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十七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53–162 段

京城连雨,昌言请出廏马分布外郡就秣。言事者或以盛秋备边马不可阙,昌言曰:「塞下积水弥漫,必无南牧之患。」乃从其议。虞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旦,赵昌言壻也。昌言既参政,旦以官属当避嫌,引唐独孤郁、权徳舆故事辞职。癸未,命为礼部郎中集贤院修撰,及昌言罢,乃复命知制诰。翰林学士张洎知吏部选事,尝引对选人。帝顾之,谓近臣曰:「张洎富有辞藻,至今尚苦心读书,江东士人中之冠也。然搢绅当以徳行为先,茍空恃文学,亦无所取。」吕蒙正曰:「裴行俭不取王、杨、卢、骆,政为其无徳行耳。徳行为先,诚如圣谕。」京畿民牟晖击登闻皷诉家。奴失豭豚一,诏令赐千钱偿其直。因语宰相曰:「似此细事悉诉于朕,亦为聴决,大可笑也。然推此心以临天下,可以无寃民矣【考异:王得臣《麈史》误以此事为太祖朝,非是,今从《长编】是月,河决澶州西北,流入御河。闰月己亥,帝谓辅臣曰:「朕尝闻孟昶在蜀日,亦躬亲国政,然于刑狱之事,优防不断,错用其心。毎有大辟罪人,临刑之时,必令人侦伺其言,茍一言称屈者,即移司覆勘,至有三五年间迟留不决者,以为夏禹泣辜,窃效之而不明古圣之防。朕歴览前书,必深味其理。盖大禹自悲不及尧舜,致人死法,所以下车而泣。今犯罪之人,茍情理难恕者,朕固不容也。」参知政事蘓易简、赵昌言对曰:「臣等闻李煜有国之日,亦如此,每夏则与罪人张纱厨以御蚊蚋,冬则给与衾被,恣其安眠。如犯大辟者,仍令术士燃灯以卜之,茍数日间灯不灭者,必移司勘劾,恐其寃枉,至有冬月罪人恋其温燠而不愿疎放者。」帝笑曰:「庸暗如此,不亡何待?」己酉,置三司总计度使,以陈恕为之。凡议论计度,并令恕参预。恕以官司各建政令,互出难以经久,极言其非便。帝不聴。周太后符氏卒。转运副使郑仁寳议禁盐池,用困赵保吉。保吉遂率边人四十二族冠掠环州,边将多为所败。帝务兴农事,诏有司议均田法。太常博士陈靖乞先命大臣兼屯田制置,令京东西检责荒地及逃民产籍之,募民耕作,赐以牛种室器,俟田成然后量人授田,度地均税,约井田之制为定,以颁行天下。帝乃以靖为劝农使,皇甫选、何亮副之。选等言其功难成,陈恕亦以为不可,遂出靖知婺州,而罢其法。十一月甲寅朔,日南至,御朝元殿受朝。帝孜孜为治,每旦御长春殿受朝,政罢即御崇政殿决事,比至日中尚未御食。己未,金部员外郎谢泌请自今前殿聴政毕,且进食然。后御便殿决事,不答。既而谓宰相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不遑暇食,此自有故事。然泌此奏,亦臣子爱君之忠也。」又尝谓左右曰:「寸隂可惜,茍终日为善,百年之内,亦无防耳,可不勉乎?」吕蒙正入对,论及征伐,帝曰:「朕比来用师,盖为民除暴,茍好功黩武,则天下之民熸灭尽矣。」蒙正对曰:「前代征辽,人不堪命,隋炀帝全军陷没,唐太宗身先士卒,终无所济,盖治国之道,在内修政事,则逺人来归,自致安静。」帝然之武寜节度使曺彬来朝,丁卯宴长春殿,以劳之,诏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宻直学士张咏并赴宴,从蘓易简之请,复旧制也。易简数振举翰林中故事,前为承防时,帝待若宾友,及参大政,每见帝不复有欵接之意,但正色责吏事而已,易简乃悔其求进之速癸酉罢陇州所献白鹰先是縁江多盗,诏以内殿崇班杨允恭督江南水运,因捕防党,行及临江军,择骁卒拏轻舟伺下江贼所止,夜发军城三鼓,遇贼百余,拒敌久之,悉枭其首,又趋通州境上蹑海贼,贼系众舟张幕发劲弩短礮,允恭兵刃所向,多为幕所萦,礮中允恭左肩流血及袖,容色弥壮,徐遣善泅者以绳连鐡钩散掷之,壊其幕,士卒争进,贼赴水死者大半,擒数百人,自是江路无剽掠之患,以功转洛苑副使管勾江淮两浙都大发运擘划茶盐捕贼事,赐紫袍金带钱五十万。先是三路转运使各领其职,或廪庾多积而军士舟檝不给,虽以官钱雇丁男挽舟

译京城连续下雨,赵昌言请求将御马厩里的马匹分发到京城以外的郡县去就食。议论政事的人中有人以盛秋时节防备边境,马匹不可缺少为由反对,赵昌言说:“边塞积水弥漫,一定不会有南下的侵扰。”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虞部员外郎、知制诰王旦,是赵昌言的女婿。赵昌言已经参知政事,王旦作为其下属应当避嫌,援引唐代独孤郁、权德舆的先例辞职。癸未日,任命他为礼部郎中、集贤院修撰,等到赵昌言罢免,才又恢复他知制诰的职务。翰林学士张洎主持吏部选官事务,曾引见并询问被选拔的官员。皇帝看着他,对近臣说:“张洎富有文采,至今还苦心读书,是江东士人中的佼佼者。然而士大夫应当把道德品行放在首位,如果只空凭文学才能,也没什么可取的。”吕蒙正说:“裴行俭不看重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正是因为他们没有道德品行。道德品行放在首位,确实如圣上所言。”京畿百姓牟晖击登闻鼓申诉家事。家奴丢失了一头公猪,皇帝下诏赐给一千钱补偿他的损失。于是对宰相说:“像这样的小事都向朕申诉,也由朕来听审判决,实在可笑。然而推此心来治理天下,就可以没有冤民了【考异:王得臣《麈史》错误地将此事记为太祖朝,不对,现在依据《长编》】。这月,黄河在澶州西北决口,流入御河。闰月己亥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我曾听说孟昶在蜀国时,也亲自处理国家政务,但在刑狱之事上,优柔寡断,用心错误。每当有死刑犯人,临刑之时,必定派人侦听其言语,如果有一句话称冤的,就移交其他部门重新勘验,甚至有拖延三五年不决的,自以为效仿夏禹泣辜,却不明古圣人的用意。我遍览前代书籍,必定深刻体味其中的道理。大概大禹自悲不及尧舜,致使有人死于法,所以下车哭泣。如今犯罪之人,如果情理难以宽恕的,我本来就不会容许。”参知政事苏易简、赵昌言回答说:“臣等听说李煜在位时,也这样,每到夏天就为罪人张设纱帐以抵御蚊蚋,冬天就给予衾被,任其安眠。如果犯有死刑的,仍让术士点灯占卜,如果几天内灯不灭的,必定移交其他部门勘验,恐怕其冤屈,甚至有冬天罪人留恋温暖而不愿释放的。”皇帝笑着说:“庸俗昏暗如此,不灭亡还等什么?”己酉日,设置三司总计度使,任命陈恕担任。凡是议论计度之事,都让陈恕参与。陈恕认为各官府各自建立政令,互相冲突难以长久,极力陈述其不便。皇帝不听。周太后符氏去世。转运副使郑仁宝建议禁止盐池,以困住赵保吉。赵保吉于是率领边境四十二族的人侵掠环州,边将大多被他打败。皇帝致力于振兴农事,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均田法。太常博士陈靖请求先任命大臣兼任屯田制置使,命令京东西路检查荒地及逃亡百姓的田产并登记造册,招募百姓耕作,赐予牛种和居室器具,等到田地成熟然后按人授田,按地均税,约略参照井田制的制度确定,颁行天下。皇帝于是任命陈靖为劝农使,皇甫选、何亮为副使。皇甫选等人说此事难以成功,陈恕也认为不可行,于是外放陈靖为婺州知州,而废除了均田法。十一月甲寅初一,冬至,皇帝在朝元殿接受朝拜。皇帝孜孜不倦地治理国家,每天早晨在长春殿接受朝拜,朝政结束就前往崇政殿决断事务,直到中午还未进食。己未日,金部员外郎谢泌请求从今以后前殿听政完毕,先进食,然后再到便殿决断事务,皇帝没有回答。随后对宰相说:“文王从早朝直到中午,来不及吃饭,这自有先例。然而谢泌这份奏章,也是臣子爱戴君主的忠诚。”又曾对左右说:“寸阴可惜,如果终日行善,百年之内,也没什么遗憾,能不勉励吗?”吕蒙正入朝对答,论及征伐,皇帝说:“我近来用兵,是为了为民除暴,如果好大喜功、滥用武力,那么天下的百姓就灭绝了。”吕蒙正回答说:“前代征伐辽国,百姓不堪其苦,隋炀帝全军覆没,唐太宗身先士卒,最终也无济于事,大概治国的道理,在于内部修明政事,那么远方的人就会来归附,自然达到安静。”皇帝认为他说的对。武宁节度使曹彬来朝,丁卯日在长春殿设宴,以慰劳他,下诏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张咏一同赴宴,是听从苏易简的请求,恢复旧制。苏易简多次振举翰林院中的旧例,以前任承旨时,皇帝待他如宾客朋友,等到参预大政,每次见皇帝不再有亲切接待的意思,只是正色责问吏事而已,苏易简于是后悔自己求进太快。癸酉日,罢免陇州所献的白鹰。先前沿江多盗贼,下诏以内殿崇班杨允恭督管江南水运,趁机捕剿盗党,行进到临江军,挑选勇猛的士兵驾轻舟伺察下江盗贼停泊之处,夜间三更从军城出发,遇到盗贼一百多人,抵抗很久,全部斩下他们的首级,又赶赴通州边境追踪海贼,贼人系连众船张设幕布发射强弩短炮,杨允恭的兵刃所向,多被幕布缠绕,炮击中杨允恭左肩流血及袖,神色更加壮烈,慢慢派遣善于游泳的人用绳连着铁钩散掷出去,毁坏他们的幕布,士兵争相前进,贼人跳水的死了一大半,擒获数百人,从此江路没有剽掠的祸患,因功转任洛苑副使,管勾江淮两浙都大发运、擘划茶盐捕贼事,赐给紫袍金带和钱五十万。先前三路转运使各领其职,有的粮仓多积而军士船只不够,虽然用官钱雇丁男拉船

,而土人惮其役,以是嵗上供米不过三百万,允恭尽籍三路舟卒与所运物数,令诸州择牙吏悉集,允恭乃办数授之,江浙所运止于淮泗,由淮泗输京师,行之一嵗,上供者六百万戊申西川都巡检使张玘与王小波战于江源县,玘射中小波额,既而玘为小波所杀,小波亦病创死【考异:宋史云「中流矢死」,今从长编】】众推其党李顺为帅。初,小波之党止百人,州县失于备御,所在盗贼争附之。张玘之死也,其麾下兵四百余人奔归西川,转运使樊知古不受,縦使亡去,贼势由是日盛,众至数万,攻陷蜀、卭诸州,杀官吏无数。

译当地百姓畏惧劳役,因此这一年上缴朝廷的米粮不过三百万石。允恭详细登记了三路舟卒和所运物资的数量,命令各州挑选干练的官吏全部集合,允恭于是将数量分配给他们。江浙地区运输的物资只到淮泗,再由淮泗转运到京城。实行一年后,上缴朝廷的米粮达到六百万石。

戊申年,西川都巡检使张玘与王小波在江源县交战,张玘射中小波的额头,不久张玘被王小波杀死,王小波也因伤重而死【考异:《宋史》记载“被流箭射死”,这里采用《长编》的说法】。众人推举王小波的党羽李顺为统帅。起初,王小波的党羽只有百人,州县疏于防备,各地的盗贼争相归附他。张玘死后,他麾下的四百多名士兵逃回西川,转运使樊知古不接纳他们,任由他们离去,贼人的势力从此日益壮大,人数达到数万,攻陷了蜀、卭等州,杀害官吏无数。

淳化五年春正月戊辰,上元节,帝御楼赐从臣宴【考异:长编无此语,今从陈均编年及宋史吕蒙正▯】语宰相吕蒙正曰:“晋汉兵乱,生灵凋丧殆尽,当时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览庶政,万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人。”蒙正避席曰:“乗舆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尝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众,未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及逺,苍生之幸也。”帝变色不言,蒙正侃然复位。同列咸多其伉直。他日,帝谕中书选人使朔方,蒙正退以名上,帝不许。他日三问,三以其人对,帝怒,投其书于地曰:“何太执耶?”蒙正徐对曰:“臣非执,盖陛下未谅耳。”因固称其人可使,余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随人主意以害国事。同列皆惕息不敢动。蒙正搢笏俛而拾其书,徐懐之而下。帝退谓左右曰:“是翁气量,我不如。”卒用蒙正所选,复命大称防。帝于是益知蒙正能任人,嘉其有不可夺之志。

吕中曰:「古之君子有志天下者,莫不以致天下之贤为急,故必旁咨博采,取之于无事之时,而剸烦治剧,用之于有时之日。吕文穆之荐人,可使朔方,所以三问而三不易者,盖其夹袋有册子,每四方人谒见,必问其有何人才,随即疏之,故朝廷求贤,取之囊中而已。此即『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之意。」

初,右谏议大夫许骧知成都府,及还,言于帝曰:“蜀土虽安,其民浮窳易扰,愿谨择忠厚者为长吏,使镇抚之。”时,东上閤门使吴元载实代骧为成都,元载颇尚苛察,民有犯法者,虽细罪不能容,又禁民防宴行乐,人用胥怨,王小波起为盗,元载不能捕灭,于是李顺构乱。东上閤门使郭载受命知成都,行至梓州,有日者潜告载曰:“成都必陷,公往亦当受祸,少留数日则可免。”载怒曰:“天子诏吾领方面,阽危之际,岂敢迁延!”遂行。先是,李顺引众攻成都,烧西郭门,不利,去攻汉州、彭州,连陷之。载既入城,贼攻愈急,己巳,城陷,载与转运使樊知古斩闗而出,帅余众奔梓州。李顺入据成都,僣号大蜀王,改元曰应运,遣兵四出侵掠,北抵剑闗,南距巫峡,郡邑皆被其害焉。寛饥民罪,从蔡州知州张荣等请也,凡因饥持杖刼人家蔵粟,止诛为首者,余悉以减死论。灵州及通逺军皆言赵保吉攻围诸堡寨,侵掠居民,焚积聚,帝闻之大怒曰:“保吉受国恩宠,可谓极矣,乃敢如是!朕今决意讨之。”癸酉,命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尚食使尹继伦为都监,以讨保吉。甲戌,帝始闻李顺攻刼剑南诸州,命王继恩为西川招安使,率兵讨之,军事委继恩制置,不从中覆。吏部尚书宋琪上书言边事曰:“臣顷任延州节度使判官,经涉五年,戎人之事,熟于闻聴。大约党项、吐蕃风俗相类,其帐族有生熟户,接东汉界入州城者,谓之熟户;居深山僻逺,横过冦界者,谓之生户。我师如入夏州之境,宜先招到接界熟户,使为乡导,其强壮有马者,令去官军三五十里踏白先行,而步卒多持弓弩枪▯随之,以三二千人登山侦逻,俟见坦途寜静,可传号勾马,遵路而行,我皆严备,保无虞也。党项号为小蕃,非是勍敌,城如鸡肋,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除深入则馈运艰难,穷追则窟穴幽邃,莫若縁边州镇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渔,方可随时掩击,非惟养勇,亦足安边矣。又臣曽受任西川数年,经歴江山,备见形胜要害,利州最是咽喉之地,西过桔柏江,去剑门百里,东南去阆州水陆二百余里,西北通白水清川,是龙州入川大路,邓艾于此破蜀,其外三泉、西县、兴鳯等州,并为要冲,请选有武畧重臣镇守之。奏入,帝宻冩其奏,令李继隆、王继恩择利而行。左正言直昭文馆王禹偁言:臣淳化二年任商州团练副使之日,故团练使翟守素两曽夏州驻泊,守素与臣同看报状,见李继迁进奉事,因谓臣曰:「此贼未是由衷,必恐终懐反侧。」臣自闻此语,常贮于心,以为此贼不必力除,自可计取

译淳化五年春正月戊辰,上元节,皇帝登楼赐宴随从臣僚【考异:《长编》没有这句话,现在依据陈均《编年》及《宋史·吕蒙正传》】,对宰相吕蒙正说:“晋、汉时期战乱,百姓凋敝死亡殆尽,当时人们认为再也没有太平日子了。我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万事大致治理有序,每当想到上天的恩赐,导致如今的繁盛,才知道治乱在于人。”吕蒙正离开座位说:“皇帝所在之处,士人百姓聚集,所以如此繁盛。我曾看见都城外面不到几里路的地方,因饥寒而死的人很多,未必都像您说的那样。希望陛下由近及远地看待问题,这是百姓的幸运。”皇帝变了脸色不说话,吕蒙正神色自若地回到座位。同僚们都赞赏他的刚直。另一天,皇帝告诉中书省选拔人才出使朔方,吕蒙正退下后把人名呈上,皇帝不答应。另一天又问,吕蒙正还是推荐同一个人,皇帝发怒,把文书扔在地上说:“为什么这么固执?”吕蒙正慢慢回答说:“臣不是固执,只是陛下不理解罢了。”于是坚决声称那个人可以出使,其他人比不上,臣不想用谄媚的手段随意迎合皇帝旨意而损害国家大事。同僚们都屏息不敢动弹。吕蒙正插好笏板,弯腰捡起文书,慢慢揣在怀里走下殿。皇帝退朝后对身边的人说:“这位老先生的气量,我不如他。”最终采用了吕蒙正选拔的人,又任命他担任大称防。皇帝因此更加知道吕蒙正善于用人,嘉奖他有不可动摇的志向。

吕中说:“古代有志于天下的君子,没有不以致天下贤才为急务的,所以一定要广泛咨询采纳,在无事时选拔人才,而在有事时用来处理繁杂艰巨的事务。吕文穆推荐人才出使朔方,之所以三次询问都不改变人选,大概是因为他夹袋里有册子,每当四方人士拜见,必定询问有什么人才,随即记录下来,所以朝廷求贤,从囊中选取罢了。这就是‘举荐你所知道的,你所不知道的,别人难道会舍弃吗’的意思。”

起初,右谏议大夫许骧任成都府知府,等到回来时,对皇帝说:“蜀地虽然安定,但百姓轻浮懒惰容易生事,希望谨慎选择忠厚的人担任长官,让他们镇抚当地。”当时,东上閤门使吴元载实际上接替许骧任成都知府,吴元载颇为崇尚苛刻明察,百姓有犯法的,即使是小罪也不能容忍,又禁止百姓设宴行乐,人们因此都怨恨,王小波起兵为盗,吴元载不能捕灭,于是李顺作乱。东上閤门使郭载受命任成都知府,走到梓州,有算命的人暗中告诉郭载说:“成都必定陷落,您前往也应当遭受祸患,稍微停留几天就可以避免。”郭载发怒说:“天子诏令我统领一方,在危急时刻,怎么敢拖延!”于是继续前行。在此之前,李顺率领众人攻打成都,焚烧西郭门,不利,转而攻打汉州、彭州,接连攻陷。郭载进入成都后,贼人攻打更加紧急,己巳日,城池陷落,郭载与转运使樊知古斩关而出,率领残余部队逃往梓州。李顺进入占据成都,僭称大蜀王,改年号为应运,派遣军队四处侵掠,北到剑门关,南到巫峡,郡县都遭受其害。宽免饥民的罪责,是听从蔡州知州张荣等人的请求,凡是因饥饿持杖抢劫人家储藏的粮食,只诛杀为首者,其余人都以减死论处。灵州及通远军都报告赵保吉攻围各堡寨,侵掠居民,焚烧积聚的物资,皇帝听说后大怒说:“赵保吉接受国家恩宠,可以说到了极点,竟然敢这样!我现在决意讨伐他。”癸酉日,任命马步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 Deployment,尚食使尹继伦为都监,去讨伐赵保吉。甲戌日,皇帝开始听说李顺攻劫剑南各州,任命王继恩为西川招安使,率领军队讨伐他,军事由王继恩处置,不再从中枢复核。吏部尚书宋琪上书谈论边境事务说:“臣以前任延州节度使判官,经过五年,戎人的事情,听得熟悉。大概党项、吐蕃风俗相似,他们的帐族有生户和熟户,接近东汉边界进入州城的,称为熟户;居住在深山僻远,横穿寇界的,称为生户。我们的军队如果进入夏州的境地,应该先招到接界的熟户,让他们做向导,其中强壮有马的,让他们离开官军三五十里侦察先行,而步兵多持弓弩枪跟随,用三二千人登山侦察,等到看见平坦道路宁静,可以传号勾马,沿着路走,我们都严加防备,保证没有忧患。党项号称小蕃,不是强敌,城池像鸡肋,如果能出山布阵,只需一战,就可以荡平。深入则运输艰难,穷追则窟穴幽深,不如沿边州镇分屯重兵,等到他们入境侵掠,才可以随时掩击,不仅培养勇气,也足以安定边境。又臣曾经在西川任职数年,经历江山,完全看到形胜要害,利州最是咽喉之地,向西越过桔柏江,距离剑门百里,东南距离阆州水陆二百多里,西北通白水清川,是龙州进入四川的大路,邓艾在这里破蜀,其外三泉、西县、兴凤等州,都是要冲,请选拔有武略的重臣镇守。奏章呈入,皇帝秘密抄写他的奏章,让李继隆、王继恩择机而行。左正言直昭文馆王禹偁说:臣淳化二年任商州团练副使时,已故团练使翟守素两次驻泊夏州,守素与我一起看报告,见到李继迁进奉的事,于是对我说:‘此贼不是出于真心,必定最终怀有反叛之心。’臣自从听到这话,常记在心里,认为此贼不必用力铲除,自然可以计谋取得。”

。语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伏望晓谕蕃戎及部下逼胁之徒、边上骁雄之士,多署赏赐,髙与官资,使左右生心。蕃戎并力,继迁身首不枭即擒,恐小蕃力所不加,则少以官军应接,何必苦烦睿略,多举王师?且自陕已西,嵗非大稔,加之餽饷转恐雕残,河北虽是丰登,须修边备。况此贼连北虏,朝廷具知,周亚夫所谓「击东南而备西北」,正在此时也,不可忽兹小竖,弗顾逺图。契丹霸州民李在宥,年百三十有三,赐束帛、锦袍、银。

译古语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恳请陛下晓谕蕃族戎人以及被胁迫的部下、边疆勇猛之士,多设赏赐,授予高官厚禄,使他们心生异志。若蕃族合力,李继迁不是被斩首示众就是被活捉,恐怕小股蕃族无力抵抗,只需少量官军接应即可,何必劳烦圣上深思熟虑,频繁调动王师?况且自从陕西以西,年成并非大丰收,加上粮饷转运恐怕导致民生凋敝,河北虽然丰收,但也必须修缮边防。况且这贼人勾结北方契丹,朝廷已经知晓,正如周亚夫所说“攻打东南而防备西北”,正是此时,不可轻视这个小贼,不顾长远谋划。契丹霸州百姓李在宥,年龄一百三十三岁,赐予束帛、锦袍、银器。

带月给羊酒,仍复其家。辛巳,诏除两京诸州淳化三年逋负。二月甲申朔,帝始闻成都陷,召宰相谓曰:“岂料贼势猖炽如此?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忍令陇蜀之民陷于涂炭?朕当部分军马,旦夕讨平之。”遂命少府少监雷有终、监察御史裴庄并为峡路随军转运使,工部郎中刘锡、职方员外郎周渭为峡路西至西川随军转运使。马步军都军头王杲帅兵趋剑门,崇仪使尹元帅兵由峡路以进,并受昭宣使王继恩节度。或言庄本蜀人,不宜复遣入蜀,帝益倚信之。李顺分遣数千众北攻剑门,剑门疲兵才数百,都监上官正奋励士卒出御之。防成都监军宿翰领麾下投剑门,适与正兵合,遂迎击贼众,大破之,斩馘防尽,余三百人奔还成都。顺怒其惊众,悉命斩于东门外。初,朝廷深以栈道为忧,正等力战破贼,自是阁道无壅,我师得以长驱而入。奏至,帝喜。甲辰,以正为剑门刺史,充剑门兵马部署,翰为昭州刺史。己酉,以两川盗贼,徙封益王元杰为吴王,领淮南镇。

江节度使初,考功郎中姚坦为益王府翊善,好直諌。王尝作假山,所费甚广,既成,召僚属置酒,共观之,众皆叹美,坦独俛首不视。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耳,安得假山?”王惊问其故,对曰:“坦在田舍时,见州县督税,里胥临门捕人,父子兄弟送县鞭笞,血流满身,此假山皆民租赋所为,非血山而何时?”帝亦为假山未成,有以坦言告者,帝曰:“伤民如此,何用山为?命亟毁之。”王每有过失,坦未尝不尽言规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称疾不朝。帝日使医视疾,逾月不瘳,帝甚忧之,召王乳母入宫问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翊善姚坦检束王起居,曽不得自便,王不乐,故成疾。”帝怒曰:“吾选端士为王僚属者,固欲辅王为善耳,今王不能用规諌,而又诈疾,欲使朕逐去正人以自便。王年少,未知出此,必尔辈为之谋。”因命捽至后园杖之数十,召坦慰谕之曰:“卿居王官,为羣小所嫉,大为不易,卿但能如此,无患谗言,朕必不聴也【考异:李焘曰:“石介《圣政录》谓闻坦言亦毁山者,真宗也,盖误以元杰此事为封兖王时故耳。据本传,乃元杰为益王时,元杰二十三嵗,自益改封吴,真宗初乃自吴改封兖,其封益时才十二嵗,故太宗传云‘王年少不知出此’也。本传载此事殊不详,颇讥坦讦直,盖真宗尝召戒坦令婉辞,非太宗也。本传但云‘上’,不云真宗,疑▯亦以上为太宗也。今并从《圣政录》及司马光《记闻》所载,然《记闻》犹以益王为兖王,今改之】吕中曰:“‘血山’之喻,不惟使益王惊问,虽天子亦为之辍役,则国朝侍读之职不虚设矣。”】

令诸路转运使,每嵗部内诸州民租▯输他郡者,通水运处,当调官船;不通水运处,当计度支给,勿得烦民转输。帝谓宰臣曰:「幸门如防穴,何可尽塞?但去其甚者,斯可矣。近来纲运之上,篙工楫师有少贩鬻,但不妨公,一切不问,兾得官物至京无侵损耳。」吕蒙正对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小人情伪,君子岂不知?盖以大度容之,则庶事俱济。昔曺参以狱市为寄政,恐奸人无所容也。」三月甲寅,诏王继恩戒前军,所至贼党敢抗王师,即当诛杀;其偶被胁从而能归顺者,并释之,倍加安抚。大理评事陈舜封,父▯教坊为伶官,坐事黥面流海岛。舜封举进士及第,任望江主簿。转运使言其通法律,宰相以补廷尉属。因奏事言辞防给,举止类倡优。帝问:「谁之子?」舜封自言其父。帝曰:「此真杂类,岂得任清望官?盖宰相不为国家澄汰流品之所致也。」遂命改秩为殿直。宋亳民市牛江淮间,未至。帝以时雨沾足,虑其耕稼失时,防太子中允武允成献踏犂,以人力运之不用牛。帝亟令秘书丞陈尧叟等往宋州,依其制造成,以给民,民甚赖焉。戊辰,复以国子学为国子监,改讲书为直讲,従判学李至请也。赵保忠闻王师来讨,保吉乃先擕其母及妻子卒吏壁野外,上言己与保吉

译带着月亮给羊和酒,仍然恢复他的家业。辛巳日,下诏免除两京各州淳化三年的拖欠赋税。二月甲申日初一,皇帝刚听说成都陷落,召见宰相说:“哪里料到贼势如此猖獗?天下有罪,罪责在我身上。怎忍心让陇蜀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应当部署军队,早晚讨平他们。”于是任命少府少监雷有终、监察御史裴庄共同担任峡路随军转运使,工部郎中刘锡职方员外郎周渭担任峡路西至西川随军转运使。马步军副都军头王杲率领军队开赴剑门,崇仪使尹元率领军队从峡路进发,都受昭宣使王继恩节制。有人进言裴庄本是蜀人,不适宜再派遣他入蜀,皇帝反而更加倚重信任他。李顺分派数千兵力向北攻打剑门,剑门守军疲惫,仅数百人,都监上官正激励士卒出城抵御。防守成都的监军宿翰率领部下投奔剑门,恰好与上官正的军队汇合,于是迎击贼军,大败贼众,斩杀俘获殆尽,剩余三百人逃回成都。李顺恼怒他们惊扰了军心,全部命令在东门外斩首。起初,朝廷深深担忧栈道问题,上官正等人奋力作战击败贼军,从此栈道畅通无阻,我军得以长驱直入。奏报到达,皇帝很高兴。甲辰日,任命上官正为剑门刺史,充任剑门兵马部署,宿翰为昭州刺史。己酉日,因为两川盗贼作乱,改封益王赵元杰为吴王,兼任淮南节度使。

江节度使(此处原文似有脱漏或衍文,依语境略过或理解为前文官职延续),起初,考功郎中姚坦担任益王府翊善,喜欢直言进谏。益王曾经建造假山,耗费巨大,建成后,召来僚属摆酒,共同观赏,众人都赞叹美好,只有姚坦低头不看。益王强迫他看,姚坦说:“我只看见血山,哪里是假山?”益王惊讶地问原因,姚坦回答说:“我在乡野时,看见州县催逼赋税,里胥上门抓人,父子兄弟被送到县衙鞭打,血流满身,这假山都是百姓的租赋造成的,不是血山又是什么?”皇帝也建造假山尚未完成,有人把姚坦的话告诉皇帝,皇帝说:“伤害百姓如此,还要假山做什么?命令立即毁掉。”益王每次有过失,姚坦没有不尽情规劝纠正的,宫中从益王以下都不喜欢他,身边的人于是教益王称病不上朝。皇帝每天派医生探视病情,过了一个月没有痊愈,皇帝非常担忧,召益王的乳母入宫询问情况。乳母说:“益王本来没有病,只是因为翊善姚坦约束益王的起居,曾经不能随心所欲,益王不高兴,所以生病。”皇帝愤怒地说:“我选拔正直的人担任益王的僚属,本来是想辅助益王行善,现在益王不能接受规劝,反而诈称有病,想让我驱逐正直的人以便自己随心所欲。益王年轻,不知道想出这种主意,一定是你们这些人出的谋划。”于是命令将乳母拉到后园杖打数十下,召见姚坦安慰他说:“你担任王府官员,被小人嫉妒,非常不容易,你只要能这样,不用担心谗言,我必定不听。”【考异:李焘说:“石介《圣政录》认为听说姚坦的话也毁掉假山的是真宗,大概是误把元杰这件事当作封兖王时的事了。根据本传,是元杰为益王时,元杰二十三岁,从益王改封吴王,真宗初年才从吴王改封兖王,他封益王时才十二岁,所以太宗传中说‘王年少不知出此’。本传记载这件事很不详细,颇讥讽姚坦过于直率,大概真宗曾经召见告诫姚坦让他言辞委婉,不是太宗。本传只说‘上’,不说真宗,怀疑〇也把‘上’当作太宗。现在都依照《圣政录》及司马光《记闻》的记载,然而《记闻》还以益王为兖王,现在改正】吕中说:“‘血山’的比喻,不仅使益王惊讶询问,连天子也为此停止工程,那么国朝侍读的职位就不虚设了。”

命令各路转运使,每年辖区内各州百姓的租税〇输送到其他郡县的,在水运通畅的地方,应当调拨官船;在水运不通畅的地方,应当计算度支给予费用,不得烦扰百姓转运。皇帝对宰相说:“侥幸之门如同堤坝的蚁穴,怎么能够全部堵塞?只要去掉那些严重的,就可以了。近来纲运之上,篙工楫师有小规模贩卖的行为,只要不妨碍公事,一概不过问,希望官物运到京城没有侵损罢了。”吕蒙正回答说:“水太清澈就没有鱼,人太明察就没有同伴。小人的虚伪,君子难道不知道?大概是用大度包容他们,那么各种事情都能成功。从前曹参把监狱和市场作为寄托政事的地方,是担心奸人没有容身之处。”三月甲寅日,下诏王继恩告诫前军,所到之处贼党敢于抵抗王师,就应当诛杀;那些偶然被胁迫而从贼但能归顺的,一并释放,加倍安抚。大理评事陈舜封,父亲〇在教坊担任伶官,因犯罪被刺面流放到海岛。陈舜封考中进士,担任望江主簿。转运使说他通晓法律,宰相让他补任廷尉属官。因为奏事时言辞诙谐,举止像倡优。皇帝问:“是谁的儿子?”陈舜封自己说出父亲。皇帝说:“这真是杂类,怎么能担任清望官?这是宰相不为国家澄清流品所导致的。”于是命令改任为殿直。宋亳百姓在江淮间买牛,还没送到。皇帝因为及时雨充足,担心他们耕种失时,恰逢太子中允武允成献上踏犁,用人力运作不需要牛。皇帝急忙命令秘书丞陈尧叟等人前往宋州,依照其方法制造完成,供给百姓,百姓非常依赖。戊辰日,恢复国子学为国子监,改讲书为直讲، 听从判学李至的请求。赵保忠听说王师来讨伐,保吉于是先带着母亲及妻子儿女卒吏在野外筑墙,上言自己与保吉

觧仇,贡马五十疋,乞罢兵。帝怒,立遣中使命李继隆移兵撃保忠。于是继隆兵压境,保吉反图保忠,夜袭之,保忠仅以身免,走还城中,资财器用保吉悉夺之。初,保忠遣其指挥使赵光嗣入贡,光嗣颇输诚欵,诏补供奉官,再迁礼宾副使。保忠动静,光嗣必以闻。及保忠隂结保吉,光嗣潜知之,因出家财散士卒,誓以効顺。保忠既还,光嗣执之,幽于别所。丁丑,开门纳我师,继隆入夏州,擒保忠,槛车送阙下,收获牛羊铠甲数十万。保吉引众遁去,禆将侯延广等议诛保。忠及出兵追保吉,继隆曰:“保忠机上肉耳,当请于天子。今保吉逺窜千里穷碛,难于转饷,宜养威持重,未易轻举也。”延广等伏其言【考异:秦翰传云,王师次延州,翰虑保忠遁逸,即乗驿先往,矫诏安抚,以缓其隂谋。及王师至,翰又讽保忠以地主之礼郊迎,因并驱而出,保忠遂就擒。按保忠先已出次野外,既为保吉所袭,乃还,光嗣遂执之,安得与翰俱迎王师也】初,环州民与吐蕃相贸易,多欺夺之,或致鬬讼,官又弗直,故蕃情常怨。及崇仪使栁开知州事,乃命一其物价,平其权量,擒民之欺夺者寘于法,部族翕然向化。是春,徙知邠州,时调民送军储,环州嵗已再运,民皆荡析产业,而转运司复督后运,民数千人入州署号诉,且曰:“力所不逮,愿就死。”开亟移书转运使曰:“开近离环州,知其刍粟可支四年,今蚕农方作,再运半发,老幼疲▯,畜乗困竭,奈何又苦之?如不罢,开即驰诣阙下,白于上前矣。”卒罢之。夏四月壬午朔,诏应天下主吏先逋欠官物,令元差官典及旁亲人均配填纳者,凡四十五万贯疋斤石,勿复理。自今守蔵掌庾筦▯等亏欠官物,止令主吏及监临官均偿之。癸未,以吏部侍郎兼秘书监李至、翰林学士张洎、史馆修撰张佖、范杲同修国史。先是,帝语宰相曰:“太祖朝事,耳目相接,今实录中颇有漏略,可集史官重撰。”蘓易简对曰:“近代委学士扈蒙修史,蒙性选怯,逼于权势,多所回避,甚非直笔。”帝曰:“史臣之职,固在善恶必书,无所隠耳。昔唐▯宗欲焚武后史,左右以为不可,使后代闻之足为鉴戒。因言太祖受命之际,固非谋虑所及。昔曺操、司马仲达皆数十年窥伺神器,先邀九锡,至于易世方有传禅之事。太祖尽力周室,中外所知,及登大寳,非有意也。当时本末,史官所记殊为阙然,宜令至等别加缀缉,故有是命。”甲申,帝闻赵保忠成擒,诏以赵光嗣为夏州团练使,髙文岯为绥州团练使,削保吉所赐姓名,复为李继迁。初,保吉徙绥州民于平夏,文岯击走之,以绥州内属,故有是命【考异:稽古录载复李继迁姓名在至道元年九月,与本传不同,今两存之】帝以夏州深在沙漠,本奸雄窃据之地,将隳其城,迁民于银绥间,因问宰相夏州建置之始,吕蒙正等对曰:「昔赫连勃勃于后魏道武末僣称大夏天王,蒸土筑城,号曰统万,言统领众多也。自赫连筑城已来,颇与闗右为患,若遂废毁,万世之利也。」己酉,诏隳夏州故城,迁其民于绥、银等州,分给官地,长吏倍加安抚。李继隆闻朝议欲隳夏州,遣其弟洛苑使继和与监军秦翰等入奏,以为朔方古镇,贼所窥觎之地,存之可依以破贼,并请于银、夏两州南界山中増置保戌,以扼其冲,且为内属蕃部之蔽,而断贼粮运,皆不报。丙戌,史馆修撰张佖言:「圣朝编年谓之曰厯,惟纪报状畧叙▯文,至于圣政嘉言,皇猷美事,羣臣之忠邪善恶,庶务之沿革弛张,汗简无闻,国经曷纪?臣欲请置起居院,修左右史之职,以记录为起居注,与时政记逐月终送史馆,以备修日厯。」帝览而嘉之,乃置起居院于禁中,命梁周翰掌起居郎事,李宗谔掌起居舍人事。丙申,以虢州团练副使梁朂为镇国行军司马。初,王化基治祖吉狱,询其豪王姓者云:「吾小民见州将贫乏,相醵率为一日之夀,岂知其犯法哉!」怅叹不已,化基诘其前后郡守王言,三十年以来,唯梁都官不受一钱,余无

译赵保忠解除仇怨,进贡马匹五十匹,请求停止战争。皇帝愤怒,立即派遣中使命令李继隆移兵攻打赵保忠。于是李继隆的军队压境,赵保吉反而图谋赵保忠,夜间袭击他,赵保忠仅以身免,逃回城中,其资财器物赵保吉全部夺走。起初,赵保忠派遣他的指挥使赵光嗣入朝进贡,赵光嗣颇为输诚,诏令补授供奉官,再升迁为礼宾副使。赵保忠的动静,赵光嗣必定上报。等到赵保忠暗中勾结赵保吉,赵光嗣暗中得知,于是拿出家财分给士卒,誓死效忠顺从。赵保忠回来后,赵光嗣逮捕他,囚禁在别处。丁丑日,打开城门接纳我军,李继隆进入夏州,擒获赵保忠,用囚车押送京城,缴获牛羊铠甲数十万。赵保吉率领众人逃去,裨将侯延广等人商议诛杀赵保忠并出兵追击赵保吉,李继隆说:“赵保忠是案板上的肉罢了,应当请示天子。现在赵保吉远窜千里穷荒沙漠,难以转运粮饷,适宜养威持重,不可轻举妄动。”侯延广等人信服他的话。【考异:《秦翰传》说,王师驻扎延州,秦翰担心赵保忠逃跑,立即乘驿马先往,假传诏书安抚,以延缓他的阴谋。等到王师到达,秦翰又暗示赵保忠以地主之礼在郊外迎接,于是并驾而出,赵保忠于是被擒。按赵保忠先前已出驻野外,被赵保吉袭击后,才回来,赵光嗣于是逮捕他,怎能与秦翰一起迎接王师呢?】起初,环州百姓与吐蕃互相贸易,多欺骗掠夺,有时导致争斗诉讼,官府又不主持公道,所以蕃人心中常怀怨恨。等到崇仪使柳开知州事,于是命令统一物价,公平权衡度量,逮捕欺骗掠夺的百姓置于法,部族翕然归化。这年春天,调任知邠州,当时征调百姓运送军需储备,环州一年已运送两次,百姓都荡析产业,而转运司又督促后一次运送,百姓数千人进入州署号哭诉冤,并且说:“力量达不到,愿意就死。”柳开急忙写信给转运使说:“我最近离开环州,知道那里的草料粮食可以支撑四年,现在蚕农正忙,再次运送只发了一半,老幼疲惫,牲畜困竭,为何又要苦害他们?如果不罢免,我就立即驰赴京城,在皇帝面前禀明。”最终罢免了这次运送。夏四月壬午朔,诏令凡是天下主吏先前拖欠官物,令原差官典及旁亲人均摊填纳的,共四十五万贯匹斤石,不再追理。从今以后,守藏掌庾管库等亏欠官物,只令主吏及监临官均摊偿还。癸未日,任命吏部侍郎兼秘书监李至、翰林学士张昪、史馆修撰张佖、范杲共同修撰国史。先前,皇帝对宰相说:“太祖朝的事,耳目相接,现在实录中颇有遗漏简略,可以召集史官重新撰写。”苏易简回答说:“近代委任学士扈蒙修史,扈蒙性格怯懦,迫于权势,多所回避,非常不符合直笔。”皇帝说:“史臣的职责,本来就在于善恶必书,无所隐瞒罢了。昔日唐玄宗想焚烧武后的史书,左右认为不可,使后代听闻足以作为鉴戒。于是说到太祖受命之际,本来不是谋虑所能达到的。昔日曹操、司马仲达都数十年窥伺神器,先邀九锡,直到改朝换代才有传禅之事。太祖尽力于周室,中外所知,等到登上大宝,并非有意。当时本末,史官所记非常缺漏,应当令李至等人另外加以缀缉,所以有此任命。”甲申日,皇帝听说赵保忠被擒,诏令以赵光嗣为夏州团练使,高文岯为绥州团练使,削除赵保吉所赐姓名,恢复为李继迁。起初,赵保吉迁徙绥州百姓到平夏,高文岯击退他们,以绥州内属,所以有此任命。【考异:《稽古录》记载恢复李继迁姓名在至道元年九月,与本传不同。现在两存之。】皇帝认为夏州深在沙漠,本是奸雄窃据之地,将毁坏其城,迁徙百姓到银、绥之间,于是问宰相夏州建置之始,吕蒙正等人回答说:“昔日赫连勃勃在后魏道武帝末年僭称大夏天王,蒸土筑城,号称统万,说统领众多。自从赫连筑城以来,颇与关右为患,如果于是废毁,是万世之利。”己酉日,诏令毁坏夏州故城,迁徙其百姓到绥、银等州,分给官地,长官倍加安抚。李继隆听说朝议想毁坏夏州,派遣他的弟弟洛苑使李继和与监军秦翰等人入朝奏报,认为朔方是古镇,贼人所窥伺之地,保存它可以依靠它破贼,并请求在银、夏两州南界山中增置保戍,以扼守其冲要,并且作为内属蕃部的屏蔽,而断绝贼人粮运,都不予答复。丙戌日,史馆修撰张佖说:“圣朝编年称为历,只记载报状略叙文字,至于圣政嘉言,皇猷美事,群臣的忠邪善恶,庶务的沿革弛张,汗简无闻,国经何纪?臣想请求设置起居院,修左右史之职,以记录作为起居注,与时政记逐月终送史馆,以准备修日历。”皇帝阅览后嘉许他,于是设置起居院于禁中,任命梁周翰掌起居郎事,李宗谔掌起居寺人事。丙申日,任命虢州团练副使梁恕为镇国行军司马。起初,王化基审理祖吉狱,询问其豪王姓者说:“我小民见州将贫乏,相醵率为一日之寿,岂知其犯法哉!”怅叹不已,王化基诘问其前后郡守王言,三十年以来,只有梁都官不受一钱,其余无

免者,梁都官乃朂也。有文词,太祖常欲令知制诰,为时宰所忌,遂止。化基因言于上,时朂已老病,不任吏事,特授华州行军司马,给郎中俸料。丁酉,掌起居郎事梁周翰请以所撰毎月先进御,后降付史馆,从之,起居注进御自周翰始。

译免者,是梁都官乃朂。他有文才,太祖曾想让他担任知制诰,被当时的宰相忌恨,于是作罢。化基因向皇上进言,当时乃朂已年老多病,不能胜任官吏事务,特地授予他华州行军司马,供给郎中的俸禄。丁酉日,掌起居郎事的梁周翰请求将自己撰写的每月起居注进呈御览,之后下发给史馆,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居注进呈御览是从梁周翰开始的。

吕中曰:「修时政记则可,李昉欲以奏御,则不可;修起居注则可,梁周翰欲以进御,则不可。」

帝尝谓左右曰:“大凡帝王举动,贵其自然。朕览唐史,见太宗所为,盖好虚名者也。每为一事,必豫张声势,然后行之,贵传策简。此岂自然乎?且史才甚难,务摭实而去爱憎,乃为良史也。”壬寅,王继恩言:“我师破贼于研口寨,北过青强岭,遂平剑州【考异:李焘曰:“按张洎集,赐王继恩诏云:‘大军十八日到绵州界,其取剑州必又在此数日前。’既无可考,姑从实录,竢奏到乃书之。今按《宋史·太宗纪》云:‘四月壬午朔,己亥,王继恩帅师过绵州,贼溃走,追杀及溺死者甚众。庚子,复绵州。内殿崇班曺习破贼于老溪,复阆州。绵州巡检使胡正逺帅兵进撃,复巴州。壬寅,西川行营撃贼于研口寨,破之。’与《长编》畧有异同,今当参阅】先是,陈、滑、蔡、颍、郢、邓、金、房州、信阳军皆不禁酒。太平兴国初,京西转运使程能请▯之,所在置官吏局署,嵗计所获利无防,而主吏规其盈羡,又酒多醨薄不可饮。至课民婚葬,量户大小令酤。帝知其樊,戊申下诏募民自酿,输官钱,减常课三之二,使其易办。民有应募者,检视其资产,长吏及其大姓共保之,后课不登者均偿之。己酉,王继恩言:“我师破贼五千众于栁池驿,峡路行营言贼三千众攻广安军,击走之。”

淳化五年五月甲寅,王继恩言克绵州。又言内殿崇班曺习分兵自葭萌趋老溪,破贼万余众,遂克阆州。又言巡检使胡正远率兵破贼,克巴州。丁巳,王继恩至成都,引师攻其城,即拔之,破贼十余万,斩首三万,擒贼帅李顺。王师之讨李继迁也,府州观察使折御卿以所部兵来助赵保忠。既擒御卿,又言银夏等州蕃汉户八千帐族悉归附,录其马牛羊万计。戊午,授御卿永安节度使,赏其功也。丙寅,赵保忠至自夏州,白衫纱帽待罪崇政殿庭,帝诘责数四,保忠但顿首称死罪,诏释之,赐冠带器币,令还第聴命,仍劳赐其母。丁卯,以保忠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宥罪侯。己巳,以右諌议大夫张雍为给事中,仍知梓州都巡检;内殿崇班卢斌为西京作坊使,领城州刺史通判;将作监丞赵贺为太子舎人监军供奉官;辛规为内殿崇班节度掌书记;施谓为节度判官;节度推官陈世卿为掌书记;▯盐院判官谢涛为观察推官,皆赏劳也。雍初闻李顺乱西川,即谋为城守计,训练城中兵,又募强勇共四千余,令官属分主之,辇绵州金帛以实帑蔵,销铜钟为箭镝,伐木为竿,纫布为索,守械悉备,遣官请兵于朝。既而斌以十州之众援成都,弗克而还,雍即委以监防之任。子城先为江水所毁,斌谕民掘堑深丈,引河水注之,以环城。李顺寻遣其党相贵帅众二十万来攻,斌遂突出与贼战,贼大设梯冲,夜攻城,雍命发机石碎之,火箭杂下,贼稍却,复治攻具于城西北隅。雍绐曰:“军士趣治装,吾将开东门击贼。”阳遣步骑五百临东门,贼升牛头山瞰城中见之,谓雍必出,乃设伏于山之东隅以待我。雍即召敢死士百辈缒而下,焚其攻具殆尽。一日北风昼晦,贼乗风縦火急攻北门,雍与斌等领兵据门,立矢石间,固守不动,贼不能进。世卿素善射,当城一面亲中数百人,贼浸盛,同幕者皆谋自全。世卿正色谓曰:「食君禄,当委身报国,奈何欲避难为他图耶?」亟白雍曰:「此辈皆怯懦,存之适足惑众,不若遣出求援。」雍从其言。时贼围城凡八十余日,防王继恩遣内殿崇班石知颙分数千兵来救,贼始溃去。斌出兵追击之,降者二万余,又破贼数万众,解阆州围,斩三千人,平蓬州。于是雍使谓驰骑入奏,帝手诏褒美,自雍以下悉加赏焉。以少府少监雷有终为谏议大夫,知成都府。有终由峡路入蜀,调发兵食,规画戎事,皆有节制。师行至峡中,遇盗,格鬬且行且战,进至广安军。贼众奄至,鼓噪举火,士伍恐惧。有终安坐栉发,神气自若。贼既合围,有终引竒兵出其后撃之,贼惊扰赴水火死

译吕中说:“编修时政记是可以的,李昉想要把它进呈给皇帝,那就不可以;编修起居注是可以的,梁周翰想要把它进呈给皇帝,那就不可以。”

皇帝曾经对身边的人说:“大凡帝王的举动,贵在自然。我阅览唐史,看到唐太宗的所作所为,大概是喜好虚名的人。每做一件事,必定预先张扬声势,然后才去实行,看重的是把它记录在史册中。这难道是自然吗?况且史才很难得,务必采录事实而摒弃个人的爱憎,这才是良史。”

壬寅日,王继恩报告说:“我军在研口寨击败贼军,向北越过青强岭,于是平定了剑州。”【考异:李焘说:“按照张洎的文集,赐给王继恩的诏书说:‘大军十八日到达绵州边界,那么攻取剑州必定又在这几天之前。’既然没有可考证的,暂且依据实录,等奏报到了再记载它。现在查考《宋史·太宗纪》说:‘四月壬午初一,己亥日,王继恩率领军队经过绵州,贼军溃败逃跑,被追杀和淹死的非常多。庚子日,收复绵州。内殿崇班曹习在老溪击败贼军,收复阆州。绵州巡检使胡正远率领军队进击,收复巴州。壬寅日,西川行营在研口寨攻击贼军,击败了他们。’与《长编》略有不同,现在应当参看阅览。】

在此之前,陈、滑、蔡、颍、郢、鄧、金、房州、信阳军都不禁止酿酒。太平兴国初年,京西转运使程能请求禁止酿酒,各地设置官吏局署,每年计算所得利润不少,但是主管官吏侵吞其中的盈余,而且酒大多淡薄不可饮用。等到征收百姓婚丧嫁娶的赋税时,根据户等大小命令他们购买官酒。皇帝知道其中的弊端,戊申日下诏招募百姓自行酿酒,向官府缴纳钱款,减少常规赋税的三分之二,使他们容易办理。百姓有应募的,检查他们的资产,长官以及当地大姓共同担保,后来赋税不缴纳的由大家共同赔偿。

己酉日,王继恩报告说:“我军在柳池驿击败五千贼军,峡路行营报告三千贼军攻打广安军,将其击退。”

淳化五年五月甲寅日,王继恩报告攻克绵州。又报告内殿崇班曹习分兵从葭萌趋向老溪,击败一万多贼军,于是攻克阆州。又报告巡检使胡正远率领军队击败贼军,攻克巴州。

丁巳日,王继恩到达成都,率领军队攻打城池,随即攻克,击败十几万贼军,斩首三万,擒获贼军首领李顺。

宋军讨伐李继迁时,府州观察使折御卿率领所部军队来援助赵保忠。既然擒获了折御卿,又报告银、夏等州蕃汉八千帐族全部归附,登记他们的马牛羊数以万计。

戊午日,任命折御卿为永安节度使,奖赏他的功劳。

丙寅日,赵保忠从夏州来到,身穿白衫纱帽在崇政殿庭请罪,皇帝责问了几次,赵保忠只是叩头称死罪,下诏释放他,赐给冠带器物币帛,命令他回家听候命令,仍然慰劳赏赐他的母亲。

丁卯日,任命赵保忠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为宥罪侯。

己巳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张雍为给事中,仍然担任梓州都巡检;内殿崇班卢斌为西京都作坊使,兼任城州刺史通判;将作监丞赵贺为太子宫舍人监军供奉官;辛规为内殿崇班、节度掌书记;施谓为节度判官;節度推官陈世卿为掌书记;盐院判官谢涛为观察推官,都是奖赏他们的功劳。

张雍起初听说李顺在西川作乱,就谋划守城的计策,训练城中的士兵,又招募强壮勇猛的人共四千多,命令官员分别统领,搬运绵州的金钱布帛来充实国库,熔铸铜钟作为箭镞,砍伐树木作为长竿,编织布匹作为绳索,守城器械全部具备,派遣官员向朝廷请求援兵。

不久卢斌率领十州的军队救援成都,未能成功而返回,张雍就把监防的任务委托给他。内城先前被江水毁坏,卢斌告诉百姓挖掘深一丈的壕沟,引来河水注入,用来环绕城池。

李顺随即派遣他的党羽相贵率领二十万军队来攻打,卢斌于是突出重围与贼军交战,贼军大量设置云梯冲车,夜间攻打城池,张雍命令发射机石击碎它们,火箭混杂着射下,贼军稍微退却,又在城池西北角整治攻具。

张雍欺骗他们说:“士兵们赶快整理行装,我将打开东门攻击贼军。”假装派遣五百步兵骑兵来到东门,贼军登上牛头山俯瞰城中看到这种情况,认为张雍必定出击,于是在山的东角设伏等待宋军。

张雍随即召集一百名敢死士用绳子吊下,烧毁他们的攻具几乎殆尽。

一天北风刮起白天昏暗,贼军趁着风势纵火紧急攻打北门,张雍与卢斌等人率领军队占据城门,站在箭石之间,坚守不动,贼军不能前进。

陈世卿一向善于射箭,在城的一面亲自射中几百人,贼军渐渐增多,同僚都谋划保全自己。

陈世卿严肃地说:“吃着君主的俸禄,应当委身报国,怎么能想要躲避灾难而另作打算呢?”急忙告诉张雍说:“这些人都是怯懦的,留着他们正好迷惑众人,不如派遣他们出去求援。”张雍听从了他的话。

当时贼军围城总共八十多天,恰逢王继恩派遣内殿崇班石知颙率领几千军队来救援,贼军才开始溃败离去。

卢斌出兵追击他们,投降的有两万多,又击败几万贼军,解除了阆州的包围,斩首三千人,平定蓬州。

于是张雍派施谓骑快马入朝奏报,皇帝亲手写诏书褒奖赞美,从张雍以下都加以赏赐。

任命少府少监雷有终为谏议大夫,主持成都府事务。

雷有终从峡路进入蜀地,调发兵员粮食,规划军事事务,都有节制。

军队行进到峡中,遇到强盗,一边格斗一边行进一边战斗,前进到广安军。

贼军突然到来,击鼓呐喊举火,士兵恐惧。

雷有终安稳地坐着梳理头发,神态气色自然如常。

贼军已经合围,雷有终率领奇兵从后面攻击他们,贼军惊扰,跳入水火中死去。

者无算。王继恩之克剑州也,西京作坊使马知节实为先锋。继恩嫉其不附已遣守彭州,配以羸兵三百,州之旧卒悉召还成都。贼十万众攻城,知节率兵力战,逮暮退守州廨,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而出,休于郊外。黎明救兵至,复鼓噪以入,贼众败去。帝闻而嘉之曰:「贼盛兵少,知节不易当也。」授益州钤辖。时继恩虽拔成都郭门,十里外犹为贼党所据。是月,伪帅张余复啸聚万余众,攻陷嘉、戎、泸、渝、涪、忠、笃、开八州。开州监军江寜秦传序死之初,贼众奄至,传序督士卒昼夜拒战,婴城既久,长吏皆奔窜投贼。传序谓士卒曰:「尽死节以守郡城,吾之职也,安可茍免乎?」城中乏食,传序尽出囊橐服玩市酒肉以犒士卒,而慰勉之,众皆感泣,力战。既而贼势日盛,传序度力屈终不能拒贼,乃为蜡丸帛书遣人间道上言:「臣尽死力战,誓不降贼。」城既壊,传序投火死。贼乗胜攻防州,列阵西津口,矢石如雨。先是帝遣如京使白继赟为峡路都大巡检,统精卒数千人,晨夜兼行助讨遗冦。是月庚午,继赟入夔州,出贼不。意与巡检使解守颙腹背夹撃之,贼众大败,斩首二万余级,流骸塞川而下,水为之赤。辛未,降成都,为益州。壬申,右仆射李昉以司空致仕,大朝防令缀宰相班。

译被杀的人不计其数。王继恩攻克剑州时,西京作坊使马知节实际上是先锋。王继恩嫉妒他不依附自己,便派他镇守彭州,只配给他三百名老弱士兵,将彭州原有的士兵全部调回成都。叛贼十万大军攻城,马知节率领士兵奋力作战,直到傍晚才退守州衙,愤慨地叹息道:“死在叛贼手里,不是壮士所为。”随即横持长矛冲破包围而出,在郊外休息。天亮时救兵赶到,马知节再次鼓噪杀入,叛贼大败逃走。皇帝听说后嘉奖他说:“叛贼势众而我军兵少,马知节难以抵挡。”任命他为益州钤辖。当时王继恩虽然攻下了成都外城门,但十里之外仍被叛贼党羽占据。这个月,伪帅张余又聚集万余人,攻陷了嘉、戎、泸、渝、涪、忠、开八州。开州监军江宁人秦传序,起初叛贼突然到来,秦传序督率士兵昼夜抵抗,坚守城池很久后,长官们都逃跑投奔叛贼。秦传序对士兵说:“拼死尽节守卫郡城,是我的职责,怎么能苟且偷生呢?”城中缺乏粮食,秦传序拿出所有的财物和玩赏之物购买酒肉来犒劳士兵,并安慰勉励他们,众人都感动流泪,奋力作战。不久叛贼势力日益强盛,秦传序估计力量耗尽终究不能抵挡叛贼,于是用蜡丸包裹帛书,派人从小路向朝廷上奏说:“臣已竭尽全力作战,誓死不向叛贼投降。”城池被攻破后,秦传序投火自尽。叛贼乘胜进攻防州,在西津口列阵,箭矢石块如雨般落下。在此之前,皇帝派遣如京使白继赟担任峡路都大巡检,统领数千精锐士兵,日夜兼程去协助讨伐残余叛贼。这个月庚午日,白继赟进入夔州,出乎叛贼意料,与巡检使解守颙前后夹击叛贼,叛贼大败,斩首二万余级,尸体堵塞河道顺流而下,河水因此变红。辛未日,降成都府为益州。壬申日,右仆射李昉以司空身份退休,大朝会时仍列于宰相班次。

嵗时赐予不絶,每防宴多召之。丙子,磔李顺党八人于鳯翔市。六月,壬午朔,白继赟等捷书闻,帝降诏嘉奬。奏传序家寄荆湘间,其子奭泝峡求其父尸,比至防州,船覆而死,咸谓父死于忠,子死于孝。奏至,帝嗟恻久之,录传序次子煦为殿直,以钱十万赐其家。辛夘,诏赦李顺胁从诖误。贼攻施州,指挥使黄希逊击走之。戊戌,陕西行营破贼于广安军,又破贼张罕二万众。

于嘉陵江口又破于合州西方溪,俘斩甚众。戊申,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髙琼为镇州都部署。贼攻陵州,知州张旦招集民丁,大破之,斩首五千余级。庚戍,高丽国王治以契丹侵掠其境,遣使来乞师。帝以北边甫寜,不可轻动干戈,厚礼其使而归之,仍优诏荅治。自是髙丽朝贡遂絶。是月,契丹行大明厯,可汗州刺史贾俊所造也。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十七【起阏逢敦牂七月,尽柔兆涒滩五月,凡一年有竒】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

淳化五年秋七月辛丑朔,贼攻眉州,知州李简等坚守逾月,贼引去。以户部员外郎魏廷式同勾当自陜西至益州转运事,廷式尝入朝奏事,帝曰:“有事当白中书。”廷式曰:“臣三千七百里外乗驿而至,以机事上闻,愿取宸断,非为宰相而来也。”帝即时召对,问方畧,称防,赐钱五十万,令还任。乙亥,李继迁牙校以良马来献,且谢过,犹称所赐姓名,答诏,因称之。是月,女真遣使贡于契丹,自是不絶。八月壬午,帝谓近臣曰:“孝者人伦之重,古之人三年守坟墓,今臣僚子弟以祖父亡没,或与叙用,意在继其后嗣,然有不俟百日便与朝集者,朕每覩之,中心不忍。”赵昌言曰:“陛下如此宣谕,乃敦厚风俗之防也。”遂诏文武百官子孙因父兄亡没叙用,未经百日不得辄赴公参,令御史台专知纠察,并有冒哀求仕释服从吉者,并以名闻。庚寅,殿中丞建安李虚巳以得御书印纸,上表献诗,自陈祖母年八十余,喜闻其孙中循良之目,帝悦,批纸尾曰:“朕得良二千石矣。”赐以五品服。虚巳先受诏知荣州,因改知遂州,又别赐钱五十万以遗其祖母。翌日对宰相言及之,且曰:“已与五十缗矣。”吕▯正曰:“前所赐盖五百缗。”帝曰:“此误也,然不可追。”虚巳父寅举进士,年六十余,以母老求致仕,得著作郎,有词学,操行清苦,虚己亦纯孝笃谨,家极贫,虽一时误恩,人以为殆天赐也。甲午,诏自今京朝幕职州县官等不得辄献诗赋杂文,若指陈时政阙失,民间利害,直言极谏书,即许通进,其有宏才奥学为人所称者,令投献于中书,宰相第其臧否上之。以劒南招安使昭宣使王继恩为宣政使,顺州防御使。先是继恩有平贼功,中书建议欲以为宣徽使,帝曰:“朕读前代书史多矣,不欲令宦官干预政事,宣徽使执政之渐也,止可授以他官。”宰相力言继恩功大,非此不足以赏,帝怒,深责宰相等,因议别立宣政使名,以授之。左谏议大夫知审刑院许骧等上重删定《淳化编敕》三十卷,诏颁行之。王小波、李顺之初作乱也,朝议欲遣大臣慰抚,参知政事赵昌言独请发兵捕斩,议久不决。贼连陷卭、蜀等州,始命王继恩等分路进讨。继恩握重兵,久留成都,专以宴饮为务,每出入前后奏音乐,又令骑兵持博局、碁枰自随,纵所部剽掠子女金帛。余贼迸伏山谷间,郡县有复陷者。帝屡遣使督战,意颇厌兵。会昌言摄祭太庙,宿斋中,因召对滋福殿,昌言即于帝前指画攻取之防,帝甚善。癸夘,命昌言为川陜两路都部署,自继恩以下并受节度。昌言恳辞,帝不许,厚赐遣行,别赐手札数幅,亲授方畧焉。峡路行营破贼,帅张余复云安军。李继迁遣其弟延信奉表待罪,且言违叛事岀保忠,愿赦勿诛。帝召见延信,面加慰抚,赐赉甚厚。九月,有司详定大射仪并图来上。帝谓宰相曰:“俟弭兵,与卿等行之。”上以蜀防未平,工部尚书辛仲甫素着

译每年的赏赐没有断绝,每逢宴饮大多召他们参加。丙子日,在凤翔集市上肢解李顺的党羽八人。六月,壬午日初一,白继赟等人的捷报传来,皇帝下诏嘉奖。奏传序的家寄居在荆湘一带,他的儿子奭逆流而上过三峡去寻找父亲的尸体,等到到达防州时,船翻了而死,大家都说父亲死于忠义,儿子死于孝道。奏传序的灵柩到达,皇帝感叹悲伤了很久,录用传序的次子煦担任殿直,赐给其家钱十万。辛卯日,下诏赦免李顺部下被胁迫跟随和误入歧途的人。贼军攻打施州,指挥使黄希逊击退了他们。戊戌日,陕西行营在广安军击败贼军,又击败贼军张罕二万人。在嘉陵江口又在合州西方溪击败贼军,俘虏和斩杀的非常多。戊申日,任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高琼为镇州都部署。贼军攻打陵州,知州张旦召集百姓丁壮,大败贼军,斩首五千多级。庚戌日,高丽国王王治因为契丹侵犯掠夺他的边境,派遣使者来请求出兵援助。皇帝认为北边刚刚安宁,不可以轻易动用武力,以丰厚的礼节对待他的使者并让他回去,仍然用优厚的诏书答复王治。从此高丽朝贡就断绝了。这个月,契丹施行大明历,这是可汗州刺史贾俊所编制的。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十七【从阏逢敦牂七月开始,到柔兆涒滩五月结束,共一年多一点】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效皇帝。

淳化五年秋七月辛丑日初一,贼军攻打眉州,知州李简等人坚守了一个多月,贼军撤退。任命户部员外郎魏廷式共同负责从陕西到益州的转运事务,廷式曾经入朝奏事,皇帝说:“有事应当禀告中书省。”廷式说:“臣从三千七百里外乘驿马而来,将机密事务上报,希望得到皇帝的决断,不是为了宰相而来的。”皇帝立刻召他应对,询问方略,称旨,赐钱五十万,让他返回任所。乙亥日,李继迁的牙校献来良马,并且谢罪,仍然称呼所赐的姓名,回答诏书,因此称呼他。这个月,女真派遣使者向契丹进贡,从此没有断绝。八月壬午日,皇帝对近臣说:“孝是人伦中最重要的,古人守坟墓三年,现在臣僚子弟因为祖父亡故,有的被叙用,意在延续他们的后代,然而有不等百日就参加朝会的,朕每次看到,心中不忍。”赵昌言说:“陛下这样宣谕,是敦厚风俗的方法。”于是下诏文武百官子孙因父兄亡故被叙用,未经百日不得擅自赴公参,命令御史台专门负责纠察,如果有冒犯丧期求仕、脱去丧服改穿吉服的人,都上报姓名。庚寅日,殿中丞建安人李虚己因为得到御书印纸,上表献诗,陈述祖母年过八十,喜欢听她的孙子中了循良的名目,皇帝很高兴,在纸尾批道:“朕得到好的二千石了。”赐给他五品官服。虚己先前受诏担任荣州知州,因此改任遂州知州,又另外赐钱五十万给他的祖母。第二天对宰相谈到这件事,并且说:“已经给了五十缗了。”吕端说:“先前所赐大概是五百缗。”皇帝说:“这是弄错了,然而不能追回。”虚己的父亲李寅考中进士,年过六十,因为母亲年老请求退休,得到著作郎的职位,有文学,操行清苦,虚己也纯孝谨慎,家里极其贫困,虽然是一时的误恩,人们认为大概是天赐的。甲午日,下诏从今以后京朝幕职州县官等不得擅自献诗赋杂文,如果指陈时政的缺失,民间的利害,直言极谏的书,就允许通进,其中有宏才奥学被人称道的,让他们投献到中书省,宰相评定好坏上报。任命剑南招安使昭宣使王继恩为宣政、顺州防御使。先前继恩有平定贼军的功劳,中书省建议想任命他为宣徽使,皇帝说:“朕读前代的书史很多,不想让宦官干预政事,宣徽使是执政的开端,只能授予他其他官职。”宰相极力说继恩功劳大,非此不足以赏赐,皇帝发怒,严厉责备宰相等人,于是商议另外设立宣政使的名号,授予他。左谏议大夫知审刑院许骧等人上呈重删定的《淳化编敕》三十卷,下诏颁布施行。王小波、李顺起初作乱时,朝议想派遣大臣慰抚,参知政事赵昌言独自请求发兵捕斩,议论很久不能决定。贼军接连攻陷邛、蜀等州,才命令王继恩等人分路进讨。继恩掌握重兵,久留成都,专门以宴饮为务,每次出入前后奏音乐,又命令骑兵拿着博局、棋枰跟随,放纵部下抢劫子女金帛。其余贼军逃散潜伏在山谷间,郡县有再次陷落的。皇帝屡次派遣使者督战,心里颇厌战。恰逢昌言代理祭祀太庙,在斋室中住宿,因此在滋福殿召他应对,昌言就在皇帝面前指画攻取的方法,皇帝很赞赏。癸卯日,命令昌言为川陕两路都部署,从继恩以下都受他节制。昌言恳切推辞,皇帝不许,厚赐遣行,另外赐手札数幅,亲自授予方略。峡路行营击败贼军,贼帅张余收复云安军。李继迁派遣他的弟弟延信奉表待罪,并且说违叛的事出于保忠,希望赦免不杀。皇帝召见延信,当面加以慰抚,赐赉很厚。九月,有关部门详定大射仪并画图上报。皇帝对宰相说:“等停止战争,与你们施行。”皇上因为蜀地尚未平定,工部尚书辛仲甫素来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