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七

译镇守咽喉要地，有关部门报告紧急军情，驿站的信使在路上络绎不绝。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兵力单薄，无法派出军队防守，于是发公文召苖军统帅杨旺扎勒前来守卫嘉兴。旺扎勒从杭州出发，率兵劫持了丞相，并升任本省参知政事。丞相于是充实军需，招募百姓缴纳粮食，给予空白的委任状作为回报。【采自《辍耕录》】乙丑年，禁止销毁和贩卖铜钱。丙寅年，命令翰林国史院、太常礼仪院拟定皇后奇氏三代祖先的封号。

译追封王爵，赐谥号。己夘日，命令集贤院直学士杨俊民前往曲阜孔子庙致祭，并修缮孔庙殿宇。王与敬抵达嘉兴，苗军统帅参政杨旺扎勒想要杀他，王与敬于是前往松江，谋划在淀山等湖泊建立水寨，命令富裕人家供给军队，名义上说是守御，实际上是想留恋娼妇董儿。达噜噶齐巴图特穆尔和知府崔思诚都与他不和，在浙江行省防备，又命令元帅特古斯等人率领军队镇守。两位统帅势均力敌，互不相让。己亥日夜，王与敬率领万户戴列孙等人从西门放火鼓噪叛变，官僚溃散。搜括金银财物，从王与敬以下的人口和辎重都从西门撤出。乙巳日，旺扎勒的部将萧亮、员成等人率领苗军突然到达，王与敬于是向北经过通波塘离去，投降张士诚。子女玉帛全部被苗军占有，百姓也拿着木棒追赶，戴列孙等人死了一半以上。苗军在松江停留一个月，火灾不断，割断人的耳朵鼻子，掠夺妇女，抢劫财物，官仓中的四十万石粮食，都被他们据为己有。居民两次遭受战火，死者填满了街道巷弄，河水因此断流【据《农田余话》修入】。常州豪侠黄贵甫从小路归附张士德，许诺做内应，敌军到来不战而城池陷落，改常州路为毗陵郡。张士德围攻常州时，万户府知事刘良因为援兵没有到来，命令他的儿子刘毅带着蜡书乘船经过小路抵达江浙行省求救。刘毅还没有回来，城池已经陷落。刘良独自不屈服，全家投水而死，共十余人【采自《农田余话》及《秘阁元政要》】。常遇春在采石攻打官军，用奇兵分散敌军势力，用正兵与敌军交战。交战时派出奇兵夹击，放火焚烧敌军连接的战船，大败敌军。曼济哈雅仅以身免，从此扼守长江的势力于是衰落。三月辛巳初一，朱元璋率领各路军队攻取集庆，从太平水陆并进，多次到达江宁镇，攻破陈兆先的营寨，擒获陈兆先，全部收降他的部众，得到士兵三万六千人。挑选其中骁勇的五百人安置在麾下，这五百人多疑惧不安。朱元璋察觉他们的心思，当天命令他们入宫宿卫，环绕床榻睡觉，全部屏退旧人于外，只留下冯国用一人侍候在卧榻旁。朱元璋脱下铠甲安睡到天亮，那些疑惧的人这才安心。壬午日，徐寿辉再次侵犯襄阳。癸未日，台臣上言，隶属官府的牧马草地都被权贵豪强占据，今后除了规运总管府正在耕种的外，其余全部核查，命令大司农招募耕种。每年收取租税以资助国家用度，朝廷听从了。丁亥日，因为今年秋天出兵，下诏和买马六万匹。在此之前，集庆曾经有警报，湖广平章阿噜辉率领苗军来援救，事情平息后返回镇守扬州，而阿噜辉治军没有纪律，苗人向来粗犷凶悍，每天从事杀戮掠夺，没有人能治理。不久苗军杀死阿噜辉叛变，集庆的援军于是断绝，人心更加震惊恐惧，而且仓库没有积蓄，计策不知从何而出。于是百姓愿意当兵来自卫，行台御史大夫福寿于是下令，百姓中财产多的都资助粮饷，激励士卒做好坚守的计划。朝廷知道他们的辛劳，多次赏赐。到这时，太平军大举集结，冯国用率领五百人率先登城陷阵，在蒋山击败官军，一直抵达城下，各路军队防御栅栏竞相前进，于是包围了城池。福寿多次督兵出战，大多战败，于是关闭所有城门，只开东门以通出入，而兵力实在不能支撑。庚寅日，城池被攻破，福寿仍然督兵巷战，士兵溃散后独自坐在胡床上位于凤凰台下，指挥左右，还想抵抗战斗。有人劝他离开，他斥责说：“我身为国家重臣，城在则生，城破则死，还能去哪里呢！”达噜噶齐塔纳达实见他独自坐着好像有所作为，上前询问他的决定，于是留下没有离去。不久乱兵从四面八方聚集，福寿于是遇害，塔纳达实也一同战死。同时死去的还有治书侍御史贺方，晋宁人，因文学名声显扬。追赠福寿为江浙行省左丞相，追封卫国公，谥号忠肃。朱元璋攻取集庆时，攻克城池的那天，曼济哈雅逃跑投奔张士诚的水寨，元帅康茂才等人各自率领部众投降，总共得到军民五十多万人。朱元璋进入城中，召集官吏父老晓谕他们说：“元朝丧失其政令，各地纷扰，百姓遭殃，我率领众人来到这里，是为了为民除害。你们各自安守旧业，不要怀疑恐惧。贤人君子有能跟随我立功的，我以礼任用；旧政令有不方便的，我废除它。”于是城中军民都喜悦，互相庆贺安慰。嘉奖福寿的忠诚，为他准备棺木衣衾以礼安葬。改集庆路为应天府，设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任命廖永安为统军元帅，命令赵忠为兴国翼元帅以镇守太平。得到儒士夏煜、孙炎、杨宪等十几人，都录用他们。癸巳日，张士诚从高邮迁居到承天寺万岁阁的隆平宫。服饰器物用具，都模仿皇帝规格。改至正十六年为天祐三年，国号为大周，历法称明时。自称周王，设置学士员，开设经筵馆，以阴阳术士李行素为丞相，弟弟张士德为平章，蒋辉为右丞，潘元明左丞，史文炳同知枢密院事。他的郡州县正官，郡称为太守，州称为通守，县仍称为尹，同知称为府丞，知事称为从事，其余则增减而已。张士诚因为吴地百姓多灾多难，治理者没有才能，全部选拔更换。从令丞簿尉以及录事录判，同日

译任命十一人，分别赏赐衣服两套、马一匹、粮食若干石，以及肥壮的羊羔和酒，数量各有差别。起初，孙防奉命出使抵达高邮，张士诚没有迎接。诏书已经进入城中，张士诚将孙防拘禁在其他房间，想让他投降。孙防不停地辱骂斥责。等到张士诚迁都平江，孙防与张士诚的部将张茂先谋划，派人约定镇南王在指定日期进军收复高邮，话被泄露于是遇害。丙申日，倪文俊攻陷常德路，总兵官按达拉遁逃。丁酉日，在杭州设立行枢密院，任命江浙行省左丞相达实特穆尔兼任行枢密院事务，节制各路军队，行省、行院等官员一并听从调遣。凡是奖赏功劳、惩罚罪过，招降叛军、讨伐逆贼，允许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决断行事。这天，建康的军队攻取了镇江路。朱元璋平定集庆后，打算发兵攻取镇江，担心各位将领不能约束士兵成为百姓的祸患，于是召集各位将领，列举他们常常放纵军士的过错，想要将他们依法处置。李善长进行营救，于是免除了处罚。于是任命徐达为大将军，率领各位将领沿江东下，告诫他们说：“我自起兵以来不曾胡乱杀人，现在你们应当体谅我的心意，约束士兵。攻克城池那天，不要焚烧掠夺杀戮，有违反军令的处以军法，放纵士兵的处罚绝不赦免。”徐达等人叩头接受命令，进军攻打镇江，第二天就攻克了它。苗军元帅旺扎勒逃跑，守将叚武平章鼎鼎战死。徐达等人从仁和门进入，号令严肃，城中安然无事，于是分兵攻取金坛、丹阳，将它们拿下，将镇江路改为江淮府，任命徐达、汤和为统军元帅，镇守那里。戊申日，方国珍再次投降，任命他为海道漕运万户，他的哥哥方国璋为衢州路总管，一并兼任防御海道事务。这个月，出现两个太阳相互碰撞的现象。夏季四月辛亥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绰斯戬为左丞相。（注：此处原文“中书平章政事”似有脱漏或误植，依文意应为某官职，但依原文直译）壬子日，张士诚的将领赵打虎攻陷湖州。将湖州路改为吴兴郡。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张士诚的将领史文炳率领军队从太湖进入。

译古浦塘堤坝被攻破，淀湖中战船首尾相连，旌旗遮蔽了太阳。苗军一箭未发，半夜便逃走了，松江于是陷落。张士诚随即命令倪文炳镇守松江。【采自《辍耕录》】五月丙申日，倪文俊攻陷澧州路。乙巳日，贼寇侵犯辰州，守将和尚率领乡兵将其击败。六月乙卯日，建康的军队攻取广德路，改设为广兴府，任命邓愈镇守。壬申日，建康的降将陈保二诱捕并擒获了詹、李两位将领，投降了张士诚。陈保二是常州奔牛坝人，聚集众人，以黄帕包头，号称“黄包头军”。镇江被攻下后，他便前来投降，后来再次叛变。乙亥日，朱元璋派遣儒士杨宪向张士诚通好，书信大意说：“近来听说您的军队从通州出发，于是拥有了吴郡。昔日隗嚣占据天水以称雄，如今您占据姑苏以自立为王，我深深为您高兴。我与您是东西相邻的国家，和睦邻邦、守土安民，这是古人所推崇的，我非常仰慕。从今以后，互通使节往来，不要受挑拨离间之言的迷惑，从而引发边境争端。”张士诚收到书信，因将自己比作隗嚣而不悦，扣留了杨宪没有遣返。这个月，彰德人李实到了黄阏。此前童谣说：“李生黄〇，民皆无家。”雷州发生大地震。杨旺扎勒率领数万人驻扎在嘉兴，先锋吕才率领七千人驻扎在王江泾，商旅不通，军容严肃。张士德于是不敢取道嘉兴，便从平望、乌墩直捣杭州。江浙丞相达实特穆器仗恃旺扎勒兵力强大，漫不经心，不做防备，贼寇一到，城池便陷落了。达实特穆尔逃跑，平章政事左答努色尔战死。居民黄仲起的妻子朱氏，害怕被贼寇侮辱，与她的女儿临安奴一起上吊自杀。妾室冯氏看到母子已死，叹息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不过是徒受侮辱罢了！”也上吊自杀。不久，黄仲起弟弟的妻子蔡氏抱着幼子元童和乳母汤氏，也都上吊自杀。丞相逃入富阳，旺扎勒于是将苗军和官军分为三路：蒋英从大麻塘、塘栖进军，董旺从硖石、长安进军，旺扎勒亲自率领刘震、朱诚从海盐、黄湾进军。吕才、吕升屯守嘉兴。张士德知道旺扎勒分路而来，于是应接不暇，在皋亭第一次战败，在谢村第二次战败，在夹城巷第三次战败。贼寇水路从德清，陆路从海盐逃去，于是收复杭州。达实特穆尔于是返回。【考异：《元史·顺帝纪》及《明太祖实录》都不说攻陷杭州的将领是张士德，现在根据《辍耕录》和《乐郊私语》补入】董搏霄剿平了北沙、庙湾、沙浦等寨，随即进军泗州，不利。贼寇乘胜东下，切断了我军的粮道，于是回军屯驻北沙，粮食即将断绝，与贼寇死战，共七天七夜，贼寇败逃，夺取贼船七十多艘，才得以渡过淮河保卫泗州。当时正值酷暑，〇湖湖水泛滥，各营都躲避离开，只有〇霄独自守卫孤城，贼寇环绕数十里攻打城池。抟霄坐在城上，派遣偏将率领骑兵从西门突出到贼寇后方，约定说：“旗帜一挥就返回。”不久旗帜挥动，骑兵返回，步兵从城中冲出，夹击贼寇，贼寇大败。然而贼寇的营寨仍然阻挡西行的道路，于是结阵前往，以奇兵为两翼，转战数十合，军队才到达海宁。起初，礼部尚书致仕的婺源人汪泽民寓居宣州，当时贼寇多次侵犯江东，廉访使道通非常敬重汪泽民，每天向他询问守御计策，城池得以没有忧患。到了这时，长枪军索诺木等叛变来侵犯城池，有人劝汪泽民离开，汪泽民说：“我虽然没有官职，但曾受国家厚恩，临危贪生怕死，不是臣子的节操，留下不离开。”凡是战斗筹划，多由汪泽民参与决断，屡次击败贼兵。不久贼寇更加众多，城池陷落，汪泽民被俘，贼寇让他投降，他大骂不屈，于是遇害。事情上报后，追赠为江浙行省左丞，追封谯郡公，谥号文节。汪泽民是宋端明殿学士汪藻的七世孙。秋七月己卯日初一，宋朝设置江南等处行中书省，治所在应天府，任命左副元帅朱元璋为江南行省平章政事，可以承制封拜。当时是龙凤二年。【考异：《明太祖实录》在这一天记载说：“诸将奉上为吴国公”，这是国史的粉饰之辞。《实录辩证》说：“这时设置江南行中书省，亳州都城晋升他为行省平章，己亥年五月晋升为行省左丞相，辛丑年正月才成为吴国公。”俞本《纪事录》依次记载得很详细。根据辛丑年十一月叶子奇上书给孙炎有说：‘丞相以雄杰之才，开创中兴之运，而壬寅年冬天航海出使还携带行省平章的宣命，那么丙申年之前没有听说吴国是断然可以知道的。汉高祖未称王巴蜀时，不改沛公的称号；光武帝初征昆阳时，只沿用太常的官号。帝王兴起，难道以区区封爵早晚为重轻吗？史臣在这件事上是没有见识的。’他的说法很对。然而明太祖是创业之主，而叶子奇的书却说是开创中兴之运，为什么呢？大概是为小明王说的。韩山童起初起事，诈称宋徽宗八世孙，所以国号叫宋，叶子奇的书所以有中兴的话语。而明太祖在江南开府，是龙凤政权所任命，拜除更加明白了。国史推崇本朝太祖，臣属宋朝的事情全部削除，没有一个字见于实录。凡是有官爵称号，都认为是群下所尊奉。然而其他书还有可考证的，《实录辩证》最详细且严谨，现在选取几条，具体列在下面。一曰陶学士事迹

译，记载命令交付给陶安的共有两道，都称为皇帝圣旨、吴王令旨。其中任命他为黄州知府的那一道，是龙凤十年十二月某日，都在甲辰年。《学士集》中甲辰十月七日从枞阳出发的诗，自注说当时迁往桐城旧县。又记载龙凤甲辰年秋九月千秋节，也在桐城。看这些，那么甲辰这一年，陈友谅已经败死，金陵势力极其强盛，而陶安任命官职的制书还称皇帝圣旨、吴王令旨，那么此前所有的任命都是以龙凤纪年就可以知道了。怎么能全部抹去呢？《辩证》又说：黄伯生撰写《诚意伯行状》说，中书省设置御座供奉小明王，在正月初一行礼，刘基骂道：“那只是放牛娃罢了，供奉他做什么？”于是就不拜。《实录》和本传都不记载这件事。当时皇上正奉龙凤正朔，承制行事，刘基不应该如此轻率。有人说是在癸卯年攻克安丰之后，于事理较为接近。刘辰《国初事迹》说：“张士诚攻打安丰，皇上将要救援他，刘基劝谏说：‘不应轻率出兵，如果救出来，发配到哪里呢？’”这是刘基不奉龙凤的本谋。看这些，那么这件事更加明白了。如果太祖不奉龙凤正朔，那么中书省为何设置御座？如果小明王不是太祖所事奉的主君，那么救出来哪里难发配？形迹明显而国史全部抹去事实，怎么能称为实录？《辩证》又说：方孝孺代宋濂撰写《越国公新庙碑》，使用龙凤纪年，大概是甲辰年太祖为吴王时所作。开头称皇帝手持黄钺屯兵和阳，其为尊称我太祖明显了。又说：“夏四月，又跟随吴王攻破宣城”，所谓的王指吴王，即我太祖。不称帝，不称上，而称王，是纪实之词。当时本来称什么？现在都不可考了。如果所说的“皇帝手持黄钺屯兵和阳”，则是洪武改元革除龙凤之后，史家追改的，断非旧文。家有旧版《逊志斋集》，摩挲这一行纸墨模糊刻印的痕迹宛然，二百年来改窜的遗迹犹可想见。看这些，那么越国庙碑与陶安令旨都在甲辰，而都用龙凤纪年。虽然想要隐瞒，怎么能隐瞒？明代的续《通鉴》者，在元纪中称“我太祖大明兵”，称顺帝为“元主”，称官军为“元兵”，这是臣子推崇本朝的体例，应当如此。现在则不可用了。所以在明祖开府时，直书小明王的命令，而此前只称姓名，此后则称平章朱某，升丞相则称丞相某，及为吴国公、吴王时则称爵位而不称名，著其渐进。顺帝仍称“帝”，其兵称“官军”，而明将则称“江南将”，明兵称“江南兵”，因为当时尚未有大明之号。群雄只称其姓名，或斥之为“贼”、为“伪”，而韩林儿独称“小明王”，是因为明祖所事奉，特别优待他。每年明祖事首见之下，辄缀以“时宋龙凤某年”，信以传信，不敢抹去。】这个月，秦从龙应聘而至。从龙，洛阳人起初做校官，多次升迁为江南行台侍御史。遭遇兵乱，避居镇江。元璋命令徐达访求他，徐达攻下镇江，得到从龙回来报告元璋。元璋大喜，立即命令朱文正带着白金文绮去聘请他。到了之后，元璋亲自到龙江迎接他进入。当时平章将原来的御史台作为府，于是让从龙住在西华门外。事情无论大小，都与他谋划。从龙尽言无隐，常常用笔写在漆简上，问答非常机密，左右没有人知道。平章称他为“先生”而不称名。渤海杨乘，曾经做江浙行省左右司员外郎，因事免官，寓居松江。张士诚派遣他的党羽张经去招揽他。杨乘每天与客人痛饮，没有一句话。客人问“为什么不走呢？”杨乘说：“杨乘以小吏做到显官，有死而已，还走什么呢？”张经催促他走更加急切，杨乘命令他的儿子准备牲醴告祭祖宗。等到傍晚起来走到后园圃，看西边的太阳晴好，慨然说：“晚节如此足够了。”半夜才整理衣冠自缢而死。张士诚用水军攻打镇江，江南统军元帅徐达等抵御他。平章派使者告诉徐达说：“张士诚起于负贩，诡诈多端，现在来侵犯镇江，是他的交情已变，应当速出军攻打毗陵，先机进取，挫败他的诈谋。”徐达于是率军攻打常州，进逼其营垒，并且请求增兵。于是又派遣三万兵去援助他。徐达军驻城西北，汤和军驻城北，张彪军驻城东南。张士诚派遣数万人来救援，徐达于是离开城十八里设伏等待他，仍然命令总管王均用率领铁骑为奇兵。徐达亲自督师在龙潭与敌交战，锋刃既交，王均用以铁骑横冲其阵，阵乱敌退走，遇到伏兵于是大败，擒获其将张汤二将军【考异：《太祖实录》在这场战役中，说张士诚弟张九六遇伏马跌，被先锋刁国宝、王虎子所获，九六即张士德。又说皇上想留张士德以诱致张士诚，张士德暗中送信给张士诚让他投降元朝以谋害我们，于是诛杀他。《辩证》认为张士德被获在丁酉年七月攻常熟之时，而这次战役张士德没有参与，现在从《辩证》，张九六事都删去不书。《辩证》详见至正十七年】八月己

译农历八月朔日，张士诚的将领江通海向江南投降。丙辰日，奉元路判官王渊等人率领义兵收复商州。庚午日，平章因为众将虐待掠夺陈保二人的财物导致其叛变，并且攻打常州很久未能攻克，下令从元帅徐达以下都降一级官职，写信责备他们说：“虐待降将导致叛变，耗费军队却无功而返，这就是我责备将军们的原因，希望你们努力思考弥补过错，否则惩罚绝不赦免。”这一天，倪文俊攻陷衡州路，元帅甄崇福战死。甲戍日，彗星出现在张宿，颜色青白，指向西南，长度一尺多，直到十二月戊午日才消失。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来。黄河决口，山东发生大水灾。张士诚的将领史文炳率领数万水军攻打嘉兴，杨旺扎勒布置大军四面包伏，派几百艘小船引诱敌人，敌军的桅杆船桨遮蔽天空，排开江面而下，追到杉青东西两岸，那里堆积了大量芦苇等待时机，恰逢南风大作，岸上点燃火攻，敌军船只焚烧四十里不止，死的人很多，于是弃船登陆，进逼城下，在东堰交战，大败敌军，斩首一万七千级，俘虏数千人，张士信凭借伏兵和水路逃回，然而杨旺扎勒凶狠放肆，掠夺百姓财物妇女，部下骄横，民间谣传：“死不怨恨泰州张，生不感谢宝庆杨【采《乐郊私语》：敌将说史文炳占据秘阁《元政要】九月戊寅朔，江南平章到达江淮府，入城先拜谒孔子庙，派遣儒生晓谕乡邑，劝课耕桑，修筑城墙开挖壕沟，命令总管徐忠设置金山水寨以遏制南北寇兵，于是返回，不久改江淮府为镇江府。庚辰日，汝颍贼寇李武、崔德等攻破潼关，参知政事舒噜杰战死。壬戊日，豫王阿喇特纳实哩会同知枢密院事鼎珠领兵收复潼关，河南平章伯嘉努领兵守卫。丙申日，潼关再次失陷。伯嘉努兵败，豫王再次领兵夺取。李武、崔德败逃。戊戌日，贼寇攻陷陕州及虢州。下诏让太尉纳琳重新担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将行台治所迁到绍兴。贼寇既然防守陕、虢，切断崤山、函谷关的道路，势头想要趋向秦、晋。知枢密院事达实巴图鲁正节制河南军队，调派兵部尚书察罕特穆尔与李思齐前往攻打。察罕特穆尔于是击鼓向西进军，夜间拔除崤陵，在交口设立栅栏。陕州城依山傍河，险要且坚固，而贼寇转运南山粟米供给粮食，凭借坚守。攻打突然不能拔除。察罕特穆尔于是焚烧马粪在军营中如同炊烟状，来迷惑贼寇，而夜间领兵拔除灵宝城。守卫既已完备，贼寇才发觉，不敢行动。随即渡河攻陷平陆，掠夺安邑，蹂躏晋南边境。察罕特穆尔追击袭击，用铁骑逼迫。贼寇回师扼守下阳津，跳入水中死的人很多。相持数月，贼寇势穷，都溃逃。因功升任签河北行枢密院事。冬十月丁未日，大名路有星如火，从东南方落下，光芒尾巴像拖着的扫帚，落地有声，火焰蓬勃，很久才熄灭，化为石头，青黑色，光亮晶莹，形状像狗头，其断裂处像新割的一样。有关部门上报，太史检验说这是天狗，命令收藏在仓库。戊申日，张士诚在常州兵败，派遣部下孙君寿送信到江南请求讲和，说既然接纳了陈保二人，又拘禁杨宪，派兵来逼迫，罪责实在自取，愿意讲和以解除困境，每年输送粮食二十万石，黄金五百两，白银三百斤，作为犒劳军队的费用。江南平章回信说：“你既然知道过错，归还使者馈赠粮食，就应当班师，不破坏以前的友好。”并且说：“大丈夫举事，应当赤诚相待，浮夸言辞，我非常厌恶。”张士诚得到信没有回复。镇南王退驻淮安，赵君用从泗州来侵犯。乙丑日，城陷落，淮东廉访使褚巴哈死难。镇南王被俘，过月不屈服，与其妃子都投水而死【考异：镇南王与妃子都死，根据王逢诗序修入实录。辩证说：《元史》诸书都说寇陷淮安而不记载是什么寇，看实录及王逢诗序则其为赵君用明显了。君用丙申冬陷淮安，丁酉冬据淮称王，其失淮奔往益都应当在戌亥间耳。今从辩证直书赵君用】起初，褚巴哈任副使，与判官刘甲抵御淮安。刘甲守卫韩信城，形势互相掎角。褚巴哈不久上章弹劾总兵官，逗留畏缩的罪过。朝廷记录他的功劳，升任廉访使。刘甲有智勇，与贼寇作战辄胜，贼寇忌惮他，号称刘铁头。褚巴哈颇依赖他。总兵官愤怒他弹劾自己，于是发檄文让刘甲另领兵击贼，想要困住褚巴哈。刘甲离开，韩信城陷落贼寇，于是挖掘壕沟围困淮安，粮草道路断绝。元帅吴德琇运米万斛入河，被贼寇掠夺。攻围日益紧急，总兵官屯兵下邳，按兵不出，派遣使者十九批告急，都不回应。城中饿死的人倒在道上，就取来吃。草木螺蛤鱼蛙燕乌以及靴皮鞍革箱败弓之筋都吃尽，而后父子夫妇老幼更相食。拆屋为柴，人多露宿。街巷长满荆棘，力气既尽，城陷落。褚巴哈还据守西门，力战受伤，被俘被贼寇脔割。次子宝格冒刃防御，也被杀。褚巴哈隰州石楼人，守卫淮安五年，几乎数十百战，精忠大节，人比作张巡。朝廷听说，赠褚巴哈翰林学士承旨，追封卫国公，谥号忠肃。先前

译同签淮南行枢密院事董搏霄向朝廷建议说：“淮安是南北的咽喉要道，江淮地区的战略要冲，这个地方一旦失守，两淮地区就难以保全。援救淮安确实是当务之急。目前的计策，不如在黄河上下游以及濒临淮海的地方，以及南起沭阳、北到沂州、莒州、赣榆等州县，布置连珠营，每三十里设置一个总寨，在这三十里范围内又设置一个小寨，使烽火台相互望见，巡逻往来，遇到敌人就合力野战，没有战事就屯田耕种以获取粮食，这样进攻时有援军，撤退时有守备，这就是善于作战的人之所以常常保持不可被战胜的状态，以等待敌人出现可战胜的时机。”又说：“海宁境内不通舟船，军粮只能陆路运输。而所有濒临淮海的地方，百姓屡次遭受盗贼侵害，应当加以安抚，暂时命令军人搬运粮食。陆路运输的方法，每人走十步，三十六人可以走一里，三百六十人可以走十里，三千六百人可以走百里。每人背负米四斗，用夹布口袋装好，用印封记标识，人不放下肩膀，米不接触地面，排列成行，每天往返五百次，计算路程二十八里，轻装走十四里，重装走十四里，每天可以运输米二百石。每次运输给每人米一升，可以供给两万人。这是百里一日运粮的方法。”又说：“江淮地区有很多流离失所的人，以及安东、海宁、沭阳、赣榆等州县，都废弃了百姓，壮年男子已经全部成为士兵，老幼无处依靠，应当设置军民防御司，选择才能胜任牧守的军官，让他们担任这个职务，并登记百姓在原地屯田，训练士兵积蓄粮食，一边耕种一边作战，对内保全山东完固的邦国，对外抵御淮海出没的寇贼，然后恢复失地才有希望。当时朝廷没有采纳，淮安最终陷落于贼军。十一月，张士诚的将领引诱江南长兴新归附的义兵七千人叛变投降给他，于是挟持他们去攻打徐达、汤和的营垒。壬午日，徐达率领军队与他们交战，常遇春、廖永安、胡大海内外夹击大败敌军，擒获他们的将领张德，其余军队逃入城中。张士诚又派遣他的将领吕珍快马驰入常州，督率军队抗拒防守。徐达又进军包围常州。丁亥日，流星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尾迹长约五尺多，光芒照亮地面，从东北方升起，向东南方移动，消失在靠近浊水的地方，声音如雷。刘福通派遣将领分别攻取河南、山东、河北，在旗帜上大字书写说‘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九，重开大宋之天’，远近传闻，京城大为震动【据秘阁元政要】这个月，河南陷落，廉访副使温普逃迁，将河南廉访司迁到沂州，又在沂州设置分枢密院，将兵马指挥使司隶属于它。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布延特穆尔在池州去世。布延特穆尔为人廉洁正直，人们不敢以私事求他，他作为将领所到之处不接受馈赠宴饮犒劳，百姓不知道有军队。他极其孝顺，幼年由叔父阿珠抚养，侍奉他如同亲生父亲，常骑花马，当时被称为花马平章。十二月庚申日，河南行省平章达实巴图鲁在太康大败刘福通的军队。此前朝廷派遣脱欢来督率军队，达实巴图鲁父子亲自与刘福通对敌，从巳时到酉时，大战数次，达实巴图鲁坠马，博啰特穆扶他上马，先返回自己手持弓箭，连发箭射死追赶的人。夜里三更步行回到营中，随后率领大军进逼陈留，攻取夹河刘福通的寨子。这天驻扎在高柴店，距离太康三十里，夜里二更贼军五百多骑兵来劫营，因为有准备急忙逃跑，放火追击他们。等到天亮督率奋力作战，从寅时到巳时，四门都陷落，壮士攀城进入外城，斩首数万，擒获伪将军张敏孙、韩等九人，杀死伪丞相王罗二人，太康全部平定。派遣博啰特穆尔报告捷报到京城，皇帝在内殿赐劳，追封他先臣两代，拜为河南行省左丞相，仍兼知枢密院事，守御汴梁。弟弟实勒们，任云南行省左丞。儿子博啰特穆尔任四川行省左丞，将校僚属赏赐爵位各有差别。这个月倪文俊陷落岳州路，杀死威顺王子岱特穆尔。湖广参政额森德穆尔与左江义兵万户邓祖胜合兵收复衡州。宁国路长枪元帅谢国玺侵犯江南广兴府，元帅邓愈击败他，擒获他的总管武世荣，俘获士兵一千多人。这一年下诏沿海州县被贼军残害掠夺的免除田租三年。河南行省左丞相台哈巴哈哈驻军南阳、嵩汝等州，叛民都投降，军势大振。陕西行台监察御史李尚防上奏关中形胜急论，共十二件事。命令大司农司在雄、霸二州屯田耕种以供给京城，称为京粮，这是因为浙西被陷落海运不通的缘故。平江、湖州陷落，义兵元帅方嘉努率领所部军队屯驻在杭州城北，关钩结勾结同党相互煽动作恶，劫掠财物，白天杀害百姓成为祸患。江浙行省平章庆通向他的丞相达实特穆尔说：“我们的军队没有纪律，怎么能战胜敌人？必须斩杀方嘉努才可以出兵。”丞相于是与庆通进入他的军队斩首示众，百姓大为喜悦。随后苗军元帅杨旺扎勒率领他的军队守卫杭州城，丞相于是秉承皇帝旨意授予他本省右丞，而旺扎勒更加凭借功劳自傲，于是请求娶庆通的女儿。庆通起初不答应，当时苗军势力很嚣张，丞相正倚重他，强行做主婚。庆通不得已将女儿嫁给他。广西

译苗军五万人跟随元帅阿尔斯兰沿长江而下，抵达庐州淮东都。元帅余阙发文说：“苗蛮不应当让他们窥伺中原。”朝廷下诏让阿尔斯兰撤军，苗军如果在边境有暴行就立即逮捕斩杀，他们畏惧得不敢侵犯。当时群盗环绕分布在四周，余阙身处其中，左右扶持，巍然成为江淮地区的一道屏障。因论功被任命为江淮行省参政，仍然镇守安庆，打通通往江西的道路，商旅从四面八方聚集。池州赵普胜率领军队攻城，连战三天失败离去，不久又来到，相持二十天才退去。怀宁县达噜噶齐伯嘉努战死沙场。赵普胜原本是巢湖水军，投降了徐寿辉，骁勇善战，擅长使用双刀，号称“双刀赵云”。

译至正十七年春正月丙子初一，发生日食。己丑日，杭州降下黑雨，河池的水都变黑了。辛夘日，命令山东分省团结义兵，每州增设判官一员，每县增设主簿一员，专门率领义兵从事守御，仍命令各路达噜噶齐提调，听从宣慰使司节制。二月丙午初一，江南将领耿炳文、刘成从广德急趋长兴，张士诚的将领赵打虎率领三千士兵迎战，被击败，追到城西门，打虎逃往湖州。戊申日，攻克长兴，缴获战船三百多艘，擒获张士诚守将李福、安塔实曼等人，义兵万户蒋毅率领部下二百人投降。当时是宋龙凤三年。壬子日，贼寇侵犯七盘、蓝田，命令察罕特穆尔率军防守达尔玛。伊尔驻守陜州潼关，哈喇巴哈由潼关抵达陜西，防备豫王阿喇特纳实哩及鼎珠等人一同进讨。癸丑日，因为征讨河南许、亳、太康、嵩、汝等地的大规模战事，下诏赦免天下。戊辰日，知枢密院事托克托收复邳州，调遣客省使苏尔达衮等人攻打黄河南岸的贼寇，大败敌军。壬申日，刘福通派遣其党羽毛贵攻陷胶州，签枢密院托欢战死。甲戌日，倪文俊攻陷陜州。这个月，李武、崔德等人攻破商州，攻打武关，于是直趋长安，分头掠夺同州、华州等州，三辅地区震惊恐惧。当时豫王阿喇特纳实哩及行省、枢密院官员都惊恐害怕，无计可施。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思诚说：“察罕特穆尔的名声，贼寇向来畏惧，应当派遣使者请求援助，这是上策。”守将担心他压制自己，争论很久不能决定。王思诚说：“我们的兵力薄弱，早晚失守，罪责将归咎于谁？”于是写信给察罕特穆尔说：“河南、陜西两省互为唇齿，陜西危急，那么河南怎能独自安定？”察罕特穆尔收到信非常高兴，于是率领五千轻装部队，与李思齐兼程前来救援，进入潼关与贼寇相遇，交战总是获胜，杀敌俘获数以亿计，贼寇余党都溃散逃往南山，进入兴元。朝廷嘉奖他们的功劳，授予察罕特穆尔陜西行省左丞，授予李思齐四川行省左丞。下诏任命髙寳为四川行省参知政事，率领军队攻取中兴路，未能攻克。倪文俊于是攻破辘轳关。三月乙亥日，义兵万户赛福鼎阿密里鼎叛变，占据泉州。庚辰日，毛贵攻陷莱州，守臣山东宣慰副使释迦纳战死。壬午日，江南将领徐达等人攻克常州。起初，常州兵力虽然少但粮食很多，所以坚决抵抗不投降。等到诱使叛兵入城，军队众多粮食少不能自存，徐达等人攻打更加紧急，吕珍连夜逃跑，于是攻克常州。改常州路为常春府。徐达又与常遇春、桑世杰率领军队巡行马防沙，攻克它。甲午日，毛贵攻陷益都路，益王迈努逃跑。丁酉日，攻陷濵州。从此山东郡县都陷落。任命江淮行枢密院副使董抟霄为山东宣慰使，跟随布朗吉达攻打他们。不久中书省大臣说：“山东般阳、益都相继失陷，济南日益危急，应当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信守赏赐必定惩罚，作为保卫燕赵的计策，以护卫京师。”没有答复。监察御史张祯上疏陈述十种祸患，以轻视大臣、解除权纲、追求安逸、堵塞言路、离间人心、滥用刑狱六项为根本的祸患，以不谨慎调度、不依靠群防、不明确赏罚、不选择将帅四项为征讨的祸患。所说的多恳切，其中追求安逸、不明确赏罚两条尤其切中时弊。大致说：“陛下因循守旧治理天下，不预先防备考虑，现在海内不安宁，天道变化异常，民情难以保全，正当修习实德以报答天意，推行至诚以挽回人心。凡是土木工程的劳役、声色犬马的享乐、宴饮安逸沉溺毒害的迷惑，都应当痛下决心坚决改正，而陛下却安然处之，好像承平无事的时候。”这是追求安逸，所以成为根本的祸患。又自从四方有警报，调兵六年没有纪律，又失去激励劝勉的适宜，将帅掩饰败绩为功劳，指虚为实，大小互相欺骗，内外互相依赖，他们的性情不一，但邀功求赏则相同，因此有覆灭军队的将领、残害军队的将领、贪婪的将领、怯懦的将领，曾经没有惩戒，所经过的地方，鸡犬一空，财物耗尽，而当面谄媚游说的人反而以收复失地受赏。现在收复的地方，都成为荒墟，河南辖境三千多里，郡县每年输送钱粮数百万计，而现在所存的，只有封丘、延津、登封、偃师三四个县而已。两淮以北，大河以南，所在地方萧条如此，而希望军旅不缺乏，粮饷不枯竭，即使天降粟米，地涌黄金，朝夕存亡尚且不能保全，何况以地力有限的费用，来供给将帅无穷的欲望呢？陛下事佛求福，施饭僧人消祸，因为天寿节而禁止屠宰，都是虚名。现在天下兵起，杀人不知其数，陛下安然不理，而说‘我将以此求福’，福从哪里来呢？颍上的军队，看它所向，步步逼近令人畏惧，不灭亡我们的社稷，焚毁我们的国家不止。这是不明确赏罚，所以成为征伐的祸患。疏奏上后不被采纳，不久执政者厌恶他揭发直谏，外放为山南廉访签事。前海南海北宣慰使王英，是益都人。性格刚毅果断，有大节，膂力过人，继承父职为莒州翼千户，父子都善用双刀，人称他们为“刀王”。起初漳

译州里盗贼兴起，朝廷下诏命江西行省右丞雅克特穆尔去讨伐他们，当时王英已经退休。平章巴咱尔对僚属说：“这虽然是像防窃狗偷那样的小贼，但非刀王王英去不行。那人虽然已年老，但一定能用大义激励他。”于是派人去迎接他。王英说：“国家有战事，我虽然老了，难道可以坐视不管吗？”他跨上战马横持长矛，精神振奋，疾驰奔赴军营，盗贼被平定，王英的功劳最多。等到益都城陷落，王英当时九十六岁，对他的儿子说：“我家世代蒙受国家恩惠，如今我老了，纵然不能从事军务来报答天子，怎么忍心吃异姓的粮食来求生呢？”他几天水米不进，最终去世。毛贵听说后，让人准备棺木衣衾来收殓他。山东宣慰使布延巴哈以及监察机构向朝廷请求抚恤，有人评价说：“不食敌寇之粮，饿死在芹泉，有伯夷、叔齐的风骨，是臣子中清廉的典范。”芹泉是山谷名，是王英居住的地方。大司农吕思诚去世，谥号忠肃。吕思诚气度沉稳，一向以刚正不阿闻名，不为权势利益所屈服。他三次担任国子祭酒，沿袭许衡的旧制，接受他教导的人后来多成为名士。夏四月丙午日，监察御史五十九上言：“如今京城周围虽然设置了二十四营，但军卒疲弱，向来不加以训练，实在是形同虚设。倘若发生不测，实在令人寒心。应当迅速选拔骁勇精锐之士，护卫皇帝，镇守京城，这确实是当今安定根本、稳固人心的紧急事务。况且武备没有比军队更重要的，而养兵没有比粮食更优先的。如今朝廷拨发钞锭，置办农具，命令总兵官在河南收复的州郡，一边耕种一边作战，非常符合寓兵于农的宗旨。现在的计策，应当暂且命令总兵官在军官中选派能够安抚军民的人，兼任路、府、州、县的职务。只要农事有成，军民各得其所，那么扰民的祸害就会进一步消除，而匮乏的忧虑也会解除。”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乙夘日，毛贵攻陷莒州。辛酉日，达实巴图鲁加封太尉，任四川行省左丞相。汉中道廉访司纠察陕西行省左丞萧嘉努遭遇贼寇时逃跑，导致所守卫的郡邑失陷，朝廷下诏治他的罪。丁夘日，江南军队攻取宁国路。在此之前，徐达、常遇春率军略取宁国，长枪元帅谢国玺弃城逃跑。守臣拜巴哈、杨仲英等人闭城抵抗，城池虽小但坚固，攻打很久未能攻克。常遇春被流箭射中，包扎伤口继续战斗。行省平章亲自前往督师，命令制造飞车，前面编竹作为多重遮蔽，一并进攻。杨仲英等人无法支撑，开门请求投降。百户朱文贵杀了妻妾后自刎而死，擒获其元帅朱亮祖，得到军士十余万人，马匹二千多匹。于是所属各县相继投降。朱亮祖是六合人，起初担任义兵元帅，太平城攻克后前来投降，不久又叛逃离去，多次击败江南军队，众将无人能抵挡。至此被捆绑献给平章。平章说：“现在怎么样？”朱亮祖说：“这是不得已，活着就尽力，死了就死罢了。”平章认为他壮烈而释放了他。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五月乙亥日初一，张士诚派遣他的左丞潘原明、元帅严再兴。

译侵犯长兴屯、上新桥，江南守将耿炳文出兵击败他们，原明等人逃遁离去。命令知枢密院事布朗吉达进军讨伐山东。戊寅日，平章政事齐拉衮特穆尔收复武安州等三十多座城池。己卯日，江南军队攻打泰兴，张士诚派遣军队前来救援，元帅徐大兴、张斌击败他们，擒获其将领杨文德等人，于是攻克泰兴。丙申日，中书左丞相绰斯戬晋升为右丞相，召辽阳行省左丞相太平担任中书左丞相。下诏免除天下百姓今年税粮的一半。铜陵县尹罗德、万户程辉投降江南，常遇春率领军队驻扎在铜陵，池州路总管陶起祖也来投降，详细陈述城中兵力寡弱可以攻取的情况，常遇春于是谋划夺取池州。当天，派遣兴国翼分院判官赵忠、元帅王敬祖等人攻打青阳县，赵普胜出兵来抵御，王敬祖率领几十骑兵冲击敌阵，敌军阵型混乱，乘势猛烈攻击，于是击破敌军，攻克青阳县。枢密院判俞通海、赵德胜率领水军掠过太湖、马迹山，招降张士诚的将领钮津等人，于是趋向东洞庭山。张士诚的将领吕珍率领军队抵御，众将领仓促间想要撤退，俞通海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如果撤退就会暴露实情，敌人会更加聚集兵力在险要处拦截攻击我们，我们凭什么抵挡？不如与他们交战。”于是身先士卒，箭射中右眼，部下俞通海不为所动，缓缓命令随从披上自己的铠甲站在船上督战，吕珍没有占到便宜于是撤退。六月甲辰日初一，任命实勒们为中书分省右丞，守卫济宁。丙辰日，监察御史托克托穆尔进言：“去年河南的贼寇窥伺河北，只有河南与山东互相呼应，危害尤其严重，应当命令中书省从台哈巴华达、实巴图鲁、阿噜三处的军队中挑选精锐来守卫河北，前进可以遏制河南的侵犯，后退可以攻击山东的贼寇，这样或许可以没有忧患。”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己未日，任命德哷特穆尔、娄达实同为御史大夫。庚申日，江南行省平章派遣长春府分院判官赵继祖、元帅郭天禄镇抚吴良掠过江阴州，张士诚的军队占据秦望山来抵御敌人，赵继祖率领军队攻打他们，恰逢大风刮起，敌军奔逃溃散，赵继祖占据那座山。当天进攻江阴州的西门，攻克城池，命令吴良守卫它。在此之前，张士诚北面有淮海，南面有浙西，长兴、江阴两县都是他的要害之地，长兴占据太湖口，陆路通往广德等郡，江阴濒临大江，扼守姑苏、通州济渡的地方，得到长兴那么张士诚的步兵骑兵就不敢出广德，窥探宣州、歙州；得到江阴那么张士诚的水军就不敢逆长江而上金、焦二山。至此，这些地方全部归属江南，张士诚侵犯掠夺的道路断绝。壬申日，御史大夫德哷特穆尔弹劾陕西知行枢密院事额森特穆尔，罢免他，让他居住在草地。癸酉日，温州路乐清江中龙起，狂风大作，有火光如球。这个月，刘福通侵犯汴梁，他的军队分三路：关先生破头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进入晋冀，由朔方攻打上都；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趋向关中；毛贵从山东趋向大都，他们的声势再次大振。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六【起彊圉作噩七月，至着雍阉茂十二月，共一年有余】

顺帝

至正十七年秋七月丙子日，徐达率领军队攻打常熟，张士德出城挑战，先锋赵德胜指挥军队前进，擒获张士德送往建康，于是攻取望亭、甘露、无锡各寨，全部攻克【考异：《明太祖实录》既然记载在丙申年七月擒获张九六，所以在丁酉年七月常熟战役中只说获得马匹和船只，招降其士兵，不再有擒获张士德的记载。等到考察《实录辨证》说：“一望虞山，一怅然。楚公曾此将楼船，间关百战捐躯地，慷慨孤忠骂寇年，填海欲衔精卫石，驱狼愿借祖龙鞭。至今父老犹垂泪，花落春成泣杜鹃。”这是陈基《夷白集》中的诗。所称楚公指张士德，元朝封张士德为楚国公，所以有此称呼。《实录》说张士德在丙申年七月被擒，而太祖御制《武宁神道碑》也首先记载此事。现在陈基舟中望虞山的诗，则认为楚公亲自率领楼船百战捐躯之地，这就是所谓的传闻异辞了。陈基身在张士德幕中，这首诗作于癸卯年二月渡淮之时，不应是无稽之谈，而丰碑国史简册昭然，又怎能有错误呢？今年辑录开国功臣事略，在宋文宪《銮坡后集》中得到梁国赵武桓公神道碑说：“丁酉年六月戊辰日夺取江阴，秋七月丙子日攻打常熟，张士德出城挑战，公指挥军队前进，士德就擒。”张士德，是张士诚的弟弟。于是征讨望亭、甘露、无锡各寨。以武桓的碑文来看，那么陈基的诗是有证据的。又说：《实录》七月擒获张九六，十月张士诚派遣孙君寿请和。刘辰《国初事迹》认为是因为张士德母亲痛惜儿子所以请和。然而张士诚既因失去弟弟而惊恐其母，又因痛惜儿子而请和，张士诚的遗书为何完全不提及？高皇帝的复信则说：“攻围常州，生擒张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