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八

译茶引全部归于都茶司，盐钞全部归于货务，秋苗斗斛的十八九成归于纲运，这些都不在州县管辖。州县没有供给，便向百姓豪夺。于是从斛面、折变、科敷、抑配、赃罚款项中搜刮，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当今的祸患，哪里只是四方夷狄？大概天命长久与否，在于民力宽裕与否，民力不宽裕，这难道不是很可畏惧的吗？陛下应当以救济百姓穷困为己任，推行太祖尚未泯灭的恩泽，作为万世无尽的福佑。”并且说，如今天下的民力，耗尽于供养军队，而没有比江上军队更甚的。都统司称为御前军马，即使朝廷也不能知晓。总领所所谓的大军钱粮，即使户部也不能参与。于是内外形势分裂，事权不统一，施行不专一。即使想要宽减民力，也没有途径。如果真能使都统司的军队，与以前在制置司时没有不同；总领所的财赋，与以前在转运司时没有不同，那么内外就成为一个整体。内外成为一个整体，那么宽减民力就可以商议了。皇帝从容地嘉奖采纳，并且慰劳他说：“你以前在哪里？我没有见到你已经很久了。”他把所著的书给皇帝看。退朝后，上呈《周礼说》十三篇，升任秘书少监兼实录院检讨，嘉王府赞读。壬申日，再次免除临安百姓身丁钱三年。壬午日，谏议大夫何澹请求设置绍熙防计录，皇帝下诏让何澹会同户部长官检正都司稽考财赋出入的数目上报。金朝上封事的人说：“自古以来以农桑为根本，如今商贾之外，又有佛老和其他游食浮费，百倍于农业，年成不好，流民饿死相望，这是因为末业伤害农业的人多的缘故。”金主于是下令禁止自行披剃为僧道的人。二月辛亥日，殿中侍御史阳安人刘光祖入朝应对说：“近世是非不明，那么邪正互相攻击，公论不立，那么私情交相兴起，这固然关乎道义的消长、时运的否泰，而实际上关系到国家的祸福、社稷的存亡，非常可畏惧。本朝士大夫的学术最为接近古法，起初并非有强国的权术，而国势尊严安定，根本深厚，咸平、景德年间，道义达到皇极，政治保持太和，到了庆历、嘉祐年间，非常兴盛。不幸被熙丰年间的邪说破坏，疏远抛弃正直之士，招徕小人，幸好元祐年间君子兴起而挽救，末流大分，事故反复，绍圣、元符年间，群凶得志，灭绝纲常，他们的议论既然得胜，他们的势力既然形成，崇宁、大观以后，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刚到任时，听说有讥贬道学的言论，而实际上没有看到朋党的分化，中间遭遇母丧，离开京城六年，已经忧虑两派议论各自极端，而恐怕一旦互相攻击。等到我再次回来，事情果然出现，因为厌恶道学而产生朋党，因为产生朋党而治忠谏之罪。把忠谏当作罪过，距离绍圣年间有多远？陛下即位之初，凡是所任用或罢黜的人，大都采用人言，起初没有好恶的私心，难道以偏袒党派为主吗？而一年之内，斥逐纷纷，用人臣的私意损害天日的清明，往往把进献忠言的话，说成是沽名钓誉的行为；至于洁身自好而退隐，也说成是愤恨怨怼而这样，想要激怒至尊，必定加上讦讪的罪名。事势到了这个地步，顺从沉默才适宜，顺从沉默成为风气，国家依靠什么？我想要消除将来的祸患，所以不怕反复陈述，希望圣心豁然开朗，永远做皇极之主，使是非由此而定，邪正由此区别，公论由此明白，私意由此熄灭，道学的讥讽由此消除，朋党的痕迹由此泯灭，和平的福佑由此聚集，国家的事务由此治理，那么百姓的幸运，社稷的福分。不然，互相激惹互相战胜，辗转反复，祸患无穷，我实在不知道停歇的地方。皇帝把他的奏章下发，读的人直到流泪。何澹看到后，几天恍惚不知所措。刘光祖又弹劾户部尚书叶翥、中书舍人沈�结党近习以图进取。近年来，士大夫不羡慕清静而羡慕奔竞，不尊重名节而尊重爵位，不喜欢公正而喜欢软美，不敬重君子而敬重庸人，既然安习而成风气，认为苟且得到为至计，实在是因为前辈老成凋零殆尽，后生晚进议论没有依据，学术没有宗主，正论更加衰微，士风不竞。幸好诏令大臣精心寻求人才，必定是朝野共同归属，贤愚共同敬重的人。一二十人参差错立朝，国势自然强壮。我虽然终年没有奏劾，固然也没有到旷废官职的地步。今日的祸患，在于不封殖人才。台谏只有摧残，庙堂没有培养。我处在应当言事的地方，难道以排击为能事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好。起初，殿中侍御史空缺，皇帝正严格选拔。一天对留正说：“卿监郎官中有一人，你知道吗？”留正沉思很久，说：“莫非是刘光祖吗？”皇帝笑着说：“这长久在我心里了。”等到任职，果然称职。癸丑日，金地生出白毛。三月丁卯日，下诏秀王袭封，设置园庙。录用赵普后人一人。乙亥日，金朝初设应制及宏词科。辛巳日，金朝下诏修缮曲阜孔子庙学。夏四月己丑日，任命伯圭为太保，嗣秀王就任湖州秀国，立庙奉神主。伯圭谦逊谨慎，不以近属自居，每次入见皇帝，行家人礼，宴饮私交隆重融洽。伯圭执臣礼更加恭敬，皇帝更加爱重他。丁未日，殿中侍御史刘光祖因为弹劾带御器械吴端被罢免。起初，何澹弹劾免职周必

译大，光祖一向与澹关系深厚友好，曾拜访澹，澹说：“近日的事情可以说是冒犯了不可为之事。”光祖说：“周丞相难道没有可指责的地方吗？只是他门下多优秀之士，不能连同他所推荐的人一起指责。”澹不听。当时姜特立、谯熙载正掌权，光祖屏退旁人告诉澹说：“曾龙的事情不可再发生。”澹说：“莫非是指姜特立、谯熙载吗？”光祖说：“是的。”不久，澹引光祖进入便殿，有几个客人在那里，一看都是姜特立、谯熙载一伙的人。光祖这才后悔失言。到这时，澹任同知贡举，光祖被任命为台官，首先上奏关于学术邪正的奏章。等到公布录取名单，光祖被安排入院拆封考卷，与澹座位紧挨，澹说：“近日风采一新。”光祖说：“并非标新立异，只是曾经作为大谏官说过的话，今天说出来罢了。”出来后，同院的人对光祖说：“为什么自然（澹的字）能看到你上的奏章？几天来恍惚不定，其他可想而知。”不久，谢深甫被任命为右正言，光祖因弹劾吴端触怒皇帝而被罢免。澹升任御史中丞，议论从此分歧。自然，是澹的字。吴端，以前以巫医为业，皇帝在潜邸时，吴端治愈寿皇的疾病有功，李皇后感激他。皇帝即位后，提拔他为阁门宣赞舍人，又升任带御器械。澹三次上奏章弹劾他不被答复，给事中胡纮也封还录黄，皇帝用御笔谕令阻止，澹、胡纮都听从命令。光祖再次上奏章说：“小人越分请求，却让给谏不能履行其职责，轻视名器损害纲纪，亵渎皇权，这是一举而三失。”奏章呈入，皇帝命令大臣让都司谕令阻止。光祖进言更加有力，皇帝不高兴。先前，光祖监拆考卷，弄错了士人的试卷，已经发觉，免罪了。到这时，就利用前事，调光祖为太府卿，请求离职不止，改任潼川转运判官。戊申，赐予礼部进士余复以下五百三十七人及第和出身。婺州进士王介策论说：“现在所谓的道学者，就是世间的君子正士。君子正士的名号不可驱逐，所以设立这个名号，一网打尽。圣明的君主在上，而天下以道学为忌讳，将如何立国呢？”皇帝嘉奖赞叹，提拔为第三是榜。又得到李燔，道学的讥讽稍减。五月乙卯，前丞相赵雄因所举荐的人因贿赂败露，降职。己未，调吴端为浙西马步军副总管。丙寅，修缮楚州城墙。丙子，太白星白天出现。六月，金制定：亲王家人有犯罪，其长史府掾失于觉察，故意纵容罪。秋七月癸丑，下诏秀王诸孙都授南班。甲寅，任命葛邲为参知政事，给事中胡晋臣为签书枢密院事。乙卯，任命留正为左丞相，王蔺为枢密使癸酉，建秀

译宋孝宗在临安修建王祠堂，用来收藏神御（皇帝生前使用过的器物），依照濮王的旧例。八月乙酉日，金朝开始设立常平仓。己亥日，皇帝率领群臣在重华宫向光宗进献玉牒和日历。己酉日，下诏编修新历。九月己未日，将剑州升格为隆庆府。冬十月丙午日，下诏命令内外军队将领各自推荐本部下有将才的人。十一月壬戌日，潼川转运判官王溉节省漕运经费，代为缴纳井户沉重的赋税十六万缗，皇帝下诏嘉奖他。十二月壬午日，赐给王伦谥号叫节愍。丙戌日，枢密使王蔺被罢免。当时皇帝励精图治，王蔺也不拘泥于形式，任命官员的名单有时由皇帝直接发出，那些不合人心的任命，王蔺就扣留下来，放在皇帝的御座旁。他每件事都直言不讳，没有隐瞒，然而他憎恶奸恶太过分，同僚大多忌恨他，最终被御史中丞何澹弹劾罢免。戊子日，任命葛邲为知枢密院事，胡晋臣为参知政事。陈贾作为静江府的守臣将要入朝奏事，殿中侍御史林大中极力抨击他平庸圆滑没有见识，曾经与王淮内外勾结，首创“道学”的名目，暗中排挤正直的人。如果允许他入朝奏事，必定会再次被皇帝留在宫中不批答。善良正直的人听说后，纷纷引退离去，这不是安定国运的做法，于是此事作罢。金朝大定初年，户口才三百多万，到大定二十七年，户口达到六百七十八万九千。这一年，户部上奏户口数为六百九十三万九千。

二年春正月庚戌日初一，命令两淮地区实行义仓法。下诏命令地方长官到任半年后，详细报告水源堵塞应当开修的地方，任期结束时将兴修水利的图表进献上来，选择那些劳绩显著的人给予赏赐。壬子日，下诏尊奉高宗为万世不迁的宗庙。甲寅日，金朝开始允许宫中称皇帝为圣主。辛酉日，金朝皇太后图克坦氏在隆庆宫去世，享年四十五岁。太后是广平郡王完颜贞的女儿。她一向谦虚谨慎，常常担心自家世代受宠，见到父母流泪说道：“高门大户，是古人所忌讳的，希望善自保持。”后来她家果然因为海陵王的事而败落，大概她就有这样的远见。金世宗曾经对诸王妃和公主说：“皇太子妃仪态合乎法度，服饰得体，你们应当效法她。”等到她尊为太后，更加恭敬节俭，尤其讨厌听到别人的过错，谗言佞语不能进入她的耳朵，以宽恕包容事物，从未见过她喜怒的脸色。然而道义上不可行的事，即使是至亲也不阿谀徇私。她曾经告诫侄子们说：“皇帝因为我的缘故，才推恩给外戚，应当尽忠图报，不要认为小善没有益处而不做，小恶没有伤害而不除，不要凭借我的尊贵，就肆意违犯国法。”她喜好诗书以及老庄之学，纯朴淡泊，清高美好，仓促之间必定合乎礼节，对待妃嫔平和。那些生了孩子而母亲去世的，她视如己出，慈爱教诲没有间断。戊寅日，出现雷电雨雹。二月庚辰日初一，下大雨雪。壬午日，派遣宋之瑞等人出使金朝吊唁祭奠。癸未日，将新历命名为《统元》。甲申日，福建安抚使赵汝愚等人因为辖区内发生盗匪，与地方长官、监司各降职一等，县令被追夺官职停职，任命辛弃疾为安抚使。辛弃疾曾经代理帅职，常常感叹说：“福州前面濒临大海，是盗贼的渊薮，上面四个郡的百姓顽劣粗野容易作乱，帅臣空有精力却应对迟缓，怎么办？”到了这时致力于镇静局势，不到一年积蓄钱财达到五十万缗，张贴告示说这是“备安库”。他说闽中土地狭小人口稠密，年成不好就从广东买粮，现在幸好连年丰收，宗室和军人入仓请领米粮，出来就立即卖出，趁秋收米价便宜时用备安钱买入两万石，这样就有备无患了。又想要制造万副铠甲，招募强壮之人，补充军队名额，严格训练，那么盗贼就可以无忧了。事情还未实行，御史台官员弹劾他花钱如泥沙，杀人如草芥，于是辛弃疾请求奉祠归乡。秘书郎普城人黄裳担任嘉王府翊善，每次劝讲必定援引古事证明今事，就事明理，凡是可以开启嘉王心窍的话没有不说的。到了这时升任起居舍人，皇帝正宠信任用潘景珪，御史台和谏官交章弹劾他。许多人被斥逐，黄裳上奏说：“自古以来君主不能听从劝谏的，弊端有三：一是私心，二是胜心，三是忿心。事情如果不出于公心，而用自己的见解固执己见，叫做私心。私心生起，就把劝谏的人视为祸患，而寻求战胜他们。胜心生起，就把劝谏的人视为仇敌，而寻求驱逐他们。因私心产生胜心，因胜心产生忿心。忿心生起，那么事情就有不得其理的了。像潘景珪，是平常的人才，陛下本来也以常人对待他，只是因为御史台和谏官不停地攻击他，导致陛下庇护他更加用力，事势相互激荡，才到了这个地步。应当因事冷静观察，使心中没有牵挂，那么听到御史台和谏官的话没有不高兴的，而没有想要战胜他们的心；对待御史台和谏官的心没有不真诚的，而没有增加忿怒的意思。”乙酉日，下诏因为阴阳失时，雷电大雪交作，命令侍从、御史台谏官、两省卿监、郎官、馆阁职官各自陈述时政的缺失上报。监察御史林大中因为政令多由宫中直接发出，于是上疏说：“仲春时节雷电大雪相继发生，按同类事物推求，这是阴气胜过阳气的明显验证。大概男性为阳，女性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应当辨别邪正，不要让小人离间君子；应当思考端正初始的道理，不要让女宠干政得以施行。”吏部侍郎陈骙上疏三十条：“如果宫闱的界限不严格，那么权柄就会移到内廷；如果请托的渐习不杜绝，那么英明的决断就会停止谋划。如果御史台谏官依附当权者，那么私党就会树立；如果向近臣咨询将帅之事，那么贿赂就会盛行。不寻求正直的言论，那么过失就会彰显；不谨慎遵守旧章，那么取舍就会错乱；宴饮不按时节，那么精神就会昏沉；赐予没有节制，那么财用就会枯竭。这些都切中时弊……”

译病。」拿出五万石米赈济京城贫民，暂时停止修建皇后家的宗庙。辛夘日，平民余古上书说：“陛下自从即位以来，星辰运行已两度周天，应当考虑到托付重任的严重性，早晚以寻求治国之道为急务，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近来私下听说陛下宴饮游乐没有节制，音乐歌舞昼夜不停，白天不够，接着夜晚继续。宫女进献物品没有定时，伶人出入没有规矩，宦官侵夺政权，随即受到宠信赏赐，有的甚至越级提拔。宫中的宫殿已经历经三朝，有什么简陋的呢？何必再建造高楼台榭连接云霄，月榭风亭不停兴造，这深为陛下所不取。更过分的是演奏蕃部音乐，练习斋郎舞蹈，竟然让宠臣爱妾混杂着优伶，聚集几十人，戴着怪异的头巾，拖着奇异的服饰，极尽丑恶之态，以达到戏谑取笑的目的，以至于毫无顾忌。自古以来宦官败坏国家，史书都有记载，臣看宦官势力盛大，没有比现在更甚的。上至三省，下至百官，都在这些人的号令之下。大概从副将到殿步帅，各自抬高身价而不加过问，功劳过失、骁勇怯弱，只要按照价格贿赂，就特别防范并专断任命。所以将帅大多贪婪苛刻，军士难免饥寒，兵器腐朽钝拙，士兵瘦弱，未曾过问。如果有紧急情况，打算怎么办？这是危害最大的。主要是由于公卿们保持禄位，保全自身，像汉代的石庆、唐代的苏味道，满朝都是小人。想要天下没有盗贼，百姓不受涂炭，日月不出现日食月食，水旱灾害不发生，怎么可能呢？臣希望陛下以汉文帝为法则，以唐庄宗为警戒，在问安视膳之余，宫廷闲暇时，讲读经史，不要无所事事地南面而坐，或者弹琴投壶，练习射箭以颐养神性，享受名教无穷的乐趣，巩固像嵩岳一样无尽的寿命，难道不美好吗？皇帝看了奏书非常愤怒，起初打算把他编管流放，进言的人救了他，于是送到筠州学听读【考异：筠州或作秀州，现在依据《宋史·光宗纪》。这封信字字恳切，薛鉴记载得很简略，现在依照《宋史》全文补录】壬午日，金朝敕令亲王及三品官之家不允许僧尼道士出入。丙午日，金朝初次设置王傅府尉，官名为官，实际上是检制他们。丁未日，金朝派遣完顔亶等来报告丧事。三月丁巳日，下诏从今以后边境事务，让宰相与枢密院商议，并且共同签署。癸亥日，金朝敕令有关部门，国号触犯汉、辽、唐、宋等名称的，不得封给臣下。丙寅日，下诏福建提点刑狱陈公亮任漳州知州，朱熹共同处理漳、泉、汀三州的经界事务。朱熹起初任泉州同安县主簿，知道福建经界不推行的危害，到这时访问讲求，细节完备周到，于是上奏说：“经界是民间最大的利益，绍兴年间推行过的地方，公私两利，只有漳、泉、汀没有实行。臣不敢先考虑个人的劳逸，而后考虑一州的利弊，私下独自承担它一定可以实行。然而必须推举选择官吏，委任责成，度量步亩，计算精确，画图造册，费用由官府供给，随着产业均摊税收，特别允许跨乡通县均摊，大概百里之内，轻重齐同。现在想要每亩随着九等高下，确定产业钱，而合并一州租税钱米的数量，以产业钱为基数，每文输米多少，钱多少，其在一仓一库受纳，既缴纳之后，却看原额分为省用，计算为职田，为学粮，为常平仓，各拨入各仓库。版图一定，那么民业就有常规了。但是这个法令实行，贫民下户固然非常高兴，然而不能自己表达情况，豪强之家狡猾官吏实在不乐意，都善于用说辞来迷惑众人，贤士大夫中喜欢安静、厌恶纷扰的人，又或许不深入考察而望风沮怯，这就不能不担心。皇帝得到奏章，下诏监司条列其事，并且命令公亮与朱熹协力奉行。恰逢农事正兴，朱熹更加讲求，希望来年实行。小民知道他不扰民而利于自己，无不鼓舞。而贵家豪右占田隐税，侵渔贫弱的人，都发表异论来动摇他。前面的诏令于是搁置，朱熹请求致仕离去。癸酉日，建宁下大雨冰雹大如桃李，毁坏民居五千多家。温州大

译风雨雷电冰雹，田里的禾苗、桑树和果树被荡涤殆尽。夏季四月戊寅日初一，金朝尚书省上言：“平民百姓与屯田户往往不和睦，如果让他们互相通婚，实在是国家长久安宁的计策。”皇帝听从了。乙酉日，金朝在裕陵安葬孝懿皇太后。戊子日，金朝下诏：“各部内发生灾害，主管官员应当上报却不上报，或者胡乱上报的，杖责七十；检查核实不据实上报的，按同样的罪名论处；因此导致伤害人命的，按违反诏令论处；导致错误地征免赋税的，按贪污赃罪论处；诬告的，户长按欺诈罪论处；不据实上报的，按赃物轻重定罪，遵循欺诈隐匿不缴纳的法律规定。”癸巳日，金朝告知有关部门：“从今以后，女真字直接翻译为汉字，国史院专门书写契丹字的官员罢免。”甲午日，金朝改封永中为并王，永功为鲁王永成为兖王，永升为曹王永蹈为郑王永济为韩王永德为豳王。辛丑日，徽州发生火灾，两天后才熄灭。五月己酉日初一，福州发生水灾。庚申日，皇帝下诏侍从、经筵、翰苑官员从今以后不时被召见应对，以便广泛咨询，来补益治国之道。戊辰日，金州发生大火。己巳日，潼川、崇庆两府，大安、石泉、淮安三军，兴利果合、绵、汉六州发生大水。六月戊子日，金朝禁止称本朝人及本朝言语为“蕃”，违者杖责。癸巳日，皇帝下诏宰相执政官员从今以后不时在内殿被召见奏事。司谏邓驲因进言被罢免，改任将作监。御史林大中上言：“台谏因为论事意见不合就立刻迁调臣子，恐怕天下人认为陛下不能宽容。”皇帝不听。秋季七月丁未日初一，皇帝下诏追复原容州编管人高登的原官职。己未日，拿出防子百万缗，收购两淮私自铸造的铁钱。己巳日，兴州发生大水，淹没数千家。八月，御史中丞何澹遇到本生继母去世，请求有关部门确定所穿丧服的礼仪。太常寺上言应当解职。何澹上疏引用礼经中“不逮事”的条文，请求交给台谏给舍讨论。于是太学生乔嘉、朱九成、黄防卿写信责备他，信中大致说：“我认为人伦大道，没有比父母更重的了。礼制有出继的说法，虽然丧服不同，但出于天性的情感未曾不同。所以承继的父母要服三年丧，而本生的父母则心丧三年。阁下自幼长成，进而担任台谏高官，这是三纲五常所系的关键。如今阁下遇到本生继母去世，起初请求解职，没有人不认为合乎道义；接着上疏称‘逮事’与‘不逮事’的区别，朝廷内外哗然。礼经所说‘逮事父母’则避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避讳王父母，并不是说对先祖没有恩情。大概是因为逮事父母，就亲耳听到父母的话，知道曾经避讳其祖；不逮事父母，就听不到父母的话，不知道曾经避讳其祖。因此儿子不知道应该避讳什么。所以本朝方慤解释这一节，认为这只是庶民的礼制罢了。如果是学士大夫，就知道尊崇祖先了，何必拘泥于逮事与不逮事呢？如今听说阁下引用此条，想要不持丧，恐怕与礼经相反。为什么呢？礼经说逮事父母，就遵从父母的话。如今阁下的本生父亲，果真以继室为正妻吗？如果本生父亲果真以继室为正妻，那么阁下也应当随之以继室为正妻，不能贬低她。如今四十多年以来以本生继母的身份侍奉她，等到她去世，反而认为生前不逮事而不持心丧，可以吗？阁下的意思，必定认为本生继母没有生养我的恩情，就不应当为她服丧；却不考虑贬低本生的母亲，就是轻视本生的父亲。作为儿子，尚且忍心说吗？不然，必定以生养我的人为正，而以继母为不正，这是街巷小人知道有母亲而不知道有父亲的做法，不符合天理的公正，人伦的正道。阁下作为天子的耳目之官，将以此厚植人伦，移风易俗，正应当在此时明辨是非。奉常是礼制产生的地方，却请求交给台谏给舍讨论。有见识的人由此可以窥见阁下的用心了。何澹当时在六和塔等待命令，收到信后才离去。甲申日，放宽两浙禁止铸铁的禁令。九月壬子日，召知福州赵汝愚任吏部尚书。当时知潭州赵善俊得到机会，奏事。殿中侍御史林大中弹劾他，并且说宗室赵汝愚贤能应当召见。皇帝采纳了他的话，召见赵汝愚而罢免赵善俊。陆九渊到达荆门，军民有申诉的，无论早晚都能传达，让他自己拿着手杖去追赶，为他定下期限，都如约而至。陆九渊随即酌情判决，大多劝解释放。那些涉及人伦的，让他自己销毁诉状以厚植风俗；不可教化的，才置于法律制裁。境内官吏的贪廉，百姓习尚的善恶，他都事先了解。有人申诉儿子被杀，陆九渊说：“不至于这样。”等到追究他的儿子，果然安然无恙。有人申诉被盗却不知盗贼是谁，陆九渊说出两个姓名，让逮捕来审讯，盗贼认罪，全部追回被盗物品还给申诉者，并且释放盗贼让他改过自新。于是告诉官吏某处某人为暴，第二天有人申诉遭遇抢劫，就是那个人，于是加以追治。官吏惊讶认为他是神人。申严保伍之法，盗贼有时发作，擒获他们不遗漏一人，群盗屏息。荆门是次边，没有城墙。陆九渊认为郡治位于江汉之间，是四方聚集之地，南面捍卫江陵，北面支援襄阳，东面防备随郢的威胁，西面抵挡光化、夷陵的要冲。荆门坚固，那么四邻有所依靠；否则有胸胁腹心的忧患。由唐州的湖阳趋向山，那么渡过汉水的捷径已经在荆门的胁下；由邓州的

译邓城因为要渡汉水，那么通往山区的道路就已经在荆门腹地了。从这以外，可以奔驰的偏僻小路，可以渡过的汉水渡口，丘陵不能限制马匹，浅滩急流不能浸湿车轨的地方，所在还有很多。我们出奇制胜，攻击敌人腹背的，也正好在这里。虽然四面群山环绕，容易防备抵御，但是城池空缺，将和谁一起守御呢？于是向朝廷请求筑城。从此百姓没有边境的忧患，免除关卡市场的官吏稽查，并且减少百姓赋税，商贾全都聚集，税收日益增加。过去使用铜钱，因为靠近边境，用铁钱替换它，而铜钱有禁令，又命令贴补缴纳。九渊说：“既然禁止了，又让他们缴纳吗？”全部免除。平时教军队射箭，郡中百姓射中的与军队同等奖赏，推荐他的属吏不限出身。曾经说：“古代没有出身的法令，而贤与不贤的辨别严格；后世有出身的分别，而贤与不贤的辨别粗略。每次干旱祈祷就下雨，郡中百姓对此感到奇异。按照旧例，上元节就设立斋醮，说是为百姓祈福。九渊不设立，只把士民聚集在公堂，讲解《洪范》皇极、敛时五福这一章，代替斋醮的事。大致说五福只应当论及人的一心，这心如果正，没有不是福的；这心如果邪，没有不是祸的。”过了一年，政令施行修明，民俗发生变化，各官府交相推荐。丞相周必大称赞荆门的政绩，认为是亲身实行的效果。九渊与兄长九龄、九韶号称金谿三陆。乾道年间，九龄调任兴国军教授，还未上任，恰逢湖南茶寇劫掠庐陵，声势震动邻近郡县。过去有义社来防备寇乱，郡中听从众人请求让九龄主持。门人多不悦。九龄说：“文事武备是一样的。古代有征讨，公卿就做将帅；里巷的长官就是伍两的士卒。士人如果以此为耻，那么豪侠武断的人就专擅了。”于是领受这件事，调度屯驻防御都有法度。寇贼虽然没有到来，但郡县倚仗他作为重镇。九韶隐居山中，白天的言行，晚上必定记录下来。他家累世同居，一人最年长做家长，一家的事听命于他。每年挑选子弟分担家事，凡是田地租税出入、厨房、宾客的事，各有主管者。九韶用训诫的话写成韵语，早晨起床，家长率领众子弟拜谒先人祠堂完毕，击鼓。诵读那韵语，让子弟列队听；子弟有过错，家长召集众子弟，责备并训导他；不改正就鞭打他；始终不改正就报告官府，放逐到远方。冬十月甲申日，恢复吴端带御器械的职务。十一月丙午日初一，金朝规定诸女真人不得将姓氏译为汉字。戊申日，安定郡王子彤去世。甲寅日，金朝禁止伶人不得以历代帝王为戏，以及称万岁，犯者以不应为重法论处。戊午日，西夏人杀死金边将阿噜岱。西夏人在镇戎境内肆意放牧，巡逻士卒追赶他们，西夏人抓住巡逻士卒离去。阿噜岱率兵查问，西夏厢官吴明契、信陵、都卜祥和徐余立在涧中埋伏三千士兵，阿噜岱中流箭而死。诏令索取杀死阿噜岱的人，西夏人处以徒刑，索取不停止，西夏人于是杀死吴明契等人。甲子日，金朝规定投递匿名信的人徒刑四年。己巳日，加谥高宗为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起初，皇帝想诛杀宦官近侍，都害怕，于是谋划离间三宫，皇帝怀疑他们，不能自我辩解。恰逢皇帝得心病，寿皇购得良药，想趁皇帝到宫时授予他，宦官于是向皇后诉说：“太上皇合药一丸，等宫车经过就投药，万一有不测，宗庙社稷怎么办？”皇后观察药确实有心怀怨恨，不久在内宴，皇后请求立嘉王赵扩为太子，寿皇不允许。皇后说：“妾是六礼所聘，嘉王是妾亲生，为什么不可以？”寿皇大怒，皇后退后抱着嘉王哭着诉说给皇帝，说寿皇有废立的意思，皇帝被迷惑，于是不上朝见寿皇。一天，皇帝在宫中洗手，看见宫女手白，喜欢她，后来皇后派人送食盒给皇帝，打开则是宫女的两只手。黄贵妃有宠，趁皇帝祭太庙在斋宫住宿，皇后杀死贵妃以暴卒上报，等到郊祀风雨大作，黄坛蜡烛全部熄灭，不能完成礼仪而罢。皇帝既然听说贵妃去世，又遭遇此变故，震惊恐惧加重病情，从此不上朝，政事多由皇后决定，皇后更加骄横放纵。寿皇听说皇帝病重，往南内探望，并且责备皇后，皇后怨恨更深。伶人胡永年积官至武功大夫，遇到郊祀请求任子，吏部尚书赵汝愚上奏永年乐官不当任子，著为法令。十二月乙酉日，金朝废除契丹字。丁亥日，皇帝开始在内殿召见辅臣。乙未日，增加楚州更戍兵一千五百人。甲辰日，诏令内侍省都知杨皓怀奸凶恣刺面杖脊，配吉州，押班黄迈私相朋附，决杖，编管抚州。不久送杨皓到抚州，黄迈到常州居住。马大同任户部侍御史，林大中弹劾他用法严峻，皇帝想换他到其他部门，林大中说：“他曾经任刑部，本来就以深刻著称。”奏章三次上呈没有答复。又弹劾大理少卿宋之瑞，奏章四次上呈也没有答复。林大中因为言论不被采纳，请求离职，改任吏部侍郎，不拜受，于是任命林大中直宝谟阁，与马大同、宋之瑞一起出任外郡知州。起初，占星者对朱熹说：“某星示变，正人当此，恐怕是林和叔吧？”和叔，是大中的字。到这时，朱熹写信给朝士说：“听说林和叔入台，没有一件事不

译射中靶心，离开国家这一节，风范道义令人肃然起敬，应当在古人中去寻求（与之相比）。”

译宋宁宗嘉定三年春季，正月乙巳日初一，皇帝患病，没有上朝处理政务。起居舍人陈傅良上奏说：“国家的局势，就像人的身体一样。如果气机阻塞不通，就会引发疾病。今天拖延某件事，明天阻碍某个人，一旦有奸险之徒趁机谋利，那么朝廷内外的情况就无法沟通，赏罚的权力就会下移，最终会导致天象变异也不上报，边境警报也不听闻，灾祸将不可预测。”庚戌日，免除四川地区超额征收的盐酒钱九十万缗。发放度僧牒二百张，回收淮东地区的铁钱。二月丁酉日，重申并严厉禁止钱银越过淮河。闰月丙午日，禁止郡县新建寺庙道观。壬戌日，下诏规定州县尚未审结的案件，监司不得转移案件管辖，违反者允许逮捕并上奏。甲子日，成都路转运判官王溉因为代替百姓缴纳激赏等绢钱三十三万缗，皇帝下诏晋升他一级官职，并让他继续留任。三月辛巳日，皇帝病情稍有好转，才开始在延和殿听政。封皇子赵涛为安定郡王。自从皇帝患病以来，对于重华宫（太上皇居所）的早晚问安礼节以及诞辰节日，多次因为太上皇传旨而免除。到了这时，从宰相百官到平民士人，请求皇帝前往重华宫问安的非常多，甚至有人跪地拉扯衣襟痛哭流涕。皇帝醒悟后有了驾临的意图，但最终没有成行，京城百姓开始为此担忧。甲申日，修筑峡州城墙。丁亥日，金朝赐予孝子刘瑜、刘庆祐绢帛和粮食，表彰他们的家门，免除他们的徭役。刘瑜是棣州人；刘庆祐是锦州人。己亥日，下诏规定通过技艺补授官职的人不得再奏请补官，将此定为法令。夏季四月，金朝瀛王完颜瓌去世。完颜瓌是郓王完颜琮的同母弟弟。他为人厚重少言，品行修养严谨，擅长写诗，精通骑射和书法。金朝皇帝让他常在身边，等到他去世，皇帝三次亲临祭奠，痛哭流涕，赐谥号为文敬。乙卯日，任命户部侍郎丘崈为四川安抚制置使。起初，留正镇守四川，担心吴氏世代为将，图谋铲除他们，但没有成功。到了这时商议更换四川统帅，留正说：“西边三位将领中，只有吴氏世代掌握兵权，号称吴家军，不知道朝廷的存在。”于是派户部侍郎丘崈前往。丘崈辞别皇帝时上奏说：“臣进入四川后，如果吴挺意外死亡，兵权不能再交给他的儿子，臣请求能够根据实际情况安抚稳定各军。”皇帝准许了。戊午日，皇帝前往重华宫朝见。金朝赐予云内孝子孟兴绢帛和粮食。孟兴早年丧父，侍奉母亲孝顺谨慎，母亲去世后丧葬尽礼，侍奉兄长如同侍奉父亲。又赐予同州人妻子师氏谥号为节。师氏丈夫去世后，孝顺供养公婆，婆婆生病时她割下手臂上的肉给婆婆吃，婆婆随即痊愈。公婆去世后，哥哥师逵和丈夫的侄子侵吞她的财产，伪造媒证将此事告到官府，一定要逼她改嫁。师氏害怕逼迫，于是跳入县衙的井中，淹死在井里。这个月，金朝皇帝因为旱灾下诏自责。五月，皇帝患病，没有上朝处理政务。戊寅日，金朝放出宫女一百八十三人。庚子日，常德发生大水，淹入外城。己亥日，免除四川遭受水旱灾害的郡县的租赋。安丰军发生大水，平地水深三丈多，漂走的田地房屋、丝麻麦类都空无一物。六月，辛丑日初一，下诏告诫整顿风俗，禁止百姓奢侈以及士人文章浮华靡丽，官吏苟且虚伪。任命礼部尚书陈骙为同知枢密院事。乙丑日，金朝因为百姓缺粮，下诏户部预先发放百官冬季俸禄，命令他们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卖给贫民。秋季七月，己巳日，招募沿边盗匪一万人作为各州的禁军。壬申日，监文思院常良孙因贪污获罪，被流放到海外。前丞相周必大因错误举荐常良孙，被降职。壬午日，泸州骑射卒张信等人作乱，杀死了他们的统帅张孝芳。甲申日，军士卞进、张昌击杀张信。己亥日，金朝皇帝对宰相说：“听说各位王府的傅尉大多行为苛细，拘束防范也不是我的本意。设置这个职位，本意是想辅导各位王爷，使他们归于正道，把握大体罢了。”平章政事瓜尔佳清臣说：“请让圣意普遍推行。”金朝皇帝说：“已经告知他们了。”八月，辛亥日，金朝尚书省上奏，提刑司察举推荐河中人胡光谦，虽然年龄八十三岁，但还可以任用，召他到京城，命令学士院用杂文考试他，符合标准，特别赐予胡光谦进士及第，授予太常寺奉礼郎。过去设置这个职位，不曾任命过人，因为胡光谦德行才能出众，所以特别授予他。戊午日，总领四川财赋杨辅上奏，已经免除东西两川零散的绢钱四十七万缗，激赏绢六千六百匹，皇帝下诏嘉奖他。从此每年以此为例。九月，丙申日，鼓励两淮百姓种植桑树。冬季十月，壬寅日，修缮大禹陵庙。辛亥日，皇帝前往重华宫进香。壬子日，金朝有关部门上奏增修曲阜宣圣庙完毕，命令党怀英撰写碑文，我将亲自举行释奠之礼，请查考典故上报。甲寅日，金朝命令设置常平仓的地方，都让州府官员以本职兼任提刑，县官兼管此事，根据所收购粮食的多少酌情升降官职，永远作为制度。戊午日，金朝皇帝告知尚书省访求博学多闻的人士。癸亥日，金朝皇帝派遣使者告知各位王府的傅尉说：“我分命各位王爷出镇地方，大概是想让他们在政事之余，安闲舒适，有所自适罢了。然而担心他们在举措之间，或许违背情理，所以分设傅尉，让他们劝导弥补，不陷入过失。”罢了，如果公事之余游宴，不至于过度，又有什么害处？现在听说你们有时用意太过，凡是王府细碎之事，无妨公道的，一一干预，赞助之道，难道应当这样吗？应该各自思考职分，做事适中，不失礼体，仍然要告知各位王爷，让他们知道我的意思。十一月壬申日，赈济襄阳府遭受水灾的贫民。丙子日，金朝下诏臣民名字触犯古

译帝王如果姓氏相同，就禁止使用；周公、孔子的名字，也命令回避。内侍陈源被寿皇驱逐，积蓄怨恨已深，皇帝即位后，从郴州召还，陈源与其党羽杨舜卿、林亿年早晚在两宫之间挑拨离间，所以皇帝虽然病愈，仍然疑惧畏惧，不去朝见重华宫。丙戌日，冬至，丞相留正率领百官到重华宫拜寿祝贺，兵部尚书罗防、给事中尤袤、中书写人黄裳、御史黄度、尚书左选郎中叶适等都上奏请求皇帝朝见重华宫，皇帝不听从。秘书郎清江人彭龟年写信责备赵汝愚，并且上奏说：“寿皇之事，高宗对父亲极尽孝道，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何况寿皇今天只有陛下这一位儿子，圣心恳切，不用多说也可知道。只是遇到过宫的日子，陛下或许推迟行动，那么寿皇不得不降下诏书免除朝见，大概是为了替陛下推卸责任给他人，使人们不能私下议论陛下。他的心意并非不愿意陛下前来，自古人君处在骨肉亲情之间，大多不跟外朝大臣谋划，却跟小人谋划，所以争斗日益加深，猜疑隔阂日益扩大。今天两宫万万没有这种情况，然而我所担忧的是，外面没有韩琦、富弼、吕诲、司马光那样的大臣，而小人之中已经有任守忠这样的人在。希望陛下裁断明察。”又说：“如果陛下亏欠过宫定省的礼节，都是左右小人的离间之罪。宰执、侍从、台谏只要能够秉持父子大义，责备期望君主，至于猜疑离间的根源盘根错节不去除，竟然没有一句话提及。现在在内侍中离间两宫的固然不止一人，唯独陈源在寿皇朝得罪极重，近来又被进用，外人认为离间的契机必定从陈源开始，应该迅速显示威严决断，首先驱逐陈源，然后恭敬地命令车驾，承担罪责引咎自责，来向寿皇谢罪，使父子欢欣，宗庙社稷得以长久。”可惜彭龟年与赵汝愚入宫应对，又反复规劝，皇帝心意才醒悟，赵汝愚又嘱托嗣秀王赵伯圭调停，于是两宫的情意才相通。辛卯日，皇帝朝见重华宫，皇后随后到达，从容相处一整天，京城百姓非常高兴。戊戌日，下诏说李纯乃是皇后的亲侄，可以特别授予閤门宣赞舍人，任命秘书郎彭龟年为起居舍人。入宫谢恩，皇帝说：“这个官职是用来等待有学识的人，想到除了你没有人合适。”彭龟年陈述祖宗之法作为内治，进献《圣鉴》。皇帝说：“祖宗家法非常好。”彭龟年说：“臣这本书大致是为了防范宦官和女宠，这些人如果看到，恐怕不能多次经过御览。”皇帝说：“不会到那种地步。”皇后更加骄横奢侈，封她的祖先三代为王，家庙超越制度，卫兵多于太庙。皇后回娘家拜谒家庙，施恩亲属二十六人，使臣一百七十二人，下到李氏的门客，也奏请补授官职。这一年，陆九渊在荆门军去世，前来吊唁的数以千计，私谥为文安。陆九渊的学问致力于穷究本源，不做章句训诂，只笃信孟子的书。曾经对学者说：“你的耳朵自然聪敏，眼睛自然明亮，侍奉父亲自然能孝，侍奉兄长自然能悌，本来没有欠缺，不必向外寻求，在于自立罢了。”又说：“这个道理跟沉溺于利欲的人说还容易，跟沉溺于成见的人说却难。”有人劝陆九渊著书，他说：“六经注释我，我注释六经。”又说：“学问如果知道大道，六经都是我的注脚。”学者称他为象山先生。秦桧当权无道，程氏学者中陆九渊的哥哥陆九龄独自尊崇他的学说，而陆九渊则认为伊川的话不像孔孟。张栻与陆九龄不相识，晚年写信讲学，期望以世道为重。吕祖谦曾经称赞他说：“子寿志向远大，依据实在，公正听取并观察，退后四顾，不达到至平至粹的境界，不停止。”起初，陆九渊曾经与朱熹在鹅湖集会辩论，所学大多不合。等到朱熹任南康知军，陆九渊拜访他，朱熹与他到白鹿洞，陆九渊讲解“君子小人喻义利”一章，听的人有的甚至哭出声来。朱熹认为切中学者隐藏深处的痼疾。门人杨简、袁燮、舒璘沈焕能传承他的学问。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二十九【从昭阳赤奋若年正月开始，到阏逄摄提格年十二月结束，共两年】

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

绍熙四年春季正月己巳初一，皇帝前往重华宫朝见太上皇。癸未日，金朝尚书省奏请任命大兴府推官苏德秀为礼部主事。金主说：“我曾告诉你们，百官应当让他们长期担任其职务。他刚担任理官，又改任户曹，不久又除授礼部，人才怎能兼顾这些职务？如果长期担任其职务，即使是中等才能的人也比新人强，事情已经熟练，也一定会有成效。以后不可轻易改任。”辛卯日，免除临安百姓三年身丁钱。金朝赈济河北各路遭受水灾的百姓。丙申日，金朝东京路副使王胜进献鹰，金主派人告诫他说：“你的职务不轻，民间的利害得失，官吏的邪正与否，你都不曾详细听闻，却进献鹰，这难道是你的职责吗？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二月戊戌初一，下诏让内侍陈源特别授予在京宫观的闲职。甲戌日，皇孙出生。丙寅日，拿出米七万石赈济江陵饥民。庚午日，金主将要去景明宫，御史中丞董师中、侍御史賈铉等人上疏说：“西北两京、临潢各路，近年庄稼收成不好，加上百姓有养马、征兵、挖壕沟的劳役，财力大大困乏，流离失所的人尚未恢复，米价非常昂贵。如果扈从前往那里，米价必定会增加，商贩如果不时供应，那么饥饿的人将会再次像往年那样杀死太尉、马毁太府，因愤怒怨恨而作乱。况且南北两属部，几十年守卫边疆的人，现在被必里克、巴鄂诱骗胁迫，全族跟随离去，边境动荡，如此令人担忧。如果忽视而不戒备，难道是圣人万举万全的方法吗？”左补阙许安仁、右拾遗路�也上疏论谏。金主召见董师中等人赐对，立即听从他们的奏请，仍然派人告诫辅政大臣说：“我想巡视山后，没有其他原因，只是不能忍受暑热罢了。现在台谏官都说民间缺粮的地方很多，我起初不完全知道，既然已经知道了，暑热虽然可怕，怎忍心为了私奉而加重百姓的困苦呢？”于是停止出行。三月丙子日，皇帝前往重华宫朝见太上皇，皇后跟随。辛巳日，任命葛�为右丞相，陈�参知政事，胡晋臣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赵汝愚同知枢密院事。御史汪义端与赵汝愚有嫌隙，上言说：“高宗圣训不用宗室担任宰执，赵汝愚是楚王元佐的七世孙，不应该任用他。”赵汝愚也极力推辞不被允许，命令当制学士申谕皇上心意，而罢免汪义端，赵汝愚才接受任命。癸巳日，皇帝跟随寿皇圣帝、寿成皇后前往聚景园。甲午日，金朝敕令从今以后御史台奏事、修起居注都要回避。金朝胥持国起初以经童入仕，担任太子只应司令。金主在东宫时认识他，等到即位，于是大加任用，历任工部尚书，除授参知政事。胥持国为人柔顺奸佞，有智谋术数。当时李妃得宠，胥持国知道金主好色，暗中用秘术迎合他，又多次贿赂左右近臣。李妃也自嫌门第寒微浅薄，借外朝为重，于是多次称赞胥持国。因此金主信任他，与李妃内外勾结专权，急躁求进的人争相趋附他的门下。四方因此有谚语说：“经童作相，监婢为妃。”夏季四月，金朝百官三次上表请求给皇帝上尊号。金主说：“祖宗古先有接受尊号的，大概是有其德行所以有其名号。近年五谷不丰收，百姓流离失所，正当戒惧修身的时候，怎能虚受荣名呢？”不允许，仍然断绝后来的奏章。此后亲王大臣、六学诸生屡次请求上尊号，最终不允许。丁巳日，金朝敕令女真进士及第后，仍然用骑射考试，中选者提升官职。五月己巳日，赐予礼部进士陈亮以下三百九十六人及第或出身。制策问礼乐刑政的要旨，陈亮以君道、师道回答，并且说：“臣私下感叹陛下在寿皇执政二十八年间，难道有一政一事不在圣怀之中吗？而在问安视寝之余，用来察言观色，由此而得知彼的，其端绪很多。也已经得其机要而见诸施行了，岂止是一月四朝作为京邑的美观呢？”当时皇帝不朝见重华宫，群臣更迭进谏，都不听。得到陈亮的策论认为很好，处在父子之间，亲自提拔为第一。知道是陈亮后，于是大喜，赐告词说：“你早以艺文首列贤能之书，旋即以论奏打动慈宸之听。现在阅览大对，嘉奖其渊源，提拔为举首，大概是天留以遗朕也。”这榜又得到乔行简，授予陈亮签书建康府判官厅公事，未到任，在任上去世。朝廷惋惜他不能大用，官授其一子。陈亮志存经济，人人见其肺腑。虽然为布衣，时常推荐士人唯恐不及。跟随陈亮交游的人很多，其中笃于事师的，则有喻�、喻南强。当乾道、淳�年间，朱熹、吕祖谦、陆九�、张�都谈论性命而排斥功利，学者各奔其师说，截然不可侵犯。陈亮倔起其中，独以为不然，并且说性命的奥妙，子贡不得而闻，吾夫子之所罕言后生小子与谈之不置，其皆可与语上�者哉？禹无功何以成六府？�无利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