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六十九

资治通鉴后编卷八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51–759 段

二村豪为向导耳。乃以计致百余人,枭之泸川。其徒股栗,愿矢死自赎。独柯阴一酋不至,本合晏州十九姓之众,发黔南义军,强弩遣大将王宣等率以进讨。贼悉力旅拒,败之黄葛下,追奔深入柯阴,窘乞降。本受之,尽籍丁口、土田及其重宝善马归之官。于是乌蛮、罗氏、▯主诸夷皆求内附。本还,帝劳之曰:“卿不伤财,不害民,一旦去百年之患。”至于檄奏详明,近时鲜俪,擢集贤殿修撰,同判司农寺,赐三品服。西南用兵自此始。二月辛未,发常平米赈河阳饥民。癸未,诏三司嵗会天下财用出入之数以闻。庚寅

译不过是两个村中豪强做向导罢了。于是用计招来一百多人,在泸川将他们斩首示众。那些贼党吓得两腿发抖,愿意拼死效力以赎罪。唯独柯阴的一个酋长没有来,他联合晏州十九个姓氏的部众,发动黔南义军,配备强弩,派遣大将王宣等人率领军队前去讨伐。贼寇全力抵抗,在黄葛山下被击败,官军乘胜追击,深入柯阴境内,贼寇陷入困境,乞求投降。本接受了投降,将所有的壮丁、人口、土地以及珍贵的宝物和良马全部登记造册,上缴官府。于是乌蛮、罗氏、〇主等各个夷族都请求归附朝廷。本回朝后,皇帝慰劳他说:“你不耗费钱财,不伤害百姓,一下子消除了百年的祸患。”至于他写的檄文和奏章详细明了,近世少有匹敌,提拔他为集贤殿修撰,兼任司农寺副长官,赐给三品官服。西南用兵从此开始。二月辛未日,发放常平仓的米粮赈济河阳的饥民。癸未日,下诏让三司每年汇总天下财政收支的数目上报朝廷。庚寅日

诏国子监许卖九经、子史诸书与高丽国使人。又诏以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为诸路教授。国子监言涛等所业堪充教授,故也。乙未知河州景思立与青伊结果庄战于踏白城,败死。贼遂围河州。废辽州。三月壬寅,木征防岷州。时王韶入朝,景思立既败死,木征势复炽,遂围岷州。总管高遵裕遣包顺等击走之。癸夘,以旱避殿,减膳。乙巳,白虹贯日。诏役钱每千纳头子五文,凡脩官舍、作什器、夫力辇载之类,并用此钱。不足即用情轻赎铜钱,辄圆融者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原。先是公家之费有敷于民间者,谓之圆融。污吏乘之以为奸,至是始悉禁焉。丙午,遣使分行诸路,募武士赴熈河。庚戌,诏熈河死事者家给钱有差,令诸路监司察留狱。两浙察访沈括言两浙上供。

帛年额九十八万,民间赔累甚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增两浙预买防绢十二万,乞罢之以寛民力,从之。诏闻,定州民有折卖屋木以纳免役钱者,令安抚、转运、提举司体量具实以闻。帝问王安石:“纳免行钱如何?或云提汤缾人亦令出钱,有之乎?”安石曰:“若有之,必经中书指挥,中书实无此文字。陛下治身无愧于尧舜,至于难壬人、疾谗说,即与尧舜实异。”帝曰:“士大夫言不便者甚众。”安石曰:“士大夫或不快朝廷政事,或与近习相为表里,自古未有令近习如此而能兴治功者。”帝又患置官多费,安石曰:“创置官司,所以省费也。”帝曰:“即如此,何故财用不足?若言兵多,则今日兵比庆厯中为极少。”安石曰:“陛下欲足用,必先理财。理财即须防而不惑,不为左右小人异论所移,乃可以有为。”帝曰:“古者什一而税足矣,今取财百端,不可谓少。”安石曰:“古非特什一之税而已,市有泉府之官,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有次布、总布、质布、廛布之类甚众,闗市有征,而货有不由闗者,举其货罚其人。古之取财,亦岂但什一而已?”丙辰,辽主以河东路沿边增脩戍垒、起铺舍,侵入蔚、应、朔三州界内,使林牙萧禧来言,乞行毁撤,别立界。至禧归,帝面谕以三州地界,俟遣官与北朝官即境上议之。其雄州外罗城修已十三年,并非创筑,且非近事,北朝既不欲更,不令续修。白沟馆驿亦须遣官检视,如有创置楼橹、箭牕等,并令毁拆,屯戍兵亦令撤回。国书云:“倘事由夙昔,固难徇情;诚界有侵逾,何恡改正。”遂遣太常少卿刘忱、秘书丞吕大忠如辽。癸亥,诏司农寺以常平米三十二万斛、三司米百九十万斛置官场,减直出粜。翰林学士韩维对延和殿,帝曰:“天久不雨,朕夙夜焦劳,奈何?”维曰:“陛下忧闵旱灾,损膳避殿,此乃举行故事,恐不足以应天变,愿陛下痛自责已,下诏广求直言,以开壅蔽。帝感悟,即命维草诏行之。乙丑,诏曰:「朕涉道日浅,闇于致治,政失厥中,以干阴阳之和。乃自冬迄春,旱暵为虐,四海之内,被灾者广。间诏有司损常膳,避正殿,冀以塞责消变。歴日滋久,未▯休应。嗷嗷下民,大命近止,中夜以兴,震悸靡宁。永惟其咎,未知攸出。意者朕之聴纳不得于理,与狱讼非其情,与赋敛失其节,与忠谋谠言郁于上闻,而阿谀壅蔽以成其私者众与?何嘉气之久不效也?应中外文武臣僚,并许实封直言朝政阙失,朕将亲览考求其当,以辅政理。三事大夫,其务悉心交儆,成朕志焉。」诏出,人情大恱。自去嵗秋七月不雨,以至于是月,帝忧形于色,嗟叹恳恻,欲尽罢法度之不善者。王安石曰:「水旱常数,尧汤所不免。陛下即位以来,累年丰稔,今旱暵虽久,但当脩人事以应之。」帝曰:「朕所以恐惧者,正为人事之未脩耳。」今取免行钱太重,人情咨怨,自近臣以至后族,无不言其害者。冯京曰:「臣亦闻之。」安石曰:「士大夫不逞者,以京为归,故京独闻此言,臣未之闻也。」初,光州司法参军福清郑侠,为安石所奬拔,感其知已,思欲尽忠。秩满入都,时初行试法之令,选人中式者

译皇帝下诏,允许国子监向高丽国使者出售《九经》、诸子百家及史书。又下诏,任命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担任各路学官。这是因为国子监上奏说叶涛等人的学业足以胜任学官之职。乙未日,河州知州景思立与青唐羌族首领伊结果庄在踏白城交战,景思立战败身亡。贼军于是包围了河州。废除辽州。三月壬寅日,木征进犯岷州。当时王韶入朝觐见,景思立既已败死,木征的势力再次强盛,于是包围了岷州。总管高遵裕派遣包顺等人击退了他。癸卯日,因为旱灾,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乙巳日,出现白虹贯穿太阳的天象。下诏规定,役钱每缴纳一千文,加收五文头子钱,凡是修缮官舍、制作器物、人力搬运等费用,都使用这笔钱。如果不够,就使用罪行较轻者赎罪的铜钱,擅自挪用调剂的,以违反制度论处,即使遇到官员免职或赦免,也不予宽恕。先前,公家的费用有摊派到民间的,称为“圆融”。贪官污吏借此作恶,至此才全部禁止。丙午日,派遣使者分赴各路,招募武士前往熙河地区。庚戌日,下诏给在熙河战死的将士家属发放不同数额的钱,命令各路监司审查滞留的囚犯。两浙路察访使沈括上奏说,两浙路上供的丝织品每年定额为九十八万匹,民间赔累很多。后来发运司以挪用财物的名义,增加两浙路预买防绢十二万匹,请求取消以增加民力,皇帝批准了。下诏得知,定州百姓有变卖房屋木材来缴纳免役钱的,命令安抚、转运、提举司查访实情上报。皇帝问王安石:“缴纳免行钱怎么样?有人说连提汤瓶的人也要出钱,有这回事吗?”王安石说:“如果有这回事,必定经过中书省指挥,中书省实际上没有这样的文书。陛下修身无愧于尧舜,至于难以任用奸佞之人、憎恶谗言,确实与尧舜不同。”皇帝说:“士大夫说政事不便的人很多。”王安石说:“士大夫或许对朝廷政事不满,或许与亲近宠幸之人互相勾结,自古以来没有让亲近宠幸之人如此而能成就治世功业的。”皇帝又担忧设置官员太多耗费钱财,王安石说:“创设官署,是为了节省费用。”皇帝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财用不足?如果说兵员太多,那么今天的兵员比起庆历年间已经极少。”王安石说:“陛下想要财用充足,必须先治理财政。治理财政就必须坚定而不迷惑,不被左右小人的不同议论所动摇,这样才能有所作为。”皇帝说:“古代实行十分之一的赋税就足够了,现在取财名目繁多,不能说少。”王安石说:“古代不仅仅是十分之一的赋税,市场有泉府之官,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宫,有次布、总布、质布、廛税等名目很多,关卡市场有征税,而货物不经过关卡的,没收货物并处罚其人。古代取财,难道仅仅是十分之一吗?”丙辰日,辽主因为河东路沿边增修戍守堡垒、修建铺舍,侵入蔚、应、朔三州境内,派遣林牙萧禧来陈述,请求拆除,另立边界。等到萧禧回国,皇帝当面告知三州的地界,等待派遣官员与北朝官员在边境上商议。雄州外罗城修建已有十三年,并非新筑,且不是近事,北朝既然不想更改,就不让继续修建。白沟馆驿也必须派遣官员检查,如果有新建的楼橹、箭窗等,都命令拆除,屯戍的士兵也命令撤回。国书上说:“如果事情源于往昔,固然难以顺从私情;如果确实边界有侵越,何必吝惜改正。”于是派遣太常少卿刘忱、秘书丞吕大忠出使辽国。癸亥日,下诏司农寺拿出常平米三十二万斛、三司米一百九十万斛设置官场,降低价格出售。翰林学士韩维在延和殿对答,皇帝说:“天久不下雨,我日夜焦虑,怎么办?”韩维说:“陛下忧虑旱灾,减少膳食避开正殿,这只是奉行旧例,恐怕不足以应对天象变化,希望陛下深刻自责,下诏广泛征求直言,以开通壅塞蔽障。”皇帝感悟,立即命令韩维起草诏书实行。乙丑日,下诏说:“我涉道日浅,昏暗于治理天下,政事失去中道,从而干扰了阴阳的和谐。于是从冬天到春天,旱灾肆虐,四海之内,受灾的地方很广。间或下诏有关部门减少常膳,避开正殿,希望以此塞责消灾。日子一天天过去,没有停止的征兆。哀鸣的百姓,生命危在旦夕,半夜起床,震惊恐惧不得安宁。永远思考其罪过,不知道出自哪里。大概是我听纳意见不合道理,或者狱讼不符合实情,或者赋税征收失去节制,或者忠谋直言被压抑不能上达,而阿谀奉承、壅塞蔽障以成就私利的人众多吗?为什么祥瑞之气长久不显现呢?凡是中外文武臣僚,都允许密封直言朝政的缺失,我将亲自阅览考察其恰当之处,以辅助政事治理。三事大夫,务必尽心互相警戒,成就我的志向。”诏书发出,人心大为喜悦。从去年秋七月不下雨,直到这个月,皇帝忧虑形于颜色,嗟叹恳切,想要全部废除不好的法度。王安石说:“水旱是常有的事,尧、汤也不能避免。陛下即位以来,连年丰收,现在旱灾虽然长久,但应当修治人事来应对。”皇帝说:“我之所以恐惧,正是因为人事没有修治。”现在征收免行钱太重,人心咨怨,从近臣到后族,没有不诉说其害的。冯京说:“我也听到了。”王安石说:“士大夫中不得志的人,以冯京为归依,所以冯京独自听到这些话,我没有听到。”起初,光州司法参军福清人郑侠,被王安石奖拔,感激他的知遇之恩,想要尽忠。任期届满进入京城,当时刚开始实行试法的命令,选人中式的

超京官。安石欲使以是进,侠以未甞习法辞。三往见之,问以所闻。侠曰:「青苖、免役、保甲、市易数事,与边鄙用兵,在侠心不能无区区也。」安石不答,侠退不复见,但数以书言法之为民害者。久之,监安上门。安石虽不恱,犹使其子雱来语以试法。方置修经局,又欲辟为检讨,命其客黎东美谕意。侠曰:「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所以来,求执经相君门下耳。而相君发言持论,无非以官爵为先,所以待士者亦浅矣。果欲援侠而成就之,取其所献利民便物之事,行其一二,使进而无愧,不亦善乎?」是时免役法出,人或以为苦,虽负水拾髪、担粥提茶之属非纳钱者,不得贩鬻。税务索市利钱,其末或重于本。商人至以死争,如是者不一。侠因东美列其事,未几诏小夫禆贩者免征。商之重者日损其七,他皆无所行。至是大旱,人不聊生。东北流民每风沙霾曀,扶携塞道,羸瘠愁苦,身无完衣。并城民买麻籸麦麸合米为糜,或茹木实草根,至身被鎻械而负瓦掲木卖以偿官,累累不絶。侠知安石不可谏,乃绘所见为图,具疏诣閤门,不纳。遂称密急,发马递上之银台司。其畧曰:去年大蝗,秋冬亢旱,麦苖焦枯,五种不入,羣情惧死。方春斩伐,竭泽而渔,草木鱼鼈亦莫生。遂灾患之来,莫之或御。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冀下召和气,上应天心,延万姓垂死之命。今台谏充位,左右辅弼又皆贪猥近利,使夫抱道怀识之士,皆不欲与之言。陛下以爵禄名器驾驭天下忠贤,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庙社稷之福也。窃闻南征北伐者,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来献,料无一人以天下之民质妻鬻子,斩桑坏舍,流离逃散,皇皇不给之状图以上闻者。臣谨按安上门逐日所见,绘成一图,百不及一,但经圣览,亦可流涕,况于千万里之外有甚于此者哉。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十日不▯,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疏奏,帝反覆观图,长吁数四,袖以入内。是夕寝不能寐。翼日癸酉,遂命开封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三卫具熈河所用兵,诸路上民物流散之故,青苖免役权息追呼,方田保甲并罢,凡十有八事。民间讙呌相贺。是日果雨,甲戌辅臣入贺,帝出侠图及疏示辅臣,且责之,皆再拜谢。外间始知所行之由,羣奸切齿,遂以侠付御史狱,治其擅发马递罪。吕惠卿、邓绾言于帝曰:陛下数年以来忘寝与食,成此美政,天下方被其赐,一旦用狂夫之言,罢废殆尽。岂不惜哉?相与环泣于帝前。于是新法一切如故,唯方田暂罢。河州之被围也,王韶自京师还至兴平,闻之,乃与李宪日夜驰至熈州。熈方城守,韶命撤之,选兵得二万。诸将欲趣河州,韶曰:“贼所以围城者,恃有外援也。今知救至,必设伏待我。且新胜气锐,未可与争,当出其不意,以攻其所恃。此所谓批亢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觧也。”乃直趣定羌城。乙亥,破西蕃结河川族,防夏国通路,进临宁河,分命偏将入南山。木征知援絶,拔栅去。初,景思立覆军,贼势复振,而京师风霾旱灾相仍,议者欲弃河湟,帝为之旰食,数遣中使戒韶持重勿出。及是捷闻,乃大喜,赐诏嘉之。丙子,御殿复膳。求言诏下,判西京御史台司马光读之,感泣欲黙,不忍,乃复上疏曰:“方今朝之阙政,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广散青苖钱,使民负债日重,而县官无所得;二曰免上戸之役,敛下戸之钱,以养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司,与细民争利,而实耗散官物;四曰中国未治,而侵扰四方,得少失多;五曰团结保甲,教习凶器,以疲扰农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兴水利,劳民费财。若其他琐琐米盐之事,皆不足为陛下道也。知青州滕元发言新法之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一下手诏,自熈宁二年以来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罢之,则民气和而天意解矣。”皆不聴。己夘,以高遵裕为岷州团练使。甲申,诏边兵死事无子孙者,廪其亲属终身。王韶

译升任京官。王安石想让他借此进身,吕侠因为不曾学习法律辞令,三次去拜见王安石,询问他听到的情况。吕侠说:“青苗、免役、保甲、市易这几件事,以及边境用兵,在我心里不能没有担忧。”王安石不回答,吕侠退下后不再去见,只是多次写信陈述法律对百姓的危害。过了很久,吕侠监安上门。王安石虽然不高兴,还是派他的儿子王雱来告诉吕侠试用新法。当时设置修经局,又想征召吕侠为检讨,命令他的门客黎东美传达意思。吕侠说:“我读书不多,不足以辱没检讨一职。所以来,是想在相君门下执经学习罢了。而相君发言持论,没有不以官爵为先的,对待士人的态度也太浅薄了。如果真的想援引我并成就我,选取我所献上的有利于百姓、便利事物的建议,实行其中一两条,使我进身而无愧,不也很好吗?”这时免役法出台,有人觉得痛苦,即使是挑水、捡头发、担粥、提茶之类不纳税的人,也不得贩卖。税务索要市利钱,有时附加费用比本金还重。商人甚至为此争命,像这样的事不止一件。吕侠通过黎东美列举这些事,不久皇帝下诏对小贩免征。商人的重税每天减少七分之一,其他都不再执行。到了这时大旱,百姓无法生活。东北的流民每逢风沙昏暗,扶老携幼堵塞道路,瘦弱愁苦,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京城百姓买麻稗、麦麸混合米做成粥,有的吃木实草根,甚至身上带着枷锁背负瓦片、揭下木头卖来偿还官府,络绎不绝。吕侠知道王安石不可劝谏,于是把所见绘成图,写好奏疏到阁门,不被接受。于是声称紧急机密,通过马递送到银台司。大意说:去年大蝗灾,秋冬大旱,麦苗焦枯,五谷不收,群情恐惧死亡。正当春天砍伐树木,竭泽而渔,草木鱼鳖也无法生存。于是灾祸来临,没有人能抵御。希望陛下打开粮仓赈济贫乏,把有关部门搜刮百姓的不道政策,全部废除,希望下面招致和气,上面顺应天心,延续万民垂死的生命。现在台谏官员充数,左右辅佐大臣又都贪婪近利,使得怀抱道义和见识的士人,都不愿和他们说话。陛下用爵禄名器驾驭天下忠贤,却让人如此,非常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我听说南征北伐的人,都凭借他们胜利的气势,山川的地形绘图来献,没有一个人把天下百姓典妻卖子,砍桑毁舍,流离逃散,惊慌失措的样子绘图上报的。臣仔细考察安上门每天所见,绘成一幅图,百分不及其一,只要经过圣上阅览,也可以让人流泪,何况千万里之外有比这更严重的呢。陛下看臣的图,实行臣的话,十天不见效,就请求在宣德门外斩臣,以正欺君之罪。奏疏呈上,皇帝反复看图,长叹几次,袖着图进入内宫。当晚睡不着觉。第二天癸酉日,于是命令开封体放免行钱,三司考察市易,司农发放常平仓,三卫准备熙河所用军队,各路上报民物流散的原因,青苗免役暂时停止追呼,方田保甲一并废除,共十八件事。民间欢呼相贺。这天果然下雨,甲戌日辅臣入朝祝贺,皇帝拿出吕侠的图和奏疏给辅臣看,并且责备他们,都再拜谢罪。外面才开始知道所行的原因,群奸切齿,于是把吕侠交给御史狱,治他擅自发动马递的罪。吕惠卿、邓绾对皇帝说:陛下数年来废寝忘食,成就这些美政,天下正蒙受其赐,一旦用狂夫的话,废除殆尽。岂不可惜?一起在皇帝面前环泣。于是新法一切如故,只有方田暂时废除。河州被围时,王韶从京城回到兴平,听到消息,于是与李宪日夜奔驰到熙州。熙州正在守城,王韶命令撤除,选兵得到两万。众将想赶往河州,王韶说:“贼人包围城池,是依仗有外援。现在知道救兵到了,必定设伏等待我们。况且新胜气势锐利,不能和他们争,应当出其不意,攻击他们所依仗的地方。这就是所谓批亢捣虚,形势格杀,自然就会解散。”于是直趋定羌城。乙亥日,攻破西蕃结河川族,防备夏国通路,进临宁河,分派偏将进入南山。木征知道援军断绝,拔营离去。起初,景思立覆军,贼势再次振作,而京城风霾旱灾相继,议论的人想放弃河湟,皇帝为此晚食,多次派遣中使告诫王韶持重不要出战。等到捷报传来,于是大喜,赐诏嘉奖。丙子日,皇帝临殿恢复饮食。求言诏下,判西京御史台司马光读了,感动哭泣想沉默,不忍,于是又上疏说:“现在朝廷缺政,大的有六项:一是广散青苗钱,使百姓负债日重,而官府无所得;二是免除上户劳役,征收下户钱财,来养活浮浪之人;三是设置市易司,与小民争利,而实际耗散官物;四是中国未治,而侵扰四方,得少失多;五是团结保甲,教习凶器,来疲扰农民;六是信任狂狡之人,妄兴水利,劳民费财。如果其他琐碎米盐之事,都不值得对陛下说。知青州滕元发陈述新法害民,陛下已经知道了,只要下一道手诏,自熙宁二年以来所行新法有不便利的,全部废除,那么民气和而天意解了。”都不听从。己卯日,任命高遵裕为岷州团练使。甲申日,诏令边兵死事无子孙者,终身供给其亲属。王韶

还熈州,以兵循西山,绕出踏白城后,焚贼八千帐,斩首七千余级。木征穷蹙,乙酉,率酋长八十余人诣军门降。是日,▯雹。丙戍,王安石罢,以观文殿大学士知大

名府韩绛复同平章事,翰林学士吕惠卿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安石秉政五年,更法度,开边疆,老成正士废黜殆尽,儇慧巧佞超进用事,天下怨之。而帝倚任益専。一日侍太后至太皇太后宫,太皇太后语帝曰:“祖宗法度不宜轻改,吾闻民间甚苦青苖助役,宜罢之。”帝曰:“此以利民,非苦之也。”太皇太后曰:“王安石诚有才学,然怨之者甚众,欲保全之,不若暂出之于外。”帝曰:“羣臣唯安石为国家当事。”时帝弟岐王颢在侧,因进曰:“太皇太后之言至言也,不可不思。”帝怒曰:“是我败坏天下邪,汝自为之。”颢泣曰:“何至是。”皆不乐而罢。久之,太后流涕谓帝曰:“安石乱天下,柰何?”帝始疑之。及郑侠疏进,安石不自安,求去位。帝再四慰留,欲处以师傅之官,安石不可,愿得便郡,乃以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吕惠卿使其党变姓名投匦留之。安石感其意,因乞韩绛代已,而惠卿佐之。帝从其请,二人守其成规,不少失,时号绛为傅法,沙门惠卿为防法。善神以南江蛮懿州地置沅州。己丑诏曰:“朕度时之宜,造为法令,已行之效,固亦可见。吏有不能奉承,然朕终不以吏或违法之故,辄为之废法。要当博谋广聴,案违法而深治之。”时吕惠卿虑中外因王安石罢相言新法不便,以书徧遗诸路监司郡守,使陈利害,又白帝降此诏申明之。帝与执政论免行钱利害,且曰:“今日之法,但使百姓出钱轻于往日,即是良法。至如减定公使钱,人犹以为言者,此实除去衙前赔费深弊,且天下贡物所以奉一人者,朕已悉罢,羣臣亦当体朕此意,以爱惜百姓为心。”冯京曰:“朝廷立法,本意出于爱民,然措置之间,或有未尽,但当开广聪明,尽天下之议,便者行之,有不便者不吝改作,则天下受赐矣。”诏中书自熈宁以来创立改更法度,令具本末编类以进。丁酉诏王韶发木征及其家赴阙,进韶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官其兄弟及两子,前后赐绢八千匹。初,韶入朝,加资政殿学士,至是又加观文二学士,非甞执政而除者,皆自韶始。辽遣枢密副使萧素等议疆界于代州境上。初,刘忱、吕大忠既奉使,而大忠遭父丧,有诏起复知代州。忱对便殿奏曰:“臣受命以来,在枢府考核文据,未见本朝有尺寸侵敌地,臣既辱使指,当以死拒之。”忱出疆,帝手勅曰:“敌理屈则忿,卿姑如所欲与之。”忱不奉诏,至是与素等会于代。素等设次据主席,大忠与之争,乃移次于长城北,改西上閤门使知石州。大忠数与素等会,皆以理折之,稍屈辽指。蔚、应、朔三州分水岭土陇为界,及忱与之行视,无土陇,乃但云以分水岭为界。凡山皆有分水岭,相持久之不决【考异:《契丹国志》云,是年九月辽使萧素诣宋议疆事,宋遣刘忱、吕大忠与共议于代州。忱行视分水岭在此时。按《宋史·神宗纪》,是年三月萧禧来言河东疆界,命刘忱议之;四月辽使萧素议疆界于代州境上。《东都事畧附録》及吕大忠传,是年辽使再来皆萧禧,无萧素,素乃以四月与忱、大忠议于代州境上,未甞来聘也。《事畧神宗纪》云,四月辽遣萧素、梁颖来,而不言议疆界于境上。《契丹国志》载境上之议,又不在夏而在秋,葢以四月萧素之议与九月萧禧之聘错认为一人一事也。《宋史》于神纪九月不书萧禧复来,偶失之耳。观下文十月诏韩▯等条代北事宜,《而事畧附録》载是诏亦在萧禧再来之后,则来在九月,从可知也。又按《宋史·吕大忠传》,萧禧复来,神宗但召执政与刘忱及大忠议,而无遣往代北之事,《东都事畧亦同,是知忱行视分水岭当在四五月间,《契丹国志》以为九月,非也,故附见于此】五月,左司郎中、天章阁待制李师中言:“旱既太甚,民将失所,今日”之事非有

译回师熙州,率军沿西山行进,绕到踏白城后方,焚烧了贼军八千个营帐,斩首七千多级。木征走投无路,乙酉日,率领八十多名酋长到军门投降。这天,下冰雹。丙戌日,王安石被罢免,任命观文殿大学士、知大名府的韩绛重新担任同平章事,翰林学士吕惠卿担任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王安石执政五年,更改法度,开拓边疆,德高望重的正直之士几乎被全部罢黜,轻浮狡诈、善于阿谀奉承的人越级提拔掌权,天下人都怨恨他。然而皇帝对他的倚重信任却更加专一。一天,皇帝侍奉太后前往太皇太后宫中,太皇太后对皇帝说:“祖宗的法度不应当轻易更改,我听说民间深受青苗法和助役法的痛苦,应当废除它们。”皇帝说:“这是为了利于百姓,并不是使他们痛苦。”太皇太后说:“王安石确实有才华学识,但是怨恨他的人非常多,想要保全他,不如暂时让他外放。”皇帝说:“群臣中只有王安石为国家担当大事。”当时皇帝的弟弟岐王赵颢在旁边,于是进言说:“太皇太后的话是至理名言,不可不深思。”皇帝发怒说:“是我败坏了天下吗?你自己去干吧。”赵颢哭着说:“何必到这个地步。”大家都不高兴地结束了谈话。过了很久,太后流着眼泪对皇帝说:“王安石扰乱天下,怎么办?”皇帝才开始怀疑他。等到郑侠的奏疏呈上,王安石心中不安,请求离职。皇帝再三安慰挽留,想授予他师傅级别的官职,王安石不肯,希望得到一个便利的郡守职位,于是任命他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吕惠卿让他的党羽改名换姓投书留任。王安石感激他的心意,于是请求韩绛代替自己,而让吕惠卿辅佐。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两人坚守既定的法规,没有丝毫失误,当时人称韩绛为“傅法”,称吕惠卿为“防法”。在神宗年间,因南江蛮懿州之地设置沅州。己丑日下诏说:“朕估量时机的适宜,制定法令,已经实行的成效,本来也可以看见。官吏有不能奉行的,但是朕终究不会因为官吏有时违法的缘故,就随意废除法令。应当广泛谋议、广泛听取意见,查究违法者而严厉惩处他们。”当时吕惠卿担心朝廷内外因为王安石罢相而议论新法不便,写信遍发给各路监司和郡守,让他们陈述利害,又禀告皇帝降下这道诏书来申明。皇帝与执政大臣讨论免行钱的利害,并且说:“现在的法令,只要让百姓出的钱比往日少,就是好法令。至于像减定公使钱,人们还在议论的,这实际上是去除了衙前赔费的深重弊端,况且天下贡品用来供奉皇上的,朕已经全部废除,群臣也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以爱惜百姓为心。”冯京说:“朝廷立法,本意出于爱民,但是措施之间,或许有未尽善之处,只应当开阔智慧,尽纳天下的议论,方便的实行,有不方便的毫不吝惜地修改,那么天下就受恩惠了。”诏令中书省将自熙宁以来创立更改的法度,详细列出始末分类编撰进呈。丁酉日下诏令王韶派遣木征及其家属赴京,晋升王韶为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给他的兄弟和两个儿子授官,前后赐绢八千匹。起初,王韶入朝,加授资政殿学士,至此又加授观文殿学士,这不是曾经担任执政官而除授的,都是从王韶开始的。辽国派遣枢密副使萧素等人在代州边境商议疆界。起初,刘忱、吕大忠已经奉命出使,而吕大忠遭遇父亲丧事,有诏书起复他知代州。刘忱在便殿奏对说:“臣接受命令以来,在枢密院考核文书证据,没有看见本朝有尺寸侵占敌国土地,臣既然辱没使命,应当以死抗拒。”刘忱出使边境,皇帝亲手写诏书说:“敌人理屈就会愤怒,你暂且按照他们想要的给他们。”刘忱不奉诏,至此与萧素等人在代州会面。萧素等人设置帐幕占据主位,吕大忠与他们争执,于是将帐幕移到长城北边,改任西上閤门使知石州。吕大忠多次与萧素等人会面,都用道理驳斥他们,渐渐使辽国的要求屈服。蔚州、应州、朔州以分水岭的土陇为界,等到刘忱与他们巡视,没有土陇,于是只说以分水岭为界。凡是山都有分水岭,相持很久不能决断【考异:《契丹国志》说,这年九月辽使萧素到宋朝商议疆界事务,宋朝派遣刘忱、吕大忠在代州共同商议。刘忱巡视分水岭就在这个时候。按照《宋史·神宗纪》,这年三月萧禧来谈论河东疆界,命令刘忱商议;四月辽使萧素在代州边境商议疆界。《东都事略附录》和吕大忠传,这年辽使再来都是萧禧,没有萧素,萧素是在四月与刘忱、吕大忠在代州边境商议,未曾来聘问。《事略神宗纪》说,四月辽国派遣萧素、梁颖来,但不说在边境商议疆界。《契丹国志》记载边境的商议,又不在夏天而在秋天,大概是将四月萧素的商议与九月萧禧的聘问错认为一人一事了。《宋史》在神宗纪九月不记载萧禧复来,偶然遗漏罢了。看下文十月诏令韩琦等条陈代北事宜,而《事略附录》记载这道诏书也在萧禧复来之后,那么萧禧复来在九月,可以知道了。又按照《宋史·吕大忠传》,萧禧复来神宗只召执政大臣与刘忱及吕大忠商议,而没有派遣前往代北的事,《东都事略》也相同,可知刘忱巡视分水岭应当在四五月间,《契丹国志》认为是九月,不对,所以附记在这里】五月,左司郎中、天章阁待制师中说:“旱灾已经太严重,百姓将要失去生计,今天的事情不是有

动民之行,应天之实,臣恐不足以塞天变。伏望陛下诏求方正有道之士,召诣公车对策,如司马光、苏辙辈复置左右,以辅圣德。如此而后,庶几有敢言者。臣愚不肖,亦未忘旧学。陛下欲为富国彊兵之事,则有禁暴丰财之武;欲为代工熈载之事,则有利用厚生之道。有臣如是,陛下其舍诸?帝以师中敢肆诞谩,辄求大用,责授和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师中素为王安石所恶,至是吕惠卿附安石意,请出师中疏付外,因摘其语激帝怒,遂废斥之。师中志尚甚高,毎进见多陈天人之际,君臣大节,请以进贤退不肖为宰相考课法,在官不贵威罚,务以信服人至明而恕。去之日,民拥道遮泣,马不得行。杜衍、范仲淹、富弼皆荐其有王佐才,然好为大言,以故不容于时。壬寅▯雹,癸夘大▯雹。辛亥罢制科。自孔文仲对策忤王安石意,因言于帝曰:“进士已罢诗赋,所试事业即与制科无异,何必复置是邪?”帝然之。已而秘阁考试所言应制科,陈彦古所试六论不识题及字数,皆不足。至是吕惠卿执政,复言制科止于记诵,非义理之学,遂诏罢之。丙辰以馆阁校勘吕升卿、国子监直讲沈季长并为崇政殿说书。升卿,惠卿弟也,素无学术,每进讲多舍经而谈财谷利害。帝时问以经义,升卿不能对,辄目季长从旁代对。帝问难甚苦,季长辞屡诎。帝问:“从谁受此义?”曰:“受之王安石。”帝笑曰:“然则且尔。”季长虽党附安石,而常非王雱、王安礼及吕惠卿所为,以为必累安石。雱等深恶之,故不甚进用。壬戍国子监言太学生员多而斋舍少,先以期集院为律学外屋尚百余间,乞尽充学舍,从之。为屋百楹,学者以千计。乙丑大▯水坏陜平陆二县。是月三司使曾布、提举市易司吕嘉问并罢。初,嘉问提举市易,连以羡课受赏,帝闻其扰民。以语王安石。安石力辩,至讥帝为丛脞,不知帝王大畧,且曰:“非嘉问,孰敢不避左右近习?非臣,孰为嘉问辩?”帝曰:“即如是,士大夫何故以为不便?”安石请言者姓名,令嘉问条析以奏。时市易▯三司,嘉问恃势陵使薛向,出其上。及布代向,怀不能平。会帝出手劄询布,布访于魏继宗,具上嘉问多收息干赏,挟官府而为兼并之事。帝将委布考之,安石言二人有私忿。于是诏布与惠卿同治。惠卿故憾布,胁继宗使诬布,继宗不从。布言惠卿不可共事。帝欲聴之,安石持不可。帝遂诏中书曰:“朝廷设市易,本为平准,以便民,若周官泉府者。今顾使中人之家失业若此,吾民安得泰然也?宜厘定其制。”布见帝言曰:“臣毎闻德音,欲以王道治天下。今市易之为虐,骎骎乎间架除陌之事矣。如此之政,书于简牍,不独唐虞三代所无,歴观秦汉以来衰乱之世,恐未之有也。”嘉问又请贩盐鬻帛,岂不贻笑四方?帝颔之,事未决。安石去位,惠卿执政,遂治前狱,请令中书悉取案牍异同以奏。后二日,布对延和殿,条析先后所陈,并较治平熈宁出入钱物数以闻。帝方虑嵗费寖广,令布送中书。至是,诏章惇、曾孝寛鞫布所究市易事,又令戸房会财赋数与布所陈异,而嘉问亦以杂买务多入月息,不觉皆从公坐有差。未几,并落职。布出知饶州,嘉问出知常州。六月丁亥,广州鳯凰见。以木征为荣州团练使,赐姓名赵思忠。辛夘,诏以司天监新制浑仪、浮漏于翰林天文院安置。初,日官皆市井庸贩,法象图器一无所知。乃以太子中允沈括提举司天监。括博物洽闻,于天文、方志、律厯、医药、卜算无不通晓,皆有所论著。始制浑仪、景表、五壶浮漏,招卫朴造新厯,募天下上太史占书,杂用士人,分方技科为五。至是,浑仪、浮漏成,括与秋官正皇甫愈等各赐银绢有差。诏监安上门郑侠勒停编管汀州。始朝廷以侠为狂,置而不问。及吕惠卿执政,命下之日,京师大风▯,土翳席逾寸。侠又上疏论之,仍取唐魏徴、姚崇、宋璟、李林甫、卢▯传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在位之

译要改变百姓的行为,顺应上天的实情,我担心自己不足以弥补天象变异带来的灾祸。恳请陛下下诏征召正直有道的士人,召他们到公车对策,像司马光、苏辙那样的人重新安置在陛下左右,以辅佐圣明的德行。这样之后,或许才会有敢于直言的人。我愚笨不才,也没有忘记旧日的学问。陛下如果想要做富国强兵的事情,就有禁止暴政、增加财富的武略;如果想要做辅佐帝王、振兴基业的事情,就有利于民生、丰厚生活的道理。有这样的臣子,陛下难道会舍弃他们吗?皇帝认为吕师中敢于放肆虚妄,随即谋求大用,于是责罚授予他和州团练副使,在本州安置,不得签署公文。吕师中一向被王安石所厌恶,到了这时吕惠卿迎合王安石的意旨,请求将吕师中的奏疏公布于外,于是摘取其中的话语激怒皇帝,于是吕师中被废黜斥退。吕师中志向节操很高,每次进见多陈述天人之间的关系、君臣的大节,请求将举荐贤能、斥退不肖作为考核宰相的方法,在官位上不崇尚威严刑罚,务必以信服人,直到明察而宽恕。他离开的那天,百姓拥塞道路遮拦哭泣,马匹无法前行。杜衍、范仲淹、富弼都推荐他有辅佐帝王的才能,但他喜欢说大话,因此不被当时所容。壬寅日,降冰雹,癸卯日,降大冰雹。辛亥日,废除制科。自从孔文仲对策违背了王安石的意旨,于是对皇帝说:“进士已经废除了诗赋,所考试的实务与制科没有区别,何必再设置这个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不久,秘阁考试所应对制科,陈彦古所考的六论不识题目及字数,都不合格。到了这时吕惠卿执政,又说制科只限于记诵,不是义理之学,于是下诏废除它。丙辰日,任命馆阁校勘吕升卿、国子监直讲沉季长都担任崇政殿说书。吕升卿是吕惠卿的弟弟,向来没有学术,每次进讲多舍弃经义而谈论财粮利害。皇帝当时询问经义,吕升卿不能回答,就眼神示意沉季长从旁边代为回答。皇帝追问诘难非常严厉,沉季长言辞屡次理屈。皇帝问:“从谁那里学到这个义理?”回答说:“从王安石那里学到。”皇帝笑着说:“既然如此,暂且这样吧。”沉季长虽然党附王安石,但常常非议王雱、王安礼以及吕惠卿的做法,认为一定会连累王安石。王雱等人深深厌恶他,所以不太提拔任用他。壬戌日,国子监上言太学生员多而斋舍少,先前以期待集院作为律学的外屋还有一百多间,请求全部充作学舍,皇帝听从了。建造房屋一百间,求学的人以千计。乙丑日,大水毁坏陕西平陆两个县。这个月,三司使曾布、提举市易司吕嘉問都被罢免。起初,吕嘉问提举市易,接连因为盈余的赋税受到赏赐,皇帝听说他扰民。把这话告诉王安石。王安石极力辩解,甚至讥讽皇帝琐碎,不知帝王的大略,并且说:“如果不是吕嘉问,谁敢不避开左右的近臣?如果不是我,谁为吕嘉问辩解?”皇帝说:“即使如此,士大夫为什么认为不便?”王安石请求说出进言者的姓名,让吕嘉问逐条分析上奏。当时市易司隶属于三司,吕嘉问倚仗权势欺凌三司使薛向,凌驾于他之上。等到曾布代替薛向,心中不平。恰逢皇帝拿出手札询问曾布,曾布向魏继宗咨询,详细上奏吕嘉问多收利息谋求赏赐,挟持官府进行兼并的事情。皇帝将要委托曾布考察这件事,王安石说两人有私怨。于是下诏让曾布与吕惠卿一同审理。吕惠卿本来就怨恨曾布,胁迫魏继宗诬陷曾布,魏继宗不从。曾布说吕惠卿不可共事。皇帝想听从他,王安石坚持不可。皇帝于是下诏中书说:“朝廷设置市易,本意是平准物价,以便利于百姓,就像周官中的泉府那样。现在却让中产之家失业到这种地步,我的百姓怎么能安泰呢?应该整顿它的制度。”曾布见皇帝说:“我每次听到圣明的言论,想要以王道治理天下。现在市易造成的暴虐,渐渐接近间架、除陌那样的苛政了。这样的政令,记录在简牍上,不仅唐虞三代所没有,纵观秦汉以来衰乱的时代,恐怕也没有过。”吕嘉问又请求贩卖盐帛,难道不贻笑四方吗?皇帝点头同意,事情尚未决定。王安石去位,吕惠卿执政,于是审理之前的案件,请求让中书全部取来案卷异同上奏。两天后,曾布在延和殿对答,逐条分析先后所陈述的内容,并比较治平、熙宁年间出入钱物的数量上闻。皇帝正忧虑岁费逐渐扩大,命令曾布送到中书。到了这时,下诏章惇、曾孝宽审讯曾布所调查的市易事,又命令户房会核财赋数量与曾布所陈述的不同,而吕嘉问也因为杂买务多收月息,不觉都因公事获罪有差别。不久,一起被剥夺职务。曾布出任饶州知州,吕嘉问出任常州知州。六月丁亥日,广州出现凤凰。任命木征为荣州团练使,赐姓名赵思忠,辛卯日,下诏将司天监新制的浑仪、浮漏安置在翰林天文院。起初,日官都是市井庸俗商贩,对法象图器一无所知。于是以太子中允沈括提举司天监。沈括博学多闻,对天文、方志、律历、医药、卜算没有不通晓的,都有论述著作。开始制造浑仪、景表、五壶浮漏,招募卫朴制定新历,招募天下上太史占书,杂用士人,将方技科分为五类。到了这时,浑仪、浮漏制成,沈括与秋官正皇甫愈等各赐银绢有差别。下诏将监安上门郑侠勒停编管汀州。起初朝廷认为郑侠狂妄,搁置而不问。等到吕惠卿执政,命令下达的那天,京师大风,尘土遮蔽席子超过一寸。郑侠又上疏论述这件事,仍然取唐代魏征、姚崇、宋璟、李林甫、卢杞的传记作为两轴,题曰“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迹”,在位之

臣暗合林甫辈,而反于崇、璟者,各以其类,复为书献之。疏极陈时政得失,民间疾苦,几五千言,且曰:「安石为惠卿所误至此,今复相扳援,以遂前非,不复为宗社计。昔唐天宝之乱,国忠已诛,贵妃未戮,人以为贼本尚在,今日之事,何以异此?」惠卿大怒,白帝重责之。帝谓辅臣曰:「天下财用,朝廷若少留意,则所省不可胜计。昨者拨并军营,令会计减军员十将以下三千余人,除二节特支及傔从外,一嵗省钱四十五万缗,米四十万石,防绢二十万匹,布三万端,草二百万束。若每事如此,及诸路转运使,得人更令久任,使之经画财,其可胜用哉?」秋七月癸夘,羣臣五上尊号曰「绍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不许。癸亥,以米十五万石赈河北西路灾伤。是月行手实法。时免役出钱或未均,司农寺言五等丁产簿多隠漏不实。吕惠卿用其弟曲阳县尉和卿计,创手实法,请行之。其法官为定立物价,使民各以田亩屋宅资货畜产随价自占,凡居钱五当蕃息之钱一。非用器食粟而辄隠落者,许告,获实以三分之一充赏。预具式示民,令依式为状,县受而籍之,以其价列定高下,分为五等。既该见一县之民物产钱数,乃参会通县役钱本额,而定所当输钱。诏从其言。于是民家尺椽寸土检括无遗,至鸡豚亦徧抄之,民不聊生。初,惠卿创是法,犹令灾伤五分以上不预。荆湖察访使蒲宗孟上言:「此天下之良法,使民自供,初无所扰,何待丰嵗?」愿诏有司勿以丰凶弛张其法。从之。民由是益困。八月丙戌,命知制诰沈括为河北西路察访使。先是遣内侍籍民车人未谕朝廷意相挻为忧,又市易司患蜀盐不可禁,欲尽实私井而运解盐以给之,言者论二事如织,皆不省。括侍帝侧,帝顾曰:“卿知籍车乎?”对曰:“知之。”帝曰:“何如?”括曰:“敢问欲何用?”帝曰:“北边以马取胜,非车不足以当之。”括曰:“车载之利见于歴世,巫臣教呉子以车战,遂霸中国;李靖偏箱鹿角以擒颉利。臣但未知一事,古人所谓兵车者,轻车也,五御折旋,利于便捷。今民间辎车重大,椎朴以牛挽之,日不能三十里,少防▯雪则跬步不进,故世谓之太平车,恐兵间不可用耳。”帝喜曰:“人言无及此者,朕当思之。”遂问蜀盐事,括对曰:“私井既容其扑卖,则不得无私易,一切实之而运解盐,使一出于官售,此亦省刑罚,笼遗利之一端。然忠万戎泸间夷界小井尤多,不知虏盐又何如,止絶若更须列候加警,则恐得不偿费。”帝颔之。明日二事俱寝,执政喜谓括曰:“君有何术,立谈而罢此二事?”括曰:“圣主可以理夺,不可以言争。若车可用,虏盐可禁,括不敢以为非也。”括自太子中允擢知制诰,才三月,至是察访河西路,所陈凡三十一事,诏皆可之。癸巳,集贤院学士宋敏求上编脩閤门仪注。九月,有司言供亿钱谷多在浙西,计置及水利事尽在苏秀等州,今分为两路,必至阙事,于是诏两浙仍合为一路。壬子,三司火,自已至戍止,焚屋千八十楹,案牍殆尽,时元绛为三司使,宋迪为判官,迪遣使煮药失火,火炽,帝御西角楼以观,知制诰章惇判军器监,遽部本监役兵往救,经由西角楼,帝顾问左右以惇为对,明日迪夺官,绛罢,以章惇代之。诏诸路熈宁五年文帐悉封上,防其因火为奸也。癸丑,置三十七将,京畿七,河北十七,京东十,京西三。

译臣下暗中迎合李林甫之流,而背离张九龄、宋璟之辈,都是因为他们同类相从,于是又写书信进献。奏疏极力陈述时政的得失和民间的疾苦,将近五千字,并且说:“王安石被吕惠卿误导到这种地步,如今又互相援引,以延续以前的错误,不再为宗庙社稷考虑。昔日唐朝天宝年间的动乱,杨国忠已被诛杀,杨贵妃尚未被处死,人们认为贼寇的根本还在,今天的事情,与这有什么不同呢?”吕惠卿大怒,禀告皇帝重重责罚他。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天下的财用,朝廷如果稍微留意,那么节省下来的数目就不可胜计。昨天裁并军营,命令会计部门减少军员十将以下三千多人,除去两个节度使的特支及随从外,一年节省钱四十五万缗,米四十万石,绢二十万匹,布三万端,草二百万捆。如果每件事都这样,以及各路转运使,任用贤能并让他们长期任职,让他们筹划财用,那岂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吗?”秋季七月癸夘日,群臣五次上尊号称为“绍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皇帝不准许。癸亥日,用十五万石米赈济河北西路受灾地区。这个月实行手实法。当时免役出钱或许还不均平,司农寺说五等丁产簿多有隐瞒漏报不实的情况。吕惠卿采用他弟弟曲阳县尉吕和卿的计策,创立手实法,请求实行。其法官规定物价,让百姓各自按照田亩、屋宅、资货、畜产随价格自行申报,凡是居积的钱五当生息的钱一。不是用于器具、粮食却故意隐瞒的,允许告发,查实后以三分之一作为赏赐。预先准备好格式示众,让百姓依照格式写状,县里接收并登记,按照价格排列高低,分为五等。既然查清了一县百姓的物产钱数,就参照全县役钱的本额,来确定应当缴纳的钱数。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百姓家中尺椽寸土都被检括无遗,甚至鸡猪也都普遍抄录,百姓无法生活。起初,吕惠卿创立此法,还规定受灾五分以上的不参与。荆湖察访使蒲宗孟上奏说:“这是天下的良法,让百姓自行申报,起初没有什么骚扰,何必等到丰年呢?”希望下诏有关部门不要因为年成丰歉而放松或收紧此法。皇帝听从了。百姓因此更加困苦。八月丙戌日,任命知制诰沈括为河北西路察访使。先前派遣内侍登记百姓车辆,人们不理解朝廷的用意,相互牵连担忧,又市易司担心蜀盐无法禁止,想要全部充实私井而运输解盐来供给,议论这两件事的人如织般密集,都不被理会。沈括侍立在皇帝身边,皇帝看着他说:“你知道登记车辆的事吗?”回答说:“知道。”皇帝说:“怎么样?”沈括说:“敢问想要用来做什么?”皇帝说:“北边靠马匹取胜,没有车辆不足以抵挡。”沈括说:“车辆的好处见于历代,巫臣教吴国用车战,于是称霸中国;李靖用偏箱鹿角车擒获颉利。臣只是不知道一件事,古人所说的兵车,是轻车,五御折旋,利于便捷。现在民间的辎车重大,粗笨用牛拉,一天不能走三十里,稍微遇到雨雪就寸步难行,所以世人称为太平车,恐怕在战时不可用。”皇帝高兴地说:“别人说的没有达到这个程度的,朕应当思考。”于是询问蜀盐的事,沈括回答说:“私井既然允许其扑卖,就不能没有私易,全部充实私井而运输解盐,使一切出于官府销售,这也是省刑罚、笼络遗利的一种方法。然而忠、万、戎、泸之间夷界小井尤其多,不知道虏盐又怎么样,如果仅仅断绝,或许还需要列候加警,那么恐怕得不偿失。”皇帝点头。第二天两件事都停止,执政高兴地对沈括说:“你有什么法术,立谈之间就罢止了这两件事?”沈括说:“圣明的君主可以用道理说服,不可以用言语争辩。如果车可用,虏盐可禁,沈括不敢认为不对。”沈括从太子中允提拔为知制诰,才三个月,至此察访河西路,所陈述的共三十一件事,皇帝下诏都批准了。癸巳日,集贤院学士宋敏求进呈编修的閤门仪注。九月,有关部门说供亿钱谷多在浙西,计置及水利事务全在苏、秀等州,现在分为两路,必定会导致事务缺失,于是下诏两浙仍然合为一路。壬子日,三司发生火灾,从己日到戍日停止,烧毁房屋一千八百间,案卷几乎全部烧毁,当时元绛任三司使,宋迪任判官,宋迪派使者煮药失火,火势猛烈,皇帝登上西角楼观看,知制诰章惇判军器监,立即率领本监役兵前往救火,经过西角楼,皇帝询问左右以章惇的回答作为应对,第二天宋迪被夺官,元绛被罢免,由章惇代替他。下诏各路熙宁五年的文帐全部封存上报,防备他们借火灾做奸邪之事。癸丑日,设置三十七将,京畿七将,河北十七将,京东十将,京西三将。

从蔡挺请也。知大名府文彦博言:「河溢坏民田,多者六十村戸至万七千,少者九村戸至四千六百,愿蠲租税。」从之。又命都水诘官吏不以水灾闻者。外都水监丞程昉以忧死。都水监丞刘璯言:「自开直河,闭鱼肋,水势增涨,行流湍急,渐塌河岸。而许家港清水镇河极浅漫,几于不流。虽二股深快,而蒲泊已东下至四界首,退出之田畧无固防。设遇漫水出岸,牵回河头,将复成水患。宜候霜降水落,闭清水镇河,筑缕河堤一道,以遏涨水,使大河复循故道。又退出良田数万顷,俾民耕种。而博州界堂邑等退背七埽,嵗减修防之费,公私两济。」从之。代北疆议逾时不决,辽复遣萧禧来言。甲寅,诏枢密院议边防。冬十月壬申,遣中使赐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诏曰:「通好北国,几八十年。近嵗以来,生事弥甚。代北之地,素无定封,故造衅端,妄来理辩。比勅官吏同加案行,虽图籍甚明,而诡辞不服。今横使复至,意在必得,彼情无厌,势恐未已。万一不测,何以待之?古之大政,必咨故老。卿其具奏。」▯奏言:「臣观近年朝廷举事,似不以大敌为恤。彼见形生疑,必谓我有图复燕南之意,故引先发制人之说,造为衅端,所以致疑。其事有七:高丽臣属北方,久絶朝贡,乃因商舶诱之使来,来与不来于国无所损益,而契丹知之,必谓将以图我,一也;强取吐蕃之地,以建熈河,所费不赀,契丹闻之,必谓行将及我,二也;徧植榆栁于西山,冀其成长,以制蕃骑,三也;创团保甲,四也;河北诸州筑城凿池,五也;置都作院,颁弓刀新式大作战车,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将,七也。契丹素为敌国,因事起疑,不得不然。臣甞窃计,始为陛下谋者,必曰:自祖宗以来,因循茍且,治国之本,必先聚财积谷,募兵于农,则可以鞭笞四方,复唐故疆。故散青苗钱为免役法,置市易务,次第取。」钱新制,日下更改无常,而监司督责,以刻为明。今农怨于畎亩,商叹于道路,长吏不安其职,陛下不尽知也。夫欲安靖四方,以兴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摇,众心离怨,此则为陛下始谋者大误也。臣今为陛下计,宜遣报使,且言向来兴作,乃修备之常,岂有它意?疆土素定,悉如旧境,不可持此造端,以隳累世之好。可疑之形,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去,益养民爱力,选贤任能,疎逺奸谀,进用忠鲠,使天下恱服,边备日充。若其果自败盟,则可一振威武,恢复故疆,摅累朝之宿愤矣。弼言:朝廷诸边用兵,敌所以先期求衅,不若委边臣诘而严备之,来则御,去则备。亲征之谋,未可轻举。且选人报聘,敌借吾嵗赐,方能立国,岂无欲安静之理?彦博言:萧禧之来,欲以北亭为界。縁庆厯西事未平之时,来求黄嵬之地,容易与之。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必以誓书为证。若萌犯顺之心,当豫备边使,战胜守固而已。遽袭幽燕,恐将噬脐。公亮言:敌人侮强畏弱,故须控制得术。嘉祐间,夏国妄认同家堡为界,延州牒问,遂围大顺,冦边不已。絶其嵗赐,始求帖服。今待敌极包容矣,不使知惧,恐未易驯扰。控制之术,毋令倒持,彼且知中国之不可窥,则奸谋自息矣。帝召刘忱、吕大忠与执政议之,将从其请。大忠曰:彼遣一使来,即与地五百里,若使魏王英弼来,尽索闗南地,亦与之乎?帝黙然。忱与大忠坚执不与,执政知不可夺,乃罢忱还三司,许大忠终制。戊寅,诏浙西路提举司出米赈常润州饥。韩绛请选官置司,以天下戸口、人丁、税赋、场务、坑冶、河渡、房园之类租额年课,及一路钱谷出入之数,去其重复,嵗比较增亏废置及羡余横费,计赢阙之处,使有无相通,而以任职能否为黜陟,则国计大纲可以省察。三司使章惇亦以为言。庚辰,诏置三司会计司,以绛提举。范纯仁自和州徙知邢州,未至,诏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纯仁过阙入对,帝曰:“卿父在庆,着威名,卿今继之,可谓世职。卿随侍既久,兵法必精,边事必熟。”纯仁度必有

译这是采纳蔡挺的请求。知大名府的文彦博上言说:“黄河泛滥冲毁了百姓的田地,受灾多的地方有六十个村落,户数多达一万七千;受灾少的地方有九个村落,户数达四千六百,请求免除租税。”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又命令都水监追究那些不把水灾上报的官吏。外都水监丞程昉因忧愤而死。都水监丞刘璯上言说:“自从开凿直河、堵塞鱼肋口以来,水势上涨,水流湍急,逐渐冲塌河岸。而许家港、清水镇一带的河道极浅且漫溢,几乎停滞不流。虽然两条支流深而通畅,但蒲泊以东直到四界首,退出的田地几乎没有坚固的堤防。如果遭遇洪水漫出河岸,牵动河头回流,将再次形成水患。应当等到霜降之后水位下降,关闭清水镇河道,修筑一道缕河堤,以阻挡涨水,使大河重新回归故道。这样又能退出数万顷良田,让百姓耕种。而在博州境内的堂邑等地退去的七埽,每年可以节省修防的费用,公私双方都受益。”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代北边疆的争议超过时限未能决断,辽国又派遣萧禧来交涉。甲寅日,下诏让枢密院商议边防事务。冬季十月壬申日,派遣中使赏赐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相,诏书说:“与北方国家互通友好,将近八十年。近年来,挑起事端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代北的土地,向来没有确定的边界,所以制造争端,无理地来辩理。近来敕令官吏一同勘查,虽然图籍记载非常明确,但他们诡辩不服。现在辽国使者再次到来,意图必定是想得到土地,他们贪得无厌,形势恐怕不会停止。万一发生不可预测的事情,拿什么来应对?古代的重大政事,一定要咨询老臣。你们应当详细上奏。”〇奏章说:“臣观察近年朝廷办事,似乎不把大敌放在心上。他们看到这种形势产生怀疑,必定认为我有图谋恢复燕南的意图,所以引用先发制人的说法,制造争端,这就是导致他们怀疑的原因。这类事情有七点:高丽臣属于北方,很久断绝朝贡,我们却通过商船引诱他们前来,来与不来对国家没有什么损益,而契丹知道了,必定认为我们将要图谋他们,这是第一点;强行夺取吐蕃的土地,建立熙河路,耗费巨大,契丹听说后,必定认为接下来就要轮到他们,这是第二点;在西山广泛种植榆树柳树,希望它们成长,用来制约蕃骑,这是第三点;创立团保甲制度,这是第四点;河北各州修筑城墙挖掘护城河,这是第五点;设置都作院,颁布弓刀新式样和大作战车,这是第六点;设置河北三十七将,这是第七点。契丹向来是敌国,因这些事产生怀疑,是不可避免的。臣曾经私下揣测,起初为陛下谋划的人,必定说:自从祖宗以来,因循苟且,治国的根本,必须先聚集财富积蓄粮食,从农民中招募士兵,这样就可以鞭笞四方,恢复唐朝的旧疆域。所以散发青苗钱作为免役法,设置市易务,依次收取。”钱的新制度,每天更改没有常准,而监司督促责罚,以苛刻为明察。现在农民在田间怨恨,商人在道路上叹息,长官不安于职守,陛下并不完全知道。想要安定四方,兴起太平盛世,却先让国家根本困顿动摇,众人离心怨恨,这就是为陛下起初谋划的人大错特错了。臣现在为陛下考虑,应当派遣报聘的使者,并且说明以往的兴作,乃是修备的常规,难道有其他意图吗?疆土向来确定,全都如同旧境,不可以拿这个作为借口,来毁坏累世的友好关系。可疑的迹象,比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免他们,更加养育百姓爱惜民力,选拔贤能任用人才,疏远奸佞谄媚之人,进用忠诚刚直之士,使天下人心悦诚服,边防日益充实。如果他们果然自己破坏盟约,那么就可以一举振作武威,恢复旧疆,抒发累朝积压的愤恨了。富弼说:朝廷在各边境用兵,敌人因此提前寻找争端,不如委任边境大臣质问并严加防备,他们来就抵御,他们去就防备。亲自征讨的谋划,不可以轻举妄动。况且选派使者报聘,敌人借我们的岁赐,才能立国,难道没有想要安定的道理吗?文彦博说:萧禧的到来,想要以北亭为边界。趁着庆历年间西事未平的时候,他们来索取黄嵬之地,我们轻易地给了他们。中原抵御戎狄,守信为上,必定以誓书为证据。如果萌生侵犯顺从之心的念头,应当预先准备边使,战胜则坚守而已。匆忙袭击幽燕,恐怕将后悔莫及。曾公亮说:敌人欺侮强者畏惧弱者,所以必须控制得当。嘉祐年间,夏国妄自认同家堡为边界,延州发牒询问,于是包围大顺,侵犯边境不止。断绝他们的岁赐,才开始请求屈服。现在对待敌人极其包容了,不让他们知道恐惧,恐怕不容易驯服。控制的方法,不要倒持,他们将会知道中原不可窥探,那么奸谋自然平息了。皇帝召见刘忱、吕大忠与执政大臣商议,将听从他们的请求。吕大忠说:他们派一个使者来,就给他们五百里土地,如果派魏王英弼来,全部索取关南之地,也给他们吗?皇帝沉默不语。刘忱与吕大忠坚决主张不给,执政大臣知道不可改变,于是罢免刘忱回三司,允许吕大忠守孝终制。戊寅日,下诏让浙西路提举司出米赈济常州、润州的饥荒。韩绛请求选派官员设置机构,将天下的户口、人丁、税赋、场务、坑冶、河流渡口、房园之类的租额年课,以及一路钱谷出入的数量,去除重复,每年比较增减废置以及盈余横费,计算盈余和短缺的地方,使有无相通,而以任职能否作为升降的依据,那么国家财政的大纲可以省察。三司使章惇也认为他说得对。庚辰日,下诏设置三司会计司,由韩绛提举。范纯仁从和州调任知邢州,还未到任,下诏加授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范纯仁路过京城入朝应对,皇帝说:“你父亲在庆州,显扬威名,你现在继承他,可以说是世职。你随侍父亲很久,兵法必定精通,边事必定熟悉。”范纯仁揣度必定有

以开边之说误帝者,对曰:“臣儒家,未甞学兵法。先臣守边时,臣尚幼,不复记忆。且今日事势宜有不同。陛下使臣缮治城垒,爱养百姓,臣策疲驽,不敢辞。若使开拓封疆,侵攘之事,非臣所长,愿别择才帅。”帝曰:“卿才何所不能,顾不肯为朕悉心耳。”遂行。十一月己未,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吕惠卿得君怙权,虑王安石复进,乃援郊祀赦例,荐安石为节度使。方进劄,帝察知其情,遽问曰:“安石去不以罪,何故用赦复官?”惠卿无以对。十二月丙寅,省熈河、岷三州官百四十一员。丁邜,文武官加恩。以知庆州王韶为枢密副使。辛巳,辽诏改明年元曰大康。往时高丽入贡皆自登州,是嵗遣其臣金良鉴来,言欲逺契丹,乞改涂由明州诣阙,从之。淯井、长宁夷十郡八姓及武都夷皆内附。辽生女直部节度使乌古鼐死。女直本女真,其先出于勿吉,居古肃慎地。肃慎即汉挹娄也。后魏谓之勿吉,有七部:曰粟末,曰伯咄,曰安车骨,曰拂湼,曰号室,曰黑水,曰白山。至隋改号靺鞨。五代时始称女真。唐初有黑水靺鞨二部,皆附于高丽,其五部则无闻焉。李勣之破高丽也,粟末部去保东牟,姓大氏,是为渤海国。黑水部仍居肃慎地,南邻高丽,北接室韦,西界渤海,鐡甸,东濒海,姓挐氏,又号完顔氏。开元中来朝,遂置黑水府,以其部长为都督,赐姓名李献诚,为置长史监之。讫唐世朝贡不絶,及渤海盛强,因役属之,朝贡遂絶于中国。渤海既灭,黑水部民在南者系籍于辽,号熟女真;在北者不籍于辽,号生女真。其地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亦名黑龙江,所谓白山黑水也。已而避辽兴宗讳,改曰女。直又有黄头女真其人戅朴勇鸷,谓之辉发,非熟女真,亦非生女真也。自粟沫江之北,宁江之东,地方千余里。自推豪侠为雄长,僻处契丹东北隅。至宋建隆二年,以马入贡,终太祖世不絶。太平兴国六年,来朝。淳化二年,首领额尔吉等上言:「契丹怒其朝贡中国,置三栅于海岸,每栅置兵三千,絶其贡献之路,乞发兵共平三栅。」太宗但降诏抚谕,而不为发兵。大中祥符三年,契丹征高丽,道由女真,女真复与高丽合兵拒之。天禧三年,复遣使至。自天圣后,没属契丹,不复入贡。其始祖曰堪布,堪布生乌噜,乌噜生巴哈,巴哈生绥赫,绥赫生实鲁,实鲁生乌古鼐。乌古鼐能役属诸部,会辽五国佛宁部节度使巴延穆尔叛辽,将致讨。乌古鼐恐辽兵深入得其山川险易,或将图之,乃告辽曰:「彼可计取也。若用兵,必将走险,非嵗月可平。」从之。乌古鼐因袭而擒之,以献。辽主召见燕,赐加等,授生女直部节度使。始有官属,纪纲渐立矣。然不肯受印,系辽籍。其部内旧无鐡,邻国有以甲胄往鬻者,必厚价售之。得鐡既多,因以修弓矢,备器械,兵势稍振。前后愿附者众。至是,五国穆延部舍音贝勒复叛辽,乌古鼐伐之,舍音败走。乌古鼐将见辽边将,自陈败舍音之功,行次来流水,疾作而死。子合里博嗣。

译主张开拓边疆而误导皇帝的人,回答说:“我是儒家出身,未曾学习兵法。先父镇守边疆时,我还年幼,不再记得。况且如今的事势应当有所不同。陛下让我修缮城垒,爱护养育百姓,我竭尽疲钝之力,不敢推辞。如果让我开拓疆土,进行侵略掠夺之事,这不是我擅长的,希望另外选择有才能的统帅。”皇帝说:“你的才能有什么不能做的,只是不肯为我尽心罢了。”于是任命他出行。十一月己未日,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以太祖配享。吕惠卿得到皇帝信任而倚仗权势,担心王安石重新被起用,于是援引郊祀赦免的先例,推荐王安石担任节度使。刚要进呈奏札,皇帝察觉了他的用意,立刻问道:“王安石离职并非因为犯罪,为什么用赦令恢复他的官职?”吕惠卿无言以对。十二月丙寅日,裁减熙河、岷州三个州的官员一百四十一员。丁卯日,对文武官员加恩赏赐。任命知庆州王韶为枢密副使。辛已日,辽朝下诏将明年年号改为大康。过去高丽进贡都从登州入境,这一年派遣其臣金良鉴前来,说想要远离契丹,请求改道从明州进京,皇帝准许了。淯井、长宁夷十个郡八个姓氏以及武都夷都归附朝廷。辽朝生女真部节度使乌古乃去世。女真原本叫女真,其祖先出自勿吉,居住在古肃慎之地。肃慎就是汉代的挹娄。后魏称他们为勿吉,有七个部落:叫粟末,叫伯咄,叫安车骨,叫拂涅,叫号室,叫黑水,叫白山。到了隋朝改称为靺鞨。五代时才称为女真。唐朝初年有黑水靺鞨两个部落,都依附于高丽,其他五个部落则没有记载。李勣攻破高丽时,粟末部离开去保卫东牟,姓大氏,这就是渤海国。黑水部仍然居住在肃慎之地,南边邻接高丽,北边连接室韦,西边界于渤海、铁甸,东边濒临大海,姓挐氏,又号称完颜氏。开元年间来朝见,于是设置黑水府,任命其部落首领为都督,赐姓名李献诚,并设置长史监督他们。直到唐朝末年朝贡不曾断绝,等到渤海国强盛,便役使他们,朝贡于是断绝于中原。渤海国灭亡后,黑水部民众在南方的隶属辽朝户籍,号称熟女真;在北方的不隶属辽朝户籍,号称生女真。他们的地域有混同江、长白山。混同江也叫黑龙江,就是所谓的白山黑水。后来避辽兴宗的名讳,改称女真。又有黄头女真,其人粗朴勇猛,称为辉发,既不是熟女真,也不是生女真。从粟沫江以北,宁江以东,方圆一千多里。他们推举豪侠作为首领,偏居在契丹的东北角。到宋朝建隆二年,以马匹进贡,整个太祖时期不曾断绝。太平兴国六年,来朝见。淳化二年,首领额尔吉等人上言:“契丹恼怒他们朝贡中国,在海岸设置了三个栅栏,每个栅栏驻扎士兵三千人,断绝了他们的进贡之路,请求发兵共同平定三个栅栏。”太宗只下诏安抚晓谕,而没有发兵。大中祥符三年,契丹征讨高丽,道路经过女真,女真又与高丽联合军队抵抗他们。天禧三年,又派遣使者到来。从天圣年以后,没落归属契丹,不再进贡。他们的始祖叫堪布,堪布生乌噜,乌噜生巴合,巴合生绥赫,绥赫生实鲁,实鲁生鸟古乃。乌古乃能够役使隶属各部落,恰逢辽朝五国佛宁部节度使巴延穆尔背叛辽朝,将要讨伐他。乌古乃担心辽朝军队深入探知山川险易,或许会图谋他们,于是告诉辽朝说:“他可以计谋擒获。如果用兵,他必将逃往险要之地,不是一年两个月可以平定的。”辽朝听从了他。乌古乃于是袭击并擒获了他,献给辽朝。辽主召见并宴请他,赐予加等赏赐,授予生女真部节度使。开始有了官属,纲纪逐渐建立。然而不肯接受印信,隶属辽朝户籍。他们的部族内部原本没有铁,邻国有带着铠甲来卖的,必定高价购买。得到铁既多,于是用来修理弓矢,准备器械,兵势稍微振作。前后愿意归附的人很多。到这时,五国穆延部舍音贝勒又背叛辽朝,乌古乃讨伐他,舍音败逃。乌古乃将要拜见辽朝边将,自己陈述击败舍音的功劳,走到来流水,发病而死。儿子合里博继承。

资治通鉴后编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八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八十二【起旃防单阏正月尽柔兆执徐十二月,凡二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

熈宁八年春正月庚子,蔡挺罢。挺奏事殿中,疾作而扑。帝亲临赐药,罢为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是日,冯京亦罢。初,郑侠劾吕惠卿奸邪,且荐冯京可用,并言禁中有人被甲登殿诟骂等事。惠卿奏为谤讪,令中丞邓绾、知制诰邓润甫治之,坐编管汀州。御史台吏杨忠信谒侠曰:「御史缄黙不言,而君上书不已,是言责在监门,而台中无人也。」取怀中名臣谏疏二帙授侠曰:「以此为正人。」助京与惠卿同在政府,议论多不合,而王安国素与侠善。惠卿欲并中之,乘间白帝曰:「侠书言青苗、助役、流民等事,此众所共知也。若禁中有人被甲登殿诟骂,侠安从知?葢侠前后所言,皆京使安国导之。乞追侠付狱,穷治。」已而帝问京曰:「卿识郑侠乎?」对曰:「臣素未之识。」帝颇疑之。御史知杂张璪承惠卿防,劾侠甞游京之门,交通有迹。邓绾、邓润甫言:「王安国甞借侠奏藁观之,而有奬成之言,意在非毁其兄。」诏付御史狱。时侠已行至太康,还对狱,实不识京,但每遣门人呉无至诣检院投匦。时集贤校理丁讽,辄为无至道京称叹之语。及罢局,时遇安国于途,安国马上举鞭揖之曰:「君可谓独立不惧。」侠曰:「不意丞相为小人所误,一旦至此。」安国曰:「非也,吾兄自以为人臣不当避怨,四海九州之怨悉归于己,而后可为尽忠于国家。」侠曰:「未闻尧舜在上,夔契在下,而有四海九州之怨者。」狱成,侠改送英州编管。无至及忠信皆编管湖外。京以右谏议大夫出知亳州。讽落职,安国放归田里。舍人钱藻草京制,有「大臣进退,系时安危,持正不回,一节不挠」等语。邓绾惧京再入,且希惠卿防,言京预政日久,殊无补益,而曰「系时安危,朋邪徇俗,怀利私已而曰「持正不挠」,乞罢钱藻以谕中外。于是藻亦落职。始,惠卿事安石如父子,安国负气,恶其憸巧,数面折之。一日,安石与惠卿论新法于其第,安国好吹笛,安石谕之曰:“宜放郑声。”安国曰:“亦愿兄逺佞人。”惠卿知其以佞人目已也,深衔之。至是,因侠狱陷安国,侠赴汀州,方在道,惠卿令奉礼郎舒亶往捕,搜其箧得所録名臣谏疏,有言新法事及亲朋书札,悉按姓名治之。惠卿欲致侠于死,帝曰:“侠所言非为身也,忠诚亦可嘉,岂宜深罪,但徙侠英州。”既至,得僧屋将压者居之,英人无贫富贵贱,皆加敬,争遣子弟从学,为筑室以迁焉【考异:《宋史·王安国传》云:“安国教授西京,颇溺于声色,安石以书戒之曰:‘宜放郑声。’安国复书曰:‘亦愿兄逺佞人。’恵卿衔之。”按如此,则复书所谓“佞人”岂必是惠卿?唯当时独惠卿在坐,安国觌面讥讽,故惠卿恨之深耳。今从《东都事畧】丙午,分京东为东西两路,青、淄、潍、莱、登、密、沂、徐八州,淮阳军为东路;郓、兖、齐、濮、曹、济、单七州,南京为西路。辍江南东路上供米,均给灾伤州军。丁未,御宣德门观灯。乙夘,诏出使廷臣所至采吏治能否以闻。▯木氷。丁巳,权永兴军等路转运使皮公弼言交。

子之法,以方寸之纸飞钱致逺,然不积钱为本,亦不能以空文行。今商虢鐡冶所收极广,茍即冶更铸折二钱,嵗除工费外,可得百万缗为交子本,并上可行十二事。帝批委公弼总制营办。戊午,诏所在流民愿归业者,州县赍遣之。己未,洮西安抚司以嵗旱,请为粥以食羌戸饥者。二月,以太常寺太祝王安上为右赞善大夫,权发遣度支判官,安上,安石幼弟也。甲子,增陜西钱监,改铸大钱,从皮公弼请也。丙寅,封皇子僴为景国公。癸酉,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知江宁府王安石复以本官同平章事。初,吕惠卿迎合安石,建立新法,安石力为援引,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八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八十二【从旃蒙单阏年正月到柔兆执徐年十二月,共两年】

宋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能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

熙宁八年春季正月庚子日,蔡挺被罢免。蔡挺在殿中奏事,突发疾病跌倒。皇帝亲自前来探视并赐药,将他罢免为资政殿学士,判南京留司御史台事。这一天,冯京也被罢免。起初,郑侠弹劾吕惠卿奸邪,并且推荐冯京可以任用,同时陈述禁宫中有身穿铠甲的人登上殿阶辱骂等事。吕惠卿上奏说这是诽谤讥讽,命令中丞邓绾、知制诰邓润甫审理此案,郑侠因此获罪被编管到汀州。御史台吏员杨忠信拜见郑侠说:“御史们缄默不言,而您上书不止,这说明言责落在监门官身上,而御史台中无人了。”他从怀中取出两卷名臣的谏疏交给郑侠说:“把这些当作正直的人。”郑侠与冯京同在政府任职,议论大多不合,而王安国向来与郑侠交好。吕惠卿想一并陷害他们,趁机会对皇帝说:“郑侠的书信中提到青苗法、助役法、流民等事,这是众人所共知的。至于禁宫中有身穿铠甲的人登上殿阶辱骂,郑侠怎么知道?大概郑侠前后所说的,都是冯京指使王安国引导的。请求追回郑侠交付监狱,彻底查办。”不久皇帝问冯京说:“您认识郑侠吗?”冯京回答说:“臣向来不认识他。”皇帝颇为怀疑。御史知杂张璪秉承吕惠卿的意图,弹劾郑侠曾经出入冯京的门庭,交往有迹可循。邓绾、邓润甫说:“王安国曾经借郑侠的奏稿观看,并有奖掖成全的话,意在诋毁他的兄长。”皇帝下诏将郑侠交付御史台监狱。当时郑侠已经走到太康,回京对质于狱中,确实不认识冯京,只是每次派遣门人吴无至到检院投递匦函。当时集贤校理丁讽,就替吴无至传达冯京称赞赞叹的话。等到丁讽离职,在途中遇到王安国,王安国在马上举起马鞭向他作揖说:“您可以说是独立不惧了。”郑侠说:“没想到丞相被小人误导,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王安国说:“不是这样,我的兄长自认为人臣不应当避怨,四海九州的怨恨都归于自己,然后才可以算是对国家尽忠。”郑侠说:“没听说过尧舜在上,夔契在下,却有四海九州怨恨的情况。”案件审结,郑侠改送英州编管。吴无至和杨忠信都被编管到湖外。冯京以右谏议大夫的身份出京任亳州知州。丁讽被罢免职务,王安国被放归乡里。舍人钱藻起草冯京的任命诏书,其中有“大臣的进退,关系到时局的安危,坚持正道不偏斜,一节不屈服”等语。邓绾害怕冯京再次入朝,并且迎合吕惠卿的心意,说冯京参与政事日久,毫无补益,却说“关系到时局安危”,结党营私迎合世俗,怀着私利却说是“坚持正道不屈服”,请求罢免钱藻以晓谕朝廷内外。于是钱藻也被罢免职务。起初,吕惠卿侍奉王安石如同父子,王安国意气用事,厌恶吕惠卿的奸巧,多次当面驳斥他。一天,王安石与吕惠卿在吕惠卿府第讨论新法,王安国喜欢吹笛子,王安石劝告他说:“应当摒弃郑卫之音。”王安国说:“也希望兄长远离谄媚之人。”吕惠卿知道他以谄媚之人看待自己,深深怀恨在心。至此,借郑侠的案件陷害王安国,郑侠前往汀州,还在路上,吕惠卿命令奉礼郎舒亶前往抓捕,搜查他的箱子得到所抄录的名臣谏疏,有议论新法的事以及亲朋书信,全部按照姓名治罪。吕惠卿想置郑侠于死地,皇帝说:“郑侠所说的不是为了自身,忠诚也可以嘉奖,哪里应该深究其罪,只将郑侠徙往英州。”郑侠到达后,住在即将倒塌的僧舍里,英州人无论贫富贵贱,都对他尊敬,争着派遣子弟跟随他学习,为他建造房屋让他搬迁【考异:《宋史·王安国传》说:“王安国在西京教授,颇为沉溺于声色,王安石写信告诫他说:‘应当摒弃郑卫之音。’王安国回信说:‘也希望兄长远离谄媚之人。’吕惠卿怀恨在心。”按照这样,那么回信中所谓的“谄媚之人”未必是吕惠卿?只是当时只有吕惠卿在座,王安国当面讥讽,所以吕惠卿恨之入骨罢了。现在采用《东都事略》的说法】。丙午日,将京东路分为东西两路,青、淄、潍、莱、登密、沂、徐八州,淮阳军为京东东路;郓、兖、齐、濮、曹济、单七州,南京为京东西路。停止江南东路的上供米,均分给受灾的州军。丁未日,皇帝登上宣德门观看花灯。乙夘日,下诏出使的廷臣所到之处采集官吏治理的好坏上报。〇出现木冰现象。丁巳日,权永兴军等路转运使皮公弼陈述交子之法,用方寸大小的纸作为飞钱传递远方,然而不积累钱币作为本钱,也不能凭空文运行。现在商虢铁冶所收取的极多,如果在冶铁处改铸折二钱,每年扣除工费外,可以得到百万缗作为交子的本钱,并上奏可行十二件事。皇帝批示委托皮公弼总制营办。戊午日,下诏各地流民愿意回归本业的,由州县资助遣返。己未日,洮西安抚司因为岁旱,请求施粥给饥饿的羌户。二月,任命太常寺太祝王安上为右赞善大夫,代理发遣度支判官,王安上是王安石的幼弟。甲子日,增加陕西钱监,改铸大钱,这是听从皮公弼的请求。丙寅日,封皇子赵僴为景国公。癸酉日,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江宁府知府王安石恢复原官同平章事。起初,吕惠卿迎合王安石,建立新法,王安石极力援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