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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三十七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四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402–412 段

撰

宋纪四十四【起着雍摄提格三月,尽屠维单阏八月,凡一年有竒】

译撰写

宋纪第四十四【从起雍摄提格三月开始,到屠维单阏八月结束,总共一年多一点】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徳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寳元元年三月戌戌朔,宰臣王随罢为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陈尧佐罢为淮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韩亿罢为户部侍郎;石中立罢为戸部侍郎,资政殿学士。初,吕夷简罢,宻荐随与尧佐二人为相,其意引援非才,居己下者用之,觊他日帝或见思而复相己。及随与尧佐、亿、中立等议政,数忿争于中书。随寻属疾,在告,诏五日一朝,日赴中书视事。而尧佐复年高,事多不举。时有中书翻为养病坊之语。又转运使王轸求三路于随,随以闾阎鄙词骂之。一日,随方食堂,吏白事迕意,随食未下咽,而遽斥之,美汚其面,中外耻笑。防灾异,仍见琦论随等疏,凡十上。尧佐亦先自援汉故事,求策免。于是四人者俱罢【考异:李焘曰:王岩叟作《韩魏公遗事録》云:「公言天下事不能必如人意,仁宗时王随、陈尧佐为宰相,皆老病,又不和,中书事多不决。韩亿、石中立二人,又颇以私害公。公时为谏官,屡疏不纳,后物议益喧,公复上章乞廷辨,上廹于正论,罢四人者。当时天下之望在王沂公、吕申公、杜岐公、范希文,而公亦引荐之。及宣麻日,乃张士逊、昭文章徳象、集贤、宋庠、晁宗慤参政,天下人失望。公曰:『事固不可知,人意亦不能必也。』案岩叟此録中误,宋庠参政在寳元二年十一月,晁宗慤参政在康定元年九月,不与士逊、得象同入中书,明甚。宗慤此时在翰苑才二年,庠实初除翰苑,然上意本用庠,偶以防止更一年余,卒用之。或传间疑似致此,而范希文二年前权知开封府,才落天章阁侍制,去冬补外,方自饶徙润,独未后职骤迁政府,恐亦无此例。魏公自言必不差,岩叟聴之不畨,又不加参考,遽笔之于书耳。又汪藻书《陈尧佐旧事》云:「文惠陈公相仁宗,毎内有御封至私第,公不启封,来日防至,杨前屏奏曰:『今中宫虚位,张贵妃有宠,恐奸人附会,请正』」母仪非陛下本意,有不得已者,若诚此事,臣不敢启封以示同列。仁宗首肯曰:「姑置之。」贵妃即追册温成后也。当时于墓刻神道碑,不敢书。公薨百余日,公之曽孙右中大夫直秘阁兖始録以示人。呜呼,兹举也,天下之治乱系马文惠公不动声色,开悟转移于谈笑之顷,一旦致其主于汉唐贤君之上,使当时有秋毫容悦之心,其失可胜计哉?可谓仁人之言,而一言兴邦矣。自古妃匹之爱,父不能得之,子君不能得之,臣所谓难言骨肉之间者也。文惠公及此,固社稷之臣,非吾仁宗有从谏之圣,亦安能容其臣如是之大乎?后世于此可以观一时君臣之盛,而为万世法矣。按文惠以景祐四年四月拜相,寳元元年三月罢。温成以康定元年十月自御侍迁才人,距文惠罢相凡二年余。虽当时已被宠幸,不应谀臣便有正位中宫之请。汪藻所见,恐文惠之孙餙説,非事实也,今不取】以判河南府张士逊为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戸部侍郎同知枢宻院事章得象以本官平章事同知枢宻院事,王鬷权知开封府,李若谷并参知政事,权三司使王博文知永兴军,陈执中并同知枢宻院事。初,韩琦数言执政非才,帝未即聴。琦又言曰:「岂陛下择辅弼未得其人故耶?若杜衍、孔道辅、胥偃、宋郊、范仲淹,众以为忠正之臣,可备进擢,不然尝所用者王曽、吕夷简、蔡齐、宋绶,亦人所属望,何不图任也?」帝惟聴,琦罢王随等,更命士逊及得象为相。士逊犹以东宫旧恩,或言又夷简宻荐之。得象入谢,帝谓曰:「往者太后临朝,羣臣邪正,朕皆嘿识,惟卿清忠无所附,且未尝有干请,今日用卿,由此也。」以知应天府夏竦为三司使,知制诰宋郊为翰林学士。帝初欲用郊同知枢宻院事,中书言故事无自知制诰除执政者,乃先召入翰林左右,知帝遇郊厚,行且大任矣。学士李淑害其宠,欲以竒中之,言于帝曰:「宋受命之号也,郊交也,合姓名言之,为不祥【考异:东都事畧宋庠传,李淑言于仁宗曰:「宋郊姓符国号,名应祀天,不祥也

译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宝元元年三月庚戌朔,宰相王随被罢免,任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陈尧佐被罢免,任淮康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韩亿被罢免,任户部侍郎;石中立被罢免,任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起初,吕夷简被罢免时,秘密推荐王随和陈尧佐二人担任宰相,他的意图是援引那些没有才能、地位在自己之下的人来使用,希望将来皇帝如果思念自己,能再次让自己担任宰相。等到王随与陈尧佐、韩亿、石中立等人商议政事时,多次在中书省发生愤怒争执。王随不久生病,在家休假,皇帝下诏让他每五天朝见一次,每天到中书省处理公务。而陈尧佐又年事已高,许多事情都处理不好。当时中书省被讥讽为“养病坊”。又有转运使王轸向王随请求调任三路,王随用市井粗鄙的言辞辱骂他。一天,王随正在吃饭,官吏禀报事情违背了他的心意,王随饭还没咽下去,就立刻斥责他,把饭菜泼脏了他的脸,朝廷内外都耻笑他。发生灾异时,仍然看到韩琦弹劾王随等人的奏疏,总共上了十次。陈尧佐也先引用汉代旧例,请求策免。于是这四人全部被罢免【考异:李焘说:王岩叟撰写《韩魏公遗事录》记载:“韩琦说天下事不能一定如人意,仁宗时王随、陈尧佐担任宰相,都年老多病,又不和睦,中书省的事大多无法决断。韩亿、石中立二人,又颇为私利损害公义。韩琦当时担任谏官,屡次上疏不被采纳,后来舆论更加喧哗,韩琦又上章请求在朝廷辩论,皇帝迫于正确的言论,罢免了这四人。当时天下人的期望在于王沂公、吕申公、杜岐公、范仲淹,而韩琦也引荐了他们。等到宣布任命那天,却是张士逊、章得象、集贤院、宋庠、晁宗悫参政,天下人失望。韩琦说:‘事情本来不可预知,人的心意也不能一定实现。’按岩叟此录中有错误,宋庠参政在宝元二年十一月,晁宗悫参政在康定元年九月,不与张士逊、章得象同时进入中书省,这是很明显的。晁宗悫此时在翰林院才两年,宋庠刚被任命为翰林学士,然而皇帝本意是用宋庠,偶然因为防止更替一年多的原因,最终任用了他。或许传闻间疑似导致此误,而范仲淹两年前权知开封府,刚卸任天章阁侍制,去年冬天补任外官,正从饶州调往润州,唯独没有后职骤迁政府的先例,恐怕也没有这种例子。魏公自己说必定不错,岩叟听信而不加辨析,又不加参考,就匆忙写进书里。又汪藻在《陈尧佐旧事》中记载:‘文惠公陈尧佐辅佐仁宗,每当内有御封送到私宅,陈公不拆封,第二天早朝时,在屏风前奏道:‘如今中宫虚位,张贵妃受宠,恐怕奸人附会,请求正位’,母仪不是陛下的本意,有不得已的情况,如果真是此事,臣不敢拆封给同僚看。仁宗点头说:‘暂且放下。’贵妃就是后来追册的温成皇后。当时在墓前刻神道碑,不敢记载。陈公去世一百多天后,陈公的曾孙右中大夫直秘阁陈兖才记录出来给人看。唉,此举啊,天下的治乱系于马文惠公不动声色,在谈笑之间开悟转移,一旦使他的君主达到汉唐贤君之上,如果当时有丝毫容悦之心,其过失岂可胜计?可以说是仁人之言,而一言兴邦了。自古妃匹之爱,父亲不能得到,儿子君主不能得到,臣子所谓难言骨肉之间的情分。文惠公做到这一点,固然是社稷之臣,如果不是我仁宗有从谏的圣明,又怎么能容纳他的臣子如此之大呢?后世于此可以观察一时君臣的盛况,而为万世之法。按文惠在景祐四年四月拜相,宝元元年三月罢相。温成在康定元年十月自御侍迁才人,距离文惠罢相共两年多。虽然当时已被宠幸,不应谀臣就有正位中宫的请求。汪藻所见,恐怕是文惠之孙的饰说,非事实,今不取】以判河南府张士逊任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平章事,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以本官平章事同知密院事,王鬷权知开封府,李若穀并参知政事,权三司使王博文任永兴军知府,陈执中并同知枢密院事。起初,韩琦多次说执政者没有才能,皇帝没有立即听从。韩琦又说:“难道是陛下选择辅弼没有得其人吗?如果杜衍、孔道辅、胥偃、宋庠、范仲淹,众人认为他们是忠正之臣,可以进用提拔,不然曾经所用过的王曾、吕夷简、蔡齐、宋绶,也是人们所期望的,为什么不图谋任用呢?”皇帝只听从,韩琦罢免王随等人,改命张士逊及章得象为宰相。张士逊还因为东宫旧恩,有人说又是吕夷简秘密推荐的。章得象入朝谢恩,皇帝对他说:“以前太后临朝,群臣邪正,朕都默默记在心里,只有你清忠无所依附,而且从未有过干求请托,今天任用你,就是因为这个。”以知应天府夏竦任三司使,知制诰宋庠任翰林学士。皇帝起初想任用宋庠同知枢密院事,中书省说旧例没有从知制诰直接除授执政的,于是先召入翰林院左右,知道皇帝厚待宋庠,即将大任。学士李淑嫉妒他的宠幸,想以奇事击中他,对皇帝说:“宋是受命之号,郊是交,合姓名言之,为不祥【考异:《东都事略》宋庠传,李淑对仁宗说:“宋庠姓符国号,名应祀天,不祥

。」今从长编及宋史】帝弗为意,他日以谕郊,因改名庠。己亥,发邵、澧、潭三州驻泊兵,讨安化蛮。甲寅,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乙夘,试诸科。丙辰,试特奏名。庚辰,赐进士吕溱等二百人及第一百十人同出身,特奏名一百六十五人同诸科出身。辛酉,赐诸科四百十四人及第并出身,其特奏名被恩赐者又九百八十四人。琼林宴初,赐大学篇。先是,帝以开封所解锁防进士陈博古等嘲谤籍籍,宻诏博古及韩亿子孙四人,并两家门下士范镇、家静试卷皆勿考。镇,成都人;静,眉山人。考官奏:「镇、静实有文,乆驰声场屋,非附两家之势而得者,乃聴考而降其等级。」镇礼部奏名为第一。故事,礼部第一人赐第,未有第二甲者,虽近下犹升之。呉育、欧阳修殿庭唱第,过三人亦抗声自陈;镇独黙然,至第七十九人乃出拜,退就列,无一言。众以是称之。礼部第一人在第二甲,自镇始。初,薛奎知益州还朝,与镇俱,或问奎入蜀所得,奎曰:「得一伟人,当以文学名世也。」夏四月庚午,诏天下毋得连用真宗皇帝藩邸旧名。癸酉,给事中同知枢宻院事王博文卒。始,博文为三

译如今依据《长编》及《宋史》记载,皇帝对此并未在意,后来将此事告知郊,因此改名为庠。己亥日,调发邵州、澧州、潭州三州的驻泊军队,讨伐安化蛮。甲寅日,皇帝在崇政殿主持礼部奏名的进士殿试。乙卯日,举行诸科考试。丙辰日,举行特奏名考试。庚辰日,赐进士吕溱等二百人及第,一百一十人同出身,特奏名一百六十五人同諸科出身。辛酉日,赐诸科四百十四人及第和出身,其中特奏名因皇恩赐出身者又有九百八十四人。琼林宴开始时,赐予《大学篇》。在此之前,皇帝因为开封府所解锁防的进士陈博古等人嘲笑诽谤、议论纷纷,秘密诏令陈博古及韩亿的子孙四人,以及两家门下的士人范镇、家静的试卷都不予考核。范镇是成都人;家静是眉山人。考官上奏说:“范镇、家静确实有文采,长期以来在科举考场中享有声誉,并非依附两家的权势而获得,于是听任考核但降低他们的等级。”范镇在礼部奏名中位列第一。按照旧例,礼部第一名赐予及第,没有列入第二甲的,即使名次靠后也会提升。吴育、欧阳修在殿庭唱名时,超过三人也高声自我陈述;范镇却沉默不语,直到第七十九名才出来拜谢,退下就位,没有说一句话。众人因此称赞他。礼部第一名列入第二甲,从范镇开始。起初,薛奎任益州知州还朝,与范镇一同回来,有人问薛奎入蜀所得,薛奎说:“得到一位伟人,应当以文学名扬于世。”夏四月庚午日,诏令天下不得连续使用真宗皇帝藩邸的旧名。癸酉日,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王博文去世。起初,王博文担任三

司使言于帝曰:「臣且死,不得复望两府之门,」因泣下。帝怜之。后数日,与陈执中并命位枢宻凡三十六日,计至趣驾临奠,赠吏部侍郎。博文以吏事进,多任繁剧,为政务平恕。尝语诸子曰:「吾平生决罪至流刑,未尝不隂择善水土处,汝曹志之。」然治曹汭狱,希庄献防,纵罗崇勲传致其罪,议者少之。乙亥,以权御史中丞张观同知枢宻院事。帝初谕中书,▯两府阙官则用宋庠及王博文卒,中书以庠名进。帝曰:「观先朝状元,合先用,」盖谮者之説已行也。赐河南府嵩阳书院田十顷。壬辰,除宜融州夏税。乙未,诏自今试举人,非国子监见行经书,毋得出题,从翰林侍读学士李淑请也。五月乙巳,録系囚。六月戊寅,罢天下举念书童子【皇祐三年九月可考】帝留意农事,毎以水旱为忧。甲申,诏天下诸州,毎旬上两雪状,着为令。戊子,权知司天少监杨惟徳等言:「来嵗己夘闰十二月,则庚寅嵗正月朔日当食,请移闰于庚辰嵗,则日食在前正月之晦。」帝曰:「闰所以正天时而授民事,其可曲避乎?」不许【张唐英正要云:景祐四年冬,司天上言明年正旦日食,此谓三朝之始,人君尤忌之,请移闰月以避之。上亦以为然,问大臣参知政事程琳曰:「日者阳之长,人君之象,今有所食,盖陛下干刚之道或有所亏而致,惟修徳政可以免。」上曰:「卿言极是,朕亦思之,不如自责可以答天变。」帝畏天之变,不为日者所惑如此】戊戌,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乗舆服御等物,令三司务从简约。癸丑,赐襄州学田五顷。丙辰,羣臣表上尊号曰:「寳元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

神英睿孝徳帝不许,羣臣五上表。帝谓宰相张士逊曰:「唐穆宗云:『强我懿号,不若使我为有道之君;加我虚尊,不若处我于无过之地。』朕毎爱斯言,卿等亦宜悉此。」士逊请不已,帝乃诏削「英睿」二字而受之。

吕中曰:「骄淫矜夸,人主之侈心也;抑损退托,人主之谦徳也。谦徳之形,治之根也;侈心之肆,徳之贼也。太祖以燕、晋未平,而不敢称一统;仁宗以四夷未服,而不敢言至治。此上尊号,乃唐人之▯政,而我朝抑之也。自此以还,上以制诰防其臣,下以表奏防其君,而相规相正之风冺矣。」

右司谏韩琦言:李照所造乐不合古法,今亲祀南郊,不可以荐,请复用太常旧乐。宋绶、晏殊同两制详定以闻。绶等言:新乐比旧乐下三律,众论以为无所考据,愿如琦请。诏从之。壬戊,御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著作佐郎信都田况、大理评事张方平、茂才异等丹阳邵亢。况所对入第四等,方平四等次。亢与宰相张士逊连姻,报罢【实録云:亢策字数少不合格,今从亢本传。王珪铭亢墓亦云。范仲淹荐亢应贤良方正科试崇政殿,除建康军节度推官。防有欲中伤宰相者,乃宻言亢与之连姻,命遂中格。人莫知其所以然。盖张士逊娶冯氏,又娶邵氏,邵偶与亢同姓耳。士逊既不能辨,亢亦无言而去】癸亥,策试武举人。八月丙寅,试武举人骑射。丁夘,复置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镇国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朂属疾,奏请纳禄,援唐韦嗣立故事,求山林号。诏不许,车驾临问,赐白金五千两,辞不受。及卒,复奠之,辍朝二日,赠中书令,諡和文。遵朂醖借力学,王旦器之。天圣末,尝奏事殿中,帝起更衣,庄献屏左右问:「比来外人有何言?」遵朂唯唯。太后固问,遵朂曰:「臣无他闻,但议者谓天子既冠,太后宜以还政。」太后曰:「我非恋此,帝年少,内侍多尚,恐未能制之耳。」遵朂第园池为都城第一,所与游集皆一时名士。师杨亿为文,亿卒,为制服。及知许州,奠亿之墓,恸哭而反。又与刘筠友,然筠卒,周其家。将死,遗戒无置金玊椁中。九月乙未,出左藏库锦绮绫罗一百万下陜西路市籴军储。己酉,鄜延路钤辖司言:赵元昊从父山遇遣人来约降,诏勿受。初,元昊悉防诸族酋豪,刺臂血和酒,置髑髅中共饮,幼约先攻鄜延,自

译司使对皇帝说:“臣即将死去,不能再指望进入两府的大门了,”于是流下眼泪。皇帝怜悯他。几天后,他与陈执中同时被任命为枢密使,共任职三十六天,等到皇帝亲自前往祭奠时,追赠他为吏部侍郎。王博文凭借处理政务的能力晋升,多次担任繁重复杂的职务,处理政务公平宽厚。他曾对儿子们说:“我平生判决罪行直到流放,没有不暗中选择水土好的地方安置的,你们要记住这一点。”然而在处理曹汭案件时,他迎合庄献太后的意图,放纵罗崇勋传报致其获罪,议论的人认为他做得不够好。乙亥日,任命权御史中丞张观同知枢密院事。皇帝起初告诉中书省,两府缺官就用宋庠和王博文,王博文去世后,中书省进呈宋庠的名字。皇帝说:“张观是先朝的状元,应该先用他,”大概是因为进谗言者的说法已经实行了。赐给河南府嵩阳书院田地十顷。壬辰日,免除宜融州的夏税。乙未日,下诏从今以后考试举人,如果不是国子监正在使用的经书,不得出题,这是听从翰林侍读学士李淑的请求。五月乙巳日,审查在押囚犯。六月戊寅日,罢免天下举念书童子【皇祐三年九月可考证】皇帝留心农事,常常以水旱灾害为忧。甲申日,下诏天下各州,每旬上报两次雪情,定为法令。戊子日,权知司天少监杨惟德等人说:“明年己卯闰十二月,那么庚寅年正月初一日应当发生日食,请求将闰月移到庚辰年,那么日食就会在前一年的正月晦日。”皇帝说:“闰月是用来校正天时并指导民事的,怎么可以为了躲避而改变呢?”不允许【张唐英《正要》说:景祐四年冬天,司天上言明年元旦日食,这被称为三朝的开始,君主尤其忌讳,请求移动闰月来躲避它。皇上也认为这样,问大臣参知政事程琳说:‘太阳是阳气的极致,是君主的象征,现在被食,大概是陛下刚健之道有所亏损而导致的,只有修德政才能避免。’皇上说:‘你说的话非常正确,我也在想,不如自责可以回应天变。’皇帝畏惧天变,不被日者所迷惑就是这样】戊戌日,下诏因为冬至要在南郊举行祭祀,车驾服御等物品,命令三司务必遵循简约。癸丑日,赐给襄州学田五顷。丙辰日,群臣上表尊号曰:“宝元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

神英睿孝德帝不允许,群臣五次上表。皇帝对宰相张士逊说:“唐穆宗说:‘强加给我美好的称号,不如让我成为有道的君主;加给我虚妄的尊崇,不如让我处于无过的境地。’我常喜爱这句话,你们也应该明白这一点。”张士逊请求不止,皇帝于是下诏删去“英睿”二字而接受尊号。

吕中说:“骄傲淫逸矜夸,是君主的奢侈之心;抑制退让,是君主的谦德。谦德的表现,是治国的根本;奢侈之心的放纵,是德行的贼害。太祖因为燕、晋未平定,而不敢称一统;仁宗因为四夷未臣服,而不敢言至治。这种上尊号,是唐人的弊政,而我们朝廷抑制它。从此以后,上面用制诰防范臣下,下面用表奏防范君主,而相互规劝纠正的风气就消亡了。”

右司谏韩琦说:李照所制定的音乐不符合古法,现在亲自祭祀南郊,不可以用来进献,请求恢复使用太常旧乐。宋绶、晏殊共同在两制详定后上报。宋绶等人说:新乐比旧乐低三个律,大家议论认为没有依据,希望按照韩琦的请求。下诏听从。壬戊日,在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著作佐郎信都田况、大理评事张田平、茂才异等丹阳邵亢。田况的回答列入第四等,张方平第四等次。邵亢与宰相张士逊有姻亲关系,被黜落【实录说:邵亢策论字数少不符合规格,现在依据邵亢本传。王珪为邵亢写的墓志铭也说。范仲淹推荐邵亢应贤良方正科试崇政殿,任命为建康军节度推官。恰逢有人想中伤宰相,于是密奏邵亢与宰相有姻亲关系,任命于是中途废止。人们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大概张士逊娶了冯氏,又娶了邵氏,邵氏恰好与邵亢同姓罢了。张士逊既不能辩白,邵亢也无言而离去】癸亥日,策试武举人。八月丙寅日,考试武举人骑射。丁卯日,重新设置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镇国公军节度使、驸马都尉李遵勖患病,上奏请求退休,援引唐代韦嗣立的先例,请求山林号。下诏不允许,皇帝亲自前往探问,赐白金五千两,推辞不接受。等到去世,又去祭奠,停止朝会两天,追赠中书令,谥号文。李遵勖蕴藉力学,王旦器重他。天圣末年,曾经在殿中奏事,皇帝起身更衣,庄献太后屏退左右问:“近来外面有什么议论?”李遵勖只是应承。太后坚持问,李遵勖说:“臣没有听到其他议论,只是议论的人认为天子已经加冠,太后应该还政。”太后说:“我不是留恋这个,皇帝年少,内侍多尚,恐怕不能控制他们罢了。”李遵勖的宅第园林池沼是京城第一,与他交往的都是当时的名士。师从杨亿学习文章,杨亿去世,为他服丧。等到任许州知州,祭奠杨亿的墓,痛哭而返。又与刘筠是朋友,然而刘筠去世,周济他的家人。将死时,遗命不要放置金玉在棺材中。九月乙未日,拿出左藏库锦绮绫罗一百万到陕西路购买军粮储备。己酉日,鄜延路钤辖司说:赵元昊的叔父山遇派人来约定投降,下诏不接受。起初,元昊召集各族酋豪,刺臂血和酒,放在骷髅中共同饮用,约定先攻鄜延,自

靖徳塞门、赤城路三道并入。酋豪有谏者辄杀之。山遇数止元昊不聴,畏诛,遂挈妻子来降。时已被诏知延。州郭劝与钤辖李渭遣山遇还,山遇不可,即命监押韩周执山遇等送元昊。元昊集骑射而杀之。时元昊自称乌珠,已数年。乌珠者,华言青天子也,谓中国为黄天子。元昊既杀山遇,遂谋僣号。丁巳,进封齐国永夀保圣夫人许氏为魏国夫人。冬十月丙寅,诏戒百官朋党。初,吕夷简逐范仲淹等,既逾年,夷简亦罢相,由是朋党之论兴。士大夫为仲淹言者不已,于是内降劄子曰:“向贬仲淹,盖以宻请建立皇大弟侄,非但诋毁大臣。今中外臣寮屡有称荐仲淹者,事涉朋党,宜戒谕之。”故复下此诏。

译靖徳塞门、赤城路三道合并。酋豪中有进谏的人,(元昊)就杀掉他。山遇多次劝阻元昊,元昊不听,山遇害怕被杀,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前来投降。当时山遇已接到诏书担任延州知州。郭劝与钤辖李渭派遣山遇回去,山遇不肯,于是命令监押韩周逮捕山遇等人送还给元昊。元昊召集骑兵射杀了他们。当时元昊自称乌珠,已经好几年了。乌珠,是汉语“青天子”的意思,称中国皇帝为黄天子。元昊杀了山遇后,于是谋划僭越称帝。丁巳日,进封齐国永夀保圣夫人许氏為魏国夫人。冬季十月丙寅日,下诏告诫百官结为朋党。起初,吕夷简排挤范仲淹等人,过了一年多,吕夷简也被罢免宰相职务,从此关于朋党的议论兴起。士大夫为范仲淹说话的人不停止,于是朝廷内部下发札子说:“先前贬谪范仲淹,是因为他秘密请求确立皇太弟侄,不仅仅是诋毁大臣。现在朝廷内外臣僚屡次有人称道推荐范仲淹,事情涉及朋党,应当告诫晓谕他们。”所以又下达这道诏书。

吕中曰:「昔欧阳修言于仁宗曰:『自古人臣进谏,有难有易。人主不欲自闻其过,而乐闻臣下之过,好察多疑,大臣侧足,畏罪于下,于此之时,谏人主者难,言大臣者易。若寛仁恭俭之主,动遵礼法,自闻其失,则从谏如流;闻臣下之过,则务为优容。言事者未及见聴,而怨仇以己结于其身,于此之时,谏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难。』自仲淹贬饶州后,至今凡二十余年间,逐台谏者多矣,未闻有以规谏人主得罪者。臣故为方今谏人主则易,言大臣则难。然嘉祐之前,谏人主固甚易,而言大臣亦岂难哉?仲淹以言夷简去,而夷简亦以仲淹罢;唐介以言彦博云,而彦博亦以唐介罢。介犹御史职也,仲淹乃以待制知府,而敢于言大臣,则当时容养敢言之气可知矣。」

参知政事李若谷建言:「近嵗风俗恶薄,専以朋党汚善良。盖君子小人各有类,今一以朋党目之,恐正臣无以自立。」帝然其言。盐铁副使、工部郎中司马池嵗满当迁中书进名,帝曰:「是固辞谏官者。」遂命为天章阁待制,知河中府。辛未,以左千牛卫将军宗实为左领军卫将军。甲戌,赵元昊筑坛受册,僣号大夏,始文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改大庆二年为天授礼法延祚元年,遣使奉表以僣号来告。右司谏韩琦请赦前一月约束京师犯盗罪至徒若伤人者勿赦,从之。十一月乙巳,诏广南西路钤辖司趣宜、融州进兵讨安化蛮。初,官军与蛮战为蛮所败,钤辖张懐志等六人皆死。帝命洛苑使冯伸已知桂州兼广西钤辖,伸已道江陵未至,于是遣中使谕伸已速行。伸已日夜疾驰至宜州,缮器甲,训队伍,募民发丁壮转粮饷,由三路以进。伸已临军,单骑岀阵,语酋豪曰:「朝廷抚汝曹甚厚,何乃自取灭亡?天子使我来问汝,汝聴我言则生,不然无噍类矣。」众蛮仰泣罗拜曰:「不图今日复见冯公也。」先是,大中祥符末及天圣间,伸已尝再知宜州,蛮颇服其威信,故云。明日,蛮渠顶投兵械万计,率众降军门,广西遂安。伸已拯从子也。乙己,诏宜、融州民尝从军役者免今夏税,运粮者免其半。戊申,朝飨景灵宫。已酉,飨太庙、奉慈庙。庚戌,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改元,百官上尊号。戊申,郓州言:「资政殿大学士、左仆射王曽卒。」辍视朝二日,赠侍中,谥文正。曽姿质端厚,眉目如刻画,盛服屹然入朝,进止有常。处平居寡言,自奉亷约,人莫干以私,名重天下。少与杨亿同在侍从,亿喜诙谐,与曽言则曰:「余不敢以戏也。」前后辅政十年,其所进退士人莫有知者。范仲淹尝以问曽,曽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己,怨使谁当?」仲淹服其言。先是有大星坠其寝,左右惊。白之曽曰:「后一月当知。」及期,曽果卒。皇祐中,帝为篆其墓碑,曰《旌贤之碑》。后又改其乡曰《旌贤》,大臣碑得赐篆,自曽始。

吕中曰:「夫人臣召怨于天下,不一端也。减任子,则公卿怨;汰冗兵,则卒伍怨;核军籍,则主帅怨;退滥赏,则胥史怨;限民田,则豪民怨;抑外戚,则宫闱怨;杜内降,则祈恩泽者怨;严荐举,则处选调者怨;精考课,则怠职业者怨。诚使人皆避怨而免祸也,则私爵赏以媒誉,借国法以示恩,天子谁与任事乎?」

十二月癸亥朔,封宰臣张士逊为郧国公,加恩百官。甲子,京师地震。丙寅,鄜延路都钤辖司言赵元昊反。辛未,徙环庆路副部署刘平为鄜延路副都部署。癸酉,命三司使夏竦为奉寜节度使,知永兴军;知河南府范雍为振武节庆使,知延州【考异:宋史云己夘,奉寜节度使知永兴军夏竦兼泾原鳯路安抚使,振武军节度使知延州范雍兼鄜延环庆路安抚使,岂一旬中复有此授也?附见于此】召龙图阁直学士知兖州孔道辅为御史中丞。诏陜西河东沿边旧与元昊界互市处皆禁絶之。丁丑,诏有能捕元昊所遣刺探事者,赏钱十万。乙酉,诏三司嵗给嘉勒斯赉绫绢干疋角茶千觔,散茶千五百觔。加嘉勒斯赉保顺军节度使。邈川大首领自西凉为李继迁所陷,潘罗支旧部往往归嘉

译吕中说:“从前欧阳修对仁宗说:‘自古以来,臣子进谏,有难有易。君主不愿自己听到自己的过错,却乐于听到臣下的过错,喜好察究且多疑,大臣们侧身举足,畏惧罪责,在这种时候,规谏君主难,指责大臣易。如果是宽厚仁爱、恭敬节俭的君主,行动遵循礼法,自己听到自己的过失,就顺从谏言如流水;听到臣下的过错,就务必宽容。进言的人还没来得及被听取,怨恨仇敌就已经结在他身上了,在这种时候,规谏君主易,指责大臣难。’自从范仲淹被贬到饶州后,到现在二十多年间,驱逐台谏官的人很多,没听说有因规谏君主而获罪的。所以我认为当今规谏君主易,指责大臣难。然而嘉祐年以前,规谏君主固然很容易,指责大臣难道也难吗?范仲淹因指责吕夷简而被罢免,吕夷简也因范仲淹而被罢免;唐介因指责韩琦而被罢免,韩琦也因唐介而被罢免。唐介还是御史的职责,范仲淹却是以龙图阁待制知府的身份,却敢于指责大臣,那么当时朝廷包容培养敢于进言的风气就可以知道了。”

参知政事李若谷建议说:“近年风俗恶劣浅薄,专门以朋党来污蔑善良的人。大概君子和小人各有类别,现在一概以朋党看待他们,恐怕正直的大臣无法自立。”皇帝认为他的话是对的。盐铁副使、工部郎中司马池任期届满应当升迁,中书省上报他的名字,皇帝说:“这人本来就是推辞不做谏官的人。”于是任命他为天章阁待制,任河中府知府。辛未日,任命左千牛卫将军宗实为左领军卫将军。

甲戌日,赵元昊筑坛接受册封,僭越称大夏,自称文英武兴法建礼仁孝皇帝,将大庆二年改为天授礼法延祚元年,派遣使者奉上表章以僭越的称号来告知。右司谏韩琦请求赦免前一个月约束京师犯盗窃罪至徒刑或伤人者不赦免,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一月乙巳日,下诏命广南西路钤辖司催促宜州、融州进兵讨伐安化蛮。起初,官军与蛮人作战被蛮人打败,钤辖张怀志等六人都战死。皇帝任命洛苑使冯伸已为桂州知州兼广西钤辖,冯伸已从江陵出发还没到,于是派遣中使告诉冯伸已迅速前行。冯伸已日夜疾驰到宜州,修缮兵器铠甲,训练队伍,招募百姓征发壮丁转运粮饷,从三路进军。冯伸已亲临军队,单人匹马出阵,对蛮人酋长说:“朝廷抚育你们很优厚,为什么自取灭亡?天子派我来问你们,你们听我的话就活,不然就没有活口了。”众蛮人仰头哭泣,罗列跪拜说:“没想到今天又见到冯公了。”先前,大中祥符末年及天圣年间,冯伸已曾两次任宜州知州,蛮人很佩服他的威信,所以这样说。第二天,蛮人首领头顶兵器数以万计,率领众人投降军门,广西于是安定。冯伸已是冯拯的侄子。

乙巳日,下诏命宜州、融州百姓曾经服军役的免除今夏税,运粮的免除一半。戊申日,在景灵宫朝飨。己酉日,在太庙、奉慈庙飨祭。庚戌日,在圜丘祭祀天地,大赦天下,改年号,百官上尊号。戊申日,郓州报告:“资政殿大学士、左仆射王曾去世。”停止上朝两天,追赠侍中,谥号文正。王曾姿质端正厚道,眉目像刻画的一样,穿着盛装屹立入朝,进退有常。平时寡言,自己奉养廉洁简约,没有人能用私事干扰他,名望重于天下。年轻时与杨亿同在侍从,杨亿喜欢诙谐,对王曾说:“我不敢拿玩笑话对待你。”前后辅佐朝政十年,他所提拔或罢黜的士人没有知道的。范仲淹曾问王曾,王曾说:“执政的人,恩惠要归于自己,怨恨由谁来承担?”范仲淹佩服他的话。先前有大星坠落在他的寝室,左右惊慌。告诉王曾说:“一个月后就会知道。”到了期限,王曾果然去世。皇祐年间,皇帝为他篆写墓碑,叫《旌贤之碑》。后来又把他的家乡改名为《旌贤》,大臣的碑得到皇帝赐篆,从王曾开始。

吕中说:“臣子在天下招致怨恨,原因不止一端。减少任子,公卿就怨恨;裁减冗兵,士兵就怨恨;核查军籍,主帅就怨恨;退减滥赏,胥吏就怨恨;限制民田,豪民就怨恨;抑制外戚,宫闱就怨恨;杜绝内降,祈求恩泽的人就怨恨;严格荐举,处于选调的人就怨恨;精核考课,怠慢职业的人就怨恨。如果让人都避开怨恨而免除祸患,那么用私爵赏赐来博取美誉,借国家法律来显示恩惠,天子让谁来任事呢?”

十二月癸亥日初一,封宰相张士逊为郧国公,加恩百官。

甲子日,京师地震。丙寅日,鄜延路都钤辖司报告赵元昊反叛。辛未日,调任环庆路副部署刘平为鄜延路副部署。癸酉日,任命三司使夏竦为奉宁节度使,任永兴军知军;任命河南府知府范雍为振武节度使,任延州知州【考异:《宋史》说己卯日,奉宁节度使知永兴军夏竦兼任泾原凤路安抚使,振武军节度使知延州兼鄜延环庆路安抚使,难道一旬中又有这样的任命吗?附记在这里】。召龙图阁直学士知兖州孔道为辅为御史中丞。下诏命陕西、河东沿边旧与元昊互市的地方都禁止隔绝。丁丑日,下诏说有能捕获元昊所派刺探事情的人,赏钱十万。乙酉日,下诏命三司每年供给嘉勒斯赉绫绢千匹、角茶千斤、散茶一千五百斤。加封嘉勒斯赉为保顺军节度使。邈川大首领自从西凉被李继迁攻陷后,潘罗支旧部往往归附嘉勒斯赉

勒斯赉。回纥降者复数万,嘉勒斯赉居青唐西,有临谷城,通清海、高昌诸国,南人皆趋之以贸易,由是富强。朝廷欲使背击元昊以披其势,因授节▯焉。

译嘉勒斯赉。回纥归降的人又有数万,嘉勒斯赊居住在青唐以西,有临谷城,与清海、高昌等国相通,南方的人都前往那里进行贸易,因此变得富强。朝廷想让他从背后攻击元昊以分散其势力,于是授予他节度使的官职。

二年春正月己酉,河阳言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随卒,赠中书令,谥章惠,后改文惠。初,元昊遣使称伪官,抵延州,郭劝、李渭留其使,具奏。元昊虽僣中国名号,然阅其表函,尚称臣,可渐以礼屈,愿与大臣熟议。诏许使者赴京师,劝等令韩周与使者及东华门,始去其服。朝廷发函读其表曰:“臣祖宗本后魏帝赫连之旧国,拓跋之遗业也。逺祖思恭,当唐季,率兵拯难受封赐姓名。祖继迁,大举义旗,悉降诸部,收临河五镇,下沿境七州。父徳眀,嗣奉世基,勉从朝命。而臣偶以狂斐,制小蕃文字,改大汉衣冠,革乐之五音为一音,裁礼之九拜为三拜。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礼乐既张,器用既备。吐蕃、达靼、张掖、交河、莫不从服。军民屡请,愿建邦家,是以受册即皇帝位。伏望陛下许以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敢竭庸愚,常敦欢好。”甲寅,知延州郭劝落职,知齐州;鄜延钤辖兼知鄜州李渭,降授尚食使,知汝州,坐不察敌情也。朝廷虽知元昊反,然犹善遇其使者。将行不肯受诏及赐物,枢宻院议数日不决。王徳用、陈执中欲执之,盛度、张观不可,卒遣之,但却其献物。韩周复送至境上。二月庚午,许明州立学,仍给田五顷。编修院与三司上歴代天下戸数【前汉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后汉千六百七万七千九百六十,魏九十四万三千四百二十二,晋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宋九十万六千八百七十,后魏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八,北齐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唐九百六万九千一百五十四,太祖朝二百五十万八千九百六十五,太宗朝三百五十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七,真宗朝八百六十六万九千七百九十九,寳元元年一千一十一万四千二百九十】先是帝御迩英阁读真宗皇帝所撰《正説养民篇》见歴代戸口登耗之数,顾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几何?」翰林侍读学士梅询对曰:「先帝所作,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戸口充羡赋敛无度则版图衰减炳然在目。作监后王,自五代之季生齿雕耗,太祖受命,而太宗、真宗继圣承祧,休养百姓,今天下戸口之数盖倍于前矣。」因诏三司及编修院检讨以闻至是上之。

吕中曰:戸口之数,有盛必有衰,有成必有壊。天地消息,况于人乎?自古养民,诚未有过于一千万戸唐明皇之世,几之矣。繁盛既极,旋复衰耗,是可付之数也。然尧舜禹启,太平凡三百余年;文武成康,亦太平三百余年。养之既至,教之亦备,无夭折扎瘥及兵革之祸,父祖子孙数十世为太平之民,此又可以数言乎?国家戸口至寳元,亦一千万,可为极矣。然庆厯嘉祐之盛,接踵于其后,何至于明皇始盛而终耗耶?

初,元昊反,书闻,朝廷即议出兵。羣臣争言小丑可即诛灭。右正言呉育独建议:元昊虽名藩臣,其尺赋斗租不入县官。穷漠之北,服叛不常,宜度外置之,示以不足责。且彼已僣舆服,夸示酋豪,势必不能自削。宜援国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顺拊也。奏入,宰相张士逊笑曰:「人言呉正言心风,果然。」至是,育复上奏言:「宜坚壁清野,以挫剽急之风,徐观其势而为之策。」俱不报【考异:心风,据《龙川别志》,然《别志》称呉舍人,则误矣。育时以右正言谏院供职,明年五月乃知制诰,又明年六月乃为起居舍人】丁未,徙知润州。范仲淹知越州。庚戌,都官员外郎王素为侍御史,中丞孔道辅荐之。素,旦子也。丙辰,许泉州立学,仍给田五顷。魏国永圣保夀夫人许氏卒,辍视朝三日,追号肃成贤穆夫人,遣官防▯。帝为制服,发哀,视奠其丧。▯日,又辍视朝。丁巳,铸皇宋通寳钱。国朝钱文皆曰元寳,而寇以年号及改号寳元,文当曰寳元元寳。诏学士院议,因请改曰丰济元寳。帝特命以皇宋通寳为文。元昊为书及锦袍银带,投鄜延境上,以遗金明李士彬,且纳以叛。▯人得之,诸将皆疑士彬。副都部署夏元亨独曰:「此行间耳。士彬与羌世仇,若有

译二年春季正月己酉日,河阳报告彰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随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号章惠,后来改为文惠。起初,元昊派遣使者自称伪官,抵达延州,郭劝、李渭扣留了使者,详细上奏。元昊虽然僭用中原的名号,但查阅他的表文函件,尚且称臣,可以逐渐用礼制使他屈服,希望与大臣们仔细商议。诏书允许使者前往京师,郭劝等人命令韩周与使者到达东华门,才让他脱下伪官服饰。朝廷打开函件阅读他的表文说:“臣的祖宗本是后魏皇帝赫连的旧国,拓跋氏的遗业。远祖思恭,在唐末,率领军队拯救苦难,受封赐姓。祖父继迁,大举义旗,全部降服各部落,收复临河五镇,攻下沿边七州。父亲德明,继承世业,勉强遵从朝廷命令。而臣偶然因为狂妄浅薄,创制小蕃文字,更改大汉衣冠,将乐的五音改为单音,将礼的九拜改为三拜。衣冠已经确立,文字已经通行,礼乐已经建立,器用已经完备。吐蕃、达靼、张掖、交河,没有不臣服的。军民屡次请求,希望建立国家,因此接受册封即皇帝位。伏望陛下允许以西部边境之地,册封为南面之君,敢竭尽平庸愚钝,常敦睦友好。”甲寅日,知延州郭劝被罢免职务,任知齐州;鄜延钤辖兼知鄖州李渭,降授尚食使,任知汝州,因没有察觉敌情获罪。朝廷虽然知道元昊反叛,但还是善待他的使者。使者将要出发时不肯接受诏书及赏赐物品,枢密院商议几天不能决定。王德用、陈执中想要拘捕他,盛度、张观认为不可,最终派遣他回去,但退回他进献的物品。韩周又送他到边境。二月庚午日,允许明州立学校,仍然给予田地五顷。编修院与三司呈上历代天下户数【前汉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后汉一千六百七万七千九百六十,魏九十四万四千三百二十二,晋二百四十五万九千八百,宋九十万千六百八十,后魏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六十八,北 Qi 三百三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后周三百五十万,隋唐八百九十万七千五百三十六,唐九百六万千一百五十四,太祖朝二百五十万千九百六十五,太宗朝三百五十七万千二百五十七,真宗朝八百六十六万千七百九十九,宝元元年一千一十一万千二百九十】。先前皇帝在迩英阁阅读真宗皇帝所撰写的《正说养民篇》,看到历代户口增减的数字,回头对侍臣说:“现在天下民籍有多少?”翰林侍读学士梅询回答说:“先帝所写的,大概是陈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裕,赋税无度则版图衰减,这显然可见。作为后王的鉴戒,自从五代末年人口凋敝,太祖受命,而太宗、真宗继承圣统,休养生息百姓,现在天下户口数量大概比从前加倍了。”于是诏令三司及编修院检讨呈报,至此呈上。

吕中说:户口的数量,有兴盛必有衰败,有成必有坏。天地阴阳消长,何况是人呢?自古养民,确实没有超过一千万户的,唐明皇的时代,几乎达到了。繁盛到了极点,随即又衰败损耗,这是可以数算的。然而尧舜禹启,太平凡三百余年;文王、武王、成王、康王,也是太平三百余年。养育已经周到,教化也很完备,没有夭折疾病及战争的祸患,父祖子孙数十代做太平之民,这又可以用数算来说吗?国家户口到宝元年,也有一千万,可以说是极点了。然而庆历、嘉祐的盛世,接踵而来,为什么像明皇那样开始兴盛最终却衰败呢?

起初,元昊反叛,书信传来,朝廷立即商议出兵。群臣争着说小贼可以立即诛灭。右正言吴育独自建议:元昊虽然名义上是藩臣,他的尺赋斗租不进入官府。穷漠之北,服从反叛不常,应当置之度外,表示不值得责备。况且他已经僭用车服,夸示酋豪,势必不能自己削去。应当援引建国初期江南的旧例,稍微更改他的名号,可以顺势安抚。奏章呈入,宰相张士逊笑着说:“人们说吴正言心风,果然如此。”至此,吴育又上奏说:“应当坚壁清野,以挫败剽急的风气,慢慢观察形势再制定策略。”都没有回复【考异:心风,据《龙川别志》记载,但《别志》称吴舍人,那就错了。吴育当时以右正言在谏院供职,第二年五月才任知制诰,又第二年六月才任起居舍人】。丁未日,调任知润州。范仲淹任知越州。庚戌日,都官员外郎王素任侍御史,中丞孔道辅推荐他。王素是王旦的儿子。丙辰日,允许泉州立学校,仍然给予田地五顷。魏国永圣保寿夫人许氏去世,停止上朝三天,追封号肃成贤穆夫人,派遣官员监护〇。皇帝为她服丧,发哀,亲临祭奠她的丧礼。〇日,又停止上朝。丁巳日,铸造皇宋通宝钱。本朝钱文都叫元宝,而寇以年号及改号宝元,文应当叫宝元元宝。诏令学士院商议,于是请求改叫丰济元宝。皇帝特别命令以皇宋通宝为文。元昊写信及锦袍银带,投到鄜延边境,用来送给金明李士彬,并且接纳他叛变。〇人得到这些,众将都怀疑李士彬。副都部署夏元亨独自说:“这是行间计谋。李士彬与羌人世代仇敌,如果有

私约通赠遗,岂使众知耶?」乃召士彬与饮,厚抚之。士彬感泣,不数日果击贼,取首馘羊马自效。诏权停贡举。夏四月癸亥,封嘉勒斯赉妻为夫人,二子俱为团练使,各赐衣带器币及茶绢。时嘉勒斯赉父子猜阻异居,不相统属,朝廷欲兼抚之,故有是命。乙丑,放宫人二百七十人【考异:《长编》作二百七人,今从《宋史】帝因谕宰臣张士逊等曰:「不独矜其幽闭,亦可省掖禁浮费也。近复有人邀车驾,献双生二女子,朕却而不受。」士逊对曰:「前代帝王多为女色所惑,今陛下不受其献,又减放宫嫔,诚盛徳之事。」也然,天圣末,士逊亦尝纳女口于宫中,为御史杨偕所弹。云:「壬申,免昭州运粮死蛮冦者家徭二年赋,祖一年。」辛巳,颍州言戸部侍郎蔡齐卒,赠兵部尚书,諡文忠。齐方重有风采,不妄言,自初仕未尝至权门。丁谓秉政,欲齐亲已,齐终不徃。性谦退,有善未尝自伐,笃于故旧。厐籍、杨偕、刘随、段少连皆齐所荐,后多为名臣。丁亥,募河东陜西民人粟实边。右司谏韩琦上言:「祖宗以来,躬决万务,凡于赏罚任使,必与两制大臣、外朝公议。或有内中批防,皆是出于宸衷。自庄献明肃太后垂帘之日,始有奔竞之辈,货赂公行,假托皇亲,因縁女谒,或于内中下表,或但口为奏,求是致侥幸日滋,赏罚倒置。唐之斜封,今之内降,蠧壊纲纪,为害至深。陛下圣徳日新,厉精为治,惟此乆▯沿而未除。臣欲乞特降诏谕,今后除诸官宅、皇族有已分事,方许于内中奏陈。自余戚里之家及文武臣僚,或有奏请事宜,并于閤门及合属去处进状,更不许于内中奏陈。犯者重行贬责,如此则圣政无私,朝防有叙矣。」己亥,禁皇族及诸命妇女冠尼等非时入内。癸亥,诏张若谷任师中、韩琦与三司详定减省浮费,从贾昌朝之请也。知枢宻院事王徳用状貎雄毅,面黒而颈以下白晳,人皆异之。其居第在泰寜坊,直宫城北隅。开封府推官苏绅尝疏言:「徳用宅枕干冈,貎类艺祖。」帝匿其疏不下。御史中丞孔道辅继言之,语与绅同,且谓徳用得士心,不宜乆典机宻。壬子,罢为武寜节度使,赴本镇。徳用寻以居第献,诏▯芳林园,给其直【考异:徳用传及绅传并称绅论徳用时任翰林学士,误也。徳用罢枢宻时,绅但为馆职、开封推官耳。传又云即日献其第,恐未必如是之亟也。徳用尝有章自辨云:「宅枕干冈,朝廷所赐,貎类艺祖父母所生,识者以为名言】以镇海节度使夏守赟知枢宻院事,守赟时为真定府路都部署,召用之。既入见,问西事,守赟言:“平州小寨屯兵马不及千余,第可御草冦耳。若贼兵盛至,固守不暇,安能出鬭耶?宜并小寨兵马,共扼冲要,伺便邀击,可以成功。”帝深然之。韩琦言:“今欲减省浮费,莫如自宫掖始。请令三司取入内、内侍省并御药院、内东门司先朝及今来赐予支费之目,比附酌中,皆从减省,无名者一切罢之。”诏禁中支费,只令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内东门司同相度减省,其臣僚赐予,即许防问入内、内侍省等处施行。琦又言:“景徳至景祐文书,右司必不备具。若俟取索齐始议裁减,徒成淹乆。但考今日调度,实浮费者即可蠲省。”如故将相戚里及权近之家多占六军,耗费县官衣粮,有妨征役,在京者不啻数千人。若此类,何必待景徳、景祐文书校耶?诏从之。癸丑,罢羣牧制置使,寻复之【此据会要,景祐二年十月十三日复置】六月壬戌,诏自乗舆服御及宫掖所须,宜从简约,若吏兵禄赐,毋得辄行裁减。时论者或欲损吏兵俸赐,帝曰:“禄廪皆有定制,毋遽更变以揺人心,宜申谕之。”故降是诏。丙寅,以左侍禁鲁经为閤门祗▯,经使嘉勒斯赉,特擢之。先是,遣经持诏谕嘉勒斯赉,使击元昊以披其势,赐帛二万疋。斯赉奉诏出兵四万五千向西凉,西凉有备,斯赉知不可攻,捕杀游逻数十人,亟还,声言图再举,然卒不能也。初议重贿斯赉,使击元昊,因以地与之。参知政事程琳曰

译私下约定互通赠礼,难道要让众人知道吗?”于是召来士彬一起饮酒,厚加抚慰。士彬感动得流泪,没过几天果然攻打贼寇,割下首级、羊马来报效朝廷。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夏季四月癸亥日,封嘉勒斯赉的妻子为夫人,两个儿子都担任团练使,各自赏赐衣带、器物、钱币以及茶绢。当时嘉勒斯赉父子互相猜忌,分开居住,互不统属,朝廷想要同时安抚他们,所以有这道命令。乙丑日,放还宫女二百七十人【考异:《长编》记载为二百七人,现在采用《宋史》的记载】皇帝借此告诫宰相张士逊等人说:“不仅是因为怜悯她们被幽禁,也可以节省宫廷的额外开支。近来又有人拦驾进献双胞胎女婴,我拒绝而不接受。”张士逊回答说:“前代帝王大多被女色迷惑,现在陛下不接受进献,又减放宫嫔,确实是盛德之举。”然而,天圣末年,张士逊也曾将女口送入宫中,被御史杨偕弹劾。说:“壬申日,免除昭州因运粮死于蛮寇的人家两年的徭役和赋税,祖父一年。”辛巳日,颍州报告户部侍郎蔡齐去世,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忠。蔡齐端庄稳重,有风采,不妄言,自从做官以来未曾去过权贵之门。丁谓执政,想让蔡齐亲近自己,蔡齐始终不去。他性格谦退,有善行从不自我夸耀,对老朋友很忠诚。庞籍、杨偕、刘随、段少连都是蔡齐推荐的,后来大多成为名臣。丁亥日,招募河东、陕西百姓用粮食充实边防。右司谏韩琦上奏说:“祖宗以来,亲自决断万务,凡是赏罚任用,必定与两制大臣、外朝共同商议。如果有内廷批注,都是出于皇帝的旨意。自从庄献明肃太后垂帘听政以来,才开始有奔走钻营之辈,贿赂公然进行,假托皇亲,凭借女官,有的在内廷上表,有的只是口头奏报,谋求侥幸日益增多,赏罚颠倒。唐朝的斜封官,现在的内降诏,败坏纲纪,危害极深。陛下圣德日新,励精图治,只有这个长久沿袭而未废除。臣请求特别下诏告诫,今后除了各官宅、皇族有已分派的事务,才允许在内廷奏陈。其余戚里之家及文武臣僚,如果有奏请事宜,都在阁门及所属地方进状,不再允许在内廷奏陈。违犯者重行贬责,这样圣政就无私,朝纲就有秩序了。”己亥日,禁止皇族及诸命妇、尼姑等非时进入内廷。癸亥日,下诏让张若谷、任师中、韩琦与三司详细审定减省额外开支,这是听从贾昌朝的请求。知枢密院事王德用相貌雄毅,脸黑而脖子以下白皙,人们都感到惊奇。他的住宅在泰宁坊,正对宫城北角。开封府推官苏绅曾经上疏说:“德用住宅枕着干冈,相貌类似艺祖。”皇帝藏起他的奏疏不批下。御史中丞孔道辅接着说,话与苏绅相同,并且说德用深得士人之心,不宜长久掌管机密。壬子日,罢免他为武宁节度使,前往本镇。德用不久将住宅献出,下诏改为芳林园,给他房款【考异:德用传及苏绅传都称苏绅议论德用时任翰林学士,这是错误的。德用罢免枢密使时,苏绅只是馆职、开封推官罢了。传记又说当天就献出住宅,恐怕未必如此急切。德用曾有章表自我辩解说:“住宅枕着干冈,是朝廷赏赐的,相貌类似艺祖是父母所生,识者认为是名言”】以镇海节度使夏守赟担任知枢密院事,守赟当时是真定府路都部署,被召用。入朝觐见后,询问西部战事,守赟说:“平州小寨屯驻兵马不到一千,只能抵御草寇罢了。如果贼兵大量到来,固守都来不及,怎么能出城战斗呢?应当合并小寨兵马,共同扼守冲要,等待机会邀击,可以成功。”皇帝非常赞同。韩琦说:“现在想要减省额外开支,不如从宫掖开始。请让三司取入内、内侍省以及御药院、内东门司先朝及现在的赐予支费项目,比较斟酌适中,都从减省,无名的全部罢免。”下诏宫中支费,只让入内、内侍省、御药院、内东门商同商量减省,臣僚的赐予,允许询问入内、内侍省等处施行。韩琦又说:“景德至景祐的文书,右司必定不齐全。如果等待索取齐全才开始议定裁减,徒然造成拖延。只要考核今天的调度,确实是额外开支的就可以蠲免减省。”像故将相戚里及权贵之家多占六军,耗费官府衣粮,妨碍征役,在京的不下数千人。像这类,何必等待景德、景祐的文书核对呢?下诏听从他的意见。癸丑日,罢免群牧制置使,不久又恢复【此据会要,景祐二年十月十三日恢复设置】六月壬戌日,下诏自乘舆服御及宫掖所需,应当简约,至于吏兵禄赐,不得随意裁减。当时议论者有的想减少吏兵俸赐,皇帝说:“禄廪都有定制,不要匆忙更变以动摇人心,应当申谕他们。”所以下这道诏书。丙寅日,任命左侍禁鲁经为阁门祗候,鲁经出使嘉勒斯赉,特别提拔他。先前,派遣鲁经持诏谕嘉勒斯赉,让他攻击元昊以分散其势力,赏赐帛二万匹。斯赉奉诏出兵四万五千向西凉进发,西凉有防备,斯赉知道不可攻打,捕杀游逻数十人,迅速返回,声称图谋再次行动,但最终没能做到。起初商议重贿斯赉,让他攻击元昊,趁机把土地给他。参知政事程琳说

:“使嘉氏得地,是生一元昊,不若用间使二羌势不合,即中国之利也。”戊辰,诏诸致仕官尝犯贜者,毋推恩子孙。辛未,以殿前都虞▯石元孙为鄜延路副者部署。壬申,以左千牛卫将军宗实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始自宫中出还第,时年八嵗【考异:英宗实録正史并云豫王生英宗乃还第,按豫王以此年八月甲戌生,英宗以六月壬申还第,实録正史盖不审也】先是,诏陜西安抚使厐籍谕防,知永兴军夏竦议西鄙事。丙子,竦言:「继迁一族本党项遗种,居呼韩旧地,东薄银夏,西并灵盐,南趣鄜延,北抵丰防,迤逦平夏,幅员千里。太平兴国中,继迁逃背,鸠集万骑,屡冦朔方。至道初,白志荣粮卒并没,仅以身免,朝廷旴食,闗辅骚然。既而命李继隆等五路趣平夏,竭内帑之财,罄闗中之力,卒无功而还。然继迁当凡继捧入朝之后,为曹光实掩袭之余,遁逃之迹穷蹙可知。凉州潘罗支,沙州曹延禄,皆受朝廷节度,使掎角追讨。灵州河外数十大蕃族,皆有雠怨,愿助国讨除,犹积年不能扑灭。」真宗即位,监追讨之▯,愍闗辅之劳,惟戒疆吏谨烽堠,严卒乗,来即驱逐去,勿追捕。又以延原最要害,屯兵且众,命増置钤辖都监,以备奔轶。此实真宗之逺图也。然拓跋之境,自灵武陷没,银绥割弃以来,假朝廷威灵,聚中原禄赐,畧有河外服属小蕃。徳明元昊乆相继袭,拓地千余里,积货数十年,较之继迁,势已相万,刍豢过饱,猖獗遽彰。议者莫不欲大行诛讨。然而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自昔兵家皆欲先胜而后战,即举无遗策。以继迁穷蹙,比元昊富实,事势可知也。以先朝累胜之军,较当今闗东之兵,勇怯可知也。以兴国习战之帅,方沿边未试之将,工拙可知也。继迁逃伏平夏,元昊窟穴河外,地势可知也。若分兵深入,则自赍粮糗不能支乆,须载刍粟难于援送,师行贼境,利于速战。傥进则贼避其锋,退则敌蹑其后,昼设竒伏,夜烧营栅,师老粮匮,深可虞也。若穷其巢穴,须渉大河,既无长舟巨舰,则须浮囊挽绠,贼列寨河上,以逸待劳,我师半渡,左右来击,未知何谋可以捍御。臣以为不较主客之利,不计攻守之便,议追讨者是为无策,事不先定,必有后忧。计上十策:一、教习强弩,以为竒兵;二、羁縻属羌,以为藩篱;三、诏嘉勒斯赉父子并力破贼;四、度地形险易、逺近、寨栅多少、军士勇怯而増减屯兵;五、诏诸路互相应援;六、募土人为兵,号神虎、保捷,州各一二千人,以代东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戸,以备城守;八、并边小寨毋积刍粮,贼攻急则弃小寨入保大寨,以全兵力;九、闗中民坐罪若过误者,许入粟赎罪,铜一斤为粟五斗,以赡边计;十、损边冗兵冗官及减骑军,以纾馈运。当时颇采用之。壬午,诏削元昊官爵,除属籍,掲榜于边,募人擒元昊,若斩首献,即以为定难节度使。元昊界蕃汉职员能率族归顺者,等第推恩。初,保忠但赐国姓,以诏言除属籍误也【考异:吕氏家塾记云:赵元昊反,有诏削夺在身官爵,募能生擒元昊,若斩首者即以为节度使,仍赐钱万万。许公时在大名,闻之惊曰:「谋之误矣。」立削奏曰:「前代方镇叛命,如此诰誓则有之矣,非所以御戎狄也。万一反有不逊之言,得无损国体乎?」朝廷方改之,已闻有指斥之词矣。寳元元年十二月,元昊反书闻,即絶沿边互市。今诏但削夺官爵,设赏格耳。本传并言絶互市,盖误也】徙监泰州酒税务,余靖知英州,监郧州酒税,尹洙知长水县,干徳县令欧阳修权武成军判官。丙戌,诏京东安抚司移文谕契丹,以元昊反已夺官除籍及沿边益兵之意。秋七月,知谏院韩琦请自今双日止御后殿视事,帝

译如果让嘉勒斯赉得到土地,这就会生出李元昊来,不如使用离间计使两个羌族势力不联合,这就是对中原有利的。戊辰日,下诏规定:凡是曾经犯过贪污罪行的退休官员,不得推恩给他们的子孙。辛未日,任命殿前都虞候石元孙为鄜延路副都部署。壬申日,任命左千牛卫将军赵宗实为右千牛卫大将军,他这才从宫中搬出回到府第,当时年仅八岁【考异:《英宗实录》和正史都记载说豫王生下英宗后才搬回府第,但按照豫王在这一年八月甲戌日出生,而英宗在六月壬申日就搬回府第,看来《实录》和正史记载得不详细】。在此之前,下诏命令陕西安抚使庞籍传达防备策略,永兴军知府夏竦商议西部边境的事务。丙子日,夏竦上言说:“李继迁一族本是党项的遗种,居住在呼韩旧地,东边逼近银州、夏州,西边兼并灵州、盐州,南边趋向鄜州、延州,北边抵达丰州、宥州,蜿蜒连接平夏地区,方圆千里。太平兴国年间,李继迁背叛朝廷,聚集上万骑兵,屡次侵犯朔方。至道初年,白志荣的粮草和士兵全部覆没,李继迁仅以身免,朝廷为之震惊,关中地区骚动不安。随后命令李继隆等五路军队进逼平夏,耗尽内库的财物,用尽关中的力量,最终没有功效而返回。然而李继迁在李继捧入朝之后,被曹光实掩袭之余,其逃遁的踪迹穷困窘迫是可以知道的。凉州的潘罗支、沙州的曹延禄,都接受朝廷的节制,让他们夹击追讨。灵州黄河以外的数十个大蕃族,都有仇怨,愿意协助国家讨伐清除,仍然多年不能扑灭。”真宗即位后,鉴于追讨的困难,怜悯关中地区的劳苦,只告诫边境官吏谨慎烽火台哨所,严整士兵车马,敌人来了就驱逐他们,不要追捕。又因为延州、原州是最要害的地方,屯兵众多,命令增置钤辖、都监,以防备敌人奔逃突袭。这实在是真宗的长远谋划。然而拓跋氏的疆域,自从灵武陷落、银州绥州割弃以来,凭借朝廷的威灵,聚集中原的俸禄赏赐,大致有黄河以外归附的小蕃族。李德明、李元昊长久相继袭职,开拓土地一千多里,积蓄财物数十年,与李继迁相比,势力已经相差万倍,牲畜喂养过饱,猖獗之势很快显露。议论的人没有不想大举诛讨的。然而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自古以来兵家都想要先取胜而后作战,这样举动就没有失策。用李继迁的穷困窘迫,对比李元昊的富裕充实,事情形势可以知道了。用先朝屡胜的军队,对比当今关东的士兵,勇敢怯懦可以知道了。用兴国年间习惯作战的将领,对比沿边未经考验的将领,工巧拙劣可以知道了。李继迁逃匿于平夏,李元昊窟穴于黄河以外,地势可以知道了。如果分兵深入,那么自带粮食不能支撑很久,必须装载草料粮食难以援助输送,军队行进在贼寇境内,利于速战。倘若前进则贼寇避开锋芒,后退则敌人尾随其后,白天设置奇袭埋伏,夜晚焚烧营寨栅栏,军队疲敝粮食匮乏,深可忧虑。如果要穷尽他们的巢穴,必须渡过黄河,既然没有长舟巨舰,就必须依靠浮囊拉绳,贼寇在河上架设营寨,以逸待劳,我军半渡,左右夹击,不知道有什么谋略可以抵御。我认为不比较主客之利,不计算攻守之便,议论追讨的人是没有策略,事情不先确定,必定有后患。计划有十条策略:一、教习强弩,作为奇兵;二、羁縻附属的羌族,作为藩篱;三、下诏嘉勒斯赉父子合力破贼;四、衡量地形险易、远近、寨栅多少、军士勇怯来增减屯兵;五、下诏各路互相应援;六、招募土人为兵,号称神虎、保捷,每州各一二千人,来代替东兵;七、增置弓手、壮丁、猎人,以备城守;八、沿边小寨不要积聚草料粮食,贼寇进攻紧急就放弃小寨进入大寨保全兵力;九、关中百姓因罪或过失的,允许纳粮赎罪,铜一斤作为粟五斗,来供给边境费用;十、裁减边境冗兵冗官及减少骑兵,来缓解运输压力。当时朝廷颇加采用。壬午日,下诏削去李元昊的官爵,剔除属籍,在边境张贴榜文,招募人擒获李元昊,如果斩首献上的,就任命为定难节度使。李元昊辖区的蕃汉官员能率领部族归顺的,按等级推恩。起初,保忠只赐国姓,因为诏书说剔除属籍是错误的【考异:吕氏家塾记说:赵元昊反叛,有诏书削夺在身官爵,招募能生擒元昊,或者斩首的就任命为节度使,仍然赐钱万万。许公当时在大名,听到后惊说:“谋划错误了。”立即上奏说:“前代方镇叛命,这样的诰誓是有过的,但不是用来抵御戎狄的。万一有反叛不逊的言语,难道不损害国家体面吗?”朝廷正要改正,已经听到有指斥的言辞了。宝元元年十二月,元昊反叛的书信传到,就断绝沿边互市。现在诏书只削夺官爵,设立赏格罢了。本传并说断绝互市,大概是错误的】。调任监泰州酒税务,余靖任英州知州,监郧州酒税,尹洙任长水县知县,干德县令欧阳修暂代武成军判官。丙戌日,下诏京东安抚司发文告知契丹,以李元昊反叛已夺官除籍及沿边增兵的意思。秋七月,知谏院韩琦请求从今以后双日只临幸后殿处理政务,皇帝

问辅臣以故事,张士逊对曰:“唐五日一开延英,盖资闲燕以辅养圣神。”帝曰:“与夫宵衣旰食,固不侔也。前代帝王,靡不初勤政事,而后失于逸豫,不可不戒也。”时帝感小疾,太医数进药,故琦有是请,帝讫不从。戊午,以夏竦知泾州,兼泾原、秦鳯路沿边经畧安抚使,泾原路马步军都总管;范雍兼鄜延、环庆路沿边经畧安抚使,鄜延路马步军都总管。八月己巳,降武寜节度使王徳用为右千牛卫上将军,知随州,仍特置判官一员。初,徳用既以孔道辅言罢知枢宻院,而河东都转运使王防又言徳用尝令府州折继宣市马,至是徳用以马与劵来上,乃市于商人,然犹用言者而再贬之,家人皆惶恐,而徳用举止言色如平时,但不接賔客而已。甲戌,皇子生,美人苖氏出。丙子,徳音降三京罪一等,徒以下释之,赐诸军缗物。两川自夏至秋不雨,民大饥,庚辰,命韩琦为益利路体量安抚使,西染院副使王从益副之;蒋堂为梓防路体量安抚使,左藏库副使夏元正副之。初,帝用礼官议,祀高禖于郊,又以宋火徳,制赤帝象于宫中,以祈皇子。已而苖美人有娠,见日在帐中,赤蛇出于殿墀,又神光照庭。及皇子生,资质端硕,帝闻若神人告曰:“最兴来”,因以为小字。辛巳,命参知政事王鬷以太牢报祠高禖。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四十五【起屠维单阏九月,尽十二月,凡四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明孝皇帝。

宝元二年九月甲午,以美人苖氏为昭容,俞氏为婕妤。御史中丞孔道辅,性鲠特立,遇事弹劾,无所阿避。出

入风,采肃然。及再执宪,权贵益惮之。初,道辅迎其父,里中僦郭贽旧宅居之。有言于帝曰:道辅家近太庙,出入传呼,非所以尊神。即诏道辅他徙。殿中丞张宗古上言:汉内史府在太庙堧中,国朝以来,庙垣下皆有官司第舍,请勿令道辅避。帝曰:若此,岂重宗庙乎?丙申,诏宗古免劾,出通判莱州。道辅叹曰:憸人之言入矣。未几,果出宗古,宗彛弟也。己亥,皇长女封福康公主,次女封崇庆公主。福康母曰苗昭容,崇庆母曰俞婕妤。乙夘,出内库银四万两易粟赈益、梓、利、夔路饥民。是月,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富弼上疏曰:窃闻去年十二月赵元昊反,陛下召辅相于宴防,不容顷之间,辅相驰车马于康衢,殊乖坐镇之重。变起仓卒,事无准绳,众皆谓之忽然。臣则知其有素。昔元昊常劝德明勿事中朝,且谓所得俸赐只以自归部落实繁穷困颇甚,苟兹失众,何以守邦?不若习练干戈,杜絶朝贡。小则恣行讨掠,大则侵夺封疆,上下俱丰于我,何恤时?德明以力未甚盛,不用其谋,岂有身自继立而不可其説耶?此元昊反状有素者一也。自与通好,畧无猜情,门市不讥,商贩如织,纵其来往,盖示懐柔。然而迹稔则容奸,事久则生变,故我道路之出入,山川之险夷,邦政之臧否,国用之虚实,莫不周知而熟察。又比来放出宫女,任其所如,元昊重币市之,纳之左右,不惟朝廷之事为其备详,至于宫禁之私,亦所窥测,济以凶狡之性,贪欲之谋,岂顾守宗盟,坐受羁制?此元昊反状有素者二也。西鄙地多带山,马能走险,潮海弥逺,水泉不生,王旅欲征,军需不给,穷讨则遁匿,退保则袭追,以逗挠为困人之谋,以迟久为匮财之计。元昊恃此艰险,得以猖狂。复知先朝加兵于我,而终弃灵夏,况我彊盛百倍往时,今若称兵,必能得志。此元昊反状有素者三也。朝廷累次遣使,元昊多不致恭,或故作滞留而不迎,或佯为怱遽而见廹,或欲负扆而对,或欲专席而居。虽相见之初,暂御臣下之服,而送出之后,便具帝者之仪。盖久已称尊,成其骄态,忽下编于臣列,深耻见于国人。日讲异圗,自求足志。此元昊反状有素者四也。顷年灵州屯戍军校郑美奔戎德明,用之持兵,朝廷终失灵武。元昊早蓄奸险,务收豪杰,故我举子不第,贫贱

译询问辅政大臣关于旧例,张士逊回答说:“唐朝每五天在延英殿召见大臣一次,大概是凭借闲暇安逸来辅助培养圣明的神智。”皇帝说:“这与早起晚食、勤于政事相比,固然不能相提并论。前代的帝王,没有不是起初勤于政事,后来却沉溺于安逸享乐,这是不可不警惕的。”当时皇帝染上小病,太医多次进药,所以韩琦有此请求,皇帝最终没有听从。戊午日,任命夏竦任泾州知州,兼任泾原、秦凤路沿边经略安抚使,泾原路马步军都总管;任命范雍兼任鄜延、环庆路沿边经略安抚使,鄜延路马步军都总管。八月初六,将武宁节度使王德用降职为右千牛卫上将军,任随州知州,仍然特别设置判官一员。起初,王德用因为孔道辅的言论而被罢免枢密使职务,而河东都转运使王防又说王德用曾经命令府州折继宣购买马匹,到这时王德用把马匹和券契呈上来,说是从商人那里买的,然而还是因为言官的言论而再次贬谪他,家人都惶恐不安,而王德用的举止言谈神色像平时一样,只是不接见宾客罢了。甲戌日,皇子出生,生母是美人苗氏。丙子日,德音宣布将三京的罪犯减刑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赏赐各军钱物。两川地区从夏天到秋天没有下雨,百姓大饥荒,庚辰日,任命韩琦为益利路体量安抚使,西染院使王从益为副使;任命蒋堂为梓夔路体量安抚使,左藏库副使夏元正为副使。起初,皇帝采纳礼官的建议,在郊外祭祀高禖,又因为宋朝属火德,在宫中制作赤帝的塑像,来祈求皇子。不久苗美人怀孕,看见太阳在帐中,赤蛇从殿阶出现,又有神光照耀庭院。等到皇子出生,资质端正魁伟,皇帝听到好像有神人说:“最兴来”,因此以此作为小名。辛巳日,命令参知政事王鬷用太牢祭祀高禖。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四十五【起屠维单阏九月至十二月,共四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威明孝皇帝。

宝元二年九月甲午日,封美人苗氏为昭容,俞氏为婕妤。御史台长官孔道辅,性格刚直独立,遇事弹劾,不阿谀回避。出入朝廷,风气肃然。等到他再次执掌御史台,权贵更加忌惮他。起初,孔道辅迎接父亲,乡里租下郭贽的旧宅居住。有人对皇帝说:孔道辅家靠近太庙,出入时传呼喝道,不是尊重神灵的做法。随即下诏让孔道辅搬家。殿中丞张宗古上书说:汉代内史府在太庙旁边,本朝以来,太庙墙下都有官府第舍,请不要让孔道辅避让。皇帝说:如果这样,难道重视宗庙吗?丙申日,下诏免除张宗古的弹劾,外放为莱州通判。孔道辅叹息说:奸邪之人的话被采纳了。不久,果然外放了张宗古,张宗古是张宗彛的弟弟。己亥日,皇长女封为福康公主,次女封为崇庆公主。福康公主的母亲是苗昭容,崇庆公主的母亲是俞婕妤。乙卯日,拿出内库白银四万两换购粮食赈济益、梓、利、夔路的饥民。这月,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富弼上书说:我听说去年十二月赵元昊反叛,陛下在宴会上召见辅政大臣,不容片刻之间,辅政大臣在康衢上驱车马,完全违背了坐镇镇定的庄重。变故发生仓促,事情没有准则,众人都说这是突然发生的。我却知道这是早有预谋的。过去元昊常劝德明不要侍奉中原朝廷,并且说所得俸禄赏赐只用来归附部落,实在贫困严重,如果因此失去人心,怎么守得住国家?不如操练兵器,断绝朝贡。小则肆意讨伐掠夺,大则侵夺边疆,上下都比我富有,何必顾虑时局?德明因为力量不够强盛,没有采用他的计谋,难道有自己继位而不采纳他的说法的吗?这是元昊反叛的迹象早有预谋的第一点。自从与他通好,略无猜忌之情,市场不检查,商贩如织,放纵他们来往,大概是显示怀柔。然而痕迹熟稔就容留奸邪,事情久了就产生变故,所以我们道路的出入,山川的险易,国家政治的好坏,国家财用的虚实,没有不详细知道而熟察的。又近来放出宫女,任其所去,元昊用重金购买她们,安置在左右,不仅朝廷的事情为他详细知晓,至于宫禁的隐私,也有所窥测,加上凶险狡诈的本性,贪婪的欲望,难道还顾念遵守盟约,坐受羁制?这是元昊反叛的迹象早有预谋的第二点。西鄙地区多带山,马能走险路,潮海遥远,水泉不生,王师想要征讨,军需不给,穷追则遁匿,退保则袭追,以拖延为困人的计谋,以持久为耗尽财力的计策。元昊倚仗这些艰险,得以猖狂。又知道先朝对我用兵,而最终放弃灵夏,况且我们强盛百倍于往昔,现在如果兴兵,必能得志。这是元昊反叛的迹象早有预谋的第三点。朝廷屡次派遣使者,元昊多不恭敬,或者故意滞留而不迎接,或者假装匆忙而显得被迫,或者想要背对屏风而对,或者想要独占席位而居。虽然相见之初,暂时穿着臣下的服饰,而送出之后,便具备帝王的礼仪。大概久已称尊,养成骄态,忽然降为臣列,深耻见于国人。日夜谋划异图,自求满足志向。这是元昊反叛的迹象早有预谋的第四点。近年灵州屯戍军校郑美投奔戎狄德明,任用他持兵,朝廷最终失去灵武。元昊早蓄奸险,务求收罗豪杰,所以我们举子不第,贫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