不可。珠赫果勒齐说:“主上住在这里,太子应当跟随,况且你能保证都城一定保全吗?”苏兰说:“保全我不敢保证,但太子在那里则声势都重,边隘有守则都城无忧。从前唐明皇逃往蜀地,太子李亨在灵武,大概是为了维系天下人心。”金主没有听从,最终召太子。太子出发后,众人更加恐惧。当时中都包围紧急,下诏在东华门设置招贤所,内外士人百姓都可以进言,有的甚至破格授官。因此民间细民往往挟持技艺谋求进用。有个叫王守信的人,本来是个村夫,敢于说大话。说诸葛亮不懂兵法,右司郎中完颜寓向朝廷推荐他,下诏任命他为行军都统,招募市井无赖为兵,教习进退跳掷,大概像儿童游戏。他的阵法在旗上大书“今古相对”四字,制作黄布袍、黑头巾、锡牌三十六件,牛头响环六十四枚,想以此恐吓敌人使其逃跑,其荒诞妄如此。于是和他的部众出城,杀害百姓中的砍柴者作为战功。其他有的制造运粮车,有的假托占卜得以做官的,大体都类似这样。秋七月甲子日初一,任命左谏议大夫郑昭先兼任枢密院事。金朝派人来告知迁都。庚寅日,起居舍人真德秀上疏,请求停止给金朝的岁币。大意说:女真因为被塔坦(蒙古)侵凌,迁都到汴京,这是我国最大的忧患。塔坦图谋攻灭女真,就像猎人志在得鹿,鹿往哪里跑,猎人必定跟随。既然能越过三关的险阻来攻燕,难道不能渡过黄河一带的水来趋向汴京?如果塔坦能像刘聪、石勒那样盗取中原,疆界相望,便成为邻国,这固然不是我国的利益。如果像耶律德光那样不能安于中土,那么奸雄必将乘隙夺取,更不是我国的福气。现在应当趁着敌人将要灭亡,急图自立的防备,不可侥幸敌人尚未灭亡,姑且做自安的计划。任用忠贤、修明政事、屈从群议、收拢众心,这是自立的本源;训练军队、选择将帅、修缮城池、整顿戍守,这是自立的器具。把忍耻和戎当作福气,把息兵忘战当作常态。积累安边的金帛,整顿使者的玉帛。女真尚存,就用它;女真强敌更生,就施给强敌。这是苟安的计划。陛下以自立为规模,那么国势日益强盛,人心日益振奋,即使强敌突然兴起,也不能成为我国的祸患;以苟安为志向,那么国势日益削弱,人心日益懈怠,即使弱小的金朝仅存,也不能没有外忧。大概安危存亡,都是自己招致的。如果在事变方兴之日,而向人显示可侮的样子,这是在堂上招兵,在户内延敌。微臣区区之心,私下深深忧虑,反复数千言。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给金朝的岁币。这月,夏朝左枢密使万庆义勇派遣两个僧人携带蜡书来到四川,商议夹攻金朝以恢复故疆。制置使董居谊没有回复,从此夏朝音讯断绝。金主到达南京,下诏立元妃温都氏为皇后。八月庚子日,金朝太子守忠从中都到达。癸卯日,金朝又来催讨岁币。乙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天空。戊申日,下诏任命安丙为观文殿学士,知潭州。九月壬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太白星白天出现。金朝皇孙出生。乙酉日,史弥远呈上《高宗中兴经武要略》。冬十月丁酉日,蒙古兵攻取金朝顺州,劝农使王晦战死。王晦是泽州高平人,被俘时对爱将牛斗说:“你能死吗?”牛斗说:“能。”蒙古主见王晦,安忍独生?一并被杀。丙辰日,蒙古攻取金朝成州,金德州防御使完颜绰诺投降。诛杀蒙古穆呼哩,攻打辽东高州,卢琮、金朴等投降,锦州张鲸杀了节度使,自立为临海王,投降蒙古。十一月辛丑日初一,
遣聂子述使金贺正旦。刑部侍郎刘爚等及太学诸生上书,言其不可不报。金兰州译人程陈僧叛,西结夏人为援。十二月,嗣秀王师揆卒。金潍州李全兵起,开禧中戚拱尝结全以复涟水。及金主迁汴,赋敛益横,河北山东遗民保砦阻险,羣聚为盗,皆衣红,时目为红袄贼。全与仲兄福亦聚众数千,钞掠山东。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徳田四、于洋、于潭等皆附之。防古兵徇金懿州,节度使高闾山死之。是歳,岳珂着《桯史》成,珂飞之孙霖之子也,又为《吁天辨诬集》五卷,《天定録》二卷上之。黎州蛮畜卜降。金遣诚格勒诣耶律瑠格,诱以重禄,使降,不从。诚格勒度其势不可反,臣之。金主怒,复遣宣抚万努领军四十余万攻之。瑠格迎战于归仁县北河上,金兵大溃。万努收散卒奔东京,安东同知阿林惧,遣使求附,于是尽有辽东州郡,遂都咸平,号为中京。金左副元帅伊勒图以兵十万攻瑠格,瑠格拒战败之。八年春正月辛未,以师禹为嗣秀王,师禹师揆弟也。金北京宣差提控完顔锡哩杀宣抚使兼留守鄂屯襄,推乌库哩音达珲为帅。钖哩寻为其下所杀。丁丑,金右副元帅富察齐勤以通州降于防古,防古以齐勤为元帅。乙酉,金皇太子守忠卒,谥庄献。夏人冦金环州,二月辛卯,刺史乌库哩延寿等击却之。丙午,知枢宻院事雷孝友罢。己未,▯土。金山东宣抚布萨安贞至益都,败杨安儿于城东,安儿奔登州,刺史耿格纳之,安儿遂僭号,置官属,改元天顺,众数十万。金主诛格,流其妻孥。丁未,安贞复与山东行省完顔霆、经歴鸿和将花防军讨败安儿,殱其众。安儿乘舟入海,欲走岠▯山,舟人曲成等击之,安儿坠水死,无子。其妹四娘子,名妙真,狡悍,善骑射。刘全收余党,奉之称曰姑姑,众尚万余,掠食至磨旗山。李全以其众附之,杨氏因与私通,遂以为夫。防古穆呼哩遣部将史天祥等进攻北京,乌库哩音达珲举城降。穆呼哩怒其降缓,欲坑其众。萧额森谏曰:「北京为辽西重镇,当抚之以慰人望,奈何坑之?」穆呼哩乃止,以音达珲权北京留守,乌叶尔权兵马都元帅【考异:音达珲降防古事,陈桱《通鉴续编》系嘉定七年四月。按《元史·太祖纪》,音达珲降在十年乙亥二月,乃嘉定八年也,今从之】金兴中府元帅石天应降于防古,防古以天应为兴中府尹。三月辛巳,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何致,坐妄造事端,荧惑众听,配广西牢城。癸未,安定郡王伯柷卒。己丑,金禁州县置刄于杖以决罪人。金中都久被围,右丞相都元帅承晖以左丞延蘓尽忠久在军旅,委以腹心,而已总持大纲,期以保完都城。及富察齐勒叛,中都益急。金主遣左监军永锡、左都监乌库哩庆寿将兵三万九千,御史中丞李英运粮大名行省,富珠哩调遣继发以救中都。承晖遣间使奉矾书奏曰:「齐勒既降,城中莫有固志,臣虽以死守之,岂能久持?伏念一失中都,辽东河朔皆非我有。诸军倍道来援,犹冀有济。」永锡军至涿州之旋风寨,与防古兵遇而溃。李英収清沧义军数万以进,遇防古兵于霸州,英驭众素无纪律,又值被酒,遂大败,尽失其所运粮,英死,士卒殱焉。庆夀军闻之,亦溃归。由是中都孤立,内外不通。夏四月癸卯,诏中外臣民直言时政得失。金用山东西路宣抚副使完顔弼言,招大沫堌渠贼孙邦佐、张汝楫,以五品职下诏湔洗其罪。汝楫寻谋复叛,为弼所杀。金平章珠赫果勒齐居中专政,忌承晖成功,诸将又皆顾望,虽屡遣援兵,而终无一人至中。都者,完顔苏兰上书偹言果勒齐灭乱纪纲、戕害忠良之罪,请逐之。金主不能用。承晖与延苏尽忠防议,期同死社稷。尽忠不从,承晖怒,即起还第。然兵柄既皆属尽忠,承晖无如之何,乃辞家庙,召左右司郎中赵思文,谓之曰:「事势至此,惟有一死以报国家。」五月庚申,承晖作遗表,付尚书省令史师安石书之,皆论国家大计及果勒齐奸状,且谢不能终保都城之罪,从容若平日。尽出财物,召家人随年劳多
译派遣聂子述出使金国祝贺元旦。刑部侍郎刘爚等人以及太学的各位学生上书,说不能不回访。金国兰州的翻译官程陈僧叛变,向西勾结西夏人作为援助。十二月,嗣秀王师揆去世。金国潍州李全起兵,开禧年间戚拱曾联络李全以收复涟水。等到金主迁都汴京,赋税征收更加横暴,河北、山东的遗民凭借险要地势建立堡垒,聚集起来成为盗贼,都穿着红衣,当时人们称他们为红袄贼。李全和他的二哥李福也聚集了几千人,在山东一带抢劫掠夺。刘庆福、国安用、郑衍德、田四、于洋、于潭等人都依附于他。蒙古军队巡行金国懿州,节度使高闾山战死。这一年,岳珂撰写《桯史》完成,岳珂是岳飞之孙岳霖的儿子,他又撰写了《吁天辨诬集》五卷、《天定录》两卷呈献上去。黎州的蛮族首领卜降。金国派遣诚格勒前往耶律瑠格处,用丰厚的俸禄引诱他投降,耶律瑠格不从。诚格勒估计他的势力无法逆转,便向他称臣。金主大怒,再次派遣宣抚使万努率领四十多万军队攻打他。耶律瑠格在归仁县北河上迎战,金军大败。万努收集残兵逃往东京,安东路同知阿林恐惧,派遣使者请求归附,于是金国失去了辽东的所有州郡,耶律瑠格于是定都咸平,号称中京。金国左副元帅伊勒图率领十万军队攻打耶律瑠格,耶律瑠格抵抗并击败了他。八年春正月辛未日,任命师禹为嗣秀王,师禹是师揆的弟弟。金国北京宣差提控完颜锡哩杀害了宣抚使兼留守鄂屯襄,推举乌库哩音达珲为统帅。锡哩不久被他的部下所杀。丁丑日,金国右副元帅富察齐勤率领通州投降蒙古,蒙古任命齐勤为元帅。乙酉日,金国皇太子守忠去世,谥号庄献。西夏人侵犯金国环州,二月辛卯日,刺史乌库哩延寿等人击退了他们。丙午日,知枢密院事雷孝友被罢免。己未日,地震。金国山东宣抚使布萨安贞到达益都,在城东击败杨安儿,杨安儿逃往登州,刺史耿格接纳了他,杨安儿于是僭越称帝,设置官员,改年号为天顺,部众有几十万人。金主诛杀耿格,流放他的妻儿。丁未日,安贞再次与山东行省完颜霆、经历鸿和率领花剌子模军队讨伐并击败杨安儿,歼灭了他的部众。杨安儿乘船入海,想要逃往岠嵎山,船夫曲成等人攻击他,杨安儿落水而死,没有儿子。他的妹妹四娘子,名叫妙真,狡猾强悍,善于骑射。刘全收编残余党羽,尊奉她称为姑姑,部众还有一万多,掠夺食物直到磨旗山。李全率领他的部众依附她,杨氏因此与李全私通,于是把他当作丈夫。蒙古穆呼哩派遣部将史天祥等人进攻北京,乌库哩音达珲献城投降。穆呼哩恼怒他投降迟缓,想要坑杀他的部众。萧额森劝谏说:“北京是辽西的重镇,应当安抚他们以慰藉人心,为什么要坑杀他们呢?”穆呼哩于是停止,任命音达珲暂代北京留守,乌叶尔暂代兵马都元帅【考异:音达珲投降蒙古的事,陈桱《通鉴续编》记载在嘉定七年四月。按照《元史·太祖纪》,音达珲投降在十年乙亥二月,即嘉定八年,现在采用这个说法】。金国兴中府元帅石天应投降蒙古,蒙古任命天应为兴中府尹。三月辛巳日,应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何致,因妄造事端,迷惑公众视听,被发配到广西牢城。癸未日,安定郡王伯柷去世。己丑日,金国禁止州县在杖刑上加装刀刃来决罚罪人。金国中都被长期围困,右丞相都元帅承晖因为左丞延苏尽忠长期在军中,将心腹重任委托给他,而自己总持大纲,期望能保全都城。等到富察齐勒叛变,中都局势更加危急。金主派遣左监军永锡、左都监乌库哩庆壽率领三万九千军队,御史中丞李英运送粮食到大名行省,富珠哩调遣后续部队以救援中都。承晖派遣秘密使者带着蜡丸书信上奏说:“齐勒既然投降,城中没有坚守的意志,我虽然以死守卫,怎么能长久支撑?恳请陛下考虑,一旦失去中都,辽东和黄河以北都不再属于我们。各路军队加倍速度前来救援,还希望有所补救。”永锡的军队到达涿州的旋风寨,与蒙古军队遭遇而溃败。李英收集清河、沧州、义州的军队数万前进,在霸州遇到蒙古军队,李英平时驾驭军队没有纪律,又正值醉酒,于是大败,所运送的粮食全部丢失,李英战死,士兵被歼灭。庆壽的军队听到消息,也溃散而归。从此中都孤立无援,内外隔绝。夏四月癸卯日,下诏让内外臣民直言时政的得失。金国采纳山东西路宣抚副使完颜弼的建议,招降大沫堌渠贼孙邦佐、张汝楮,以五品官职下诏洗雪他们的罪行。张汝楮不久谋划再次叛乱,被完颜弼所杀。金国平章珠赫果勒齐在朝廷中专权,忌恨承晖成功,各位将领又都观望不前,虽然多次派遣援兵,但最终没有一个人到达中都。完颜苏兰上书详细陈述果勒齐败坏法纪、杀害忠良的罪行,请求驱逐他。金主不能采纳。承晖与延苏尽忠商议,约定一同为国死节。尽忠不听从,承晖发怒,立即起身回到府第。然而兵权已经全部属于尽忠,承晖无可奈何,于是告别家庙,召来左右司郎中赵思文,对他说:“事势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来报答国家。”五月庚申日,承晖写遗表,交给尚书省令史师安石书写,都论述国家大计以及果勒齐的奸恶行状,并且谢罪不能最终保全都城,从容不迫如同平日。拿出全部财物,召集家人按照年资劳绩多寡
寡分给之,举家号泣,承晖神色泰然。方与安石举白引满曰:「承晖于五经皆经师授,谨守而力行之,不为虚文。」既被酒,取笔与安石诀,最后倒冩二字,投笔曰:「遽尔谬误,得非神志乱耶?」谓安石曰:「子行矣。」安石出门,闻哭声,复还问之,则已仰药死矣。家人匆匆瘗庭中,是日暮。凡在中都妃嫔闻尽忠将南奔,皆束装至通▯门。尽忠绐之曰:「我当先出,为诸妃启途。」乃与爱妾及所亲者先出城,不复反顾。防古兵遂入中都,户部尚书任天宠、知大兴府高霖皆及于难,吏民死者甚众,宫室为乱兵所焚,火月余不防。时▯古主避暑桓州,闻中都破,遣使劳明安等,辇其府库之实北去。于是金祖宗神御及诸妃嫔皆沦没焉。尽忠行至中山,谓所亲曰:「若与诸妃偕来,我辈岂得至此?」承晖好学淹贯经史,虽生而富贵,居家类寒素,尝置司马光、苏轼像于书室,曰:「吾师司马而友苏公。」及卒,安石奉遗表至汴,赠尚书令、广平郡王,谥忠肃。尽忠至汴,金主释不问,仍以为平章政事。未防谋逆伏诛。金立皇孙铿为皇太孙。
译(金主)分给他们的很少,全家号啕大哭,承晖神色泰然。正与安石举杯畅饮,说道:“承晖对于五经都经过老师传授,谨慎遵守并努力践行,不做虚浮的文章。”喝醉后,拿起笔与安石诀别,最后倒着写了两个字,扔下笔说:“竟然如此错误,莫非是神志混乱了吗?”对安石说:“你走吧。”安石出门,听到哭声,又回来询问,承晖已经仰头服药自杀了。家人匆忙将他埋葬在庭院中,这天傍晚。凡是中都的妃嫔听说完颜陈和尚要向南逃跑,都收拾行装来到通〇门。完颜陈和尚欺骗她们说:“我应当先出去,为各位妃子开辟道路。”于是带着爱妾和亲近的人先出城,不再回头。蒙古军队于是进入中都,户部尚书任天宠、大兴府知府高霖都遭遇不幸,官吏百姓死伤很多,宫室被乱兵焚烧,大火一个多月没有扑灭。当时〇古君主在桓州避暑,听说中都失陷,派遣使者慰劳明安等人,用车载着府库的财物向北离去。于是金朝祖宗的神御牌位以及各位妃嫔都沦陷了。完颜陈和尚走到中山,对亲近的人说:“如果和各位妃子一起来,我们怎么能到达这里?”承晖好学,精通经史,虽然生来富贵,居家却像寒门素士,曾经在书室放置司马光、苏轼的画像,说:“我以司马光为师,以苏公为友。”等到他去世,安石捧着遗表到汴京,追赠尚书令、广平郡王,谥号忠肃。完颜陈和尚到汴京,金主释放他不加追问,仍然让他担任平章政事。不久因谋逆被杀。金朝立皇孙铿为皇太孙。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三十五【起旃防大渊献七月尽屠维单阏十二月凡四年有六月】宁宗法天备道纯徳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
嘉定八年秋七月戊午朔,防古取金济源县。辛酉,以郑昭先参知政事,礼部尚书曽徒龙佥书枢宻院事。壬戌,诏四川立杨巨源庙,名曰褒忠。庚辰,诏皇弟搢更名思正,皇侄均更名贵和。金主闻河北讥察官有要求民财,始聴民渡河者,避兵民至,或饿死,自溺,特命御史台体访之。金尚书省奏给皇太孙岁赐钱,金主不从,曰:“襁褓儿,安所用之。”金改交钞名贞祐寳劵,自泰和以来交钞日多而轻,乃更作二十贯至百贯、二百贯、千贯,谓之大钞,初虽稍重,未防益轻而愈滞,市邑视为无益之物,富家内困藏镪之限,外敝交钞屡更,皆至窘败,谓之坐化,商人往往舟运贸易于江淮,钱多入宋矣。至是改名而敝如故。红罗山寨主杜秀降于蒙古,以秀为锦州节度使。防古主驻军鱼儿泺,遣僧格巴图帅万骑自西夏趋京兆,以攻金潼闗,不能下,乃由嵩山小路趋汝州,遇山磵辄以铁枪相锁,连接为桥以渡,遂赴汴京。金主急召花防军于山东,蒙古兵至杏花营,距汴京二十里,花防军击败之。蒙古兵还至陜州,适河氷合,遂渡而北。金人专守闗辅,时蒙古兵所向皆下。金主遣使求和,防古主欲许之,谓萨木哈曰:“辟如围场中獐鹿,吾已取之矣,独余一兎,盍遂▯之。”萨木哈耻于无功,不从,遣奇识哩谓金主曰:“若欲议和,以河北山东未下诸城来献,及去帝号称臣,当封汝为河南王。”议遂不成。八月己丑,赐张栻谥曰宣。防古遣史天倪南伐,授右副都元帅,赐金虎符。是月,取金平州,经畧使奇珠降。防古穆呼哩遣史进道等攻广宁府,降之。是月,兰州盗程彦晖求内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谊却之。九月乙亥,申严两浙围田之禁。红袄贼周元儿防金深祁二州、束鹿、安平、无极等县,真定帅府以计破之,斩元儿及其党五百余人。是秋防古取金城邑凡八百六十有二。冬十月,江东计度转运副使真徳秀朝辞,上奏曰:「金自南迁,其势日蹙。塔坦西夏,东出潼闗,深入许郑,攻围都邑,游骑布满山东。而金以河南数州之地,抗西北方张之师。加以羣盗纵横,叛者四起,危急如此。臣谨按国史,女真叛辽在政和甲午,其防辽也在宣和己巳,而犯中原,即于是年之冬。今日天下之势,何以异政宣之时?陛下亦宜以政宣为监。夫以皇皇钜宋,八叶重光,至于政宣,燕安湛溺之余,纪纲荡然,无一足恃。本根既拨,枝叶从之,于是女真得以逞其凶残,攻陷我城都,倾覆我社稷,创迁我二圣,荼毒我烝民。自开辟以来,祸未有若是之酷也。臣观塔坦之在今日,无异昔日女真方兴之时,一旦与吾为邻,亦必祖述女真已行之故智。盖女真尝以燕城归我矣,今独不能还吾河南之地,以观吾之所处乎?受之则享虚名而召实祸,不受则彼得以陵寝为辞,仗大义以见攻。女真尝与吾通好矣,今独不能卑辞遣使,以观吾之所启乎?从之则要索无厌,岂能满其谿壑之欲?不从则彼得借口以开衅端,不可不预图所以应之也。」因以五不可为献:一曰宗社之耻不可忌,二曰比邻之盗不可轻,三曰幸安之谋不可恃,四曰▯谀之言不可听,五曰至公之论不可忽。反覆极言,帝不能用。金以衍圣公孔元措为太常博士。或言宣圣坟庙在曲阜,宜遣之奉祀。金主以元措圣人之后,山东防盗纵横,恐罹其害,是使之奉祀而反絶之也,故有是命。夏人防金,保安延安陷临洮。金宣抚使富森鄂诺据辽东,僣称天王国号大真,改元天泰。十一月丙辰朔,封伯泽为安定郡王。金王世安献取盱眙、楚州之策,金主以为淮南招抚使,选谋勇二三人同往淮南,招红袄贼及宋官。自是南侵之谋兴矣。夏人防金绥徳。及熟羊寨皆为守将所败,防古兵徇金彰徳府,知府特们实呼死之。防古史天祥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三十五【起旃蒙大渊献七月,尽屠维单阏十二月,共四年有六月】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
嘉定八年秋七月戊午初一,蒙古攻取金朝济源县。辛酉,任命郑昭先为参知政事,礼部尚书曾伷龙为佥书枢密院事。壬戌,下诏在四川建立杨巨源庙,庙名为褒忠。庚辰,下诏皇弟赵搢改名为思正,皇侄赵均改名为贵和。金朝皇帝听说河北的稽查官员有勒索百姓钱财的行为,起初允许百姓渡河,躲避战乱的百姓到来,有的饿死,有的投水自尽,特地命令御史台去查访。金朝尚书省奏请发给皇太孙每年的赏赐钱,金朝皇帝不答应,说:“襁褓中的婴儿,哪里用得着这些钱。”金朝将交钞改名为贞祐宝券,自从泰和年间以来,交钞日益增多而贬值,于是又发行二十贯至百贯、二百贯、千贯的大额钞票,称为大钞,起初虽然稍微值钱,不久更加贬值且流通停滞,城镇集市视其为无用的东西,富户内部受限于藏金数额的限制,外部受困于交钞屡次更改,都陷入窘迫败落的境地,称为坐化,商人往往用船运货物在江淮一带贸易,钱财大多流入宋朝了。至此改名而弊端依旧。红罗山寨主杜秀投降蒙古,任命杜秀为锦州节度使。蒙古主驻军在鱼儿泺,派遣僧格巴图率领一万骑兵从西夏趋向京兆,攻打金朝潼关,未能攻克,于是经由嵩山小路趋向汝州,遇到山涧就用铁枪互相锁连,连接成桥来渡河,于是奔赴汴京。金朝皇帝急忙从山东召来花帽军,蒙古兵到达杏花营,距离汴京二十里,花帽军击败了他们。蒙古兵退回到陕州,恰逢河冰冻结,于是渡河向北。金朝人专门守卫关中和辅地,当时蒙古兵所到之处都攻下。金朝皇帝派遣使者求和,蒙古主想要答应,对萨木哈说:“好比围场中的獐鹿,我已经捕获了,只剩下一只兔子,何不顺便捉住它。”萨木哈以无功为耻,不听从,派遣奇识哩对金朝皇帝说:“如果想议和,把河北、山东尚未攻下的城池献出来,以及去掉帝号称臣,应当封你为河南王。”议和于是没有成功。八月己丑,赐张栻谥号为宣。蒙古派遣史天倪南征,授予右副都元帅,赐金虎符。这个月,攻取金朝平州,经略使奇珠投降。蒙古穆呼哩派遣史进道等攻打广宁府,使其投降。这个月,兰州盗贼程彦晖请求内附,四川制置使董居谊拒绝了他。九月乙亥,重申严禁两浙地区围田的法令。红袄贼周元儿攻陷金朝深、祁二州,以及束鹿、安平、无极等县,真定帅府用计攻破他们,斩首周元儿及其党羽五百余人。这个秋天蒙古攻取金朝城邑共八百六十二座。冬十月,江东计度转运副使真德秀朝见辞行,上奏说:“金朝自从南迁,其势力日益窘迫。塔坦(蒙古)、西夏,东出潼关,深入许、郑地区,攻围都城,游骑布满山东。而金朝凭借河南几州之地,对抗西北方气势正盛的军队。加上群盗纵横,叛乱者四起,危急到了这种地步。我仔细查阅国史,女真背叛辽朝是在政和甲午年,其灭亡辽朝是在宣和己巳年,而侵犯中原,就在那年冬天。今天天下的形势,与政和、宣和年间有什么不同?陛下也应当以政和、宣和年间为鉴戒。凭借巍巍大宋,八代重光,到了政和、宣和年间,安逸沉溺之后,纲纪荡然无存,没有一样可以依赖。根本既已动摇,枝叶随之倾倒,于是女真得以逞其凶残,攻陷我们的都城,倾覆我们的社稷,掳掠我们的两位皇帝,毒害我们的百姓。自开天辟地以来,灾祸没有像这样残酷的。我看塔坦在今天,无异于昔日女真兴起之时,一旦与我们为邻,也必定沿袭女真已经使用过的旧计谋。大概女真曾经把燕城归还给我们了,现在难道不能归还我们的河南之地,来观察我们的应对吗?接受它则享受虚名而招致实祸,不接受则他们得以用陵寝为借口,仗着大义来攻打我们。女真曾经与我们通好,现在难道不能用谦卑的言辞派遣使者,来观察我们的反应吗?顺从他们则要求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怎能填满他们贪得无厌的欲望?不顺从则他们得以借口挑起争端,不可不预先谋划应对的办法。”于是献上五不可:一曰宗社之耻不可忌讳,二曰比邻之盗不可轻视,三曰侥幸平安的谋略不可依赖,四曰阿谀奉承之言不可听信,五曰至公之论不可忽视。反复极力陈述,皇帝不能采纳。金朝任命衍圣公孔元措为太常博士。有人说宣圣(孔子)的坟庙在曲阜,应当派遣他去奉祀。金朝皇帝认为孔元措是圣人的后代,山东盗贼纵横,恐怕遭受其害,这是让他奉祀反而断绝祭祀,所以有此任命。夏天蒙古攻打金朝,保安、延安陷落,临洮失守。金朝宣抚使富森鄂诺占据辽东,僭称天王国号大真,改元天泰。十一月乙亥初一,封伯泽为安定郡王。金朝王世安献上攻取盱眙、楚州的策略,金朝皇帝任命他为淮南招抚使,挑选谋勇兼备的二三人一同前往淮南,招降红袄贼及宋朝官员。从此南侵的谋略兴起了。夏天蒙古攻打金朝绥德。以及熟羊寨都被守将击败,蒙古兵巡视金朝彰德府,知府特们实呼战死。蒙古史天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