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一百二十九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486–1495 段

。夏四月戊午,加贾似道太师,封魏国公。帝以似道有定防功,每朝必答拜,称之曰「师臣」而不名,朝臣皆称为「周公」。山陵事竣,似道径弃官还越,而宻令吕文徳诈报▯古兵攻下沱,急朝中大骇。帝与太后手诏起之,似道乃至,欲以经筵拜太师,而典故须建节,乃授镇东军节度使。似道怒曰:「节度使粗人之极致耳。」遂命出节,都人聚观。节已出,复曰:「时日不利,亟命返之。」旧制节出撤闗坏屋无倒节理,以示不屈。至是人皆骇叹。五月庚寅,防古令军中犯法不得擅自诛戮,罪轻断遣,重者闻奏。乙巳,追命史弥逺为公忠翊运定防元勲。闰月乙巳,以乆雨,京城减直粜米三万石,自是米价髙即发廪平粜以为常。丁未,发钱二十万赡在京小民,二十万赐殿歩马司军人,二万三千赐宿卫,自是行庆恤灾,或遇霪雨雪寒,咸赐如上数。癸丑,以江万里参知政事,王爚同知枢宻院事,礼部尚书马廷鸾佥书枢宻院事。癸亥,防古移秦蜀行省于兴元。丁卯,蒙古诏诸路州府,若自古名郡,户数繁庶且当冲要者,不须改并,其户不满千。者可并则并之,附郭县止,令州府官兼领,于是并省州县,凢二百二十余所。六月乙酉,名先帝御制阁曰显文,置学士、待制等官。秋七月丁酉,初命廸功▯邓道为韶州相江院山长,主祀先儒周惇頥。辛酉,蒙古益都大蝗饥,命减价粜官粟以赈。癸亥,以谅隂,命宰执类试阮登炳以下,依廷试例出身。八月己卯,▯古诸宰执皆罢,以安图为中书右丞相,巴延为左丞相。安童时年二十一,巴延巴林部人,父晓古台,世袭其部左千户,从宗王锡喇乌开西域。巴延因长于西域,至元初,锡喇乌遣入奏事,蒙古主见其貌伟,曰:“非诸侯王臣也,其留事朕,与谋国事,恒出廷臣右。”益贤之勑,安图以女弟妻之,曰:“为巴延妇,不慙尔氏矣。”至是拜左丞相,诸曹白事有难决者,徐以一二语决之,众服曰:“真宰辅也。”蒙古元帅阿珠率兵至庐州及安庆诸路,统制范胜,统领张林,正将正将髙兴,副将孟兴逆战,皆死之,诏各官其一子。戊子,▯古主归自上都。九月庚子,防古皇孙特穆尔生,燕王真金子也,母鸿吉哩氏。壬子,命宰执访司马光、苏轼、朱熹后人之贤能者,各上其名録用。庚申,吏部侍▯李常上七事曰:“崇亷耻,严乡举,择守令,黜贪汚,谳疑狱,任儒帅,修役法。”先是,蒙古主以安圗幼未更事,召许衡于怀孟,杨诚于益都,俾议中书省事。及衡至,陈时务五事,其一曰:“考之前代,北方之有中夏者,必行汉法,乃可长乆,故后魏、辽、金厯年最多,他不能者,皆乱亡相继,史册具载,昭然可考。夫陆行宜车,水行宜舟,反之则不能行。幽燕食寒,蜀汉食热,反之则必有变。以是论之,国家之当行汉法无疑也。然万世国俗,累朝勲旧,一旦驱之下从臣仆之谋,改就亡国之俗,其势有甚难者。窃尝思之,寒之与暑,固为不同,然寒之变暑也,始于防温,温而热,热而暑,积百有八十一日而寒始尽,暑之变寒,其势亦然,是亦积之验也。茍能渐之摩之,待以嵗月,心坚而确,事易而常,未有不可变者。此在陛下尊信而坚守之,不杂小人,不责近效,不恤流言,则致治之功,庶几可成矣。其二曰:中书之务不胜其烦,然大要在用人、立法二者而已。近而譬之,髪之在首,不以手理,而以栉理;食之在器,不以手取,而以匕取。手虽不能,而用栉与匕,是即手之为也。上之用人,何以异此?然人之贤否未知其详,固不可得而遽用也。然或已知其孰为君子,孰为小人,而复患得患失,莫为进退,徒曰知人,而实不能用人,亦何益哉?人莫不饮食也,独膳夫为调五味之和;莫不睹日月也,独星官为能步亏食之数者,诚以得其法故也。古人有言曰:「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为政必因先王之道。」今里巷之谈,动以古为诟戏,不知今日口之所食,身之所衣,皆古人遗法而不可违者。岂天下之大,国家之重

译夏四月戊午日,加封贾似道为太师,封魏国公。皇帝因为贾似道有稳定边防的功劳,每次上朝必定答拜,称他为“师臣”而不直呼其名,朝中大臣都称他为“周公”。皇陵工程完毕后,贾似道直接弃官回到越州,却密令吕文德谎报蒙古军队攻下了下沱,朝廷上下大为震惊。皇帝与太后亲自下诏召他回来,贾似道这才到任。皇帝本想通过经筵拜他为太师,但按典制必须先授予节度使,于是任命他为镇东军节度使。贾似道愤怒地说:“节度使不过是粗人的极致罢了。”于是命令拿出符节,京城百姓聚集观看。符节已经拿出,他又说:“时辰不利,赶快命令把它收回。”旧制规定,拿出符节时撤去关防、毁坏房屋,没有倒持符节的道理,以显示不屈服。到了这时,人们都感到惊骇感叹。五月庚寅日,蒙古下令军中犯法者不得擅自诛杀,罪行轻的判决发配,重的奏报朝廷。乙巳日,追封史弥远为公忠翊运定策元勋。闰月乙巳日,因为久雨,京城减价出售米三万石,从此米价高时就开仓平价售粮成为常例。丁未日,发放钱二十万赡养京城贫民,二十万赐给殿步马司军人,二万三千赐给宿卫,从此施行庆赏赈灾,或遇连阴雨、雪寒,都按上述数额赏赐。癸丑日,任命江万里为参知政事,王爚为同知枢密院事,礼部尚书马廷鸾为佥书枢密院事。癸亥日,蒙古将秦蜀行省迁至兴元。丁卯日,蒙古诏令各路州府,如果是自古以来的名郡,户数繁多且地处冲要,不必合并;户数不满千的,可以合并的就合并,附郭县只让州府官兼管,于是合并省并州县,共二百二十多处。六月乙酉日,将先帝御制阁命名为显文阁,设置学士、待制等官。秋七月丁酉日,初次任命迪功郎邓道为韶州相江院山长,主持祭祀先儒周敦颐。辛酉日,蒙古益都发生大蝗灾饥荒,命令减价出售官粮以赈济。癸亥日,因为居丧,命令宰执主持类试,阮登炳以下考生,依照廷试例出身。八月己卯日,蒙古各位宰执都被罢免,任命安图为中书右丞相,巴延为左丞相。当时安童二十一岁,巴延是巴林部人,父亲晓古台,世袭其部左千户,跟随宗王锡喇乌征讨西域。巴延因此在西域长大,至元初年,锡喇乌派他入朝奏事,蒙古君主见他相貌雄伟,说:“这不是诸侯王的臣属,让他留下来侍奉我,参与谋划国事,常常超出廷臣之上。”更加认为他贤能,敕令安图将妹妹嫁给他,说:“做巴延的妻子,不辱没你的家族。”至此拜为左丞相,各部门禀报事务有难以决断的,他慢慢用一两句话语决断,众人信服地说:“真是宰辅啊。”蒙古元帅阿珠率兵到达庐州及安庆各路,统制范胜、统领张林、正将高兴、副将孟兴迎战,都战死,诏令各赐官一子。戊子日,蒙古君主从上都返回。九月庚子日,蒙古皇孙特穆尔出生,是燕王真金的儿子,母亲是鸿吉哩氏。壬子日,命令宰执访求司马光、苏轼、朱熹后代中的贤能者,各自上报名册任用。庚申日,吏部侍郎李常上奏七件事说:“崇尚廉耻,严格乡举,选择守令,罢黜贪官,审断疑狱,任用儒帅,修订役法。”在此之前,蒙古君主因为安图年幼未经世事,从怀孟召来许衡,从益都召来杨诚,让他们商议中书省事务。等到许衡到达,陈述时务五件事,其中第一件说:“考察前代,北方统治中原的,必须实行汉法,才可以长久,所以后魏、辽、金历年最多,其他不能实行的,都乱亡相继,史册记载,昭然可考。陆路行走适宜用车,水路行走适宜用船,反之就不能行走。幽燕吃寒食,蜀汉吃热食,反之就一定有变故。由此看来,国家应当实行汉法无疑。然而万世国俗,累朝勋旧,一旦驱使他们顺从臣仆的谋划,改从亡国的习俗,其形势非常困难。我私下思考,寒冷与暑热,固然不同,然而寒冷变为暑热,始于微温,温而热,热而暑,积累一百八十一天寒冷才开始尽,暑热变为寒冷,其形势也是这样,这也是积累的验证。如果能逐渐感化,等待岁月,心意坚定专一,事情容易而平常,没有不可改变的。这在陛下尊信并坚守,不夹杂小人,不责求近效,不忧虑流言,那么致治的功业,或许可以成功了。”第二件说:“中书的事务不胜其烦,但大体在于用人、立法这两者而已。就近比喻,头发在头上,不用手梳理,而用梳子梳理;食物在器皿中,不用手取,而用勺子取。手虽然不能,而用梳子与勺子,这就是手的作用。上级用人,有什么不同呢?然而人的贤能与否不知道详情,固然不能马上任用。然而如果已经知道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却又患得患失,不决定进退,只说知人,而实际上不能用人,又有什么益处呢?人没有不饮食的,只有厨师能调和五味;没有不看见日月日月的,只有星官能推算亏食的数量,确实是得到了方法。古人有话说:‘筑高必凭借丘陵,挖低必凭借川泽,为政必凭借先王之道。’现在里巷的谈论,动不动以古人为诟病戏弄,不知道今日口中所吃的,身上所穿的,都是古人遗留的法度而不可违背的。难道天下之大,国家之重

,而古之成法反可违耶?其亦弗思甚矣。夫治人者,法也;守法者,人也。人法相维,上安下顺,而宰执优游于廊庙之上,不烦不劳,此所谓省也。其三曰:民生有欲,无主乃乱。上天眷命,作之君师,此盖以至难任之非予之可安之地而娯之也。天下之大,兆民之众,事有万变,日有万机。人君以一身一心而酬酢之,欲言之无失,岂易能哉?故有昔之所言而今日忘之者,今之所命而后日自违者,可否异同,纷更变易,纪纲不得布,法度不得立,臣下无持循,奸人因以为▯。天下之人疑惑惊▯,且议其无法无信,一至于此也。此无他,至难之地不以难处,而以易处故也。茍从大学之道,以修身为本,凢一言一行,必求其然与其所当然,不牵于爱,不蔽于憎,不因于喜,不激于怒,虗心端意,熟思而审处之,虽有不中者,盖鲜矣。人之情伪,有易有险,险者难知,易者易知,然又有众寡之分焉。寡则易知,众则难知。故在上者难于知下,而在下者易于知上,其势然也。处难知之地,御难知之人,欲其不见欺也,难矣。故人君惟无喜怒也,有喜怒则赞其喜以市恩,鼓其怒以张势。惟无爱憎也,有爱憎则假其爱以济私,借其憎以复怨。甚至本无喜也,诳之使喜;本无怒也,激之使怒;本不足爱也,而妄誉之使爱;本无可憎也,而强短之使憎。若是,则进者未必为君子,退者未必为小人;予者未必有功,夺者未必有罪;以至赏之、罚之、生之、杀之,鲜有得其正者。人君不悟其受欺也,而反任之以防天下之欺,欺而至此,尚可防耶?虽然,此特人主之不悟者也,犹有说焉。如宇文士及之佞,太宗灼见其情而不能斥;李林甫妒贤嫉能,明皇洞见其奸而不能退。邪之惑人,有如此者,可不畏哉?夫上以诚爱下,则下以忠报上,感应之理然也。然考之往昔,有不可以常情论者。禹抑洪水以救民,启又能敬承继禹之道,其泽深矣。然一传而太康失道,则万姓仇怨而去者,何耶?汉髙帝起布衣,天下影从,荥阳之难,纪信至捐生以赴急,则人心之归可见矣。及天下已定,而沙中有谋反者,又何耶?窃尝思之,民之戴君本于天命,初无不顺之心,特由使之失望,使之不平,然后怨怒生焉。禹、启爱民如赤子,而太康逸豫以灭徳,是以失望;汉髙以寛仁得天下,及其已定,乃以爱憎行诛赏,是以不平。古今人君,凢有恩泽于民而民怨且怒者,皆类此也。其四曰:今国家徒知敛财之巧,而不知生财之由;徒知防人之欺,而不知飬人之善;徒患法令之难行,而不患法令无可行之地。诚能优重农民,勿扰勿害,▯防惰之人而归之南亩,课之种艺,恳谕而笃行之,十年之后,仓府之积,当非今日之比矣。自都邑而至州县,皆设学校,使皇子以下至于庻人之子弟。皆入于学,以明父子君臣之大伦,自洒扫应对,以至平天下之要道,十年已后,上知所以御下,下知所以事上,上下和睦,又非今日之比矣。二者之行,万目斯举,否则他皆不可期也。其五曰:天下所以定者,民志也。民志定,而士安于士,农安于农,工商安于工商,则在上之人有可安之理矣。茍民不安于白屋,必求禄仕;士不安于卑位,必求尊荣。四方万里辐辏并进,各怀无厌无耻之心,在上之人可不为寒心哉。臣闻取天下者尚勇敢,守天下尚退让,取也守也,各有其宜,君人者不可不审也。夫审而后发,发无不中;否则触事而遽,喜怒之色见于貎,言出于口,人皆知之。徐考其故,知其无可喜者,则必悔其喜之失;无可怒者,则必悔其怒之失。甚至先喜而后怒,先怒而后喜,号令数变,喜怒不节之故也。先王潜心恭黙,不易喜怒,其未发也,虽至近莫能知;其发也,虽至亲莫能移。是以号令简而无悔,则无不中节矣。蒙古主嘉纳之,衡毎见多奏陈,及退皆削其草,故其言世罕得闻。十一月乙未,皇少保保寜节度使致仕乃裕卒,赠少傅,追封临川郡王。辛丑,以礼部尚书留梦炎佥书枢宻院事。十二月庚午,蒙古平章政

译那么,古代确立的成法反而可以违背吗?这真是思考得太不够了。治理百姓的是法度,遵守法度的是人。人与法相互维系,上位者安定,下位者顺从,宰相执政者能在朝廷之上悠闲自在,不烦不劳,这就是所谓的“省”。第三点说:百姓生活有欲望,没有主宰就会混乱。上天眷顾天命,设立君主和师长,这是把最难承担的责任放在君主身上,而不是让他处于安逸之地来享乐啊。天下如此广大,百姓如此众多,事务千变万化,每天有成千上万件要处理。君主凭着一身一心去应酬应对,想要言语没有失误,哪里容易做到呢?所以有以前说过的话今天却忘记了,今天发布的命令后天自己却违背了的情况,肯定与否、相同与不同,纷繁更迭变化,纲纪不能颁布,法度不能确立,臣下没有可以遵循的准则,奸邪之人借此钻空子。天下人疑惑惊恐,并且议论君主无法无信,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把最难处理的地方当作容易处理来对待的缘故。如果遵循《大学》的道理,以修身为根本,凡是一言一行,必定探求其所以然和应当如此的原因,不被偏爱所牵制,不被憎恶所蒙蔽,不因喜悦而轻率,不因愤怒而激动,虚心端正意念,深思熟虑后审慎处理,即使有不当之处,也很少了。人的真情与虚伪,有容易的也有险恶的,险恶的难以知晓,容易的容易知晓,然而还有多少的区别。人少则容易知晓,人多则难以知晓。所以在上位的人难以了解在下位的人,而在下位的人容易了解在上位的人,这是形势使然。处在难以知晓的地位,驾驭难以知晓的人,想要不被欺骗,很难啊。所以君主只有没有喜怒,有了喜怒就会有人迎合他的喜悦来谋取恩惠,鼓动他的愤怒来张扬声势。只有没有爱憎,有了爱憎就会有人借他的爱来成全私利,借他的憎来报复怨恨。甚至本来没有喜悦,欺骗他使他喜悦;本来没有愤怒,激怒他使他愤怒;本来不值得爱,却胡乱赞誉使他爱;本来无可憎,却强行诋毁使他憎。像这样,被提拔的人未必是君子,被罢免的人未必是小人;被给予的人未必有功,被剥夺的人未必有罪;以至于赏赐、惩罚、生养、杀戮,很少能得其正道的。君主不醒悟自己受到欺骗,反而依靠这些来防范天下的欺骗,欺骗到了这种地步,还能防范吗?虽然如此,这只是君主不醒悟罢了,还有话说。像宇文士及的谄媚,唐太宗看得很清楚却不能斥责;李林甫嫉妒贤能,唐明皇洞察其奸邪却不能罢免。邪说迷惑人,竟到了这种地步,能不畏惧吗?君主以诚心爱护下属,下属就以忠诚回报君主,这是感应之理。然而考察往昔,有不能用常情来论断的情况。大禹抑制洪水来拯救百姓,夏启又能恭敬地继承大禹的道,他们的恩泽很深啊。然而传了一代太康就失道,万民怨恨离去,这是为什么呢?汉高祖起于布衣,天下像影子一样跟随,荥阳之难,纪信甚至献出生命来奔赴急难,人心的归附可见了。等到天下已经安定,沙中却有谋反的人,这又是为什么呢?我私下思考,百姓拥戴君主本于天命,起初没有不顺从的心,只是由于让他们失望,让他们不平,然后怨怒就产生了。大禹、夏启爱民如婴儿,而太康安逸享乐以致败坏德行,因此让人失望;汉高祖以宽仁得到天下,等到天下已定,却以爱憎施行诛杀赏赐,因此让人不平。古今君主,凡是对百姓有恩泽而百姓却怨恨愤怒的,都类似这种情况。第四点说:现在国家只知道敛取财物的技巧,却不知道生财的缘由;只知道防范人的欺骗,却不知道培养人的善行;只担忧法令难以推行,却不担忧法令没有可以推行的地方。如果真的能优待重视农民,不骚扰不伤害,防止懒惰的人回归农田,督促他们种植,诚恳告诫并切实执行,十年之后,仓库府库的积蓄,应当不是今天能比的。从都城到州县,都设立学校,让皇子以下直到平民的子弟,都进入学校,以明白父子君臣的大伦理,从洒扫应对,到平定天下的要道,十年以后,上位者知道如何驾驭下位者,下位者知道如何侍奉上位者,上下和睦,又非今天能比的。这两件事实行,万事就能兴起,否则其他都不可期待。第五点说:天下所以安定的,是民心。民心安定,士人安于士人的身份,农民安于农民的身份,工商安于工商的身份,那么在上位的人就有可以安定的道理了。如果百姓不安于平民生活,必定追求做官;士人不安于卑位,必定追求尊荣。四方万里的人像车辐一样汇聚并进,各自怀着不知满足、不知羞耻的心,在上位的人能不感到寒心吗?我听说夺取天下崇尚勇敢,守护天下崇尚退让,夺取和守护,各有其适宜之处,做君主的不可不审慎。审慎而后行动,行动没有不中的;否则遇事就急躁,喜怒的神色表现在脸上,言语出于口中,人们都知道。慢慢考察原因,知道没有值得喜悦的,就必定后悔喜悦的失误;没有值得愤怒的,就必定后悔愤怒的失误。甚至先喜后怒,先怒后喜,号令多次变化,是喜怒不节制的缘故。先王潜心恭敬沉默,不轻易喜怒,其未发作时,即使最近的人也不能知道;其发作时,即使最亲的人也不能改变。因此号令简约而没有后悔,就没有不中节了。蒙古主嘉纳了他的建议,衡每次见多奏陈,等到退下都删去草稿,所以他的话世间很少听到。十一月乙未,皇少保、保宁节度使致仕乃裕去世,赠少傅,追封临川郡王。辛未,任命礼部尚书留梦炎为佥书枢密院事。十二月庚午,蒙古平章政事

事宋子贞言:朝省之政不宜数行数改,及刑部所掌事干人命,尚书严思范年少,宜选老于刑名者为之。又请罢北京行中书省,别立宣慰司以控制东北州郡,并从之。己丑,蒙古渎山大玉海成,勅置广寒殿。

译事宋子贞进言说:朝廷中枢的政令不宜频繁更动,以及刑部所掌管的事务关乎人命,尚书严思范年纪尚轻,应当选拔精通刑律的人来担任。又请求撤销北京行中书省,另外设立宣慰司来统辖东北地区的州郡,朝廷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己丑日,蒙古渎山大玉海制作完成,皇帝下诏将其安置在广寒殿。

二年春正月壬子,防古立制国用使司,以阿哈玛特为使。癸丑,参知政事江万里罢。时贾似道以去要君,帝至。

拜留之,万里以身掖帝。云:“自古无此君臣礼,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复言。去,似道不知所为。下殿举笏谢,万里曰:“防公,似道几为千古罪人,然以此益忌之。”帝在经筵,毎问经史疑义及古人姓名,似道不能对,万里常从旁代对。王夫人稍知书,帝语夫人以为笑,似道闻之,积慙怒,谋逐万里。万里亦四上疏求退,乃以资政殿大学士奉祠。二月丙寅,▯古以亷希范、宋子贞为中书平章政事,张文谦复为中书左丞,史天泽为枢宻院副使。癸未,防古主如上都。甲申,防古罢西夏行省,立宣慰司。辛夘,诏左右史循旧制,立侍御坐前。三月乙巳,诏

郡守两年为任,方别授官。夏四月丁夘,▯古五山珍御榻成,置琼华岛广寒殿。壬午,参知政事姚希得罢。甲申,侍御史程元岳上言:帝王致夀之道,在脩徳后。

世怵邪说以求之,往辙可鍳。修徳之目有三:曰清心,曰寡欲,曰崇俭,皆致夀之原。帝嘉纳之。五月丙午,防古诏:凢良田为僧所据者,听防古人分垦。甲寅,以王爚参知政事,留梦炎同知枢宻院事,刑部尚书包恢佥书枢宻院。恢所至以严为治,破豪猾,去奸吏,治蛊狱,政声赫然。知隆兴府时,有母愬子者,年月后状作疏字,恢疑之,呼其子至,泣不言。及得其情,母孀居与僧通,恶其子谏,诬以不孝状,则僧为之也。因责子侍飬,跬歩不离,僧无由至,母乃托夫忌日入寺作佛事,以笼盛衣帛,因纳僧以归。恢知之,使人邀置公库。逾旬,吏报笼中臭逹于外,恢命沉于江。先朝尝因轮对曰:“陛下之心如天地日月,其闭而饮者,外戚近习耳。”六月丁夘,▯古封皇子南穆哈为北平王。丙子,防古立漕运司。戊寅,防古命山东统军副使王仲仁督造战船于汴。壬午,以衢州饥,命守令劝分,诸藩邸发廪助之。秋七月壬寅,礼部侍郎李伯玊言:“人才贵乎善飬,不贵速成,请罢童子科,息奔竞,以保防穉良心。”诏从之。蒙古以张徳辉参议中书省事。初,徳辉在史天泽幕下,蒙古主在藩邸,闻之召见,问曰:“或云辽以释废,金以儒亡,有诸?”对曰:“辽事臣未周知,金季乃所亲覩。宰执皆武弁世爵,虽用一二儒臣,及论军国大事,又不使预闻,然则金之存亡,自有任其责者。”蒙古主然之,呼其字而不名。徳辉又尝与元裕上谒,请▯古主为儒教大宗师,防古主恱而受之。既即位,以为河南北路宣抚使,考绩为十路最,遂入议政。防古主问徳辉曰:“农家作劳,何衣食之不赡?”对曰:“农桑天下之本,衣食之所从出,男耕女织,终嵗勤苦,择其精者输之官,余麤恶者将以仰事俯育,而亲民之吏复横敛以尽之,则民鲜有不冻馁者矣。”又问:“典兵与宰民者为害孰甚?”对曰:“军无纪律,纵使残暴,害固非轻。若宰民者,头防箕敛,敛以毒天下,使民如蹈水火,其为害盖尤甚也。丙午,▯古遣使祀五岳四渎。八月癸亥,防古赐丞相巴延第一区。丁夘,防古遣兵部侍▯黒达、礼部侍郎殷▯使日本,赐书通问结好,诏髙丽导使至其国。九月戊午,▯古主归自上都。冬十月丁丑,防古太庙成。丞相安圗巴延言:祖宗世数、尊諡庙号、増祀四世、各庙神主、配享功臣、法服祭噐等事,皆宜定议。防古主命平章政事赵璧等集羣臣议定:烈祖、太祖、太宗、珠齐察哈岱、睿宗、定宗、宪宗为八室。壬午,▯古命制国用司造神臂弓千张,矢六万。十一月辛夘,防古初给京府州县司官吏俸及职田。戊戌,防古濒御河立漕仓。丁未,防古平章政事宋子贞致仕。子贞私居,每闻朝廷事有不便于民者,必封疏上奏,爱君忧国,不以进退异其心。寻卒。辛亥,防古以呼圗塔尔为中书左丞相。蒙古诏禁天

文圗防等书乙夘,少师致仕赵葵卒,諡忠靖十二月辛酉,▯古改四川行枢宻院为行中书省,以萨达齐、伊蘓岱尔等佥行中书省事丙戌,上先

译二年春正月壬子,蒙古设立制国用使司,任命阿哈玛特为使。癸丑,参知政事的江万里被罢免。当时贾似道以离职来要挟君主,皇帝竟下拜挽留他,江万里用身体搀扶住皇帝,说:“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君臣礼节,陛下不可以下拜。”贾似道不再说话。江万里离去后,贾似道不知如何是好。走下殿阶举起笏板谢恩时,江万里说:“贾公,贾似道几乎成为千古罪人,然而因此更加忌恨他。”皇帝在经筵讲学时,每次询问经史中的疑难义理以及古人的姓名,贾似道不能回答,江万里常常在旁边代为回答。王夫人稍微懂得读书,皇帝告诉夫人当作笑话,贾似道听说后,积怨愤怒,谋划驱逐江万里。江万里也多次上疏请求退职,于是以资政殿大学士的身份奉祠。二月丙寅,蒙古任命廉希范、宋子贞为中书平章政事,张文明复任中书左丞,史天泽任枢密院副使。癸未,蒙古皇帝前往上都。甲申,蒙古撤销西夏行省,设立宣慰司。辛卯,诏令左右史遵循旧制,站在御座前侍奉。三月乙巳,诏令郡守以两年为一任,期满后才另行授予官职。夏四月丁卯,蒙古五山珍御榻制成,放置在琼华岛广寒殿。壬午,参知政事的姚希得被罢免。甲申,侍御史程元岳上奏说:帝王达到长寿的方法,在于修养德行而后。世俗之人被邪说所诱惑而追求长寿,过去的教训可以借鉴。修养德目的有三:一是清心,二是寡欲,三是崇尚节俭,这都是达到长寿的根本。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五月丙午,蒙古诏令:凡是良田被僧人占据的,允许蒙古人分垦。甲寅,任命王爚为参知政事,留梦炎同知枢密院事,刑部尚书包恢佥书枢密院。包恢所到之处以严厉为治理原则,打击豪强狡猾之徒,清除奸邪官吏,审理蛊惑之狱,政声显赫。任隆兴府知府时,有母亲控告儿子的,年月之后状纸上写成了“疏”字,包恢怀疑此事,叫来她的儿子,哭泣而不说话。等到查清实情,原来是母亲守寡与僧人私通,厌恶儿子劝谏,诬告儿子不孝,这是僧人做的。于是责令儿子侍奉赡养,半步也不许离开,僧人无法到来,母亲便借口丈夫忌日进入寺庙做佛事,用笼子盛放衣帛,趁机将僧人藏入笼中带回家。包恢得知后,派人拦截并将笼子放在公库中。过了十天,官吏报告笼中臭味传到外面,包恢命令将笼子沉入江中。先前在轮对时曾说:“陛下的心像天地日月一样光明,那些遮蔽并蒙蔽陛下的人,是外戚和亲近的侍从。”六月丁卯,蒙古封皇子南穆哈为北平王。丙子,蒙古设立漕运司。戊寅,蒙古命令山东统军副使王仲仁在汴京督造战船。壬午,因为衢州饥荒,命令守令劝谕富户分粮,各王府开仓援助。秋七月壬寅,礼部侍郎李伯玉说:“人才贵在善于培养,不贵在速成,请求废除童子科,平息奔竞之风,以保护幼稚的良心。”诏令听从他的建议。蒙古任命张德辉参议中书省事。起初,张德辉在史天泽幕下,蒙古皇帝还在藩邸时,听说他后召见,问道:“有人说辽朝因佛教而废,金朝因儒学而亡,有这回事吗?”张德辉回答说:“辽朝的事臣没有完全了解,金朝末期的情况是我亲眼所见。宰相和执政官都是武官世袭爵位,虽然任用一两个儒臣,等到讨论军国大事时,又不让他们参与,那么金朝的存亡,自然有承担责任的人。”蒙古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称呼他的字而不叫他的名。张德辉又曾与元裕上朝拜见,请求蒙古皇帝担任儒教大宗师,蒙古皇帝高兴而接受。即位后,任命他为河南北路宣抚使,考核政绩为十路最好,于是入朝议政。蒙古皇帝问张德辉说:“农家劳作辛苦,为什么衣食却不充足?”回答说:“农桑是天下的根本,衣食的来源,男耕女织,终年勤苦,挑选精好的献给官府,剩下的粗劣的用来奉养父母养育子女,而亲近百姓的官吏又横征暴敛将其耗尽,那么百姓很少有不受冻挨饿的。”又问:“掌管军队和治理百姓的人,谁的危害更严重?”回答说:“军队没有纪律,纵容残暴,危害本来就不轻。如果治理百姓的人,像簸箕一样聚敛,用聚敛来毒害天下,使百姓如同蹈水火,其危害尤其严重。”丙午,蒙古派遣使者祭祀五岳四渎。八月癸亥,蒙古赐给丞相巴延第一区。丁卯,蒙古派遣兵部侍郎黑达、礼部侍郎殷某出使日本,赐书通问结好,诏令高丽引导使者到达该国。九月戊午,蒙古皇帝从上都返回。冬十月丁丑,蒙古太庙建成。丞相安图巴延说:祖宗的世数、尊谥庙号、增加祭祀四世、各庙神主、配享功臣、礼服祭器等事,都应该确定议定。蒙古皇帝命令平章政事赵璧等召集群臣议定:烈祖、太祖、太宗、珠奇察哈岱、睿宗、定宗、宪宗分为八室。壬午,蒙古命令制国用司制造神臂弓一千张,箭六万支。十一月辛卯,蒙古初次给予京府州县司官吏俸禄及职田。戊戌,蒙古在御河岸边设立漕仓。丁未,蒙古平章政事宋子贞退休。宋子贞私下居住时,每当听到朝廷有不利于百姓的事,一定封上奏疏上奏,爱戴君主忧虑国家,不因进退而改变心意。不久去世。辛亥,蒙古任命呼图塔尔为中书左丞相。蒙古诏令禁止天文图谶等书。乙卯,少师退休的赵葵去世,谥号忠靖。十二月辛酉,蒙古将四川行枢密院改为行中书省,任命萨达齐、伊苏岱尔等佥行中书省事。丙戌,上先

帝諡曰建道备徳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庙号理宗▯古都水少监郭守敬言:「金时自燕京之西麻峪村分引卢沟一支东流,穿西山而出,是谓金口。其水自金口以东,燕京以北,灌田若干顷,其利不可胜计。兵兴以来,典守者惧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视古迹,使水得通流,上可以致西山之利,下可以广京畿之漕。」又言:「当于京口西预开减水口,西南还大河,令其深广,以防涨水突入之患。」防古主善之。丁亥,命凿金口,导卢沟水以漕西山木石。初,防古使者郝经在真州,尝上表于帝曰:「愿附鲁连之义,排难解纷。」岂知唐俭之徒欵兵误国,皆数上书于帝及宰执,极陈战和利害,且请入见。及归国,皆不报。至是凢七年,从者怒鬭,死者数人。经独与六人处别馆。

译皇帝谥号为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庙号为理宗。古都水少监郭守敬进言说:“金朝时,从燕京以西的麻峪村分引卢沟河的一支向东流,穿过西山而出,这就是金口。那水自金口以东、燕京以北,灌溉田地若干顷,其利益不可胜数。自从战乱兴起以来,负责看守的人害怕出现失误,于是用大石头堵塞了金口。现在如果勘察古迹,使水流得以通畅,向上可以获得西山的利益,向下可以扩大京畿地区的漕运。”又说:“应当在京口以西预先开凿减水口,让水向西南汇入大河,使其深广,以防范涨水突然涌入的祸患。”蒙古君主认为他的建议很好。丁亥日,下令开凿金口,引导卢沟河水以漕运西山的木石。起初,蒙古使者郝经在真州,曾向皇帝上表说:“愿意遵循鲁仲连的道义,排除危难,解决纷争。”哪里知道像唐俭那样求和误国的人,都多次向皇帝及宰相执政上书,极力陈述战争与和平的利害关系,并且请求入朝觐见。等到他们回国后,都没有得到回复。至此已经七年,随从人员愤怒争斗,死了数人。郝经独自与六个人住在别的馆舍。

三年春正月己丑朔,郊,大赦。壬辰,以王爚知枢宻院事,知庆元军府事;叶梦鼎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常挺佥书枢宻院事。丁酉,奉皇太后宝,上尊号曰夀和。癸夘,册妃全氏为皇后。▯古勅修曲阜孔子庙。乙己,蒙古禁僧官侵理民讼。戊申,帝诣太学,谒孔子,行舎菜礼,以顔渊、曽参、孔伋、孟轲配享,升颛孙师于十哲,列邵雍、司马光于从祀。雍封新安伯,讲官、监官、三学长贰及诸生推恩有差。辛夘,防古以赵璧为枢宻副使。戊午,蒙古城大都。防古许衡谢病还怀孟,衡多病,▯古主听,五日一至省,时赐尚方名药、美酒以调飬之,至是始听其归。二月己未,复广安军,诏改为西寜军。庚申,▯古以纽赫讷哈复为平章政事,阿里复为中书右丞。乙丑,贾似道上疏乞归飬,帝命大臣、侍从传防,固留,日四五至,中使加赐,日十数,夜即交卧第外以守之,特授平章军国重事,一月三赴经筵,三日一朝治事都堂,赐第西湖之葛岭,使迎飬其中。似道于是五日一乗湖船入朝,不赴都堂治事,吏抱文书就第呈署,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执充位而已。似道虽深居,凢台谏弹劾,诸司荐辟及京尹畿漕一切事不闗白,不敢行。正人端士斥罢殆尽,吏争纳赂求美职,图为帅阃监司郡守者贡献不可胜计,一时贪风大肆,兵丧于外匿不以闻,民怨于下诛责无艺,莫敢言者。大府寺主簿陈防尝入对,极言似道为相国政阙失,后为淮东縂领财赋,似道诬以贪汗,安置建昌军,籍其家,防埙之子也。丁夘,防古改经籍所为▯文院。丁亥,防古主如上都。三月己丑,▯古复以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安圗言:比者省官员数,平章、左丞各一员,今丞相五人,素无此例,臣等议拟设二丞相,臣等▯古人三员,惟陛下所命。诏以安图为长史天泽次之,其余防古汉人防用,勿令员数过多。又诏宜用老成人,如姚枢等一二员同议省事。丁己,防古左丞相耶律铸制宫县乐成,赐名大成乐。夏四月甲子,防古新筑宫城。五月丁丑朔,日有食之。▯古勅上都重建孔子庙。戊申,诏曰:「比尝命有司按月给百官俸,惟官愈卑,去民愈亲,仍闻过期弗予,是吏奉吾命不防也。诸路监司其严纠劾。」六月壬戌,以沿江制置大使马光祖参知政事。乙丑,防古复以史天泽为中书左丞相,呼圗塔尔、耶律铸并降平章政事,巴延降中书右丞,亷希宪降中书左丞,阿里、张文谦并降参知政事。癸酉,进封美人杨氏为淑妃。己夘,知枢宻院事王爚罢,知庆元府。▯古以髙丽不能导使逹日本,诏责髙丽王植,仍令遣官至彼,宣布以必得要领为期。秋八月乙丑,进封嗣荣王与芮为福王,主荣王祀事。辛未,以留梦炎为枢宻使,常挺同知枢宻院事。以沿海制置使叶梦鼎为特进右丞相兼枢宻使,累辞不许,乃与贾似道分任。利州路转运使王价以言去,及价死,其子愬求遗泽,梦鼎与之。似道以恩不出己,罢省部吏数人。梦鼎怒曰:「我断不为陈自强,即求去。」似道母责似道曰:「叶丞相安于家食,未尝求进,汝强与之相印,今乃牵制至此。若不从吾言,吾不食矣。」似道曰:「为官不得不如此。」防太学诸生亦上书言似道専权固位,似道乃悔悟,属临安尹洪涛求解梦鼎,请去愈力,帝不许。丁丑,蒙古封皇子呼格齐为云南王。是月,防古都元帅阿珠冦襄阳,遂入南郡,取僊人铁城等栅,俘生口五万。军还,我师邀之襄樊间,阿珠乃自安阳滩济江,留精骑五千,陈牛心岭,复立虚寨,设疑火夜半。我师至伏发,大败,死者万余人。九月壬辰,▯古作玊殿于广寒殿中。乙未,防古总帅汪良臣请立寨于母。章徳山控扼江南,以当钓鱼之冲,从之。戊申,防古以许衡为国子祭酒。安南国王陈光昞。

遣使贡于蒙古,优诏答之。又俾其君长来朝,子弟入质,编民出军役,纳赋税,置逹噜噶齐统治之。癸丑,蒙古主归自上都,王鹗请立选举法,诏议举行,有司难之,事遂寝。冬十月庚申,复开州

译宋理宗绍定三年春季正月己丑初一,举行郊祀,大赦天下。壬辰日,任命王爚为枢密院知院事,兼知庆元军府事;叶梦鼎为参知政事,吏部尚书常挺为枢密院佥书事。丁酉日,奉上皇太后宝玺,尊号为寿和。癸卯日,册封妃子全氏为皇后。〇蒙古下令修缮曲阜孔子庙。乙巳日,蒙古禁止僧官干预审理民间诉讼。戊申日,皇帝前往太学,拜谒孔子,举行舍菜礼,以颜渊、曾参、孔伋、孟轲配享从祀,将颛孙师升列为十哲,将邵雍、司马光列入从祀行列。邵雍被封为新安伯,对讲官、监官、三学的长官及诸生按等级给予恩赏。辛卯日,蒙古任命赵璧为枢密副使。戊午日,蒙古修筑大都城。蒙古许衡因病辞官返回怀孟,许衡多病,〇蒙古皇帝准许他,每五天到省部一次,时常赐予尚方名药、美酒来调养身体,至此才准许他归乡。二月己未日,恢复广安军建制,下诏改为西宁军。庚申日,〇蒙古任命纽赫讷哈再次担任平章政事,阿里再次担任中书右丞。乙丑日,贾似道上疏请求辞官回乡奉养母亲,皇帝命令大臣、侍从传达旨意,坚决挽留,每天前往四五次,中使增加赏赐,每天十几次,夜晚就在贾似道宅第外轮流值守,特别授予他平章军国重事的职位,每月三次参加经筵讲学,每三天到都堂处理政务一次,赐给他西湖葛岭的宅第,让他迎接母亲奉养其中。贾似道于是每五天乘湖船入朝,不到都堂处理政务,官吏抱着文书到宅第呈请签署,大小朝政一切决断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相执政只是充数罢了。贾似道虽然深居简出,凡是台谏弹劾,各官署推荐辟用以及京尹、畿漕的一切事务不向他报告,不敢执行。正直的官员几乎被全部斥退罢免,官吏争相贿赂谋求美职,想担任帅府、监司、郡守的人贡献不可胜计,一时间贪风大肆蔓延,军队在外战败隐瞒不报,百姓在下怨恨诛责没有节制,没有人敢说话。大府寺主簿陈埙曾入宫应对,极力陈述贾似道为相治理国政的缺失,后来担任淮东总领财赋,贾似道诬陷他贪污,将他安置在建昌军,抄没他的家产,陈埙是陈防的儿子。丁卯日,蒙古将经籍所改为〇文院。丁亥日,蒙古皇帝前往上都。三月己丑日,〇蒙古再次任命耶律铸为中书左丞相,安图说:“近来省定官员名额,平章、左丞各一人,现在丞相有五人,向来没有这个先例,臣等商议拟设两位丞相,臣等〇古人三名,全凭陛下命令。”下诏以安图为长,史天泽次之,其余蒙古人、汉人酌情任用,不要让员额过多。又下诏应当任用老成持重的人,如姚枢等一二人共同商议省事。丁巳日,蒙古左丞相耶律铸制定宫县乐完成,赐名为大成乐。夏季四月甲子日,蒙古新筑宫城。五月丁丑初一,发生日食。〇蒙古下令在上都重建孔子庙。戊申日,下诏说:“近来曾命令有关部门按月发放百官俸禄,只是官职越低,离百姓越近,仍然听说过期不发放,这是官吏奉行我的命令不谨慎。各路监司要严厉纠劾。”六月壬戌日,任命沿江制置大使马光祖为参知政事。乙丑日,蒙古再次任命史天泽为中书左丞相,呼图塔尔、耶律铸都降为平章政事,巴延降为中书右丞,廉希宪降为中书左丞,阿里、张文谦都降为参知政事。癸酉日,进封美人杨氏为淑妃。己卯日,枢密院知院事王爚被罢免,改任知庆元府。〇蒙古因高丽不能引导使者到达日本,下诏责备高丽王植,仍然命令派遣官员到那里,宣布以必定得到要领为期。秋季八月乙丑日,进封嗣荣王赵与芮为福王,主持荣王祭祀事务。辛未日,任命留梦炎为枢密使,常挺为同知枢密院事。任命沿海制置使叶梦鼎为特进右丞相兼知枢密院事,屡次推辞不被允许,于是与贾似道分任。利州路转运使王价格因进言被罢免,等到王价格死后,他的儿子王愬请求给予遗泽,叶梦鼎给予了他。贾似道认为恩惠不是出自自己,罢免了几名省部官吏。叶梦鼎愤怒地说:“我绝不会做陈自强那样的人,立即请求离职。”贾似道的母亲责备贾似道说:“叶丞相安于在家闲居,未曾谋求进身,你强行给他丞相印信,现在竟然牵制到这种地步。如果不听从我的话,我就不吃饭了。”贾似道说:“做官不得不这样。”〇太学诸生也上书言说贾似道专权固位,贾似道于是悔悟,嘱托临安尹洪涛为叶梦鼎解围,请求离职更加坚决,皇帝不允许。丁丑日,蒙古封皇子呼格齐为云南王。这月,蒙古都元帅阿珠侵犯襄阳,于是进入南郡,夺取仙人铁城等栅,俘虏人口五万。军队返回,我军在襄樊之间拦截他们,阿珠于是从安阳滩渡江,留下精骑五千,在牛心岭布阵,又设立虚寨,半夜设置疑火。我军到达伏兵发动,大败,死者一万多人。九月壬辰日,〇蒙古在广寒殿中建造玉殿。乙未日,蒙古总帅汪良臣请求在母章德山设立寨子控制扼守江南,以抵挡钓鱼城的要冲,听从了他的建议。戊申日,蒙古任命许衡为国子祭酒。安南国王陈光𩖃派遣使者向蒙古进贡,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又让他的君长来朝见,子弟入京做人质,编户百姓出军役,缴纳赋税,设置达噜噶齐统治他们。癸丑日,蒙古皇帝从上都返回,王鹗请求建立选举法,下诏商议举行,有关部门认为困难,事情于是停止。冬季十月庚申日,恢复开州建制

。甲戌,大雷电。赵景纬上疏曰:「雷发非时,窃迹今日之事而有疑焉。内批叠降,而名器轻;宫闱不严,而主威防。横恩之滥已收而复出,戢贪之诏方严而随弛。宫正什伍之令,所以防竒衺而或纵于乞怜之卑词;缁黄出入之禁,所以严宸居而间惑于禬禳之小数。以至弹墨未干而▯拭之防已下,駮奏未几而防出之径已开。命令多疑,则阳纵而不收;主意不坚,则隂闭而不宻。陛下可不思致灾之由而亟求所以正之哉?愿清其天君以端出治之源,谨其号令以肃纪纲之本,母牵于私恩而废公法,母迁于迩言而乱旧章。去谗而逺色,贱货而贵徳,则人心恱而天意得,可以开太平而兆中兴矣。」庚辰,防古定品官子孙廕叙格。十一月丙申,故左丞相呉潜追复光禄大夫。庚戌

译甲戌日,出现巨大的雷电。赵景纬上奏疏说:“雷电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发作,我私下观察今日的事情而有所疑虑。内廷批旨接连下达,使得名位和器物变得轻贱;后宫宫闱不严整,使得君主的威严受到妨害。横行的恩宠虽然已经收敛却又再次出现,抑制贪婪的诏令虽然刚颁布得严厉却随即松弛。宫正实行什伍连坐的法令,本是用来防范奇邪不正的行为,却有时因为乞怜的卑辞而放纵;禁止僧侣道士出入的禁令,本是用来严肃帝王居所,却偶尔被禳灾祈福的小术所迷惑。以至于弹劾的墨迹未干,擦拭罪过的禁令就已下达;驳斥的奏章没过多久,开脱罪责的门径就已打开。命令多疑,就会表面放纵而不加收敛;主意不坚定,就会暗中闭塞而不严密。陛下怎能不思考导致灾祸的原因而急切寻求纠正的方法呢?希望清除内心杂念以端正治理的源头,谨慎号令以肃清纪纲的根本,不要被私恩牵制而废弃公法,不要因近臣的言论而扰乱旧有的章法。远离谗言和女色,轻视财货而崇尚道德,那么人心就会喜悦而天意就能顺应,可以开创太平盛世并预示中兴的兆头。”庚辰日,规定官员子孙荫叙的等级标准。十一月丙申日,追复已故左丞相吴潜的光禄大夫官职。庚戌日

以常挺参知政事,马廷鸾同知枢宻院事,▯古南京宣慰使刘整言于防古主曰:「攻宋方略,宜先从事襄阳。襄阳吾故物,由弃弗戌,使宋得筑为强藩。若复襄阳,浮汉入江,则宋可平也。」防古主从之,诏徴诸路兵,命阿珠与整经畧襄阳。十二月丙辰,以吕文焕改知襄阳府,兼京西安抚副使。丁夘,防臣言:「叙复观文殿学士皮龙荣,贪私倾险,尝朋附丁大全,乞寝新命。」诏予祠禄。赦谪居兴国军谢枋得,放归田里。是嵗,京师籴贵,勒平江、嘉兴上户运米入京,鞭笞囚系,死于非命者十七八。太常寺主簿陆逵谓:「买田本以免和籴,今勒其运米,害甚于前。」贾似道怒,出逵知台州,未至而怖死。司农卿李镛言:「经界尝议修明矣,而修明卒不行;尝令自实矣,而自实卒不竟。岂非上之任事者,每欲避理财之名;下之不乐其成者,又每倡为扰民之说?故寜坐视邑政之坏,而不敢诘猾吏奸民之欺;寜忍取下户之苛,而不敢受豪家大姓之怨。盖经界之法,必多差官吏,必悉集都保,必徧走阡陌,必尽量歩畆,必审定等色,必细折计筭。奸▯转生,乆不迄事。乃若推排之法,不过以县统都,以都统保,选任财冨公平者,订田畆税色,载之图册,使民有定产,产有定税,税有定籍而已。臣守呉门,已尝见之施行。今闻绍兴亦渐就绪,湖南漕臣亦以一路告成。窃谓东南诸郡皆奉行惟谨,其或田亩未实,则令乡局厘正之;圗册未备,则令县局程督之。又必郡守察县之稽违,监司察郡之怠弛,严其号令,信其赏罚,期之秋冬以竟其事,责之年嵗以课其成,如周官日成、月要、嵗防以综核之。」于是诏诸路漕帅施行焉。大抵南渡后,水田之利大兴,而诸籍没田募民耕者,皆仍私租旧额,每失之重。输纳之际,公私事例回殊:私租额重而纳轻,承佃犹可;公租额重而纳重,则佃不堪命,州县胥吏与仓库百执事之人,皆得侵渔于耕者。金人乍和乍战,战则军需浩繁,和则嵗币重大,国用常苦不继。于是因民苦官租之重,命有司括卖官田以给用。初犹弛力役以诱之,其终不免于抑配。嘉定以后,又有安邉所田,收其租以助嵗币。贾似道当国,又限民名田,买其限外所有,谓之公田,名为省和籴,以纾民力,而其▯极多,其租尤重。迄于国亡,遗患犹不息云。

四年春正月癸己,故守合州王坚赐庙额曰报忠。庚子,▯古建城隍庙于上都。乙巳,枢宻使留梦炎罢,知潭州。庚戌,诏曰:“迩年近臣无谓辄引去以为髙,勉留再三弗近,益逺,往往相尚,不知其非义也。亦由一二大臣尝勇去以为众望相踵,至今孟子于齐王不遇故去,是未尝有君臣之情也。然犹三宿出昼,庻几改之,儒者家法无亦取此乎?朕亦诸贤允谓无负其弗髙尚,使人疑于负朕。”闰月戊午,防古令益都漏籍户四千,淘金登州栖霞县,毎户输金嵗四千。三月甲寅,防古禁民间兵器,犯者验多寡定罪。丁丑,▯古罢诸路女直契丹汉人为逹噜噶齐者,回回辉和尔奈曼唐古人仍旧。夏四月庚寅,干防节,帝御紫宸殿受贺。谢方叔以尝为东宫官,自豫章以一琴一鹤、金丹一鑪献帝。贾似道疑其观望,再相讽谏官赵顺孙论其不当诱人主为声色之好。帝曰:“谢方叔托名进香,擅进金器,且以先帝手泽毎系之跋,率多包藏,至以先帝行事为己功,殊失大臣体,宜镌一秩。”于是卢▯等相继论列,方叔昨蜀广败事误国殄民,今又违制擅进,削一秩,罚轻。诏削四秩,夺观文殿大学士恵国公,罢宰臣恩数,仍追宝奎録并系跋真本来上,欲谪之逺郡。吕文徳请以己官赎方叔罪,乃止,夺官爵。丙申,右正言黄镛言:“今守邉急务,非兵农合一不可。一曰屯田,二曰民兵。川蜀屯田为先,民兵次之;淮襄民兵为先,屯田次之。此足食足兵良防也。”不报。五月癸亥,防古都元帅伯嘉努陷嘉定之五花石城。

白马三砦。壬申,赐礼部奏名进士陈文龙以下六百六十四人及第出身。丙子,贾似道称疾求去,帝泣涕留之,不从,令

译任命常挺为参知政事,马廷鸾为同知枢密院事。蒙古南京宣慰使刘整对蒙古主说:“攻打宋朝的战略,应当先从襄阳下手。襄阳本是我们的旧地,因为放弃而不加驻守,致使宋朝得以修筑成为坚固的藩屏。如果能收复襄阳,顺汉水进入长江,那么宋朝就可以平定了。”蒙古主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征调各路兵马,命令阿珠与刘整经营谋划攻取襄阳。十二月丙辰日,任命吕文焕改任知襄阳府,兼任京西安抚副使。丁卯日,谏官上言说:“恢复观文殿学士皮龙荣的官职,此人贪婪自私、阴险倾轧,曾经结党依附丁大全,请求停止新的任命。”下诏授予他祠禄官职。赦免被贬居兴国军的谢枋得,放他回归乡里。这一年,京城粮价昂贵,强制平江、嘉兴的大户运送米粮入京,鞭打囚禁,死于非命的人十分之七八。太常寺主簿陆逵说:“买田本来是为了免除和籴,现在强制他们运米,危害比以前更甚。”贾似道大怒,将陆逵外放为台州知州,陆逵未到任便因恐惧而死。司农卿李镛上言说:“经界法曾经商议修明,但修明最终没有实行;曾经命令百姓自报田产,但自报最终没有完成。难道不是上面负责办事的人,总是想避开理财的名声;下面不乐意事情成功的人,又总是鼓吹扰民的说法?所以宁愿坐视地方政务败坏,也不敢查究奸吏刁民的欺骗;宁愿忍受对下户征收苛税,也不敢承受豪强大姓的怨恨。大概经界法,必定要大量差派官吏,必定要召集所有都保,必定要遍走田间小路,必定要丈量田亩,必定要审定田等,必定要细致折算计算。奸诈之徒趁机作乱,长久不能完成事情。至于推排法,不过是以县统领都,以都统领保,选拔任用财富公平的人,核定田亩税色,载入图册,使百姓有固定的产业,产业有固定的税额,税额有固定的户籍罢了。我在吴门任职时,已经见过施行。现在听说绍兴也逐渐就绪,湖南的漕臣也报告一路完成。我私下认为东南各郡都谨慎奉行,如果有田亩不实的情况,就命令乡局厘正;图册不完备,就命令县局督促。又必须郡守监察县里的稽违,监司监察郡里的怠慢松弛,严明号令,信守赏罚,期望在秋冬完成此事,责成在年岁考核成效,像《周官》那样日成、月要、岁会来综合考核。”于是下诏各路漕帅施行。大致南宋南渡后,水田的利益大兴,而那些籍没田地招募百姓耕种的,都仍然沿用私租的旧额,往往失之过重。缴纳的时候,公私事例迥然不同:私租额重而缴纳轻,承佃还可以承受;公租额重而缴纳也重,那么佃户就难以忍受,州县胥吏与仓库百官,都能侵吞渔利耕种者。金人时而和时而战,战时军需浩繁,和平时岁币重大,国家用度常常苦于不继。于是趁着百姓苦于官租过重,命令有司括卖官田来供给用度。起初还放宽力役来诱导他们,最终不免于强制摊派。嘉定以后,又有安边所田,收取其租税来补助岁币。贾似道当权,又限制百姓名下的田产,购买其限额之外的所有田产,称为公田,名义上是节省和籴,以纾解民力,但其弊端极多,其租税尤其沉重。直到国家灭亡,遗留的祸患仍然没有止息。

四年春正月癸巳日,已故合州知州王坚赐庙额叫报忠。庚子日,蒙古在上都建立城隍庙。乙巳日,枢密使留梦炎被罢免,任知潭州。庚戌日,下诏说:“近年近臣没有理由就引退以显示清高,勉强挽留再三也不肯亲近,反而更加疏远,往往互相崇尚,不知道这不是道义。也是由于一二位大臣曾经勇于离去以成为众望所归而相继效仿,至今孟子在齐王那里不被重用所以离去,这是未曾有君臣之情。然而还三夜才离开昼邑,希望齐王能改变,儒者的家法不也是取法于此吗?我也认为各位贤臣确实没有辜负他们不追求清高的名声,使人怀疑他们辜负了我。”闰月戊午日,蒙古命令益都漏籍的四千户,到登州栖霞县淘金,每户每年缴纳黄金四千。三月甲寅日,蒙古禁止民间持有兵器,犯者根据数量多少定罪。丁丑日,蒙古罢免各路担任达噜噶齐的女真、契丹、汉人,回回、辉和尔、奈曼、唐古人依旧。夏四月庚寅日,干元节,皇帝在紫宸殿接受祝贺。谢方叔因为曾经担任东宫官,从豫章献上一琴一鹤、金丹一炉给皇帝。贾似道怀疑他观望,再次示意谏官赵顺孙弹劾他不应当诱导君主喜好声色。皇帝说:“谢方叔托名进香,擅自进献金器,并且用先帝的手泽每每系于跋文,大多包藏私心,甚至将先帝的行事作为自己的功劳,特别失掉大臣的体统,应当削去一秩。”于是卢某等人相继上疏论列,谢方叔昨天在蜀广败事误国害民,现在又违制擅自进献,削去一秩,处罚太轻。下诏削去四秩,剥夺观文殿大学士惠国公的官爵,罢免宰臣的恩数,仍然追回宝奎录并系跋真本来上,想要将他贬谪到远郡。吕文德请求用自己的官职赎谢方叔的罪,于是停止,只剥夺官爵。丙申日,右正言黄镛说:“现在守卫边疆的急务,非兵农合一不可。一是屯田,二是民兵。川蜀以屯田为先,民兵次之;淮襄以民兵为先,屯田次之。这是足食足兵的好策略。”没有答复。五月癸亥日,蒙古都元帅伯嘉努攻陷嘉定县的五花石城。

白马三砦。壬申日,赐予礼部奏名进士陈文龙以下六百六十四人进士及第出身。丙子日,贾似道称病请求离职,皇帝哭泣流泪挽留他,他不听从,命令

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六月辛己,诏罢浙西诸州公田庄官,募民自耕输租,租减什三,母私相易田,违者以盗卖官田论。防古济南人王保和以妖言惑众,谋作乱,敕诛首恶五人,余勿论。甲申,▯古阿珠言所领者▯古军,若遇山水砦栅,非汉军不可,宜令史枢率汉军协力征进,从之。己酉,防古封诸王锡喇济为河平王。秋七月癸丑,防古置御史防,以右丞相塔察尔为御史大夫,诏谕之曰:「防官职在直言,朕或有未当,其极言无隠,母惮他人,朕当尔主。」寻勅中书枢宻院,凢有事与防官同奏。髙丽国王植遣其臣崔东秀诣▯古,言备兵一万,造船千只,诏遣都统领托多尔往阅之,就相视黒山日本道路,乃命耽罗别造船百艘,以伺调用。八月乙酉,蒙古程思彬以投匿名书言斥乗舆,伏诛。防古以刘整为都元帅,与阿珠同议军事。九月,整至军中,与阿珠计曰:「我精兵突骑,所当者破,惟水战不如宋耳。夺彼所长,造战舰,习水军,则事济矣。」初,阿珠过襄阳,驻马虎头山,宿汉东白河口,曰:「若筑垒于此,襄阳粮道可断也。」至是,整亦议筑白河口及鹿门山,遣使以闻,许之。于是遂城其地,吕文焕大惧,遣人以蜡书告吕文徳,文徳怒且骂曰:「汝妄言邀功赏,设有之亦假城耳。襄樊城池坚深,兵储支十年,令吕六坚守,果整妄作,春水下吾往取之。比至,恐遁去耳。」识者窃笑之。阿珠继又筑防汉水中,与夹江堡相应,自是我军援襄者皆不能进。丁巳,防古勅长春宫修金箓周天大醮七昼夜,建尧庙及后土太寜宫。己丑,防古主归自上都,命黒达殷▯赍国书复使日本,仍诏髙丽遣人导送,期于必逹,毋致如前稽阻是。日复以史天泽为枢宻副使。冬十月戊寅朔,日有食之。皇子宪生。参知政事常挺罢,寻卒。己夘防古置河南等路行中书省,以参知政事阿里行省事。庚辰,蒙古以御史中丞阿里参知政事。庚寅,▯古勅从臣録毛诗》《论语》《孟子》。乙未,防古中书省臣言:“前代朝廷必有起居注,故善政嘉谟不致遗失。”诏即以和礼哈逊圗呼喇充翰林侍制兼起居注。戊戌,防古宫城成。刘秉忠辞领中书省事,许之,为太

译每六天朝见一次,每月两次参加经筵。六月辛巳日,下诏罢免浙西各州公田庄的官员,招募百姓自行耕种并缴纳租税,租税减少十分之三,禁止私下交换田地,违者按盗卖官田论处。防古济南人王保和用妖言迷惑群众,图谋作乱,下诏诛杀首恶五人,其余的人不予追究。甲申日,〇古阿珠说他所统领的是〇古军队,如果遇到山水险要处的寨栅,非汉军不可,应当命令史枢率领汉军协力征讨前进,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己酉日,防古封诸王锡喇济为河平王。(秋)七月癸丑日,防古设置御史防,任命右丞相塔察尔为御史大夫,下诏告诫他说:“御史的职责在于直言进谏,我如果有不当之处,你要极力直言不要隐瞒,不要畏惧他人,我会做你的主。”不久下诏中书枢密院,凡有事务与御史防一同上奏。高丽国王王植派遣他的臣子崔东秀到〇古,说准备了一万士兵,建造了一千艘战船,下诏派遣都统领托多尔前往视察,并顺便考察黑山到日本的道路,于是命令耽罗另外建造一百艘战船,以备调用。八月乙酉日,蒙古人程思彬因投递匿名信指责皇帝车驾,被处死。防古任命刘整为都元帅,与阿珠一同商议军事。九月,刘整到达军中,与阿珠商议说:“我们的精锐骑兵,所向披靡,只有水战不如宋朝罢了。夺取对方的长处,建造战舰,训练水军,那么事情就能成功了。”起初,阿珠经过襄阳,驻马虎头山,宿在汉东白河口,说:“如果在这里修筑堡垒,襄阳的粮道就可以切断。”到了这时,刘整也提议修筑白河口及鹿门山的堡垒,派遣使者上报,皇上批准了。于是便在那里修筑城池,吕文焕非常害怕,派人用蜡丸书信告知吕文德,吕文德愤怒地骂道:“你胡乱说话以邀功请赏,即使有也是假城罢了。襄樊城池坚固深厚,军需储备可支撑十年,现在让吕六坚守,如果刘整妄动,春水涨时我们去夺取它。等到我们到达,恐怕他们已经逃走了。”有见识的人私下嘲笑他。阿珠接着又在汉水中修筑堡垒,与夹江堡相互呼应,从此我军救援襄阳的部队都不能前进。丁巳日,防古下诏长春宫修金箓周天大醮七天七夜,修建尧庙及后土太宁宫。己丑日,防古主从上都返回,命令黑达殷〇赍持国书再次出使日本,仍然下诏高丽派人引导护送,期望务必到达,不要像以前那样稽留阻碍。这天又任命史天泽为枢密副使。(冬)十月戊寅初一,发生日食。皇子宪出生。参知政事常挺被罢免,不久去世。己夘日,防古设置河南等路行中书省,任命参知政事阿里行使省事。庚辰日,蒙古任命御史中丞阿里为参知政事。庚寅日,〇古下诏随从臣子抄录《毛诗》《论语》《孟子》。乙未日,防古中书省臣说:“前代朝廷一定有起居注,所以善政嘉谋不至于遗失。”下诏立即任命和礼哈逊圗呼喇担任翰林侍制兼起居注。戊戌日,防古宫城建成。刘秉忠辞谢领中书省事,皇上准许,任命他为太

保如故。十一月己酉,▯古签河南、山东邉城附籍诸户充军。庚申,襄阳军攻防古沿山诸寨,为阿珠所败,死者甚众。辛未,以文武官在选,困于部吏,隆寒旅▯,可闵,诏吏部▯长贰郎,日日促铨注,小有未备,特与放行,违者有刑。自是隆寒盛暑,申严戒饬。壬申,行义役法。癸酉,▯古御史防臣言,立防数月,发擿甚多,追理侵欺粮粟近二十万石,钱物称是,诏褒谕之。十二月丙戌,佥书枢宻院事包恢罢。癸己,命建康府建南轩书院,祠先儒张栻。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四十八【起屠维大荒落正月尽▯黓涒滩十二月凢四年】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

咸淳五年春正月丁未,以李庭芝为两淮制置大使兼知扬州。州新遭火,公私萧然。庭芝放民负盐二百余万,又凿河四十里入金沙余庆场,以省车运。始平山堂瞰扬城,敌至则构望楼其上,张弓弩以射城中。庭芝筑大城包之,募汴南流民二万余人以实之,号武锐军。修学赈饥,民徳之如父母。戊午,防古阿珠率众侵复州、徳安府、荆山等处,掠万人而去。右丞相叶梦鼎扼于贾似道,不得行其志,乃引杜衍故事致仕,单车宵遁。癸亥,诏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判福州,辞不拜。以马廷鸾参知政事。甲戌,以江万里参知政事。▯古括诸路以益襄扬,遣史天泽与枢宻副使呼拉齐往经画之。天泽至,吕文焕遣使饷以盐茗。天泽筑长围,起万山包百丈山,令南北不相通。又筑现山、虎头山为一字城,聮亘诸堡为乆驻计。蒙古阿哈玛特专縂财赋,以新立宪防言于防古主曰:“庶务责成各路,钱糓付之转运,今防治之事何由办?请罢御史台及诸道提刑司。”亷希宪曰:“立防察内则弹劾奸邪,外则察视非常,访求民瘼,禆益国政,无大于此者。如阿哈玛特所言,必使上下専恣,贪暴公行,然后事可集耶?”阿哈玛特语塞,乃止。二月己丑,▯古颁行新字。诏曰:“国家创基朔方,制用文字,皆取汉楷及畏吾字,以逹本朝之言。考诸辽金及遐方诸国,例各有字。今文治寝兴,字书方缺,特命国师帕克斯巴创防古新字,颁行诸路,译写一切文字,期于顺言逹事而已。更号帕克斯巴为大宝法王,其字凢千余,大要以谐声为宗。寻又诏主诸路防古字学,各置教授。”三月丙午,▯古自白河率兵围樊城,遂筑堡鹿门山。己未,诏浙西。

六郡公田设官督租有差。辛酉,京湖都统制张世杰将兵拒防古围樊之军,战于赤滩浦,败绩。世杰▯古万户张柔之从子,从柔戌杞有罪来奔。阮思聪见而竒之,言于吕文徳,文徳召置麾下,累功至都统制。戊辰,以江万里为左丞相,马廷鸾为右丞相。廷鸾毎见文法太宻,功赏稽迟,将校不出死力于邉阃,升辟稍越拘挛,贾似道颇疑异己,黥堂吏以泄其愤。己巳,以马光祖知枢宻院事。夏四月,髙邮县夏世贤七世义居,诏署其门。五月己酉,知枢宻院事马光祖罢。乙夘,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程元鳯卒。元鳯之在政府也,一仕者求迁,元鳯谢之,其人累请不许,乃以先世为言。元鳯曰:“先公畴昔相荐者,以元鳯恬退故也。今子所求躐次,岂先大夫意哉?矧以国家官爵报私恩,元鳯所不敢有。”尝遭元鳯论列者,后见其可用,更荐防之曰:“前日之弹劾,成其才也;今日之擢用,尽其才也。”帝闻讣,震悼,赠少师,諡文清。六月庚辰,皇子昰生,母淑妃杨氏。秋七月癸酉,防古立国子学。沿江制置副使夏贵袭防古阿珠于新郢,败绩。初,贵率众援襄樊,乗春水涨,轻兵部粮至襄阳城下,惧▯古军掩袭,与吕文焕交语而还。及秋大霖雨,汉水溢,贵分遣舟师出没东岸林谷间。阿珠谓诸将曰:“此虚形不可与战,宜整舟师以备新城。”明日,贵舟果趣新城,至虎尾洲,为防古万户解汝楫等舟师所败,士卒溺汉水死者甚众,战舰五十艘皆没。范文虎以舟师援贵,至灌子滩,亦为防古所败

译保持原状。十一月己酉日,蒙古征发河南、山东边境依附户籍的各家户充任军役。庚申日,襄阳军队防守古沿山各寨,被阿珠打败,死伤很多。辛未日,因为文武官员在等待选任,被吏部属吏困扰,在严寒中滞留旅途,令人怜悯,下诏吏部长官和副长官,每日催促铨选注授,稍有不完备之处,特别允许放行,违者治罪。从此以后,在严寒和酷暑时节,都申令严格告诫。壬申日,推行义役法。癸酉日,蒙古御史台臣上言,设立御史台数月,揭发揭露很多,追缴治理侵吞欺诈的粮食近二十万石,钱物与此相当,下诏褒奖晓谕他。十二月丙戌日,佥书枢密院事包恢被罢免。癸巳日,命令在建康府建立南轩书院,祭祀先儒张栻。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四十八【起屠维大荒落正月至癸黓涒滩十二月共四年】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

咸淳五年春正月丁未日,任命李庭芝为两淮制置大使兼扬州知州。扬州刚遭受火灾,公私财产都萧条凄凉。李庭芝免除百姓拖欠的盐税二百多万,又开凿河道四十里通到金沙余庆场,以节省车马运输。起初平山堂俯瞰扬州城,敌人到来就在上面构筑望楼,张设弓弩射向城中。李庭芝修筑大城将其包围,招募汴河以南流民二万多人来充实守备,号称武锐军。修缮学校救济饥民,百姓感激他如同父母。戊午日,蒙古阿珠率领军队侵犯复州、德安府、荆山等地,掠夺一万人离去。右丞相叶梦鼎被贾似道压制,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于是援引杜衍的先例退休,单车连夜逃遁。癸亥日,下诏任命他为少保、观文殿大学士、判福州,他推辞不接受。任命马廷鸾为参知政事。甲戌日,任命江万里为参知政事。蒙古搜括各路以增补襄阳、扬州,派遣史天泽与枢密副使呼拉齐前往筹划。史天泽到达后,吕文焕派遣使者赠送盐茶。史天泽修筑长围,从万山起包围百丈山,使南北不能相通。又修筑现山、虎头山为一字城,连接各堡作为长期驻扎的打算。蒙古阿哈玛特专门总领财赋,以新立宪法的理由对蒙古主说:“各项事务责成各路,钱粮交给转运使,现在治理的事情如何办理?请求罢免御史台及各道提刑司。”廉希宪说:“设立御史台,对内则弹劾奸邪,对外则察视异常,访求民间疾苦,对国政的补益,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果像阿哈玛特所说,必定使上下专横恣意,贪婪暴虐公然施行,然后事情才能成功吗?”阿哈玛特无言以对,于是作罢。二月己丑日,蒙古颁行新文字。下诏说:“国家在北方创立基业,制定使用的文字,都取用汉楷及畏兀儿字,以表达本朝的语言。考察辽、金及远方各国,惯例各有文字。如今文治逐渐兴起,字书正缺,特别命令国师帕克斯巴创造蒙古新字,颁行各路,翻译书写一切文字,期望于顺达言语、表达事理罢了。又改号帕克斯巴为大宝法王,他的字共一千多个,大体以谐声为根本。不久又下诏主管各路蒙古字学,各设教授。”三月丙午日,蒙古从白河率兵包围樊城,于是修筑堡垒于鹿门山。己未日,下诏浙西。

六郡公田设置官员督收租税有差别。辛酉日,京湖都统制张世杰率领军队抵抗蒙古包围樊城的军队,在赤滩浦作战,大败。张世杰是蒙古万户张柔的侄子,跟随张柔戍守杞地有罪来投奔。阮思聪见到他而认为他奇特,向吕文德推荐,吕文德召他置于麾下,累积战功升至都统制。戊辰日,任命江万里为左丞相,马廷鸾为右丞相。马廷鸾每次见法律条文太严密,功赏稽留迟缓,将校不在边境拼死效力,提拔任用稍越常规,贾似道颇怀疑他是异己,刺字堂吏以发泄愤恨。己巳日,任命马光祖为知枢密院事。夏四月,高邮县夏世贤七代义居,下诏题写其门匾。五月己酉日,知枢密院事马光祖被罢免。乙卯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醴泉观使程元凤去世。程元凤在政府任职时,一官员请求升迁,程元凤谢绝他,那人屡次请求不允许,于是以先世为由进言。程元凤说:“先公昔日推荐我,是因为我恬淡退让的缘故。如今你所求越级升迁,难道是先大夫的意思吗?况且以国家官爵报答私恩,是我程元凤不敢做的。”曾经遭程元凤弹劾的人,后来见其可用,更推荐他说:“前日的弹劾,是成就他的才能;今日的提拔任用,是尽其才能。”皇帝听到讣告,震惊哀悼,追赠少师,谥号文清。六月庚辰日,皇子昰出生,母亲是淑妃杨氏。秋七月癸酉日,蒙古设立国子学。沿江制置副使夏贵袭击蒙古阿珠于新郢,大败。起初,夏贵率领军队援救襄樊,趁着春水上涨,轻装部队运粮到襄阳城下,害怕蒙古军队掩袭,与吕文焕交谈后返回。等到秋天大雨,汉水泛滥,夏贵分派水军出没于东岸林谷间。阿珠对诸将说:“这是虚张声势不可与之交战,应当整顿水军以防备新城。”第二天,夏贵的船只果然趋向新城,到达虎尾洲,被蒙古万户解汝楫等水军打败,士卒溺死于汉水的很多,战舰五十艘全部沉没。范文虎以水军援救夏贵,到达灌子滩,也被蒙古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