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五

译平。博霄也接受调任离去。贼军攻入城时，伪帅项葵阳在明庆寺驻军一营，在北关门妙行寺驻军一营，宣称弥勒佛出世，以此迷惑众人，不杀人也不淫乱，招揽百姓投附，将姓名登记在簿册上，库中的金银布帛全部用车运走。平章嘉辉从湖州统率军队返回，放火焚烧城池，残害杀伤殆尽。依附贼军担任伪职的范县尹等人，被明正典刑。地方豪强施尊礼、顾巴因为迎接抵抗官军，被在市集上凌迟处死，家产全部没收归官。明庆寺、妙行寺的贼军也是如此。省都事以下官员因失守城池获罪，被罢免不再录用。省官恢复原职如旧【伪帅以下据《元史续编》补入】贼军又从昱岭关侵犯于潜，行省于是假授博霄为参知政事，让他再次领兵讨伐。博霄当天领兵到达临安新溪，新溪是进入杭州的要道，命令分兵防守，而率领大军前进到呌口和虎槛，遇到贼军都大败他们，追杀至于潜，于是收复了于潜县城。不久又攻克收复昌化及昱岭关，贼将潘大奫率领二千人投降。贼军又有侵犯千秋关的，博霄率军返回防守于潜，而贼军大举到来，焚烧靠近城郭的房屋。博霄按兵不动，左右请求出兵，博霄说：“还不行。”派人拿着白旗，登山瞭望贼军，约定说：“贼军认为我们胆怯，必定稍微松懈，等他们出现空隙就挥动所执的旗。”又在城外埋伏军队，都授予火炮，又约定说：“看见旗动，火炮立即发射。”不久旗动，火炮发射，军队才全部出击，斩首数千级，于是收复千秋关。不久贼军又攻打独松、百丈、幽岭三关，博霄于是先派兵防守多溪，多溪是三关的要道。不久又分为三路军队，一路出独松，一路出百丈，一路出幽岭，然后防备军队进攻贼军巢穴，于是乘胜收复安吉。贼帅梅元等人来投降，并且说还有十一位贼帅想要投降，立即派遣偏将余思忠到贼军营垒晓谕他们，贼军都进入暗室秘密商议。思忠拿着火投入室内，拔剑对众人说：“元帅命令我来让你们活命，你们还商议什么？”不久火起，烧毁了他们的营垒，呵斥贼党散去，而带领贼帅来投降。第二天进军广德，攻克它。当时蕲州、饶州等地的贼军又侵犯徽州，贼军中有一个道士能制造十二里的雾，博霄领兵攻击他们，不久妖雾消散，各路伏兵都起来，贼军大败，斩首数万级，擒获道士，焚烧他的妖书并斩首，徽州于是平定。辛巳日，命令通政院使达尔玛实哩与枢密副使图卜坚巴哈讨伐徐州贼军，给予敕牒三十道用来赏赐功劳。己丑日，湘乡贼军攻陷宝庆路。丁酉日，湖南元帅副使硕裕实哈雅随即率兵收复它。托克托担任丞相，忌讳谈论兵乱，哈玛趁机构陷他的过错，皇帝大怒，召托克托责备他说：“你曾说天下太平无事，现在红军占据天下的一半，丞相用什么对策对待他们？”托克托汗流浃背。庚寅日，自己请求督军讨伐徐州，皇帝允许。兵部尚书穆尔玛哈穆特等人说：“大臣是天子的股肱，中书省是各种政务的根本，不可一日离开，请求留下托克托以辅佐治理天下，或许内外都有兼顾治理的适宜。”没有答复，于是下诏托克托以达喇罕、太傅、右丞相的身份在外分省，总制各路军马，凡是爵位赏赐、诛杀刑罚都听凭他根据实际情况处理。这个月，徐寿辉的将领王善、康寿、四江、二蛮等人攻陷福安、宁德等县。八月癸卯日，方国珍率领他的部众攻打台州，浙东元帅伊特色默、福建元帅赫迪尔击退他们。甲辰日，任命同知枢密院事哈玛为中书添设右丞。丁末日，日本国白高丽贼军渡海抢劫掠夺，自称是岛上居民。高丽国王合巴延特穆尔调兵剿捕他们。己酉日，命令知枢密院事纠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斯、嘉伊克扎噜呼齐福寿都跟随托克托出兵征讨徐州。丁卯日，托克托从京城出发。安陆贼将俞正君又攻陷荆门州，知州聂炳战死。荆门刚被攻陷时，聂炳出去招募土兵，得到七万人，收复州城。不久俞正君又来攻打，聂炳率领孤军昼夜血战，援军断绝城池又被攻陷，被贼军抓获，极力辱骂不停，贼军用刀撬掉他的牙齿全部，然后砍断左臂并肢解他。聂炳是江夏人。贼将党仲达攻陷岳州。九月乙亥日，俞正君又攻陷中兴，纠珠领兵在楼台与他交战，战败，逃奔松滋。本路判官上都统兵出击，不久东门失守，上都仓皇反身搏斗被抓获，大骂不止，贼军剖开他的腹部而死。己卯日，监察御史及河南分御史台、行枢密院、廉访司等官员联名上奏，陈述额森特穆尔出征河南的功绩，皇帝听从他们的意见，赐给额森特穆尔金腰带及金银钞币。癸未日，中兴义士范中偕同荆门僧人李智率领义兵收复中兴路，俞正君战败逃走。龙镇卫指挥使掩图哈喇曼领军入城，纠珠从松滋返回，驻扎军队在石马。乙酉日，托克托到达徐州，有淮东元帅禄善的人说，官军不习惯水土，应当招募沿海盐丁，可以让他们攻城。于是任命礼部郎中禄曾噜为淮南宣慰使，领征讨事务，招募沿海盐丁五千人跟随征讨徐州。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说，盐丁本是野夫，不如招募城市中矫健勇猛、便于防守的人可以攻城。托克托又听从他的意见，前后各得到三万人，都穿黄衣黄

译帽，号称黄军。托克托知道城池必定攻克【以上据《庚申外史》修入】。辛夘日，下令攻打西门，贼兵出战，用铁翎箭射马头，托克托不为所动，指挥军队奋力攻击，大败贼众，攻入外城。第二天，大军四面聚集，急速攻城，城墙坚固不能迅速拔除。托克托采用宣政院参议伊苏的计策，用巨石做炮石，昼夜不停地攻打，贼兵不能支撑，城池被攻破，芝麻李等人逃跑，缴获了他们的黄伞、旗、鼓，烧毁他们的积聚物资，追击擒获他们的伪千户数十人，于是屠城。皇帝派遣中书平章政事布纪等人，就在军中任命托克托为太师，依旧担任右丞相，催促他回朝，而让枢密院同知图尔齐等人进军平定颍州、亳州。军队返回，赐予御酒、珠衣、白金、宝鞍。皇太子在私宅赐宴。这次战役，托克托因擒获芝麻李而奏报功劳。等到班师之后，伊彻察勒代替了他。一个多月后，才擒获芝麻李，用刑具押送京师。托克托秘密派人到雄州杀了他【考异：按《元史》芝麻李不知其最终结局，现在据《庚申外史》修入】。己亥日，贼兵攻打辰州，达噜噶齐华善击退他们。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来。蕲州、黄州的贼兵攻陷湖州、常州，托克托平定徐州。彭大、赵君用率领芝麻李的余党逃奔濠州。托克托命令贾鲁追击他们。孙德崖等人与郭子兴不和，互相猜忌防备。恰逢彭大、赵君用逃奔濠州，孙德崖等人接纳了他们。这两人本来因为困迫而来投奔，孙德崖和郭子兴反而屈己下人，事情都禀命于他们，于是被他们控制。彭大颇有智谋，揽权专断。赵君用只是唯唯诺诺罢了。郭子兴礼遇彭大而轻视赵君用。赵君用对此怀恨在心。孙德崖等人于是与赵君用谋划，趁郭子兴外出，在通衢大道上将他抓获，用刑具捆绑在孙家准备杀他。朱元璋当时在淮北，听说祸难急忙返回。想到郭子兴向来厚待彭大而轻视赵君用，祸事一定是赵君用发动的，非彭大不能解救，于是与郭子兴的两个儿子前往向彭大诉说。彭大怒道：“我在此，谁敢这样！”立即命令左右呼兵出去。朱元璋也披甲持短兵器与他们一同到达孙家，包围他的家，拆屋破械，派人背负郭子兴回家。郭子兴于是得以幸免【考异：彭大，《明太祖实录》作彭卓珠。钱氏辩证说：《元史》顺帝纪辛夘年八月，萧县李二及老彭、赵君用攻陷徐州，老彭是卓珠的父亲彭大。芝麻李既败，那么彭大应当与赵君用一起逃奔濠州，《实录》不写彭大而写卓珠，又写在甲午年六月上取滁阳之后说：“没过一个月，彭赵派人邀请皇上守盱眙、泗州，皇上推辞不去。不久两人自相吞并，卓珠也死了，只有赵君用专掌兵权云云。”按顺帝纪又在丁酉年记载赵君用及彭大的儿子卓珠同据淮安，赵僭称永义王，彭僭称鲁淮王，那么丁酉年卓珠还在。以理推测，癸巳年夏天与赵君用并吞而死的乃是彭大，不是卓珠。《实录》在卓珠既死之后记载皇上派人劝说赵君用及贿赂其左右以解救郭子兴，而庙碑与天潢玉牒都说：彭赵东屯泗州，挟持郭子兴前往，派人贿赂彭赵，得以释放归来，这又是卓珠没死的明证。龙风事迹说：先前芝麻李旧将赵均用、彭卓珠据有淮安，僭称王。卓珠死，均用更加专断，不久逃奔山东依附宋将毛贵。这是卓珠死于淮安的明证。元史称彭大的儿子卓珠，其意甚明，修实录的人大概没有考证罢了。按钱说极其精核，实录把父亲的事当作儿子的事，大错，现在全部改彭卓珠为彭大】。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星吉，受命出兵湖广，行至江东，改令守江州。当时江州已陷落，赵普胜、周驴等占据池阳大平，官军只有三百人，贼兵号称百万，众人都想逃跑。星吉说：“畏惧贼兵而逃跑，不是勇敢；坐着等待被攻，不是智慧。你们都有妻子财物，即使逃跑能免祸吗？”于是向富人借贷钱财，招募人为兵。先前行台募兵，每人给一百五十千，没有人响应；到这时星吉募兵，每人五十千，众人争着前往。一天得到三千人，于是准备船只，直趋铜陵，攻克它。又攻破贼兵白马湾，贼兵败走，分兵追击，抵达白湄，贼兵穷急回拒，官军乘胜奋力攻击，贼兵全部被杀，擒获其首领周驴，夺取船只六百艘，军威大振，于是收复池州。于是命令诸将分道讨贼，收复石埭等县。贼兵又来攻打，命令王惟恭列阵抵挡，刚交锋，派出小舰从旁横击，大败贼兵，进军占据清水湾。侦察的人报告贼舰到来，从上流顺风举帆，人数将近数十倍，诸将失色。星吉说：“没有妨害，风势盛，他们仓促必定不能停泊，只埋伏在横港中偃旗等待，等他们经过再攻击，没有不胜利的。”风怒水急，贼兵忽然而过，于是命令举旗张帆，鼓噪而逼近他们，官军殊死战，风反而为我所用，又大败贼兵。当时贼兵久围安庆，恰逢听说此事急忙烧营逃进，收复湖口县，攻克江州，留兵守卫，命令王惟恭在小孤山筑栅，而星吉自己占据番阳口，牵制江湖要冲，以图恢复。当时湖广已陷落，江西被围，淮浙也多变故，最终没有继援的人。

译过了很久，粮食更加缺乏，士兵们都十分困顿。有人建议说：“东南地区完好充实，何不就地取粮以图再次出兵呢？”星吉说：“我受命守卫江西，必定死在这里。”众人不敢再说话。不久，贼军乘坐大船从四面聚集而来进攻，我军采集芦苇编成巨大的筏子，堵塞上下游，然后放火焚烧，我军奋力作战，众人死伤殆尽。星吉的侄子伯巴哈与几十名亲兵战死。星吉仍然坚坐不动，贼军射箭射中星吉，他于是昏倒。贼军一向听闻星吉的名声，不忍心杀害他，将他抬进密室中。到天亮星吉才苏醒，贼军罗列跪拜，争着送食物给他。星吉斥责他们，于是不再进食。一共七天，星吉才自己用力站起来，面向北方再次跪拜说：“臣力量已经用尽了。”于是绝食而死。星吉为人，公正廉洁，明断果决。在军中时，能与将士同甘共苦，用忠义感动人心，所以能以少胜多，得到人们拼死效力。【考异：星吉的死，《元史》本传没有记载月份和日期。宋濂为他撰写的神道碑说是九月二十九日，《元史续编平胡录》都记载在十一月，现在依据神道碑予以纠正】冬季十月，霍山崩塌。前三天，山中像雷鸣一样，禽兽惊散，陨石散落数里。这个月，蕲州、黄州的贼军攻陷江阴州，州里的大户许晋和他的儿子许如章聚集无赖恶少，供给他们饮食，贼军四处分散抄掠，诱使他们深入，然后杀死并埋葬他们。在城北的祥符寺交战，父子都战死【采自《辍耕录》】十一月乙亥日，任命星吉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出兵湖广。丙子日，中书省臣请求为托克托树立徐州平寇碑以及加封王爵。癸未日，命令江浙行省右丞特哩特穆尔统领军队讨伐方国珍。这个月，蕲州、黄州的贼军率领全部人马侵犯安庆，水陆两路并进，上万户防古绸斯接连击败他们，乘轻舟追击败军，中箭而死。在此之前，绸斯镇守江阴时，天下无事，州人王逢对他说：“太岁在辰，您应当保障一方，如果争着取胜恐怕落后，对自己不利。”结果果然如此【采自王逢《梧溪集》】十二月辛亥日，下诏因为杭州、常州、湖州、信州、广德等路都被收复，赦免被牵连误犯的人，免除他们的夏税秋粮，命令有关部门抚恤百姓。癸亥日，托克托说京畿附近地区的水利，招募江南人耕种，每年可以获得粟麦百万余石，不麻烦海运而京城粮食充足。皇帝说：“这件事对国家有利，商议实行它。”这个月，贾鲁率兵包围濠州。在此之前，中书左司郎中田本初说江南漕运不到，应当开垦内地课税种植。从前渔阳太守张堪种稻八百多顷，现在他的遗迹尚存，可以推行这件事。于是征发山东益都、般阳等十三路的农民种植，秋天收获课税所得不能抵偿所费。这一年农民都解散了，于是又在汴梁设立都水庸田司，掌管种植事务【田本初的事依据《庚申外史》修入】察罕特穆尔的祖先出自北庭，他的祖父迁家到河南，是颍州沈丘人。察罕特穆尔小时候笃志好学，曾经参加进士考试，当时有名声。身高七尺，长眉覆盖眼睛，左颊有三根毫毛，发怒时毫毛都直竖。平时慷慨激昂，有当世的志向。等到汝州、颍州盗贼起事，于是奋起义兵，沈丘子弟愿意跟随的有几百人。与信阳州罗山人李思齐共同设下奇计，袭击攻破罗山县。事情上报，朝廷授予察罕特穆尔汝宁府达噜噶齐的职位，李思齐任知府。于是各地的义士都率领军队来会合，得到一万人，自成一支军队，驻扎在沈丘，多次与贼军交战都获胜。恰逢改淮东宣慰司为都元帅府，迁移治所到淮西，起用余阙为宣慰副使，兼任府事，分兵守卫安庆。当时南北音信隔绝，军粮都缺乏。余阙到任十天贼军就来到，拒绝并击退他们。于是召集有关部门和各位将领商议屯田战守的计策，环绕边境修筑堡垒，选拔精锐甲士在外抵御，而在里面耕种。所属县灊山八社，土壤肥沃，全部用来屯田。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多尔济巴勒死在黄州兰溪驿。多尔济巴勒从陕西抄小路走到重庆，听说江陵陷落，道路受阻不能通行，有人请求稍微停留等待，他不听从，约定一定要到达才停止。湖广行省当时暂驻澧州，他到达后，用法律约束各军，而授予缴纳粮食的人官职，人心一致。汝中柏巴克特穆尔对丞相说：“不杀多尔济巴勒，那么丞相终究不安，大概是说他是皇帝心意所属，必定会再次任用他。”于是命令多尔济巴勒专门负责供给军粮。当时官府粮仓所储存的没有多少，就邀请延州有粮食的百姓，亲自给予酒食劝谕他们，而借他们的粮食，约定等到朝廷发放纸币到时就偿还他们的价值，百姓没有不听从的。又派遣官员在河南、四川边境买粮，百姓听闻他的名声，争着输送粮食以助军饷。右丞巴延巴哈正统领军队在承顺，风防多次侵辱他，多尔济巴勒不为所动。恰逢官军收复武昌，到达蕲州、黄州，巴延巴哈百计征索，没有不供给的，还想说他的供应失期。达喇罕军帅王巴哈愤然说：“平章是国家的贵臣，现在坐着不铺重茵，吃饭没有珍味，只是为我们军粮罢了。现在各种需要立刻办到，却还想诬陷他，这是没有人心。我们应当散还乡里了。”托克托又派遣国子助教旺扎勒到军中，暗示他害死多尔济巴勒。旺扎勒到后反而更加敬礼。对人说：“平章是勋旧之家，国家的祥瑞，我如果伤害他，那么人们将不吃我剩下的东西了。”

译多尔济巴勒向来患有风疾，在军中又感染了雾露之气，病情日益加重，于是去世，年仅四十岁。多尔济巴勒在朝廷任职，以扶持名教为己任，举荐提拔人才而不将其视为私恩，留心经学，凡是伊川、洛阳诸儒的著作，从未离开手边。他喜欢创作五言诗，在书法绘画方面尤为精通。翰林学士承旨临川人危素曾客居在多尔济巴勒处，劝谏他说：“明公的学问，应当致力于安定国家，有利于社稷，不要将精神耗费在末节技艺上。”多尔济巴勒深深信服他的话。他在经筵讲学时，阐发大义，大多采纳前贤的遗言，分别按类别编排成书，共四卷：一叫《学本》，二叫《君道》，三叫《臣职》，四叫《国政》。皇帝阅览后认为很好，赐名为《治原通训》，收藏在宣文阁。蕲州、黄州的贼寇侵犯江东、江西时，朝廷下诏命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布延特穆尔又招募强壮的人作为士兵，得到骁勇的勇士三千人，战舰三百艘。当时湖广平章布延特穆尔、江西平章斡吉、江南行台中丞曼济哈雅都率领军队驻扎在太平，停留不前。布延特穆尔到达后，才与他们一起前进。贼寇正聚集在丁家洲，官军突然与他们相遇，奋力攻击打败了他们，于是收复了铜陵县，擒获了贼帅，收复了池州。分别派遣万户普努贤驻守陵阳，王建中驻守白面渡，库尔讨伐无为州，而自己率领镇抚巴哈、万户明安驻扎在池口，以防备遏制上游，作为节制调度。不久江州再次失陷，斡吉战死，曼济哈雅以及威顺王的军队都溃败向东，安庆被围困得更加紧急，派遣使者来请求救援。众将领都想坚守自己的防地，布延特穆尔说：“怎么可以说出不忠的话呢！安庆与池州只隔一条水，现在安庆坚守，这是他们的节操，而救援患难的道义，我们怎么能迟缓呢？况且上游的官军虽然溃败，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所缺乏的只是钱粮器具罢了。我受命统领军队，怎么能坐视而不救济呢！”立即大量发放国库钱财来周济他们，溃败的军队都大量集结，两军的声势再次振作，安庆的围困于是解除。江浙行省左丞相额琳沁巴勒调任江西时，蕲州、黄州的贼寇占据饶州，饶州的属县安仁与龙兴接壤，那里的百姓都互相煽动作乱。额琳沁巴勒路过安仁，于是驻扎军队招降他们，来归降的厚加赏赐，不听从的就登高纵火攻击，散去的残余，长久以来成为盗匪聚集的地方，也听说顺从归服。起初江西平章道童以宽容为政，军民松懈。额琳沁巴勒到达后，风气焕然一新，威名大振。各地的群盗都谋划归降了。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苏天爵在饶州、信州统领军队，所收复的地区一路有六县，忧虑深重积劳成疾，于是死在军中。天爵治学广博而知道要害，擅长记载，著有《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当时中原的前辈凋零殆尽，天爵独自承担一代文献的重任，学者称他为滋溪先生。翰林学士承旨张起岩去世，谥号文穆。起岩眉目清秀，望而知是雅量君子。等到他处理政务做决定时，意见所指向的地方，坚定如泰山不可动摇。有时当面驳斥他人，颈项发红，毫不宽恕。朝廷大臣畏惧他，有见识的人认为他外表温和内心刚正，不受人笼络，像欧阳修一样。名声传遍四方，安南进贡，其陪臣传达其世子的言辞，必定提及起岩。起岩性情孝顺友爱，年轻时处于贫困，闭门教授学生，亲自从百里之外运米来供养父母。抚养弟弟如石，教导他做官求学无不周到。举荐亲族中不能自立的二十多人，并且买田产来供给他们的祭祀。凡是获得俸禄赏赐，必定与老朋友宾客共享。去世那天，粮仓没有剩余的粮食，箱中没有剩余的财物。江淮的芦荻大多呈现旗帜枪矛人马的形状，节间拆开有红晕形成“天下太平”四个字。蕲州、黄州二州大旱，人吃人。十三年春正月庚子初一，采纳帝师的请求释放京城的罪囚。中书省增设右丞哈玛正担任右丞【考异《元史》本纪记载这一年正月任命中书省增设的平章政事哈玛为平章政事，现在采用《奸臣传》的说法】。下诏印制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十万锭。辛未，因为托克托先前陈述京畿附近的水利，设立分司农司，以中书右丞乌兰哈塔、左丞乌固逊良桢兼任大司农卿，授予分司农司印信。西起西山，南到保定河间，北抵檀州顺州，东及迁民镇，凡是官地以及原来管辖的各处屯田，都听从分司农司立法佃种，给予钞五百万锭以供工价、牛具、农具、谷种之用。癸酉，因为皇第二子在太尉众嘉努家抚养，赐给众嘉努及乳母钞各一千锭。甲戌日，重建穆清阁。乙亥日，命令中书右丞图图率领军队讨伐商州贼寇。庚辰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近来设立分司农司，应当在江浙淮东等处招募能种水田及修筑围堰的人各一千名作为农师，教导百姓播种，应当颁发空名增设职事的敕牒十二道，派遣使者携带前往那些地方，有能招募农民一百名的，授予正九品，二百名的正八品，三百名的从七品，立即书写填注流官职名给予他们，就让他们管领所招募的农夫，不出四月十五日都到达田地，一年期满，就放还回家，所招募的农夫每名给予钞十锭，听从了。丙戌日，以武卫所管辖

译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去军队正在耕种的土地外，其余荒废闲置的土地全部交给分司农司管理。戊戌日，火星、金星、水星在奎宿会聚。二月丁未日，祭祀先农神。甲寅日，中书省官员进言，徐州百姓愿意修建庙宇和生祠来供奉右丞相托克托。

译下诏听从他的建议，仍然为托克托、平徐勋德立碑。三月己夘日，任命托克托统领大司农司。甲申日，下诏修缮大承天护圣寺，赏赐钞二万锭。丁亥日，任命托克托以太师身份开府，提调太史院回回汉儿司。

天监己丑年，将各衙门隶属的官田，以及宗仁等卫的屯田土地，一并交付分司农司播种。这月，防州、定西、静宁、庄浪等地发生地震。命令江浙行省左丞特穆尔、江南行台御史左达纳实哩招抚方国珍。贼军十万攻打池州，布延特穆尔指挥诸将轮番作战，大败贼军，乘胜率领水军进发。夏四月戊戌日初一，特命中书左丞乌固逊良桢可以使用军器。庚子日，将礼部管辖的掌薪司及其土地交付分司农司。己酉日，下诏清查徐州、汝南、南阳、邓州等地的荒田，以及户绝籍没入官的土地。设立司牧署，掌管分司农司的耕牛，又设立王田屯署，将徐州路降为武安州，将其所辖县归属归德府，滕州、峄州仍属益都路。这月，皇帝前往上都。五月己巳日，命令东安州、武清、大兴、宛平三县的长官兼任河防职务，听从都水监官员巡视浑河堤岸，若有损坏，立即修理。辛未日，江西行省左丞相额琳沁巴勒、江浙行省的左丞罗罗率军从信州出发，元帅韩邦彦哈默从徽州、浮梁出发，共同收复饶州、蕲州、黄州等地的贼寇，贼军闻风溃逃。壬午日，中书左丞贾鲁在军中去世。贾鲁攻打濠州，会同总兵官平章裕克察勒督战。贾鲁誓师说：“我奉诏令，统领八卫汉军，在濠州驻扎七天了，你们要同心协力，务必在今天午时攻下城池，然后吃饭。”贾鲁上马指挥进军，抵达城下，忽然头部中箭下马，并告诫兵马不要散乱。病愈后，急忙拒绝服药不肯发汗，于是去世。官军解围离去。乙未日，泰州贼寇张士诚攻陷高邮，占据该地。张士诚是泰州白驹场亭的百姓，以驾船贩盐为业，年轻时有膂力，无赖，许多富户都欺凌侮辱他，有时不付给他的报酬。弓兵丘义屡次侮辱他，张士诚想报此仇，与他的弟弟张士义、张士德、张士信以及壮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杀死丘义及所仇视的富户，焚烧他们的房屋，蔓延烧毁居民房屋很多。自己害怕获罪，于是进入附近的盐场，招集少年，谋划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聚集众人抵抗他，张士义中箭而死，张士诚更加愤怒，决战，刘子仁的众人溃逃入海。张士诚于是乘势攻打泰州，有一万余人，攻克兴化，在德胜湖结寨。朝廷派遣使者以万户官职招抚他，张士诚不接受命令。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丹率兵在德胜湖抵御，贼船七十多艘，乘风而来，立即上前攻击，烧毁其二十多艘船，贼军溃逃。不久张士诚袭击高邮，屯兵东门，纳苏喇丹率水军会同诸军讨伐他，距离三垜镇，贼军突然到来，纳苏喇丹指挥军队挫败其锐气，贼军鼓噪前进，于是发射火筒、火箭射击他们，死者遮蔽河流而下。贼军在背后包围船只，尽力来攻，而阿苏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员见贼军势力强盛，都逃跑了。纳苏喇丹视死如归，对他的三个儿子宝通、哈噜丹、锡实勒说：“你们可以逃走。”宝通等不肯离去，于是都战死。张士诚攻陷高邮，占据作为都城，僭越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年号为天祐【考异：按《明太祖实录》，张士诚僭号建元在明年正月甲子初一，今从《元史·本纪》】。这月，布延特穆尔率水军与贼军在望江作战，又在小孤山及彭泽作战，又在龙开河作战，都击败贼军使其逃走。进军收复江州，濠州围解，军士多有死伤。朱元璋于是回到家乡，招募士兵得到七百余人。六月丙申日初一，回到濠州，郭子兴很高兴，任命朱元璋为镇抚。当时彭大、赵君用统治下属没有道义，所部多横行暴虐。朱元璋担心祸及自己，于是将七百人归属其他将领，而独自与濠州人徐达等二十四人向南离去，略定远。中途生病，又返回。听说定远张家堡有民兵号称驴牌寨的，孤军缺乏粮食，想要来投降，尚未决定。朱元璋说：“这个机会不可失去。”于是强起身告诉郭子兴，挑选骑士费聚等跟随行至宝公河。其营派出两员将领出来，大声喊道：“来者做什么？”费聚害怕，请求增派人手。朱元璋说：“人多无益，只会增加他们的疑虑。”于是径直上前下马渡水前往。其首领出来见朱元璋说：“郭元帅与您有旧交，听说您军缺乏粮食，其他敌人想要来攻，特意派我来相报，能跟随就一起走，否则移兵避开。”首领许诺，请求留下物品作为信物。朱元璋解下佩囊给他，对方以牛肉干进献，命令诸军催促装束，并且重申密约。朱元璋返回，留下费聚等候。过了三天，费聚回来报告说：“事情不顺利了，他们想要另去他处。”朱元璋立即率兵三百人抵达营地，诱捕其首领。于是营兵焚烧旧营垒，全部投降，得到壮士三千人。又招降秦把头，得到八百余人。缪大亨率领义兵二万屯驻横涧山，朱元璋命令花云夜袭攻破他，缪大亨率领众人投降，军声大振。花云怀远人，身体高大

译面色铁青，骁勇绝伦。丁酉日，册立皇子阿裕尔实哩达喇为皇太子，授予金印，下诏天下大赦。任命右丞相托克托兼任詹事院詹事。庚子日，命知枢密院事实喇巴图统领河南军队，平章政事达实巴图尔统领四川军队，从襄阳分路南下，攻克收复安陆府。癸卯日，沃济野人带着皮货前来投降。辛亥日，任命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巴哈为淮西新设的宣慰副使，率兵讨伐泰州。起初，张士诚攻陷泰州，河南行省派遣知高邮府李齐前往招降，李齐被囚禁了很久。后来贼寇首领自相残杀，才释放李齐回来。不久兴化失陷，行省任命左丞偰哲笃会同宗王镇守高邮，派李齐出城驻守甓社湖。随后高邮城破，行省官员都逃跑了。朝廷下诏凡是叛逆者都予以赦免。诏书到达高邮，无法进入城内。贼寇欺骗说：“请李知府来，才肯接受命令。”行省强迫李齐前往，李齐一到就被关进监狱。官军间谍得知此事，于是进攻城池。张士诚叫李齐下跪，李齐斥责道：“我的膝盖像铁一样坚硬，怎肯向贼寇屈服！”张士诚发怒，掐住他。李齐站着辱骂他，于是被拖倒，打碎膝盖后被处死。李齐是广平人。元统初年，考中进士第一名。评论者说科举三大魁首：台哈、巴哈没入海中，李黼死于九江，等到李齐的死，都没有辜负所学。诏令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伐张士诚。秋季七月丁卯日，泉州天空出现白色异象，海潮一天涨落三次。壬申日，湖广行省参政阿噜辉收复武昌和汉阳。这个月，布延特穆尔进军攻打蕲州，擒获伪帅鲁普恭，于是攻克该城。进军道士洑，烧毁栅栏，抵达兰溪口，歼灭黄连寨的贼寇巢穴。分兵平定巴河，于是江路开始畅通。朱元璋率军攻取滁阳，途中遇到定远人李善长，与他交谈后很喜欢他，留在幕府中，让他掌管文书。对他说：“现在群雄并起争夺天下，没有智者不能参与谋划。我看群雄中那些掌管文书和出谋划策的人，大多诋毁身边的将士，将士们无法施展才能，以至于失败。羽翼既已失去，君主怎能独自存活？也会相继灭亡。你应当吸取他们的教训，务必与各位将领同心协力以成就功业，不要效仿他们的做法。”李善长说：“谨遵命令。”这个月，进攻滁阳，花云作为先锋，单人匹马前行，遇到几千名官军。花云提剑跃马，横冲敌阵而过，敌人非常惊恐地说：“这位黑将军勇猛得很，不能与他争锋。”于是攻克滁阳，于是驻扎军队。彭大、赵君用挟持郭子兴前往泗州，派人邀请共同守卫盱眙。朱元璋认为这两人粗鲁暴戾、见识短浅，不能与他们共事，推辞没有前往。不久这两人自相吞并，士兵大多战死，而彭大也死了，只有赵君用独掌兵权，凶狠暴戾更加严重，企图谋害郭子兴。朱元璋为此担忧，派人劝说赵君用说：“您过去在彭城被困，向南逃往濠州，如果郭公关闭城门不接纳您，您就死了。得到濠州并占据其上，反而想害他，背弃恩德是不祥的。况且郭公容易相处，他在滁州的别部兵力强大，值得忧虑。”赵君用听了，心里颇为恐惧，对待郭子兴稍微讲究礼节，郭子兴才得以趁机率领万人到达滁州。检阅朱元璋所部军队三万多人，号令严明，军容整肃，于是非常高兴。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资正院使托和齐率兵收复江州路。降职四川行省平章乌萨为淮西元帅，供应乌萨军队进讨蕲州、黄州。九月乙丑初一，发生日食。己丑日，在圣安殿西侧建造皇太子鹿顶殿。这个月，太白星两次经过天空。这个秋天，大旱，溪涧都干涸了。冬季十月庚戌日，下诏任命方国珍为徽州路治中，方国璋为广德路治中，方国瑛为信州路治中，督促他们赴任。方国珍等人疑惧，不接受任命，仍然拥有一千艘船只占据海道，阻断粮食运输。又派遣江浙右丞阿尔温斯等率兵讨伐他们。此前，江浙左丞特哩特穆尔商议招抚浙东，元帅府都事青田人刘基坚持认为不可，说：“方国珍

译如果带头作乱，赦免他无法惩戒后来者。”左丞称赞说好，提拔张基担任行省都事。朝廷听说后，张士诚派使者渡海到京城，贿赂当权者，答应给张士诚官职听任他投降，因此张基因擅自专断威福获罪，被剥夺职务并流放到绍兴监管，同时罢免左丞特哩特穆尔。张士诚于是无法控制。张基读书能七行齐看，十四岁通晓《春秋》，遍及五经，凡是天官、阴符等家的言论，没有不精辟分析其奥妙的。起初参加进士考试，揭奚斯非常赏识他，说：“你是魏徵一流的人。”曾经进入行省幕府，与长官抗争意见不合，投书弹劾后离去。不久补任浙江儒学副提举，上书言说御史失职的几件事，受到御史台的抨击。回到这里，又被贬谪，于是放浪于山水之间，多写诗歌来自我宽慰。

命令在昆山州设立水军都万户府，任命浙东宣慰使纳琳哈喇为正万户，宣副使董搏宵为副万户。这个月撤除世祖所立的毡殿，改建殿宇。郭子兴驻守滁州，过了两个月，被谗言迷惑，全部夺走朱元璋的军队，又想收编李善长置于麾下，李善长流泪诉说，不肯听从。从此征讨的权力，朱元璋都不能参与，而且日益疏远，但侍奉郭子兴更加恭敬。不久官军包围滁州，有人诬陷朱元璋作战不力，郭子兴相信了，立即命令那个人与朱元璋一起出战。那个人走出不到十步，就被箭射中转身逃跑，朱元璋径直向前奋力攻击，众人都溃败，他缓缓返回毫无损伤。郭子兴内心颇为惭愧。当时各位将领各自有进献，朱元璋所到之处禁止掠夺，即使有收获也分给部下，没有进献，郭子兴不高兴。马氏知道他的意思，把全部财物送给郭子兴的妻子张氏，张氏很高兴，因此猜忌嫌隙逐渐消除。

十一月丁亥，江西右丞和尼尔齐率兵平定富州临江，于是收复瑞州。这个月在江西设立义兵千户所、水军千户所，战事平定后愿意为民的听任。十二月癸夘，托克托请求将赵完普的家产田地赐给知枢密事僧格实哩。庚戌，京城天空无云却雷鸣，不久东南怀庆路及河南府西北出现火光，有像击鼓的声音数次，随后雷声震动大地。这个月大同路因瘟疫死亡的人大半。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南京行台中丞曼济哈雅以及四川行省参政哈琳图、左丞僧图实里、西宁王雅罕沙合军讨伐徐寿辉于蕲水，攻下他的伪都城，徐寿辉逃入黄梅山中，抓获伪官四百余人。陕西行省平章博啰、四川行省右丞达失巴都图收复均州、房州等州，诏令博啰等人镇守，达失巴都图讨伐东正阳。

这年冬天，彭大的儿子彭卓自称鲁淮王，赵君用自称永义王【考异：《太祖实录辨证》说：滁阳王庙碑及《皇明本纪》记载这两人僭称都在壬辰年奔逃到濠州的时候，与《实录》不同。根据高帝纪梦考证，则说第二年元将贾鲁死。】城围解除，当年冬天，彭、赵僭称，部下多欺凌侮辱人。所谓当年冬者，是癸巳年的冬天。以时势来说，这两人虽然草率僭称，也应当在元兵解围之后，而不在于从徐州奔逃到濠州的日子。应当以《实录》为准，现在遵从它】这一年，从六月不〇到八月建造清宁殿、前山子月宫等殿宇，由宦官留守额森特穆尔等人督管工程。托克托信任汝中柏，由郎中升为参议。中书省自平章以下，见他们议事都唯唯诺诺，只有右丞哈玛性格刚强果断，与他争论多次意见不合。汝中柏因此在托克托面前诬陷哈玛，调哈玛出任宣政院使，又位居第三。哈玛因此深深怨恨托克托。起初，哈玛曾经暗中进献西天僧，用运气术讨好皇帝，皇帝习惯这样做，称为延彻尔法。延彻尔，汉语意思是“大喜乐”。哈玛的妹夫，集贤学士图噜特穆尔，因此受皇帝宠信，与埒克达失巴朗等十人都号称伊纳克。图噜特穆尔性格奸诈狡猾，皇帝喜爱他，言听计从，也向皇帝推荐西蕃僧嘉琳沁。这个僧人擅长秘密法，对皇帝说：“陛下虽然尊贵居于万乘，富有四海，不过是保有现世而已。人生能防备什么，何不接受这秘密大喜乐禅定？”皇帝又习惯这样做，这种方法也叫双修法，叫延彻尔，叫秘密，都是房中术。皇帝于是下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国师，选取良家女子供奉他们，称为供养。于是皇帝每天从事于这种方法。伊纳克等人用高丽女子作为耳目，刺探贵人的命妇及士庶的妻室，选择那些美丽且善于淫乱的人，引诱入宫，几天后才放出【伊纳克等人到这里采用《庚申外史》的话】八郎者，是皇帝的各位弟弟，与各位伊纳克都在皇帝面前互相轻慢狎昵，甚至男女裸体相处，称所住的房间为色济克乌格。依照汉语，事事无碍的意思。君臣宣淫，而群僧出入禁中，没有防备限制，丑声秽行闻名于外，即使市井之人也厌恶听闻。皇太子年龄日益增长，尤其深恨图噜特穆尔等人的所作所为，想除去他们，未能做到。

江西贼帅王善侵犯福建，官军守卫罗源县抵抗他。罗源与连江接壤，形势将逼迫连江。宁善乡巡检刘濬的妻子，是真定史氏，原宰相家的女儿，有才能见识，对刘濬说：“事情紧急了，可以聚集兵力来捍卫一方。”于是拿出全部嫁妆招募壮士。一百多人任命二儿子刘健统率他们。十几天间众人达到数万。

译贼人随即攻破了罗源，分两路进攻福州。陈濬在辰山抵御他们，三次交战，三次防守。不久听说福州失陷，大多士兵溃散离去。陈濬独自率领精锐士兵前进，在中麻遇到贼兵，冲入敌阵，斩杀了五名前锋。贼兵大量赶到，激战了三个时辰左右。陈濬中箭落马，陈健下马搀扶他，两人一起被俘。陈濬愤怒地用双手大骂，贼人将陈濬绑在台阶下，先砍掉他的一根手指，他骂得更加激烈，再砍掉一根手指，情况也一样。手指快要砍完时，又砍断他的两只手腕，接着砍断他的双脚。陈濬脸色没有丝毫改变，骂声依然不停，于是贼人割断他的喉咙和舌头，他死去了。陈健也以死抵抗贼人。陈善同情他，放走陈健，让他收敛陈濬的尸体并埋葬。陈健回到帅府请求出兵，以报杀父之仇，但没有被听从。陈健散尽家财，招募一百名死士，伪装成商人、工匠和流浪乞丐，混入贼人之中。半夜时分，他们放火大声呐喊，贼人惊慌混乱，自相残杀。陈健亲手斩杀了杀害他父亲的张破四，并擒获陈善和贼首陈伯祥前来献俘。将陈濬车裂之事上报朝廷，追赠陈濬为福建行省检校官，任命陈健为古田县尹。在福州北门外为陈濬建立祠堂，官府每年按时祭祀。陈濬是河南人。福宁州知州王巴延死后成为鬼魂，当时常看见他率领军队出入，等到林德诚起兵讨伐贼人时，便向空中呼喊说：“王州尹！王州尹！应当率领阴兵助我斩杀贼人！”当时贼人正在祭祀神灵，看见红衣军队前来，以为是伪帅康将军，急忙前往迎接，却没有人。四面都是青衣官军，贼人大败，斩杀了他们的首领江二蛮。福宁于是平定。此事上报朝廷，追赠王巴延为济宁路总管，追封为太原郡侯。泉州发生大饥荒，死者尸体纵横堆积，那些还能行走的人都是老幼互相搀扶着去永春县觅食。永春县尹卢琦命令他们分别前往寺庙和大户人家，让他们在那些地方吃饭，存活下来的人多得数不清。在此之前，卢琦任职永春，刚上任就赈济饥荒，制止横征暴敛，平均赋税徭役，减少食盐配额一百多引，免除包银和铁税中无法征收的部分。不久诉讼平息，百姓安定，于是新建学校，聘请老师，督促子弟学习，每月书写文章，每季度考核，文风兴盛。邻近的仙游县盗贼兴起，卢琦恰好在那里边境，盗贼远远看见他，迎上前拜见说：“这是永春的大夫啊！作为大夫的百姓多么幸运，我们县的长官竟然用暴虐毒辣的手段驱使我们，所以我们才到这里。”卢于是勒马用祸福的道理晓谕他们，众人都扔掉刀枪，请求捆绑他们的首领来自首。卢琦答应了，首领到来后，卢琦用刑具押送他到帅府。从此威德和恩惠施行到境外，所以泉州的百姓都来永春觅食。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四【起于阏逢敦牂五月，止于旃蒙协洽十二月，共二年】

顺帝

至正十四年春正月甲子初一，汴梁城东汴河的冰都变成了五色花草，如同绘画一般，过了三天才融化。乙丑日，火星侵犯岁星。丁丑日，皇帝对托克托说：“我曾做过多斯格尔善事，迎请白伞盖巡游皇城，实在是为了天下百姓的缘故。现在命令喇嘛挑选一百零八名僧人，仍然做多斯格尔善事，凡所需物品，由官府供给，不要扰民。”二月，设立镇江水军万户府，命令江浙行省右丞福嘉里统领。下诏河南、淮南两省同时设立义兵万户府。派遣吏部侍郎贡师泰在浙西进行和籴（官府平价购粮），当时江浙发生战乱，京城粮食不足，所以命令贡师泰和籴获得粮食一百万石。在清河大寿建立元忠国寺，将江浙废寺的田地划归该寺。三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己巳日，在朝廷考试六十二名进士，赐予薛朝晤、牛继志等人及第出身，等级有别。壬申日，皇太子出行，和买驼马。丙子日，颍州失陷。这个月，中书省拟定义兵立功者暂时担任军职，战事平定后授予民职，皇帝听从了。下诏在北边和买马匹以供军用，凡是有马的人家，每十匹中和买两匹，每匹给钞十锭。这年春天大旱，共八十多天，无数群龙从地穴中出来，有识之士知道这是上天发动杀机的征兆。夏四月癸巳初一，汾州介休县发生地震，泉水涌出。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在卢沟桥建造过街塔。五月甲子日，安丰正阳的贼军包围庐州。这个月，下诏修砌北巡所经过的色泽岭、黑石头、河西沿山的道路，创建龙门等地的石桥。皇太子迁居宸德殿，命令有关部门修缮。设立南阳、邓州等地的毛葫芦义兵万户府，招募当地人为军，免除他们的差役，让他们讨伐贼寇以效忠，因为他们是乡人自行团结，号称毛葫芦，所以以此命名。招募宁夏善于射箭的人以及各地富裕的回回珠赫殷前往京城从军。郭子兴任命镇抚朱元璋为总管，率兵攻打全椒县，攻克。六月辛卯初一，张士诚进攻扬州。丙申日，达实特穆尔率兵讨伐张士诚，战败，各路军队都溃散。下诏江浙行省参政福嘉里支援达实特穆尔，再次进兵讨伐。己酉日，彭早住、赵君用攻陷盱眙县。庚戌日，攻陷泗州，官军都溃散。命令刑部尚书阿噜在海宁州等地招募士兵讨伐泗州。【考异：《国初群雄事略》说：“《元史》记载盱眙失陷，没有指明是什么军队，而是附在张士诚进攻扬州之下，因此《平吴录》等书都说张士诚进攻扬州，随即攻陷盱眙和泗州。查考当时张士诚正从高邮起兵进攻扬州，他的军队怎么能立刻到达盱眙？现在查考俞本的《记事录》，那是濠州军队无疑。”《洪武实录》在甲午七月攻克滁阳的记载下写道：“不到一个月，彭早住、赵君用拦截上将的军队守卫盱眙、泗州、滁阳。”王庙碑也说：“彭赵向东屯兵泗州。”由此可知攻陷盱眙、泗州的是彭赵的军队。这个说法最确切，现在采纳】秋七月甲子日，潞州襄垣县刮大风，树木折断，庄稼倒伏。这个月，汾州孝义县发生地震。八月，冀宁路榆次县的桃李开花。皇帝从上都返回。江西行省左丞相额琳沁巴勒因病在任上去世。追封为齐王，谥号忠献。当时左丞和尼尔齐以及平章政事道童率兵平定富、瑞二州，分兵镇守那里。恰逢那年大旱，公私匮乏。道童于是移文江浙行省，借米数十万石，盐数十万张。凡是军民约定三天，每人向官府购买一斗米，缴纳昏钞二贯；又过三天，购买官盐十斤，缴纳昏钞二贯。百姓都觉得方便，因此社会秩序如旧，而贼寇也不敢侵犯他们的边境。道童是高昌人。九月庚申日，任命湖广行省左丞吕思诚再次担任中书左丞。吕思诚起初被贬到湖广，写信给参议龚伯璲说：“去年许可用担任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担任湖广左丞，世事到了这种地步，您难道没有动心吗？”到达武昌城下，对众将领说：“贼军占据城池，与诸君相持很久，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出其不意，可以入城。”于是出发，众将领不得已，跟在他后面，最终不费一兵一卒就进入了城池。吕思诚于是申明号令，告诫职责，修缮器械，修葺城墙，明确部队编制，先谋划自守，再商议出征。苗军暴横，侵扰侮辱省宪官员。吕思诚严肃地斥责他们说：“你们能杀吕左丞吗？”从此没有敢再来的。不久被召回中书省，离开三天，城池再次失陷。辛酉日，命令太师右丞相托克托总制诸王及各爱马，各省及各翼军马讨伐张士诚。升降赏罚，一切政务，都听从他酌情行事。省、台、院、部等各司听从选拔官员随行，接受节制。西域、西番都发兵来援助，旌旗绵延千里，金鼓震动原野，出师的盛况，没有超过这次的。甲子日，封高丽国王托克托巴哈为沈王。丁卯日，设立宁宗影堂。这个月，因为穆清阁建成，赐给工匠每人皮衣一件。

译海青鹰房相连延绵数百间，千门万户，选取妇女充实其中，以此作为极大的喜乐，缘故如此。濠州军队防守六合县。方国珍擒获元帅伊特黙色、黄岩州达噜噶齐米巴延、布哈知州赵宜浩，以等待诏命。任命宣政院使哈玛再次担任中书平章政事。冬十月戊戌日，下诏命达实巴图噜及台哈巴哈等率领军队讨伐安丰。甲辰日，下诏加封海神为辅国防圣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托克托军队驻扎在济宁，派遣官员前往阙里祭祀孔子，路过邹县祭祀孟子。十一月丙寅日，敕令中书省、枢宻院、御史台，凡是上奏事先要启奏。皇太子丁夘日，托克托率领大军到达高邮，辛未日与张士诚在高邮城外交战，大败张士诚，于是派遣军队向西平定六合。这次战役中，所有军资、衣甲、器仗、谷粟、柴草之类，都从江浙地区获取。平章政事庆童规划调度有方，陆路运输与水路转运，千里相连，朝廷依赖他。六合派遣使者向滁州求救，郭子兴与其统帅有嫌隙，愤怒而不发兵。朱元璋说：“六合如果破败，滁州不能独自保全，唇齿相依，难道可以因小怨而放弃大事吗？”郭子兴醒悟，询问众将谁可以前往。当时官军号称百万，众将畏惧他们，没有人敢前往，并且以祈祷神灵不吉利为借口。朱元璋说：“事情是否可行，应当由内心决断，何必祈祷呢？”于是率领军队赶赴六合，与耿再成守卫瓦梁垒。官军进攻紧急，每天傍晚堡垒即将陷落，官军退去，第二天早晨又修复堡垒与官军交战。不久用计欺骗他们，于是收兵进入营舍，准备干粮，派遣妇女倚门拍手大骂，官军惊愕不敢逼近，于是列队而出，慢慢撤回滁州。不久官军再次大规模集结，朱元璋命令耿再成假装逃跑引诱他们渡涧，伏兵从城中鼓噪而出，官军败退逃跑。朱元璋担心增兵来攻，谋划安抚他们的统帅，于是备办牛酒，收敛所获的马匹，派遣父老送还，告诉他们的统帅说：“城主年老多病不能行动，恭敬地派遣使者犒劳军队。城中都是良民，所以聚集在一起，是为了防备其他盗贼罢了。将军幸好抚恤保全他们，只供应军需。现在高邮巨大的防线尚未消灭，不合力是不行的，为什么要分兵攻击良民呢？”他们的统帅相信了，对他的众将说：“如果不是良民，怎么会归还马匹？”当天解围离去，因此滁州得以保全。郭子兴没有远大的谋略，只想占据滁州自立为王。朱元璋于是劝解说：“滁州是山城，舟船不通，商贾不聚集，没有地形优势可以占据，不值得居住。”郭子兴沉默不语，朱元璋于是不再说话。这个月，达实巴图噜收复了苗军占据的郑均、许三州。皇太子举行佛事，释放京师死罪以下的囚犯。十二月辛夘日，绛州北方有红色的气如火焰遮蔽天空。托克托出兵时，任命汝中柏为治书侍御史，让他辅佐额森特穆尔。汝中柏多次进言哈玛必须被排斥，否则必定成为后患。额森特穆尔不听从，哈玛知道后非常恐惧。先前皇太子被立时，哈玛与托克托商议授册寳礼，托克托常说中宫有儿子将把他置于何处，所以故意很久不施行。至此哈玛于是向竒后诉说：“皇太子已经立定，而册寳及郊庙之礼不施行的，是托克托兄弟的意思。”皇后已经颇为相信他。哈玛又与宣徽使汪嘉努的儿子僧格实哩、额森特穆尔的客卿明理明古向太子进谗言。恰逢额森特穆尔称病居家。于是监察御史袁赛音巴哈等人迎合哈玛的意旨，弹劾奏称托克托出兵三个月，毫无寸功，倾尽国家之财供自己使用，将半朝廷的官员带在身边。他的弟弟额森特穆尔才能平庸鄙陋，玷污清台，纲纪之政不修，贪淫之心更加显著。奏章三次上呈，才准许下诏收回御史台印信，命令额森特穆尔出都门听候发落，而任命汪嘉努为御史大夫。丁酉日，下诏削去托克托的官爵，安置在淮南路；额森特穆尔安置在宁夏路；升任台哈巴哈为河南行省左丞相，裕噜查尔加太尉，蘓蘓知枢宻院所事。当时，丞相督军将士效命，高邮城早晚即将攻破，却忽然听说有诏书解除军队，军中人都大哭。辛亥日，诏书到达，参议龚伯燧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且丞相出兵时曾经被密令，现在奉此旨意进讨就可以了。诏书暂且不要打开，打开则大事就失去了。”托克托说：“天子下诏给我而我不听从，这是与天子对抗。君臣的道义在哪里？”既已听从诏书，托克托叩头谢恩说：“臣极其愚笨，承蒙天子宠信，委任以军国重事，日夜战战兢兢，害怕不能胜任。一旦解除这重负，皇上的恩德所及很深啊。”先前大臣子弟领军跟随出行的，哈玛历告他们的家，暗中派人先来军中，告诉他们的长辈说：“诏书即将到达，不立即解散的应当族诛。”因此宣诏完毕，即时解散。那些无所依附的多跟随红军，如铁甲一军进入襄阳，号称铁甲吴的就是这样【大臣子弟以下据庚申外史修入】。这天，托克托拿出兵甲及名马三千，分赐给众将，让他们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听候伊库察勒蘓蘓节制。客省副史哈喇达说：“丞相此行，我们必定死在他人之手，今日宁可死在丞相面前，拔剑刎颈而死。”托克托在淮安居住一个月，又有命令移置伊吉

译鼐路，就是汉代的居延塞，向西南距离甘州一千五百里。有人上变告发龚伯燧劝托克托勒兵向北，朝廷将此事下交有关部门逮捕审讯，供词牵连到中书左丞乌固逊良桢的账簿，对质后没有证据，龚伯燧伏法被杀，良桢仍然担任左丞。起初，威顺王宽彻普纪，因为贼人占据湖广，被夺去了王印。这个月，讨伐贼人，屡次建立功劳，皇帝下诏归还他的王印，仍然镇守湖广。这个月，绍兴路发生地震，达实巴图噜收复河阴巩县。瑶族贼人从耒阳侵犯衡州，万户许达音战死。这一年，皇帝下诏告诫民间私租太重，以十分为比率，普遍减少二分，永远作为定例。京城发生大饥荒，加上瘟疫流行，百姓中有父子相食的。皇帝在内苑建造龙船，命令内官供奉少监达斯巴哈主持这件事。皇帝亲自设计船的样式，首尾长一百二十尺，宽二十尺，前面有瓦帘棚，穿过走廊有两个暖阁，后面有殿楼。龙身和殿宇用五彩金妆装饰，前面有两个爪子，上面用水手二十四人，身穿紫衫，系金荔枝带，戴四带头巾，在船两旁各自拿着篙，从后宫到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驶时，龙首、眼、口、爪、尾都能动。又亲自制造宫漏，大约高六七尺，宽是高度的一半。用木头做柜子，暗中藏各种壶在其中，运水上下。柜子上设西方三圣殿，柜子腰部立玉女捧着时刻筹，时间到了就浮水而上。左右立两个金甲神，一个悬钟，一个悬钲。夜里神人自然能按更次敲击，没有分毫差错。当钟钲鸣响时，旁边的狮凤都翔舞。柜子的东西两侧有日月宫，六个飞仙立在宫前，遇到子午时，飞仙自然能成对进入度仙桥到达三圣殿，然后又退回立如前。其精巧绝伦，人们说前代少有。有时皇帝怠于政事，荒淫游宴，让宫女三圣奴、妙乐奴、文殊奴等人十六人按舞，名为十六天魔。头发垂下数辫，戴象牙佛冠，身上披着缨络大红销金长短裙，金杂袄、云肩、合袖天衣、绶带、鞋袜，各执加巴刺般的乐器。其中一人执铃杵奏乐。又有宫女十一人，梳椎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帽窄衫，所奏乐器用龙笛、头管、小鼓、筝、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由宦官长安特巴哈管领。遇到宫中赞佛，就按舞奏乐。宫官受秘密戒的才能进入，其余不得参与。武昌自从十二年因沔阳防所残毁，百姓死于兵疫的十分之六七，而大江上下都被剧盗阻断，米价飞涨，民心惶惶。总管成遵对省臣说，借军储钞一万锭，招募勇敢之士，准备战船截断兵境，且战且行，在太平、中兴买粟。依靠他保全活命的，众多省臣出兵，成遵代理省事，于是省中、府中只有成遵一人，于是远远斥候塞城门，登记百姓为兵，得到五千余人，设万夫长四人，配守四门，作为防御的准备，甚至号令严肃，赏罚明当。贼船在江中往来，始终不敢靠近岸边，城池赖以安定。有大臣推荐礼部郎中吴当世，居住在江西，熟悉那里的民俗，而且他的才能可以任政事，皇帝下诏特授江西廉访使，与江西行省参政和尼尔齐、兵部尚书黄昭一起，招捕江西诸贼，便宜行事。吴当认为朝廷兵力不足，既受命到江南，就召募民兵，由浙江进入福建，到江西建昌界，招安新城孙搭，擒杀李三，道路既通，于是进攻南丰渠，凶徒郑天瑞逃跑，郑原自刎死，郑原是吴当的孙子。枢密院判官董抟霄跟随丞相托克托征讨高邮，分戍盐城、兴化，贼巢在大小纵、德胜两湖之间，共有十二个，全部剿平，就在当地筑芙蓉寨，贼人进入就迷失故道，全部杀死，从此不敢再侵犯。贼人凭借熟悉水战渡过淮北，占据安东州，董抟霄招募善于水战者五百人，与贼人在安东的大湖交战，大败贼人，于是收复安东。先前枢密院都事徐人石普，以将略著称，跟随院官守淮安，到丞相托克托面前陈述取高邮的计策，并且说：“高邮凭借重湖的险要，地都是沼泽，骑兵卒不能前进，希望给我步兵三万，保证取之。”托克托于是命令他暂代山东义兵万户府事，招募民义万人而行，汝中柏阴阻挠他，减少他一半军队。起初命令石普便宜行事，出发后又让他听淮南行省节制，石普驻扎范水寨，夜漏三刻，下令衔枚趋向宝应，其营中更鼓如平时，到达县城就登城树帜，贼人大惊溃散，于是安抚百姓，水陆进兵，乘胜攻克十余寨，将到高邮城，分兵三队，一队趋向城东备水战，一队为奇兵防备后路，一队亲自率领攻打北门，遇到贼人交战，贼人不能支撑，逃入城中，石普先士卒跟随，纵火烧关门，贼人害怕谋弃城逃跑，而援军望着按甲不进，并且忌妒石普成功，总兵者派遣蒙古军千骑突出石普军前，想收先入之功，而贼人以死抵抗，蒙古军怯懦，立即驰回，于是被贼人蹂躏，大多坠入水中，石普勒余兵血战良久，仗剑大呼曰：“大丈夫当为国死，有不进前者斩。”奋击入贼阵中，跟随者仅三十人。到日西，援绝，受伤堕马。

译又步行交战数次。贼兵越来越多，左胁被贼兵的长枪刺中，仍然手握那支长枪来砍杀贼兵。贼兵众多，攒集长枪刺来，普普和随从的人都奋力作战而死。朱文正，是朱元璋伯父的儿子。先前和他的母亲一起躲避战乱，与叔父走散。到了这时，听说军队驻扎在滁阳，于是前来归附。姐姐的儿子李文忠，因为母亲去世，跟随他的父亲在战乱军队中奔走，恐怕无法存活。到了这时，也前来归附。李文忠年仅十二岁，拉着舅舅的衣服玩耍。朱元璋说：“外甥见到舅舅，就像见到母亲一样。”命令他和沐英同姓。朱英，是定远人，父母都去世了。朱元璋见到他而怜悯他，收留他作为养子。

译至正十五年春正月辛未日，达斡尔地区儒学教授郑咺上言建议：“蒙古乃国家本族，应当用礼教来教导他们，但他们仍然遵循旧俗，不实行三年的丧期，又收继庶母、叔婶、兄嫂，恐怕会贻笑后世，必须加以改革，用礼法来约束他们。”朝廷没有答复。丁丑日，徐寿辉的部将倪文俊再次攻陷沔阳，威顺王宽彻普纪命令他的儿子报恩努、接待努、福嘉努会同湖南元帅何思南，率领四十多艘大船，水陆并进到达沔阳，攻打倪文俊，并且携带妃妾同行。军队到达汉川县鸡鸣汊时，水浅船搁浅不能前行，倪文俊用装满火的筏子将他们的船只全部烧毁，接待努、福嘉努都遇害，报恩努自杀，妃妾都被俘获。宽彻普纪逃往陕西。当时河南的叛军多次渡河焚烧抢掠州县，中书参议成遵对丞相说：“如今天下州县遭受战乱的一半以上，而河北稍微安定的原因，是因为有黄河这道天然屏障，叛军突然不能飞渡，所以即使搜刮民脂民膏来供应军需，百姓也没有深仇大恨，是因为看到河南的百姓还能保全他们的家室。现在叛军北渡黄河而官军不加抵御，这说明黄河的天险已经不能防守，河北的百姓又依靠什么呢？河北民心一旦动摇，国家局势将会怎样？”话没说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宰相以下的官员都为他流泪，于是入朝奏报，皇帝立即派遣使者治守河将帅的罪，防御稍微严密了一些，仍然派遣军队分守陕西、山东各路。滁州军队缺乏粮食，众将领谋划进攻方向，朱元璋说：“困守孤城，确实不是好计策，现在想要谋划进攻方向，只有和阳可以图谋。然而和阳城小而坚固，可以用计谋夺取，难以用武力取胜。”郭子兴说：“怎么谋划？”朱元璋说：“以前攻打民寨时，得到两件民兵号衣，上面写着‘庐州路义兵’，现在打算制作三千件，挑选勇敢的士兵，椎髻左衽，穿青衣，假装成他们的士兵，用四头骆驼装载赏赐物品，驱赶着前行，声称庐州兵送使者进入和阳赏赐将士，和阳必定接纳他们，于是让穿绛衣的一万士兵跟在后面，约定相距十几里，当青衣兵接近城墙举火为信号时，绛衣兵就击鼓前进，一定能攻破它。”郭子兴听从了他的计策，派张天祐率领青衣兵，赵继祖作为使者先行，耿再成率领绛衣兵跟在后面。张天祐到达和阳关，和阳的父老乡亲带着牛肉美酒出城迎接，到了中午，张天祐的士兵从其他道路去吃饭，误了约定，耿再成过期没看到举火，以为张天祐必定已经进城占据，率领众军直抵城下，平章额森特穆尔急忙关闭城门，用飞桥放下士兵出战，耿再成战事不利，中箭逃跑。官军追到千秋坝，天黑收兵返回。张天祐等人刚到，恰好与官军相遇，急忙攻击他们。追到小西门，城上急忙抽回桥梁，汤和用刀砍断绳索。张天祐等人夺桥登城，将士们跟随他们，于是占据了和阳。额森特穆尔夜间逃跑，耿再成战败归来，说张天祐陷没。不久又报告官军进入滁州，派遣使者来招降。郭子兴更加恐惧，召集朱元璋一起谋划。朱元璋于是叫使者进来，呵斥让他跪着爬行去见郭子兴，众人都想杀他。朱元璋说：“杀他是加速他们来进攻，不如用大话恐吓他放他回去，他必定害怕我们不敢前进。”郭子兴听从了他的话，急忙嘱咐朱元璋率兵前往，仍然谋划夺取和阳。到达时张天祐已经占据城池了，于是入城安抚安定百姓。郭子兴于是命令朱元璋统率和阳军队，当时众将领多是郭子兴的部曲，不肯屈服，只有汤和奉命谨慎。李善长委婉地调停他们，众将领多在城中杀掠，夫妻不能保全。朱元璋怜悯，召集众将领说：“各位从滁州来，多抢掠别人的妻女，军中无纪律，怎么安定众人？凡是所得妇女全部归还他们。”于是各自携眷离去，百姓非常高兴。闰月壬寅日，命令各卫军在京畿屯田，每人给五锭钞，从这天开始服役，每天支给二两五钱钞，仍然给牛种农具，命令司农司令本管万户监督他们的勤惰。丙辰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二月己未日，刘福通等人从砀山夹河迎接韩林儿到来，立他为皇帝，又号称小明王，建都亳州，国号宋，年号龙凤，以其母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郁为丞相，罗文素、刘福通为平政，刘六知枢密院事，拆鹿邑县太清宫木材建造宫阙。杜遵道等人各自派儿子入宫侍奉。杜遵道原本是国子生，曾经上书给知枢密院事玛扎尔岱，请求开武举来收揽天下智谋勇力之士。玛扎尔岱让杜遵道补本院掾史，杜遵道知道不能实行他的主张，于是弃官离去，恰逢颍州成为红军举事的首领。至此就辅佐小明王【杜遵道事迹据《庚申外史》修入】戊辰日，命令太傅御史大夫汪嘉努为中书右丞相，中书评章政事鼎珠为左丞相。壬申日，在天长县设立淮东等处宣慰使都元帅府，统辖濠、泗义兵万户府，以及洪泽等处义兵，听任富民愿意出丁壮义兵五千名的为万户，五百名的为千户，一百名的为百户，仍然降下宣敕牌面。这月，命令刑部尚书董铨等人与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和尼尔齐专门负责征讨事务，便宜行事，派遣使者先降下曲赦令，晓谕祸福，如果能出来投降，赦免他们的本罪，执迷不悟，定日进讨。三月癸巳日，徐寿辉的军队攻破襄阳。甲午日，命令汪嘉努代理太尉，持节授予皇太子

译玉册，赐给冕服九旒，只谒见太庙。托克托被任命后，将伊吉鼐调任为路台臣，仍认为贬谪太轻，上疏列举其兄弟。

译的罪过。辛丑日，下诏将托克托流放至云南大理宣慰司镇西路，将额森特穆尔流放至四川碉门。托克托的长子哈喇章被安置在肃州，次子三保努被安置在兰州。家产登记造册没收归公。癸丑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这年春天，蓟州出现人血。官军十万攻打和州，朱元璋率领一万人。

坚守抵抗，不时派出奇兵袭击官军，官军多次战败，死伤很多，于是解围离去。城中再次缺乏粮食，当时太子图托坚以及枢密副使纠珠玛，民兵元帅陈埜先各自派遣军队分别驻扎在新塘、高望、青山、鸡笼山，道路阻塞不通。朱元璋率领军队击退他们。濠州原来的主帅孙德崖也缺乏粮食，率领部下到和州就食。郭子兴本来与孙德崖有嫌隙，听说后大怒，从滁州来到和州。孙德崖听说郭子兴到来，立即打算离开，他的军队先出发，孙德崖随后。朱元璋送他的军队出城，走了二十里，忽然城中派人来报告说滁州军队与孙德崖交战，孙德崖被郭子兴抓获。朱元璋大惊，急忙呼叫耿炳文、吴桢骑马想要返回。孙德崖军队中先出发在路上的人愤恨，簇拥着朱元璋走了几里路，遇到孙德崖的弟弟想要加害朱元璋。有个姓张的人极力制止他们。郭子兴听说朱元璋被扣押，如同失去左右手，急忙派遣徐达前往替代。姓张的人又晓谕众人归还朱元璋，于是郭子兴也释放孙德崖离去。不久徐达也脱身归来。郭子兴勇猛强悍善于作战，但性情刚直，不能包容他人，因为孙德崖的事含恨而死。郭子兴死后，众人推举他的长子郭天叙为元帅，而孙德崖凭借老将身份想要代替统领军队。郭天叙恐怕不能控制，于是写信邀请朱元璋作为自己的助手。夏四月壬戌日，中书省大臣进言：江南因为盗贼阻隔，各地缺少官员，应当派遣人与各省及行台官员一起，将广东、广西、海北、海南三品以下的官员普遍调动，五品以下的官员先行按照法令任职。江浙行省三年一次调动，福建等地缺官也依照前例，朝廷听从了。癸酉日，任命中书左丞相鼎珠为右丞相，平章政事发哈玛为左丞相，太子詹事僧格实里为平章政事，苏苏为御史大夫。于是国家大权全部归于哈玛兄弟手中。怀远人常遇春刚毅多智勇，力气过人，二十三岁时被群盗刘聚俘获。常遇春观察刘聚多抄掠没有远大谋略，听说和州恩威日益显著，军队行动有纪律，独自率领十余人归附，作为先锋。朱元璋说：“你是因为饥饿才来归附，况且还有旧主在，我怎么能夺取你的人？”常遇春磕头哭泣说：“刘聚是盗贼，没有什么作为。如果能效力于贤者，即使死也如同生。”朱元璋说：“能跟随我渡江吗？夺取太平后归属我也不晚。”这月，皇帝前往上都。下诏翰林待制玛尔玛勒、集贤待制孙子征招安高邮张士诚，仍然携带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博罗巴哈及淮南行省廉访司等官员商议给付之事。御史台弹劾中书左丞吕思诚，罢免了他。宁国敬亭、麻姑、华阳诸山崩塌。五月壬辰日收复襄阳路，下诏削去台哈巴哈的官爵。台哈巴哈因为军士缺乏粮食的缘故，于是骄傲不遵朝廷命令，军士又往往劫掠成为百姓祸患。监察御史伊哩呼图等弹劾他怠慢军功虐待百姓，于是削去他的官爵，仍然让他率领和齐温随军出征。命令四川行省平章达实巴图鲁总领他的军队。庚戌日，倪文俊从沔阳再次攻破中兴路，元帅多尔济巴勒战死。

到亳州派人招抚和阳诸将，诸将只有张天祐前往。不久从亳州归来，带着杜遵道的檄文，任命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为右副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朱元璋起初不想接受，说：“大丈夫怎么能受制于人呢？”不久诸将商议借其声援，于是听从了。纪年称龙凤，但事情都不听从其节制【初欲不受以下采高岱鸿猷录】当时和州西南的民寨依次被铲平，而城中缺乏粮食。朱元璋与诸将谋划渡江，没有船只。有赵普胜、俞通海二人，拥有部众万余人，船只千艘，占据巢湖，结下水寨。与庐州左君弼有嫌隙，害怕被袭击。这月派遣俞通海从小路来归附，请求发兵作为向导。朱元璋对徐达等人说：“正谋划渡江，而巢湖水军来归附，我的大事可成了。”于是亲自前往与赵普胜等人会合，就近观察水道，用船只出和阳。而相城闸、马场河等险要关口，都被中丞曼济哈雅的水寨所扼守，只有一条小港可以到达，然而水浅干枯不能通行大舰。不久大雨连续二十天，山谷水流溢出，向来不是行船的地方，都水深一丈多。朱元璋高兴地说：“上天帮助我啊。”于是趁着水涨从巢湖出发，船只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前进，到达黄墩。赵普胜率领部下叛逃离去，其余船只全部到达和阳才投降。船只未到之前，派人引诱曼济哈雅军队来互市，于是抓获他们，得到十九人，都是善于驾船的人，命令他们教诸军练习水战。命令廖永安、张德胜、俞通海等人率领他们，在峪溪口攻打曼济哈雅。敌方船只高大，不利于进退。廖永安等人驾船如飞，左右奋力攻击，大败敌军。于是与诸将定下渡江的计划。诸将都想直趋金陵。朱元璋说：“夺取金陵，必须从采石开始。采石是南北咽喉，得到采石，然后金陵才可图谋。”六月癸亥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丁卯日监察御史哈琳图弹劾托克托的军队

译集贤大学士吴直方及其参军黑汉、长史和哩齐等人，都应追夺官职，（皇帝）听从了这个建议。监察御史委格等人辩明中书左丞吕思诚的冤情，（皇帝）将原先追夺的宣命玉带归还给他。丁丑日，保德州发生地震。庚辰日，征召徽州处士郑玉担任翰林待制，赐给他御酒和名贵的丝织品。郑玉以有病为由不肯赴任，却上表进言说：“名位爵禄，是祖宗留给陛下的，让陛下与天下的贤者共同享有。陛下不能私自赐给个人。待制这个职位，臣没有才能，不敢接受。酒和丝织品，是天下用来奉养陛下的，陛下可以私自赐给臣下，臣不敢推辞。”

这个月，朱元璋率领诸将渡江，与廖永安扬帆前行。廖永安询问进攻的方向，朱元璋说：“采石是大镇，那里的防备一定坚固；牛渚矶前临大江，敌人难以设防抵御。现在去攻打那里，势必能够攻克。”于是扬帆驶向牛渚，风力稍大，顷刻间到达岸边。守卫的敌军在矶上列阵，船只距离岸边约三丈，未能突然登岸。常遇春驾船飞驰而至，朱元璋指挥他，他应声挺起长戈跳上岸，守卫的敌军溃败。诸军跟随其后，于是攻占采石。沿江各堡垒望风归附。诸将因为和阳缺乏物资，各自想夺取资财后返回。朱元璋对徐达说：“如果这样，再次举兵就困难了，江东将不属于我们，大事就失败了。”于是命令把所获物资全部斩断，推入急流中，船只都顺流东下。诸将大惊，询问原因。朱元璋说：“成就大事不贪图小利，这里距离太平很近，舍弃这里不取，将做什么呢？”诸将于是听从命令，从官渡向太平桥，直趋城下，放纵士兵急攻，于是攻占太平。平章旺扎勒巴哈与佥事张绪等人弃城逃跑，抓获他们的万户纳哈楚。太平路总管靳义从东门出城投水而死。朱元璋说：“他是义士。”备棺木安葬了他。老儒李习、陶安等人率领父老出城迎接拜见。陶安看到朱元璋的相貌，对李习等人说：“龙姿凤质，不是普通人。我们如今有主了。”

军队从采石出发时，先命令李善长告诫约束军士，榜文在入城时就张贴出来。士兵想要抢劫掠夺的，看到榜文惊愕，不敢行动。有一个士兵违抗命令，立即斩首示众，城中肃然有序。富民陈迪献出金帛，立即分给诸将士。召陶安、李习谈论时事。陶安于是进言说：“四海沸腾，豪杰并起争夺，攻城屠邑，互相称雄，但他们的志向在于美女和财物，没有拨乱救民、安定天下之心。明公率领大众渡江，神武而不滥杀，以此顺应天意人心进行讨伐，天下不足平定。”朱元璋说：“我想夺取金陵，怎么样？”陶安回答说：“金陵是帝王之都，龙盘虎踞，凭借长江的险要。如果占据它的形胜之地，出兵以临四方，那么哪里不能攻克？这是上天用来资助明公的。”朱元璋非常高兴，对陶安的礼遇很厚。从此一切机密，都与他商议。改太平路为太平府，任命李习知府事，李善良为帅府都事汪广洋为帅府令史。当时三位元帅虽然共同在府署处理事务，但运筹决策，都出自朱元璋。将士乐于作战，军民归心，权力归于统一了。

当时中丞曼济哈雅等人用大船截断采石江，封闭姑孰口，断绝和州军队的归路。方山寨民兵元帅陈额森率领数万军队攻打太平，锋芒很锐利。朱元璋命令徐达、邓愈、汤和率领军队出姑孰东迎战，而在襄城桥设伏等待他们。陈额森败逃，遭遇伏兵，腹背受敌，于是擒获陈额森。

这一年夏天大旱，江水上涨，安庆屯田的禾苗一半被淹没，城下洪水涌起，有物体吼声如雷。在淮西都元帅府余阙祠用少牢祭祀，水就退去，秋天庄稼丰收，获得粮食三万斛。余阙估计军队有余力，于是疏通护城河增加城墙，外围用大堤深堑三重，南面引江水注入，周围种植树木作为栅栏，城上四面建起飞楼，内外坚固。

秋七月壬辰日，右副元帅张天祐率领诸军及陈额森的部曲攻打集庆路，没有攻克而返回。壬寅日，倪文俊再次攻陷武昌、汉阳等地。派遣亲王实哩们、四川左丞道拉实等人各自率领军队守卫山东、湖广、四川各路，以及招抚濠、泗等地起兵的人。中书右丞许有壬说：“朝廷致力于实行姑息的政策，赏重罚轻，所以将士贪图掠夺美女财物而没有斗志，于是倡导招抚的办法。”（皇帝）不听从。

陈额森被擒获，朱元璋释放他不杀。陈额森问：“让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朱元璋说：“天下大乱，豪杰并起，胜利则别人归附，失败则归附别人。你既然以豪杰自居，难道不知道让你活着的原因吗？”陈额森说：“那么是想让我的军队投降吗？这很容易。”于是写信招抚他的军队，第二天都投降了。曼济哈雅、阿噜辉等人看到陈额森失败，不敢再进攻，率领他们的军队返回屯驻峪溪口。

八月庚申日，命令南阳等处义兵万户府招募毛葫芦义兵一万人进攻南阳。戊辰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达实特穆尔为江浙省左丞相。当时江淮地区动荡，南北阻隔，诏令允许达实特穆尔便宜行事。于是任用非人，肆意通贿赂，卖官鬻爵，只看财物的轻重来决定官职的高低，因此谤议纷纷，而他所管辖的郡县往往沦陷，他也漠不关心。戊寅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云南死可伐等人投降，命令他的儿子莽三带着地方特产来进贡，

译于是设立平缅宣抚司。四川的向思胜投降，将安定州改为安定军民安抚司。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下诏命淮南行省左丞相太平统领淮南各路军队讨伐所防守的郡邑，同时命令湖广平章阿噜辉率领所属的苗军听其节制。太平在济宁驻扎已久，军粮供给困难，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发给各军牛具用来播种麦子，从济宁一直到海州，百姓没有受到骚扰，而军队却因此得到了接济，又商议设立土兵元帅府，实行轮番耕种作战的制度。和州镇抚徐达的军队从太平进军攻克溧水，准备攻打集庆路。起初，陈埜先写信时，表面上是招降之辞，实际上意在激怒对方，没想到他的部下竟然投降，自己后悔失算。等到听说要攻打集庆，私下对部属说：“你们攻打集庆不要全力作战，等我脱身回来，应当与官军会合。”朱元璋听说他的计谋，召来对他说：“人各有心，跟随元朝还是跟随我，不勉强。”放他回去。各路军队攻克溧阳，陈埜先于是收拢残余部队驻扎在板桥，暗中与行台御史大夫福寿勾结，写信给太平，说：“集庆城三面被水阻隔，不利于步兵作战，晋朝的王浑、王濬，隋朝的贺若弼、韩擒虎、杨素都是凭借战舰取胜。现在环城三面，元帅与苗军在中间建立营寨，连绵三十多里，如果从陆地进攻则担心他们切断后路，不如向南占据溧阳，向东占据镇江，扼守险要阻断粮道，表示持久作战，可以不攻而城自下。”朱元璋识破他的诈计，回信说：“历代攻克江南的，都是因为长江天堑阻隔南北，所以必须聚集水军才能成功。现在我渡江占据上游，他们的咽喉我已经扼住，舍弃船只进军足以攻克，这与晋隋形势相同但态势不同，您为什么舍弃全胜的计策而采取这种迂回的策略呢？”于是派遣副将习伯容攻打芜湖县，攻克后，设置永昌翼，任命伯容为万户。托克托走到大理腾冲，知府高惠见到托克托，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答应在路程外一里处建造房屋让他居住，即使有人加害也可以无忧。托克托说：“我是罪人，怎敢想到这些！”用谦卑的言辞拒绝了他。这个月，朝廷派遣官员迁移安置到阿恰齐的地方，高惠因为托克托先前不接受他的女儿，发动铁甲军包围他。九月，郭天叙、张天祐督率军队由官塘经过同山进攻集庆的东门，陈额森从板桥直接到达集庆攻打南门，从寅时到午时，城中坚守。额森邀请郭天叙饮酒，杀了他，擒获张天祐献给福寿，也被杀【考异：《太祖实录》说郭、张都战死，陈基《西夏永年公勋德诗序》说生擒郭、张，现在采用俞本《记事录》】两位主帅都死了，众将于是奉朱元璋为都元帅。陈额森追击到葛仙乡，乡民兵百户卢德茂谋划刺杀他，派遣五十名壮士，穿着青衣出迎。额森没有料到他们图谋，已经和十几个骑兵先行。青衣兵从后面用长矛刺杀了他。额森死后，他的儿子兆先再次集结部队驻扎在方山，曼济哈雅率领水军结寨于采石，形成掎角之势图谋收复太平。先前，河南行省平章达实巴图尔率军进驻长葛，与刘福通进行野战，被他打败，将士溃逃。这个月，到达中牟，收拢败兵，团结屯田耕种。贼兵又来劫营，掠夺辎重，于是与博啰特穆尔失散。恰逢刘哈喇巴哈来援，大破贼兵，找回博啰特穆尔，再次驻扎在汴梁东南的青堽。冬十月丁巳日，在扬州设立淮南行枢密院。甲子日，皇帝对右丞相鼎珠等人说：“敬奉天地，尊崇祖宗，是重大的事情。近年来，缺乏举行，我将亲自祭祀郊庙，务必竭尽诚敬，不必繁琐的礼仪。你们商议典礼，从简实行。”庚午日，任命衍圣公孔克坚同知太常礼仪院事务，让他的儿子孔希学袭封衍圣公。癸酉日，哈玛上奏说：“郊祀的礼仪，以太祖配享皇帝。出宫到郊祀场所，穿便服骑马，不设内外仪仗和教坊队子。斋戒七天内，散斋四天在别殿，致斋三天，两天在大明殿西幄殿，一天在南郊祀所。”丙子日，因郊祀命令皇太子祭告太庙。己卯日，在小清口设立黄河水军万户府。十一月壬辰日，亲自祭祀上帝于南郊，以皇太子为亚献，代理太尉，右丞相鼎珠为终献。甲午日，任命台哈巴哈为湖广行省左丞相，统兵招捕。阳等地荆襄诸军都听其节制，仍然给予功赏宣敕金银牌面。戊戌日，介休县桃杏花开放。戊申日，中书右丞相鼎珠因病辞职，命令以太保身份回家治病。庚戌日，贼兵攻陷饶州路，这个月攻陷达实巴图尔攻打夹河，贼兵大败他。贼兵攻陷怀庆，命令右丞巴哈讨伐他。十二月壬子初一，朱元璋释放万户纳哈楚，向北回归纳哈楚的，是穆呼哩的裔孙。当初抓获时对待他非常优厚，而纳哈楚平时郁郁不乐。至此，朱元璋召来对他说：“作为臣子，各自为其君主效力，何况你有父母妻子呢？”于是放他回去。己巳日，因为各路军队供给军饷浩繁，命令户部印造明年钞本六百万锭供给他们。乙亥日，因为天下兵起，下诏罪己，大赦天下。这个月，达实巴图尔调兵进讨，在太康大败刘福通等人，于是包围亳州

译小明王出居安丰。在兴元路设立兴元等处宣慰使司都元帅府。己未年，哈玛假传圣旨派遣使者赐死托克托，托克托于是去世，享年四十二岁。死讯传到朝廷，中书省派遣尚舍卿七十六到阿恰齐之地，更换棺木和衣服来收敛遗体。托克托仪容体态雄伟，在千百人中显得高大出众，而且气度宏大、见识深远，轻视钱财，远离声色犬马，喜爱贤才、礼遇士人，这些都是出于他的天性。至于侍奉君主的时候，始终没有失去臣子的节操。只是他被小人迷惑，急于报复私仇，君子对此感到遗憾。这一年，荆州发生大水，蓟州出现血雨，湖广地区降下黑雪，陕西有一座山向西飞行了十五里，山原来的地基积聚成为深潭。贼寇势力日益蔓延，从汴梁以南，攻陷了邓州、许州、嵩州、洛州、汝宁府。达噜噶齐察罕帖木尔的兵力日益强盛，转战向北，于是驻守虎牢关，以遏制贼寇的锋芒。贼寇于是北渡盟津，焚烧掠夺到达怀州，河北地区为之震动。察罕帖木尔进军交战，大败贼寇的残余势力，在河洲设栅围杀，无一遗漏，河北于是平定。朝廷对他的功劳感到惊奇，任命他为中书省刑部侍郎。苗军因荥阳叛乱，察罕帖木尔夜间袭击他们，俘虏其部众几乎殆尽，于是结营屯驻在中牟。不久，淮右贼寇三十万人，掠夺汴梁以西而来，包围中牟军营，察罕帖木尔列阵等待他们，用生死利害的道理晓谕士卒，士卒振奋勇气决死一战，没有不是一个抵挡一百个的。恰逢大风吹起沙尘，他亲自率领猛士呐喊从中军突起，奋力攻击贼寇的中坚部队，贼寇于是溃败不能支撑，丢弃旗鼓逃跑，追杀十余里，斩首无数，军威更加大振。盗匪在常州无锡起事，江浙行省商议用重兵剿灭他们。平章政事庆童说：“百姓无知，被官府逼迫，所以拿起武器罢了。如果用祸福的道理晓谕他们，他们没有不投降的道理。”盗匪听说后，果然投戈解甲，请求做良民。在此之前，倪文俊扣押威顺王的儿子，并派人请求投降，请求担任湖广行省平章。朝廷大臣想要答应的一半，参议中书省事成遵说：“平章的职位，仅次于宰相。太平时期，即使是德高望重的汉人，也抑制不给予。现在叛逆的贼寇，挟持势力要求，轻易给予，那纲纪何在？”有人说：“王子是世祖皇帝的嫡孙，不答应，这是把王子抛弃给贼寇，不符合亲爱亲人的道义。”成遵说：“项羽抓住太公，想要烹煮他来要挟高祖，高祖于是用分羹来回答，为什么现在因为王子的缘故废弃天下的大计呢？”众人都认为他的议论正确。任命他治书侍御史，不久又进入中书省担任参政。离开行省仅仅六天，丞相每次决断重大议题，就说：“暂且稍微延缓一下。”众人不明白他的意思。等到成遵再次进入中书省，高兴地说：“重大政事现在可以决断了。”召陕西行省平章绰斯嘉担任知枢密院事，不久又拜为中书平章政事。起初，绰斯嘉奉命讨伐淮南贼寇，身先士卒，面部中箭，不为所动。等到这时再次担任执政，一天入朝侍奉，皇帝看见他面部有箭疤，深深叹息怜悯他，于是有了这个任命。杜遵道辅佐小明王，得到宠爱专权。刘福通憎恨他，命令甲士击杀杜遵道。刘福通于是担任丞相，后来称太保【考异：刘福通杀杜遵道的事，《元史》本纪系于这一年二月建元龙凤之下，现在按照《明太祖实录》这一年四月，杜遵道檄文授予和州将领元帅之职，那么那时杜遵道还活着，刘福通杀杜遵道应当在亳都不守之后，然而月日无可考证，所以附在年末】小明王徒有虚名，事情都由刘福通决断。刘福通每攻陷一座城，把人当作粮食，人吃光了，再攻陷一处，所以他所经过的地方千里荒芜【据《草木子》补入】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六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五【起柔兆涒滩正月，止彊圉作噩六月，共计一年有余】

顺帝

至正十六年春正月壬午初一，将福建宣慰使司都元帅府改为福建行中书省。这一天，张士诚的弟弟张士德攻陷了常熟州。当时江阴一带的群盗互相吞并残杀，江宗三、朱英分派党羽互相攻杀。江宗三将要入城杀害朱英，当时朱英已接受招安担任判官，州里的僚属没有办法，于是向江浙行省报告。声称朱英谋反，行省派遣元帅观孙率军逼近边境。观孙贪图他们的贿赂，逗留不进。朱英趁机带着家眷逃过江去，向张士诚求救，并将妻儿作为人质，借兵复仇。张士诚起初也怀疑朱英，朱英极力陈述江南土地广阔，钱粮众多，子女玉帛富饶。张士诚于是派遣张士德率领高邮的军队从通州渡江进入福山港，于是攻陷了常熟【这一年正月壬午日攻陷常熟，根据秘阁《元政要》，朱英之事采自《辍耕录》】丁酉日，太保鼎珠因病辞职，皇帝不批准。庚戌日，中书左丞相哈玛尔被罢免。在此之前，哈玛尔担任丞相后，以先前进用西僧为耻，告诉他的父亲图噜说：“我兄弟位居宰辅，应当引导君主走正道。如今图噜特穆尔专门用淫乱亵渎之事讨好皇上，天下的士大夫必定讥笑我们，我们有何面目见人？我将除掉他。况且皇上日益昏聩，怎么治理天下？皇太子年长且聪明过人，不如立他为皇帝，而尊奉皇上为太上皇。”他的妹妹听说了这件事，回去告诉她的丈夫图噜特穆尔。图噜特穆尔担心太子成为皇帝后自己必先被杀，于是将此事报告给皇帝，但不敢直言淫亵之事，只说：“哈玛尔认为陛下年老了。”皇帝大惊说：“我的头发没有白，牙齿没有掉，竟然说我老吗？”皇帝于是与图噜特穆尔谋划除掉哈玛尔兄弟，于是罢免了哈玛尔。辛亥日，御史大夫锡锡也被罢免，任命绰斯戬为御史大夫，再次任命鼎珠为中书右丞相。这个月，蓟州发生地震。倪文俊在汉阳建立伪都，迎接徐寿辉居住在那里。二月壬子初一，张士德攻陷平江路，占据该地【考异：张士诚攻陷平江，《元史》本纪只记月份不记日期，现在依据《明太祖实录》】江南自从兵祸兴起以来，官军死于刀箭之下，乡村农夫接连遭受饥荒，投充壮丁，平时不习兵事，像乌合之众一样瓦解。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获得便宜行事的权力，提升漕运万户托音为参政，统领官军和民义军，在边境抵御敌人。平江达噜噶齐六十病故，提升松江府达噜噶齐哈斯克实为平江達噜噶齐领兵出战，任命都水庸田使贡师泰为平江总管巡视守卫城池。吴江边境上，只有元帅王与敬的官军，一战就被杀，死者过半，残兵一千多人，想逃入城中，城中闭门不接纳，退守驻扎在嘉兴。王与敬是淮西人。张士德的军队才三四千人，长驱直前，直抵北门，弓不发箭，剑不接刃。第二天早晨沿着城墙攀登，于是攻陷平江路，抢劫奸淫杀戮，惨不忍闻。托音藏在俞家园自刎不死，被游兵杀死。哈斯克实在境外听说城破，自溺而死。贡师泰率领义兵出战，力量不敌，也怀揣印信符绶逃跑，改变姓名隐藏踪迹在海边。不久昆山、嘉定、崇明州相继来投降。维扬人苏昌龄避乱居住在吴门，张士德任用他为参谋，称为“苏学士”。毁坏承天寺佛像作为王宫，改平江路为隆平府，设置省院六部百官，凡是寺观庵院、豪门巨室，将士争相占据居住，没有空闲的【采自《辍耕录》及《元史·贡师泰传》、《乐郊私语》等书修订】入城时义军府参谋杨椿守卫齐门，淮兵突然到达，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杨椿独自说“寇贼不足畏惧，明天城池将要陷落”，杨椿仍然跃马呼喊他的儿子好像有所指授，追赶的人追上他，于是父子一同遇害。杨椿的妻子在张香桥找到他的尸体，也自缢而死。杨椿是蜀地眉山人，迁徙居住在吴中，被强迫起用担任小职，最终全家殉难。嘉定州副职捧着印信投降贼军，州吏尤鼎臣阻止他，被贼将捆绑，并且用官职诱惑他，尤鼎臣抗争不接受，被杖打一百下，囚禁在家中【采自张文蔚《杨参谋诔》及王逢《梧溪集》、吴宽《家藏集》】癸丑日，图噜特穆尔辞职不批准，绰斯戬上奏哈玛尔及其弟锡锡等人的罪恶。皇帝说：“哈玛尔兄弟虽然有罪，但他们侍奉我很久，与我的弟弟额琳沁巴勒皇帝确实是同乳兄弟，姑且暂缓处罚，让他们出征立功赎罪。”丙辰日，右丞相鼎珠及平章政事僧格实里再次陈述他们的罪恶不止，于是命令他们兄弟出城接受诏书，贬谪哈玛尔到惠州安置，锡锡到肇州安置。等到出发时都被杖打致死。起初，额森特穆尔被贬时抄没家产赐给哈玛尔，等到这时抄没哈玛尔的家产，而所得的库藏还封存标记未开启。当时内外都认为是皇帝愤怒于他们诬陷托克托兄弟的缘故，而不知道他们有改换君主的阴谋，实际上是因为不轨的罪行获罪。哈玛尔的死，距离托克托被毒杀，才几十天，人们都感到痛快。平江既然陷落，嘉兴成为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