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五

译人们画像祭祀他。各道用铜铸造的佛像，先前全都用车运到京城销毁。丁酉日，下诏不再销毁，仍然命令各地崇奉，只是不要再铸造。八月，黄河泛滥，水流入卫州城，百姓淹死的有数百人。九月，定难节度使李彛兴去世，他的儿子李光叡继承爵位。壬辰日，仓部员外郎陈郾因犯贪污罪被处死并陈尸街头示众。癸酉日，度支判官

译侯涉陈述三司共有二十四案，盐铁司主管其中六案，户部主管四案，其余的都由度支司主管。自从荆湖、西蜀平定后，事务日益增多，打算让三司共同主管财政收入，于是下诏命三司推官张纯分管度支案的事务。十一月乙酉初一，工部侍郎毋守素因在守丧期间娶妾，被免职。庚子日，辽国司天台奏报月亮应当发生食相，但并未亏缺，辽主认为这是吉祥之兆，欢饮直到天亮。赵普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十二月丙子日，起复任职。

开宝元年春正月甲午日，修筑京城城墙。陕州、绛州、怀州发生饥荒，朝廷予以赈济。己亥日，北汉偏城寨招收指挥使任恩等人前来投降。二月，册立宋氏为皇后，她是忠武节度使宋延渥的长女。宋延渥不久改名为宋偓。三月庚寅日，增修县令、县尉捕贼功过考核的法令，颁布施行。权知贡举王祐提拔合格的进士十人【考异：王、薛、宋、元的《通鉴》都记载为十八人，现在依据陈桱《通鉴续编》及李焘的《长编》】。陶谷的儿子陶邴，名字列在第六位。第二天，陶谷入宫致谢。皇帝对左右侍从说：“听说陶谷不能管教儿子陶邴，他怎么能考中进士？”立即命令中书省复试，而陶邴再次考中。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凡是涉及食禄之家的举人，都委托中书省复试。”丙子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担任史馆修撰，判理馆务。卢多逊喜欢运用权术，善于巧妙应对，常常出奇制胜。皇帝喜欢读书，每次派遣使者取书，史馆的卢多逊预先告诫官吏，让他们报告所呈上的书目，于是通宵阅览，第二天早上皇帝询问书中的事情，卢多逊应答流畅没有滞碍，同僚们都佩服。皇帝更加宠信他。夏四月乙夘日，皇帝亲临节度使赵彦徽府第探视其疾病。五月，因为盛夏酷暑，下诏各州体恤刑罚。对侍御史冯柄说：“我每次读《汉书》，看到张释之、于定国审理案件，天下没有冤民，这就是我对你的期望。”乙未日，下诏各道应当运送上供钱帛等的舟车，都由官府供给，不要以此扰民。南唐以勤政殿学士承旨韩熙载为中书侍郎、百胜节度使兼任中书令。韩熙载上奏疏，论述刑政的要旨、古今书籍、灾异的变化，并献上自己所撰写的格言。南唐主手诏褒奖答复，因而有此任命。起初，韩熙载在显德年间入朝回国，南唐主李璟询问中国大臣的情况，韩熙载说：“赵匡胤顾视神态不寻常，不可预测。”皇帝接受禅让即位后，李璟更加器重他，想让他做宰相，因为韩熙载帷簿不修而作罢。六月癸丑初一，下诏百姓田地因霖雨河水毁坏者，免除今年夏税及沿征物。癸亥日，下诏荆、蜀百姓祖父母、父母在世的，子孙不得分家异居。秋七月乙未日，中元节张灯，皇帝驾临东华门，赐从官饮酒。任命殿前都虞候涿州人董遵诲为通远军使。董遵诲的父亲董宗本在后汉做隋州刺史，皇帝微贱时曾前去依附他。董遵诲凭借父势，多有欺凌轻慢，曾经对皇帝说：“每次看见城上有紫云如伞盖，又梦见登上高台，遇到黑蛇长约百余尺，不久化为龙飞去，雷电随之，这是什么祥瑞？”皇帝都不回答。另一天谈论兵战之事，董遵诲理屈，就拂衣而起，皇帝于是辞别董宗本离去。从此董遵诲也不再看见紫云了。等到皇帝即位，董遵诲屡次升迁至骁武指挥使。一天在便殿召见，董遵诲伏地请死，皇帝让左右扶起他，告诉他说：“你还记得往日紫云龙化的梦吗？”董遵诲再拜，高呼万岁。不久，部下有军卒击登闻鼓，控告他十余件不法之事，董遵诲惶恐待罪。皇帝说：“我正打算赦免过错责求功劳，哪里会记念旧恶呢？你不要忧虑，我将录用你。”董遵诲再拜感激流泪。又问董遵诲母亲在哪里，董遵诲回答说：“母亲在幽州，因患难阻隔。”皇帝于是派人重金贿赂边民，秘密迎接其母，送给董遵诲，并加以优厚赏赐。至此皇帝因西戎靠近边境，命令董遵诲镇守通远军。董遵诲到达后，召集各族酋长，晓谕朝廷威德，杀羊斟酒，厚加宴犒，众人皆悦服。后数月又入侵，董遵诲率兵深入击退他们，俘斩甚众，获得羊马数万，戎落得以安定。皇帝喜其功劳，就地任命为罗州刺史，职务如故。董遵诲曾派他的外甥刘综来进贡马匹，等到返回时，皇帝脱下自己所穿的珍珠盘龙衣，让他携带赏赐。刘综说：“董遵诲是人臣，怎敢承受此赐？”皇帝说：“我委任董遵诲镇守一方，不以此为嫌。”皇帝自从即位，多次微服出行，有时经过功臣家。赵普每次退朝，不敢脱去衣冠。一天晚上大雪，赵普听到敲门声很急，出去则皇帝立在雪中，赵普惶恐迎拜。皇帝说：“已经约好我弟弟了。”不久开封尹赵光义到来，就在赵普厅堂中铺设重席地坐，烧炭烤肉，赵普妻子行酒，皇帝称她为嫂。赵普从容问说：“夜深寒冷，陛下为何出来？”皇帝说：“我睡不着，一榻之外都是别人家，所以来见你。”赵普说：“陛下小看天下吗？南征北伐，现在正是时候，愿听成功的计策指向。”皇帝说：“我想收复太原。”赵普沉默良久说：“这不是臣所能知道的。”皇帝问其原因，赵普说：“太原处于西北二边，如果一举拿下，那么边患就唯独由我们承担，不如暂且留下，等削平各国，那弹丸黑子将无处可逃。”皇帝笑着说：“我的意思正是这样，姑

译试探一下你的耳朵。”于是出兵荆湖，接着攻取西川。曾经借北汉边境的间谍对北汉主说：“你家与后周世代为仇，理应不屈服。现在我与你们之间没有隔阂，为什么要困守这一方百姓呢？如果有志于中原，应当越过太行山来决一胜负。”北汉主派间谍回报说：“河东的土地和兵力不足以抵挡中原的十分之一，勉强守在这里，大概是害怕汉室断绝祭祀吧。”皇帝怜悯他的话，笑着对间谍说：“替我告诉刘钧，给他留一条路以保全性命。所以在刘钧在位期间，没有用大军北伐【考异：李焘说：“根据太祖说‘一榻之外皆他人家’，那么此时还没有平定荆湖。太宗在建隆三年秋天任开封尹，开宝六年才封为晋王。邵伯温《见闻录》说‘已约晋王者’，大概是错误的，现在改为‘吾弟’，或许更符合事实。又说开始定下攻取江南的计议，这更是错误。如果说荆湖、西川还可以。《十国纪年》北汉天福七年，宋帝派邢州人盖留来，对北汉主说：‘你家自从与后周结怨，与我何干？为什么不改变图谋，让一方百姓困苦于战争？契丹人多欺诈，终究不足以依靠。你如果一定要与中原争雄，为什么不越过太行山，与我单骑在怀、洛之间决一胜负？’北汉主派盖留回去说：‘替我感谢赵君，我家世代不是叛臣，只想保存汉氏宗祀罢了。土地兵马不能抵挡您的十分之一，怎敢深入？您如果想决一胜负，应当经过团柏谷来，背靠城池一战。’宋帝笑着说：‘保存它有什么害处？’直到北汉主去世，宋帝不再北伐。天福七年，即本朝乾德元年。现在因为刘钧去世，将这件事附在开宝元年，文辞又与《五代史》不同，现在遵从《五代史》】起初，北汉世祖的女儿是晋阳防圣营士兵薛钊的妻子，生了儿子继恩。薛钊死后，妻子改嫁何氏，生了儿子继元。而何氏和妻子都去世了。世祖因为孝和帝没有儿子，让继恩和继元被收养，都改姓刘氏。继恩侍奉孝和帝非常恭敬，早晚问安，礼节没有违背的。等到担任太原尹，选任官员不治理政事，孝和帝担忧这件事，曾经对宰相郭无为说：“继恩纯孝，但不是济世之才，恐怕不能了结我家的事，怎么办？”郭无为不回答。这个月，孝和帝卧病，召郭无为握着他的手把后事托付给他。继恩开始监国，郭无为与侍卫亲军使蔚进不和，因此让蔚进出守代州。又建议逐渐排斥公族，命令继恩的弟弟继忠守忻州。继忠也是孝和帝的养子，自己声称曾经出使契丹得了寒疾，定州地方寒冷，愿意留在晋阳休养。继恩责备他观望不前，催促他上路。继忠颇有怨言，有人告诉继恩，不久被勒死。孝和帝去世【考异：《宋史》，秋七月戊申，北汉主刘钧去世；《辽史》，秋七月辛丑，汉主去世，现在遵从《长编》不记日期】继恩派使者报告丧事，向辽称嗣，辽主答应，然后即位。上孝和帝庙号曰睿宗【考异：庙号各史不载，只有《十国春秋》采用李恽《千佛楼铭》知道他是睿宗】这个月，命令各州考察百姓有饥饿的，就打开粮仓借贷给他们。八月丙寅，命令客省使卢怀忠等二十二人领兵驻屯潞州，将对北汉用兵。戊辰，命令昭义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勋为河东行营前军都部署，侍卫步军都指揮使党进为副。宣徽南院使曹彬为都监，棰州防御使何继筠为先锋部署，怀州防御使康延沼为都监，建雄節度使赵赞为汾州路部署，绛州防御使司超为副，隰州刺史李谦溥为都监。九月初六，监察御史杨士达因审讯案件滥杀无辜，被处死示众。北汉主继恩厌恶郭无为专权，想驱逐他却没有成功。这个月，加封郭无为守司空，表面上表示优待，实际上疏远他。继恩穿着丧服处理政务，寝居都在勤政阁，他左右的亲信都留在太原府衙。有人请求召入让他们护卫，继恩不听。于是文武百官都晋升官阶。继恩设宴款待各位大臣和宗室子弟，饮罢躺在阁中，供奉官侯霸荣用刀刺中他的胸口，杀了他。郭无为派兵用梯子登上屋顶进入，杀了侯霸荣及其党羽，迎接继恩的弟弟太原尹继元即位。继恩在位才六十多天，有人说郭无为实际上指使侯霸荣作乱，迅速诛杀侯霸荣以灭口，所以没有人知道真相。继元刚即位，我们的军队已经进入他的境内，于是急忙派使者向辽上表，并且请求出兵援助。又派侍卫都虞候刘继业、冯进珂领兵扼守团柏谷，以将作监马峰为枢密使，监军。马峰到洞过河【考异：《朔记》作铜锅河，《宋史》作铜涡河，现在遵从李焘《长编》】与李继勋等相遇，何继筠以先锋击破他们，斩首二千多级，俘获马五百匹，擒获他们的将领张环、石斌，于是夺取汾河桥，逼近太原城下，焚烧延夏门。继元派殿直都知郭守斌领内直兵出战，又被击败，守斌中箭退入城中。丁未，北汉百胜军使来降。起初，道州刺史王继勋说刘鋹昏庸暴虐，百姓受其毒害，又多次侵犯边境，请求朝廷南伐。皇帝还不想用兵，于是命令南唐主传达旨意，让南汉主先献出湖南旧地。南唐主派使者传达旨意，南汉主不从。

译建国初年沿袭旧制，在兖州祭祀东岳泰山，在华州祭祀西岳华山，在定州祭祀北岳常山，在河南府祭祀中岳嵩山。于是主管官员进言，祠官所供奉的只有四岳。如今查考祭祀典制，请求在衡州祭祀南岳衡山，在沂州祭祀东镇沂山，在越州祭祀南镇稽山，在陇州祭祀西镇吴山，在晋州祭祀中镇霍山，在莱州祭祀东海，在广州祭祀南海，在河中府合并祭祀西海与河渎，在孟州合并祭祀北海与济渎，在唐州祭祀淮渎。至于江渎，按照显德五年的敕令在扬州扬子江口祭祀，如今请求改在成都祭祀。北镇医巫闾山位于营州境内，未曾举行祭祀，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此后在定州岳庙遥祭北镇，不久五镇的祭祀又废缺了。

十月甲戌日，屯田员外郎、同州人雷德骧被责授为商州司户参军。雷德骧判大理寺，其下属官员与堂吏依附宰相，擅自增减刑罚罪名。雷德骧愤慨惋惜，请求面见皇帝想当面陈述此事，还没来得及引见对答，就直接前往讲武殿上奏，言辞语气都非常严厉，一并陈述赵普强行购买百姓住宅、聚敛财货之事。皇帝大怒，斥责他说：“鼎镬尚且有耳，你没听说赵普是我的社稷之臣吗？”用柱斧打断了他的上腭两颗牙齿，命令左右将他拖出去。下诏让宰相处以极刑，不久怒气消解，只以擅闯宫禁的罪过将他贬黜【考异：李焘说：“《记闻》记载雷德骧任御史中丞，《国老闲谈》记载拾起牙齿系在腰带上的事，都是错误的。如今依据本传，稍取《谈苑》及《记闻》删修而成】。

这个月，皇上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到太原，晓谕北汉主刘继元，让他投降，约定授予他平卢节度使。又另外赐予郭无为、马峰等人诏书四十多道，许诺授予郭无为安国节度使，马峰以下都授予藩镇官职。郭无为得到诏书，神色变动，只拿出给刘继元的一封诏书，其余都藏匿起来。从此开始有了二心，劝刘继元接受招降，刘继元不听从。起初，皇帝派间谍惠璘假称殿前指挥使，背负罪责逃奔北汉。郭无为知道他的计谋，让他担任供奉官。等到我军进入北汉境内，惠璘立即奔赴到岚谷，被候吏抓获送往太原。北汉主让郭无为审问他，郭无为释放了他不再追究。有个叫李超的人知道惠璘的底细，上告发此事，郭无为发怒，一并杀了李超以灭口。

十一月辛巳日，下诏因为盗贼逐渐平息，各县弓手有差别，县令、县尉擅自占留的，要加重他们的罪责。在此之前，皇帝进入太庙，看见陈列的笾、豆、簠、簋，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左右以礼器回答。皇帝说：“我的祖宗难道认识这些吗？赶快命令撤去，进献平常的饮食像生前一样。不久又说：‘古代礼制也不可废弃。’命令重新摆设。于是判太常寺。和岘进言：‘查考唐代天宝年间享祭太庙，礼料之外每室增加常食一个牙盘。五代以来就废除了这个礼制，如今请求依照唐代的旧例。’下诏从今以后亲自享祭太庙，另外摆设牙盘食物，禘祫时享祭都相同【考异：李焘说：“邵氏《见闻录》：太祖刚即位时，朝拜太庙，看见陈列的笾豆簠簋，就说：‘这些是什么东西？’侍臣以礼器回答，皇上说：‘我的祖宗难道认识这些？’命令撤去，赶快让进献常膳。亲自享祭完毕，环顾左右说：‘重新摆设原来的礼器，让儒士行礼。’直到如今太庙先进献牙盘食物，后行礼。康节先生说：‘太祖对于礼制，可以说通达古今的适宜了。’如果依据本志，那么牙盘食物是和岘所请求的，况且唐代旧例并非太祖特设，应当是和岘揣知圣意，因此献上这个建议，而国史所载不详，《见闻录》又偶然没提到唐代旧例，如今一并增补。《朔记》说：‘皇上亲自享祭四室，看见牲体用生肉，说：‘我的祖考难道能吃这个吗？’命令摆设菜盘食物，哭着祭祀。’乃系其事于干德元年，错误了，如今不取】。

和岘又进言：“干德初年郊祀上帝，在望燎位，而燎坛稍远，主管官员听不到告柴燎的声音。臣当时担任礼官，职责应当赞导，亲耳听到德音，命令举烛相应。”查考《史记·封禅书》：“秦朝常在十月郊见，通爟火状，像桔橰，想要让光明远照，通到祭祀场所。”请求敕令主管官员遵循前代制度，听从了。壬寅日，亲自享祭太庙。癸卯日，冬至，在南郊合祭天地，改元开宝，大赦天下，免除干德五年以前的拖欠租税。驾临乾元殿，宰相赵普等人奉上玉册宝，上尊号曰“应天广运大圣神武至德仁孝皇帝”【考异：《长编》作“应运圣文至德仁孝皇帝”，如今从《宋史》】。

这个月，辽国派遣军队援助北汉，李继勋等都率领军队回归北汉，于是入侵，大肆掠夺晋、降二州的边境。北汉主刘继元杀了他的母亲郭氏。南唐主纳后，是周氏昭惠后的妹妹，姿容美丽，先前已得到南唐主的宠幸。昭惠后病重，忽然看见新后进入，问：“妹妹什么时候进宫的？”新后年幼无知，如实回答说：“几天了。”昭惠后发怒，于是转过脸去躺着，不再理睬。死后，常出入禁中，至此纳为皇后。当晚宴请群臣，韩熙载等都赋诗以讽谏。南唐主也不加谴责。南唐主颇留情于乐府，监察御史张宪上奏说：“道路传言，把户部侍郎孟拱宸的宅第赐给教坊使袁承进。昔日高祖想拜舞人安叱奴为散骑侍郎，满朝都嘲笑。如今虽然不拜承

译升任为侍郎，并且赐予他侍郎的住宅，事情也与此类似。」唐主赐给他三十段丝帛，以表彰他敢于直言，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改变。

译太平兴国二年春季正月己夘初一，因出兵征讨而未临朝听政。二月乙夘，命令曹彬、党进等人各自率领军队先行赶赴太原。戊午日，下诏亲自出征。己未日，任命开封尹光义为东京留守，枢密副使沈伦为大内都部署，昭义节度使李继勲为河东行军前军都部署，建雄节度使赵赞为马步军都虞候，先行赶赴太原。甲子日，皇帝车驾离开京城。丁夘日，驻扎在王桥。彰德节度使韩重赟来朝见，皇帝对他说：“契丹知道我这次出行，必定率领军队来援助北汉，他们以为镇定路没有防备，会从这条路入侵，你可以为我率领军队加倍赶路，出其不意击败他们。”于是任命韩重赟为北面都部署，义武节度使郭延义为副手。己巳日，驻扎在相州。庚午日，驻扎在磁州。乙亥日，驻扎在潞州，因连绵阴雨而停留。当时各州运送的粮草全部聚集，城中车辆堵塞道路，皇帝听说后，认为这是无理滞留，将要治转运使的罪。赵普说：“六军刚刚到达，如果转运使获罪，敌人听说后，一定会认为我们的储备不充足，这不是威慑远方的办法，只应当选择善于处理繁重事务的人来管理这个州罢了。”丙子日，命令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祐暂代潞州知州，王祐立即发遣车辆，道路畅通无阻。任命枢密直学士赵逢为随驾转运使，并铸造印信赐给他。北汉将领刘继业、冯进珂驻扎在团柏谷，派遣衙队指挥使陈廷山率领数百骑兵前来侦察警戒。李继勲等前军到达，陈廷山立即率领部下投降。刘继业、冯进珂知道众寡不敌，也逃回晋阳。北汉主愤怒，剥夺了他们的兵权。李继勲等人于是包围了城池。当时辽国使者内侍韩知璠册封北汉主为皇帝，北汉主夜间开门接纳了他。第二天设宴，群臣都参加。宰相郭无为在庭院中哭泣，拔出佩刀自刺。北汉主急忙走下台阶握住他的手，引他升座。郭无为说：“怎么能凭借一座孤城抗拒百万大军呢？”原来郭无为是想以此动摇军心。三月，皇帝在潞州停留，共十八天。抓获北汉的间谍，审问他，回答说：“贼寇境内的百姓遭受毒害很久了，日夜盼望皇帝车驾到来，只恨来得太迟罢了。”皇帝笑了，赐给他衣服后放了他。壬辰日，离开潞州。戊戌日，驻扎在太原。庚子日，在城南检阅军队，开始命令修筑长连城。辛丑日，在汾河上建造新桥，任命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主管太原行府事务。乙巳日，皇帝到达城东南，开始命令修筑长堤堵塞汾水。先前有人想增加兵力攻城，左神武统军陈承昭进言说：“陛下身边有数千万士兵，为什么不用呢？”皇帝没有领悟。陈承昭用马鞭指向汾水，皇帝大笑，于是让陈承昭督修这项工程。丙午日，决开晋祠的水灌城。丁未日，命令李建勋在城南扎营，赵赞在西面扎营，曹彬在北面扎营，党进在东面扎营，设立四个营寨以逼近城池。北汉人趁着天色昏暗突袭城门，暗中侵犯西寨，赵赞率领众人与之作战，弩箭射穿赵赞的脚，尚未退却时，党进派遣东寨都监李谦溥到西山砍伐树木以供给军用。李谦溥听到鼓声，立即率领部下奔赴战场，北汉人才退去。皇帝迅速到达战场，奇怪前来救援的不是精锐部队，询问后得知是李谦溥，非常高兴。刘继业又率领数百名突击骑兵侵犯东寨，党进挺身而出追逐刘继业，手下几个人跟随。刘继业逃跑并躲藏在壕沟中，北汉兵出来救援他，刘继业顺着绳索进入城中，得以逃脱。夏季四月戊申初一，皇帝亲临城东观看修筑堤坝。辛亥日，派遣海州刺史孙万进率领数千军队包围汾州。壬子日，皇帝再次来到城东，赐给群臣及各军时服，宴请随从大臣。起初，何继筠担任石岭关部署，驻扎在阳曲。皇帝听说辽兵分路来援助北汉，其中一路从石岭关进入，于是派驿马召何继筠到行在，授予他方略，并赐给数千精锐骑兵，让他前往抵御。并且对何继筠说：“明天正午，等待你的捷报到来。”当时已是盛夏，皇帝命令太官准备麻浆粉，赐给何继筠吃完后辞别离去。在阳曲县北作战，大败辽兵，擒获其武州刺史王彦符，斩首一千余级，俘获活口一百余人，马匹七百多匹，铠甲很多。己未日，皇帝登上北台等待，看见一骑从北边来，迎上去询问，原来是继筠的儿子承睿来献捷报。北汉暗中依赖辽国援助，城池久攻不下，皇帝于是将献上的铠甲和首级展示给城中看，城中士气沮丧。五月，辽国分兵从定州入侵，韩重赟在嘉山列阵等待。辽国人看到旗帜大惊，想要逃跑，韩重赟急忙攻击，大破其众，俘获马匹数百匹。己未日，使者来报告捷报，皇帝大喜，亲手写诏书褒奖他。甲申日，皇帝亲临城东南，命令水军乘坐小船装载强弩进攻城池，内外马步军都军头王廷义亲自击鼓，脱下头盔率先登城，被流箭射中脑部而倒下。庚寅日，王廷义去世。辛夘日，殿前指挥使都虞候石汉卿也被流箭射中溺死。癸巳日，追赠王廷义为建武节度使，石汉卿为袁州防御使。皇帝因为暑气正盛，深深考虑到囚犯的苦难，于是下诏西京各州令长官督促掌管监狱的官吏，每五天到牢房一次，检查打扫，清洗刑具，贫困者供给饭食，生病者给药，轻罪小过立即判决释放。从此每年仲夏必定重申此诏，以告诫官吏【此诏自戊子日颁布，现移见于后】闰月戊申日，太原南城被汾水冲毁，水注入

译城中，城中大惊扰。皇帝亲临长堤观看，水口逐渐变宽。北汉人沿着城墙设置屏障，被我们的军队射击，屏障无法架设。不久有堆积的草从城中飘出，一直到达水口才停下，我们的弩箭不能穿透。北汉人借此施工，水口于是被堵塞。郭无为再次劝北汉主出降，北汉主不听。宦官卫德贵极力陈述郭无为反叛的罪状明显，不可赦免，北汉主杀了他以示众，城中稍微安定。北汉人不久从西长连城秘密出城，将要焚烧我们的攻城器械，我们的军队击退他们，斩首万余级。半夜忽然传来呼喊声，在城墙外说，北汉主投降。皇帝命令卫士穿上铠甲，将要打开城门。八作使赵璲说：“接受投降如同接受敌人，怎么可以半夜轻易出城呢？”皇帝派人去询问，果然是间谍诈称的。己酉，皇帝亲临城南，命令水军乘坐轻舟焚烧他们的城门。右仆射魏仁浦去世。在此之前，魏仁浦侍奉春宴，因为上前祝寿，皇帝秘密对他说：“我想亲自征讨太原，怎么样？”魏仁浦说：“欲速则不达，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帝嘉奖他的回答，宴会结束后回到府第，赐给他上等美酒十石，御膳羊肉一百口。不久跟随皇帝出行，中途生病，回到梁侯驿去世，追赠侍中，谥号宣懿。太原城久攻不下，东西班都指挥使李怀忠率领众人攻打，战事不利，被流箭射中几乎死去。殿前指挥使都虞候赵翰率领各班卫士叩头，愿意率先登城急攻，以尽死力。皇帝说：“你们都是我所训练的，没有不是一个抵一百的，所以作为身边的护卫，同享安乐，共担忧患。我宁可得不到太原，怎么忍心驱使你们冒着锋刃，踏入必死之地呢？”众人都感动哭泣。当时大军驻扎在甘草地中，防暑雨多，患破腹病而死，辽国又派遣军队来救援。壬子，太常博士李光赞上奏说：“陛下战无不胜，谋无不善，四方凭借险要之地僭越窃取帝王称号的，过去与中国为邻，现在成为陛下的臣子了。小小的晋阳，哪里需要亲自征讨，重重劳役转运，招致百姓怨恨？得到它不足以显多，失去它不足以成辱。国家以安定为贵，天道厌恶盈满，所担心的是向来凭借险要之地的国家，听到这次军事行动，竭尽府库的财物，耗尽百姓的力量，心中踊跃，各有窥伺之心。《左传》说：‘邻国强大，就是君主的削弱。’哪里比得上回銮复都，屯兵上党，让夏取他们的麦子，秋取他们的禾稻，既宽缓力役的征发，就是荡平之策。希望陛下裁断。”皇帝阅览奏章非常高兴，又问赵普，赵普也认为正确，于是派赵普召见李光赞慰抚他。癸丑，移驻城东罕山之南，开始商议班师。己未，迁徙太原百姓万余家到山东、河南，供给粮食。庚申，分别命令使者十七人，调发禁军护送他们，于是驻扎在镇、潞等州，采用绛人薛化光的计策。薛化光说：“凡是伐木，先去掉枝叶，后取根柢。现在河东外有契丹的援助，内有百姓赋税供给，私下担心岁月间不能攻下。应当在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东静阳村，乐平镇、黄泽关、百井社各地建立城寨，扼住契丹援兵，征发其部内人户到西京防邓、唐、汝州，给予闲田，让他们自己耕种，断绝他们的供给。这样不数年之间，自然可以平定。”皇帝嘉奖采纳【考异：李焘说：“这是依据范镇《东斋记》。按照欧阳修《志薛奎墓》，却说父亲薛化光因攻下太原，未被任用。欧阳修大概弄错了。太平兴国四年平定太原得到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二万。在此之前陈洪进以漳、泉二州投降，得到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人，兵一万八千二百二十七。继元所统共十一州军，得到户不及漳、泉五分之一。大概薛化光的计策，施行后耕民多南迁，所存无几，而且兵数与民数大致相同，几乎是一户供养一兵。想要国家不灭亡，可能吗？本纪只称山东，现在从《十国纪年》并书河南】。壬戌，车驾从太原出发，我军陷入敌阵百人，皇帝派遣骁雄副指挥使孔守正率领骑兵前往救援，守正奋力攻击，全部夺回。北汉主登记我们丢弃的军需储备，得到粟三十万，茶绢各数万，损失惨重，依靠这些稍微救济。戊辰，驻扎镇州，召见道士苏澄，对他说：“我建造建隆观，想得到有道之士居住，老师难道有意愿吗？”回答说：“京师浩大，不是我所安处的。”壬申，驾临他所居住的地方，对他说：“老师年过八十而容貌很少衰老，何不把养生之术教给我？”回答说：“臣养生不过精思炼气罢了，帝王养生则不同于此。老子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欲而民自止。无为无欲，凝神太和。’过去黄帝、唐尧享国长久，用此道也。”皇帝高兴，厚赐他。六月庚辰，下诏车驾所过，百姓不出今年秋租。癸未，任命右补阙大名王明为荆湖转运使，将在岭南用兵。己丑，驻扎滑州，唐主派遣他的弟弟从谦来进贡。辛卯，在胙城县接见。唐水部员外郎查元方掌管从谦的笺奏，皇帝命令知制诰卢多逊在馆舍宴请从谦。卢多逊下棋时，对元方说：“江南究竟怎么样？”元方整理衣襟回答说：“江南事奉大朝十余年，极尽君臣之礼，不知道其他。”卢多逊

译（有人）惭愧地谢罪说：“谁说江南没有人才？元方是文徽的儿子。”癸巳日，皇帝从太原回到京城，对京城囚禁的犯人实行大赦。这个月，北汉主决开城下的水渠注入台骀泽，水势退去后，城墙大多倒塌毁坏。辽国使者韩知璠还在太原，感叹道：“宋军引水淹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知道先用水淹而后让水退去，那么并州人就没有活路了。”当时辽国派遣将领南大王前来救援，驻扎在太原城下。刘继业对北汉主说：“契丹贪图利益而背弃信义，将来一定会攻破我国。如今救兵骄傲轻敌且没有防备，希望袭击夺取他们，获得数万匹马，借此登记河东的土地回归中原，让晋地百姓免于战火涂炭，陛下长久享受富贵，不也很好吗？”北汉主没有听从，南大王几天后向北返回，北汉主赠送的财物非常丰厚。秋季七月，下诏规定从此祭祀天地使用太牢，其他应当使用牛的地方改用羊。

译豕年八月，灵武节度使冯继业杀害兄长、取代父亲统领藩镇，颇为骄横放纵，戎狄之人不归附他，又对士卒缺乏恩惠，部下多有离心异志。冯继业担心他们生变，请求举家内迁。庚辰日，任命冯继业为静难节度使。己亥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祐暂代知大名府，辞行之日，皇帝对他说：“大名是你的故乡，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衣锦还乡’啊。”朝廷选择可以代替冯继业的人，当时考功郎中段思恭任泗州知州，皇帝因段思恭常有功劳，从眉州召他入京，任命他知灵州。事先诏令他道：“冯继业说灵州若非蕃帅统领，戎狄之人不服从，即使是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名将，也一定会被驱逐。他的意思是认为除了我之外别人不能治理。你能治理吗？”段思恭说：“谨遵诏命。”皇帝认为他壮烈，又对他说：“唐朝的李靖、郭子仪都出身儒生而立下大功，难道我朝唯独没有这样的人吗？”厚赐遣送他，又因为路途经过各戎狄部落，命令他另外携带金帛赠送给他们。段思恭到任后，纠正冯继业的过失，尽心安抚夷狄部落，安静周遍地访查利弊，多次条陈奏报，很得官吏百姓的心。散指挥都知杜延进等人谋划作乱，事情败露，皇帝密诏殿前都虞候杨义擒捕，天亮时全部抓获。庚寅日，全部在街市斩首，灭其族。这月初，命令百姓典当买卖田土的人缴纳钱款加盖印契。冬十月丁亥日，下诏从今以后西川、山南、荆湖等道的举人往来给予凭证。辛夘日，下诏归并峡州，并直达京师。相深、赵三州丁壮死在太原城下的三百三十四人，下诏免除其家三年赋役。己亥日，皇帝在后苑宴请藩臣，酒酣时从容地对他们说：“你们都是国家的旧臣，长久镇守重镇，王事繁忙，这不是我优待贤才的本意。”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彦超领会皇帝旨意，立即上前奏道：“臣本无勋劳，长久冒受荣宠，如今已衰老腐朽，请求退休归隐田园，这是臣的愿望。”前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武行德【武行德初次出现于天福十二年】、前定国节度使郭从义、前定国节度使白重赞、前保大节度使杨庭璋，争相陈述自己的战功资历及经历的艰苦。皇帝说：“这是前朝的事，有什么值得谈论的呢。”庚子日，任命武行德为太子太傅，郭从义为左金吾卫上将军，王彦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白重赞为左千牛卫上将军，杨庭璋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当时参与宴请的节度使都罢免藩镇改任官职【考异：李焘说：“《宝训》及《故事》都称向拱、袁彦也在同日罢免方镇授予环卫官，按今年七月袁彦从静难调任保大，向拱从西京调任安远，此时都不在京师，大概有误，现在不采纳】。太子太傅王溥升任太子太师，入宫谢恩，皇帝看着他说：“王溥十年担任宰相，三次升迁至一品，福泽之盛，近世所未有。”十一月庚申日，回鹘、于阗都派遣使者来进贡方物。回鹘使者道路经过灵州，在市场上交易，知州段思恭派官吏购买硇砂，官吏与胡人争价愤然争执，段思恭释放官吏不加追究，拘禁胡人数日，才宽恕他们。胡人回去向本国申诉，回鹘可汗派遣使者携带文书到灵州，询问拘禁的原因，段思恭自知理亏，不敢回复，从此数年，回鹘不再入贡。戊辰日，下诏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知制诰卢多逊分直学士院，直学士院从李昉和卢多逊开始。先前堂吏因事到翰林院，在堂下拜见，学士稍微离座劳顿作揖，事毕即退，不曾与他们同坐。李昉以前在翰林院也是这样，到这时有人禀报事情就在堂上拜见，更加展叙内外情况，不再有从前的礼节。李昉愕然，询问同僚，则说如此承袭数年了，没有人追究其原因。礼部尚书杨昭俭喜欢讥讽诋毁，因此说李昉拜见堂吏，常获得他的刺字【杨昭俭是杨嗣复的曾孙，初次出现于清泰二年】。十二月癸未日，皇帝驾临中书省，探视赵普的病。乙巳日，任命房州防御使王彦升为原州防御使。王彦升有膂力，善于击剑，军中称他为“王剑儿”，性情残忍。在原州共五年，戎狄之人有触犯汉法的，王彦升不加刑，召集僚属饮宴，将所犯的戎人带到面前，亲手揪住他的耳朵咀嚼，下面用酒杯斟酒，戎人流血满身，大腿战栗不敢动，前后被他吃耳朵的数百人。戎人畏惧，不敢侵犯边塞。戊午日，任命辛文悦知房州事。皇帝幼年跟随辛文悦学习，等到即位，召见，授予太子中允，判太府寺。后周郑王当时在房州，皇帝认为辛文悦是长者，所以有此任命。剥夺右赞善大夫王昭文两任官职，发配汝州，是因为他监管大盈仓，其子与仓吏通奸的缘故。这一年，辽天顺皇帝耶律璟被帐下所杀。耶律璟性情严厉猜忌防备，醉酒索要食物不得，想要斩杀厨师，厨师捧着食物，挟持刀刃在黒山下杀死耶律璟【王氏《宋元通鉴》说契丹主乌里酖嗜酒好田猎嗜杀不已，常以猎官侦鹅失期加炮烙铁梳之刑，又因获鸭甚欢废除鹰坊刺面之令，政刑紊乱，国人怨恨他，至此在怀州田猎获熊欢饮夜分，近侍萧格、盥人华格、庖人锡库等弑之】。耶律璟在位共十九年，庙号穆宗，无子，各部首领迎立天授皇帝耶律乌裕之子耶律明记【考异《辽史》景宗】

译纪云名贤，小字明扆，如今依据《长编》记载，号天赞皇帝，改名为贤，改年号为保宁。任命枢密使兼知政事的令高勋为政事令，封为秦王；任命侍中萧守兴为尚书令，封为魏王，每次上朝必定命令他们坐着商议国家大事。纳萧守兴的女儿燕燕为皇后。起初，乌裕与其妻子在同一天遇害，明扆当时九岁，有人用毡子将他裹住，藏在堆积的柴草中，因此得以幸免。等到他即位后，患有风疾，国家大事都由燕燕决断。【考异：明扆的妻子萧氏，就是燕燕。《仁宗实录》却将燕燕说成是北宰相萧思温的女儿。查《辽史·萧思温传》：萧思温小字寅古。景宗即位，册立萧思温的女儿为皇后，封为魏王，未记载其名。《守兴后妃传》也说：景宗睿知皇后萧氏，名绰，小字燕燕，是北府宰相萧思温的女儿。《长编》唯独说是萧守兴的女儿，不知依据何在】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从宋太祖开宝三年正月到开宝五年十二月，共三年】

宋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

开宝三年春正月，辽国韩知璠从太原回来，说晋阳地区多有违抗朝廷命令的人，而刘继元身边没有辅佐政务的大臣。赵高勋也说：“我和晋阳父子之国，先君因为一怒之下就把他们的使者全部拘禁起来，这很不应该。”辽主于是全部召回北汉的十六名使者，以厚礼对待并遣返他们，同时任命刘继文为平章事，李弼为枢使，让他们辅佐刘继元。刘继文等人长期留在辽国，再次接受辽国的命令回国，掌握国家大权，身边的人都在进谗言诋毁他们。北汉主于是将刘继文调出京城担任代州刺史，李弼担任宪州刺史。辛酉日，下诏各州考察那些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德行高尚、学业优秀的人，每满五千户可以推举一人，如果有奇才异行的人，不受此限制，并为他们置办行装前往京城，所推举的人如果属实就给予奖赏，不符合诏令的就治罪。镇宁节度使张令铎被罢免军职时，皇帝让皇弟赵光美娶了他的女儿为夫人。等到张令铎从镇宁来朝见，生了病，皇帝亲自问候他，赏赐非常丰厚。己巳日，张令铎去世，追赠侍中。张令铎性情仁厚宽恕，曾经对人说：“我从军三十年，经历大小四十多场战斗，大多攻破坚阵、深入敌阵，但是取得胜利之后从未妄杀一人。”二月，雄州刺史侯仁矩去世，皇帝特意派遣宦官护送丧事，官府供给丧葬所需。侯仁矩的儿子侯延广也有勇谋【侯仁矩、侯延广都初次出现在乾祐元年】。侯仁矩在雄州时，正在饮酒作乐，忽然几十名骑兵闯入城中，居民惊慌骚乱，侯延广带领几名亲信骑兵冲出，射杀了一名首领，斩下几颗首级，全部擒获其余党羽。侯仁矩很高兴，拍着他的背说：“振兴我们门户的人一定是你。”这件事被皇帝知道后，下诏赐给他锦袍银带。三月壬寅日初一，下诏礼部贡院审查进士及其他科目中连续应试十五次以上、曾经参加过最终考试的人，将名单上报。甲辰日，得到司马浦等六十三人。庚戌日，又录取十五次应试但未参加最终考试的四十三人，一并赐予出身，同时下诏从此不得将此作为惯例【考异：按《宋史》记载，下诏审查进士十五次以上者，司马浦等一百零六人一并赐予本科出身。现在依据《长编》将两件事合并为一件事，多出三人】。己酉日，任命忠正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武节度支使，王审琦镇守寿春共八年，每年征收租税，量入为用，从未有过诛求勒索，百姓很安定。他所辖地区的县令因罪停用了录事史，幕僚说县令没有先咨询府衙就擅自行动，请求查办他。王审琦说：“五代以来，诸侯强横，县令不能专断县里的事务。现在天下太平，我忝列藩镇守臣，而部内的县令能够斥退奸猾的官吏，确实值得奖赏，有什么可查办的？”辛亥日，任命隐士酸枣人王昭素为国子博士并退休。王昭素年轻时专心好学，有志向和操守，著有《易论》三十三篇，很多学者跟随他学习。皇帝听说他的名声，在便殿召见他，当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皇帝问他说：“为什么不做官？”王昭素推辞说自己不能胜任。让他讲解《乾》卦，讲到九五“飞龙在天”时，他收敛神色说：“这一爻正对应陛下今日的事。”引用证据，借此表示委婉的劝谏。皇帝非常高兴，问他治理国家和修养身心的方法。王昭素说：“治理国家没有比爱护百姓更好的，修养身心没有比减少欲望更好的。”皇帝喜爱他的话，写在屏风上，留他住了一个多月，他多次请求回家，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他八十九岁时，在家中去世【考异：李焘说：“本传记载是被李穆推荐。按李穆开宝五年才被召为太子中允，这时正以洋州通判的身份免官在家，那么推荐王昭素的不是李穆。”僧人文莹《湘山录》也说李穆推荐，又说对太宗说话都是错误的。《宝训》说立即授予左拾遗，与正史实录不同，现在不采纳】。乙未日，皇帝亲临宰相赵普家探望他的疾病。夏四月辛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己卯日，下诏三司各路两税折换的物料，如果不是当地适宜生产的，不得强行摊派。五月丁未日，禁止京城百姓私藏兵器。秋七月壬寅日，下诏百姓诉说水旱灾害的，夏天不得超过四月，秋天不得超过七月。壬子日，下诏说：“官吏太多，难以求得治理。俸禄微薄，不能要求廉洁。与其冗员众多而耗费沉重，不如精简官员而增加俸禄。西川管内州县官员，应以人口数量为比例，适当减少员额。旧有的俸禄每月增加五千，天下州县官员应依照西川的例子，精简员额。”丙寅日，南唐中书侍郎韩熙载去世。起初，南唐主因为韩熙载尽忠能直言，想任用他为宰相，而韩熙载任性弃礼，后房姬妾几十人，大多住在外面，私自侍奉宾客。南唐主因此为难，不久他被弹劾贬为右庶子，分司南都。韩熙载全部遣散姬妾，单车上路，并且上表请求宽恕。南唐主高兴留下他，不久恢复了他的职位。不久姬妾们渐渐又回来了，南唐主说：“我也没办法了。”等到他去世，南唐主感叹说：“我终究不能。”得到韩熙载做宰相啊，于是亲手书写追赠韩熙载平章事。韩熙载没有多余的财产，棺椁衣衾都是南唐主赐给的【考异：根据徐铉文集，韩熙载死于这年七月二十七日丙寅。《江南野录》记载韩熙载的事很不雅驯，现在采用《五代史·九国志》增饰】。八月庚寅日，任命隰州刺史李谦溥为济州团练支使。李谦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