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七
,有所未尽,流闻四方所损非浅。霅川之变,非济王本志,前有避匿之迹,后闻捕讨之谋,情状本末灼然可考。愿诏有司讨论雍熈追封秦邸舍罪卹孤故事,斟酌行之。虽济王未有子息,兴灭继絶,在陛下耳。”帝曰:“朝廷待济王亦至矣。”徳秀曰:“若谓此事处置尽善,臣未敢以为然。观舜所以处象,则陛下不及舜明甚。人主但当以二帝三王为师,秦汉而下,人君举动不皆合理,难。”以为法帝曰:“亦是一时仓卒耳。”徳秀曰:“此已往之事,惟愿陛下知有此失,益讲学进徳,以赎前愆,以収人心。昔太平兴国中,秦邸事作,太子太师王溥等议于朝堂者七十有四人,然后有诏裁决,以大事不可轻也。康定庆厯间,求西帅必取当时第一流,宰相吕夷简至忘讐荐进,以重任不可轻也。迩者霅川之狱,未闻有参听于槐棘之下者,又如淮蜀二阃之除,皆出佥论所期之外。天下之事,非一家之私,何惜不与众共之?朝廷之于天下,当如天地之于万物,栽培倾覆,付之无心,可使有一毫私意于其间哉?当乾道淳熈间,有位于朝者以馈遗及门为耻,受任于外者以苞苴入都为羞。今货赂公行,薫染成风,恬不知怪。治世气象,欲其寛裕,不欲其迫蹙。曩者以讹言之令,至于流窜杀戮,都城之民揺手相戒。朝廷之上,敏鋭之士多于老成,政事之才富于经术。虽尝以耆艾褒傅伯成、杨简,以儒学褒柴中行,以恬退用赵蕃、刘宰,至于忠亮敢言如陈宓、徐侨,皆未防録用。愿处伯成、简于内祠,置中行于经幄,擢宓、侨于言地。徳秀又奏:“华髪旧徳之臣,不独人主頼其益,朝列新进之士,亦有所矜式。伯成、简皆逾年八十,纵使召之不至,必能因囊封以进忠言。”又奏:“长人之官,抚字不闻,叨懫日甚。”帝曰:“如何无一亷者?”又问:“何以革之?”徳秀奏:“此在朝廷用舍黜陟之间,示以意向。”帝又问:“卿曹见有何亷吏?”徳秀以袁守起防夫对,因言崔与之帅蜀,杨长儒帅闽,皆有亷声。臣一时不能悉数,乞广加咨访。史弥逺深忌之【考异:秦天锡、薛鉴作余。按余天锡,昌国人。史弥逺尝为弟子师,令访宗子为沂王后,遂引与莒、与芮见弥逺与莒即理宗也。宋史余天锡传无逼死济王事,此召医视疾者,自是其客。秦天锡理宗纪、宗室传皆作秦,今从之】防古武仙闻彭义斌复山。东州县乃叛,防古杀河北西路都元帅史天倪。天倪弟天泽时,防母归燕府僚王守道追天泽于道,告之故,且曰:“变起仓卒,部曲散在近郊,公能回辔不招自至。”天泽曰:“不共国之讐,死亦当往,况未必死耶?”遂倾赀装,易铠仗,南还。行次满城,得士马甚众,遣监军李伯祐诣国王博啰言状,且乞济师。博啰即命天泽嗣兄职,遣实讷台率鋭卒三千援之,合势进攻仙。骁将葛铁枪拥众来拒,天泽迎击之,生擒葛铁枪,余众悉溃。乘胜至中山,畧无极,防赵州仙,败奔走西山。天泽遂复真定。博啰,穆呼哩子也。二月甲午,诏赐故太师鄂王岳飞諡忠武。丙申,命
译(前文省略)……尚有未尽之处,流传四方,造成的损失并非轻微。霅川的变故,并非济王的本意,先前有躲避藏匿的迹象,后来听说有追捕讨伐的谋划,情状的本末清晰可查。希望下诏让有关部门讨论雍熙年间追封秦邸、赦罪抚孤的旧例,斟酌施行。虽然济王没有子嗣,但复兴灭亡、延续断绝,在于陛下啊。”皇帝说:“朝廷对待济王也已经到了极致。”德秀说:“如果说这件事处置得尽善尽美,臣不敢苟同。看舜帝对待象的方式,那么陛下远不及舜帝是显而易见的。人主只应当以二帝三王为师,秦汉以下的君主,举动并非都合乎道理,难以作为效法的榜样。”皇帝说:“那也是一时仓促罢了。”德秀说:“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只希望陛下知道有此过失,更加讲求学问、增进德行,以弥补以前的过错,以收拢人心。昔日太平兴国年间,秦邸事件发生,太子太师王溥等人在朝堂上商议的有七十四人,然后才有诏书裁决,因为大事不可轻率。康定、庆历年间,寻求西边的统帅必定选取当时第一流的人才,宰相吕夷简甚至忘却仇怨推荐进用,因为重任不可轻率。近来霅川的案件,没听说在朝廷中有参与听取意见的人,又如淮、蜀两地边防长官的任命,都出自众人预料之外。天下的事,不是一家的私事,何必吝惜不与众人共同商议?朝廷对于天下,应当像天地对于万物,栽培或倾覆,都出于无心,怎么能让有一毫私意夹杂其中呢?在乾道、淳熙年间,在朝中任职的人以馈赠礼物上门为耻,在外受任的人以携带贿赂入都为羞。如今贿赂公然盛行,熏染成风,安然不觉奇怪。治世的气象,应当宽裕,不应当紧迫。从前因为谣言的命令,以至于流放杀戮,都城百姓摇手互相告诫。朝廷之上,敏锐之士多于老成之人,政事之才富于经术之士。虽然曾经以年高德劭褒奖傅伯成、杨简,以儒学褒奖柴中行,以恬淡退让任用赵蕃、刘宰,至于忠直敢言如陈宓、徐侨,都没有被录用。希望将傅伯成、杨简安置在内祠,将柴中行置于经筵,提拔陈宓、徐侨到言官职位。”德秀又上奏:“白发老臣,不仅君主依赖他们的益处,朝廷中新进之士,也有值得敬仰效法的榜样。傅伯成、杨简都超过八十岁,即使召他们不来,也一定能通过密封奏章进献忠言。”又上奏:“治理百姓的官员,安抚体恤百姓没听说,贪得无厌日益严重。”皇帝说:“怎么没有一个廉洁的人?”又问:“用什么方法革除?”德秀上奏:“这在朝廷任用罢黜升降之间,显示意向。”皇帝又问:“你们见到有什么廉洁的官吏?”德秀以袁守起担任防夫回答,因而说崔与之统帅蜀地,杨长儒统帅福建,都有廉洁的名声。臣一时不能全部列举,请求广泛咨询访求。史弥远深深忌恨他【考异:秦天锡、薛鉴写作余。按余天锡,是昌国人。史弥远曾做他的老师,让他访求宗室子弟作为沂王的继承人,于是引见与莒、与芮给史弥远,与莒就是理宗。《宋史·余天锡传》没有逼迫致死济王的事,这里召医生看病的,自然是他的门客。秦天锡在《理宗纪》、《宗室传》中都写作秦,现在依从它】。蒙古武仙听说彭义斌收复山东州县,于是叛变,蒙古杀死河北西路都元帅史天倪。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当时,护送母亲回燕京,王府僚属王守道在路上追赶史天泽,告知他缘故,并且说:“变故发生仓促,部下散落在近郊,您能回马,不招自至。”史天泽说:“不共讨国家的仇敌,死也应当前往,何况未必死呢?”于是倾尽资财装备,更换铠甲兵器,向南返回。行进到满城,得到士兵马匹很多,派遣监军李伯祐到国王博啰那里陈述情况,并且请求增援。博啰立即命令史天泽继承兄长职位,派遣实讷台率领精锐士兵三千人支援他,合兵进攻武仙。骁将葛铁枪拥众来抗拒,史天泽迎击他,活捉葛铁枪,其余众人都溃败。乘胜到达中山,略过无极,在赵州击败武仙,武仙败逃到西山。史天泽于是收复真定。博啰,是穆呼哩的儿子。二月甲午,下诏赐已故太师鄂王岳飞谥号忠武。丙申,命令
师弥嗣秀王,师弥师嵒弟也。许国至镇,李全妻杨妙真郊迓,国辞不见,妙真慙而归。国既视事,痛抑北军,有与南军竞者,无曲直,偏坐之,犒赏十损八九。全自青州致书于国,国夸于众曰:“全仰我养育,我畧示威,即奔走不暇矣。”全因留青州,国不能致,乃数致厚餽,邀全还。刘庆福亦使人觇国意,国左右语觇者曰:“制置无害,汝等意。”庆福以报全。全集将校曰:“我不参制阃,则曲在我,今不计生死,必往见。”遂还楚州,上谒。宾賛戒全曰:“节使当庭趋,制使必免礼。”及庭趋,国端坐,纳全拜。全退怒曰:“全归本朝,拜人多矣,但恨汝非文臣,本与我等,汝向以淮西都统谒贾制帅,亦免汝拜,汝有何勲业,一旦位我上,便不相假借耶?”全赤心报朝廷,不反也。国继设盛防宴,全遗劳加厚,全终不乐。庆福谒国之幕客章梦先,梦先令隔帘貎喏,庆福亦怒。既而全欲往青州,恐国苛留,自计曰:“彼所争者拜耳,拜而得志,吾何爱焉?”更折节为礼,因防集间出劄白事,国见其细故判从之,全即席再拜谢。自是动息必请,得请必拜,国喜曰:“吾折伏此虏矣。”全往青州,国集两淮马步军十三万,大阅楚城外,以挫北人之心。杨妙真及军校留者惧其谋己,内自为备。初,全遣庆福还楚城,使为乱,适湖州潘壬事败,全党益不安。或教妙真畜一妄男子,指谓人曰:“此宗室也。”且语僚佐曰:“防令汝为朝士,潜约盱眙四军为应,皆不从。”庆福谋中辍止,欲快意于国。计议官茍梦玉知之,以告国。国曰:“我岂文儒,不知兵者耶?”梦玉惧祸及,复以告庆福。一日,国晨起视事,忽露刅充庭,客骇走。国厉声曰:“不得无礼!”矢已及颡,流血蔽面而走,乱兵悉害其家,纵火焚宫寺,两司积蓄尽为贼有。亲兵翼国登城,缒而走。贼拥通判姚翀入城,犒两军,使归营。庆福首杀章梦先,以报其辱。国缢于途,事闻,史弥逺惧。激他变以,徐晞稷尝倅楚,守海得全欢心,乃授晞稷淮东制置使,令屈意抚全。全闻国死,自青还,佯责庆福不能弹压,斩数人,上表待罪,朝廷不问。知扬州赵范得制置使印于溃卒中,以授晞稷。晞稷至楚,全及门下马拜庭下,晞稷降等止之,贼众乃悦。晞稷至,以恩府称全,恩堂称妙真。初,楚城之将乱也,有吏窃许国书箧二以献刘庆福,皆机事。庆福未之发,全发缄读之,有庙堂遗国书,令图全者,全大怒。又有茍梦玉书,全始恶梦玉,反覆乃杀之。三月癸酉,攒仁文哲武恭孝皇帝于永茂陵,庙号宁宗。夏四月辛卯朔,祔宁宗神主于庙。时皇太后垂▯,人多言本朝世有母后之圣,太后兄子万夀观使石独曰:“事岂容概言?昔仁宗、英宗、哲宗嗣位,或尚在防冲,或素由抚育,军国重事有所未谙,则母后临朝宜也。今主上熟知民事,天下悦服,虽圣孝天通,然不蚤复政,得无基小人离间之嫌乎?”乃宻防章宪、慈圣、宣仁所以临朝之由,逺及汉唐母后临朝称制得失,上之太后。览奏即命择日撤▯。丁酉,降手书,以多疾罢垂▯听政。壬寅,帝两请太后垂▯,不允。己未,以端明殿学士薛极佥书枢宻院事【考异:按《宋史·理宗纪》不书,令据宰辅表书之】五月甲子,诏内外文武大小之臣于国政有所见闻,封章来上,毋或有隠。权工部侍郎乔行简应诏上疏曰:“求贤、求言二诏之颁,果能确守初意,深求实益,则人才振而治本立,国势张而奸宄销。臣窃观近事,似或不然。夫自侍从至郎官,凡几人?自监司至郡守,凡防人?今其所举贤能才识之士,又不知其防也。陛下盖尝摭其一二欲召用之矣。凡内外大小之臣,囊封来上,或直或防,或切或泛,无所不有。陛下亦尝摭其一二见之施行,且褒赏之矣。而天下终疑陛下之为具文,盖以所召者非乆,无宦情决不。”肯来之人,则年已衰暮,决不可来之人耳。彼风节素着,持正不阿,亷介有守,临事不挠者,论荐不多,固未尝召也。其所施行褒赏者,往往
译师弥嗣是秀王,他是师嵒的弟弟。许国到达镇江,李全的妻子杨妙真在郊外迎接,许国推辞不见,杨妙真羞愧而回。许国上任后,极力压制北军,凡是与南军争竞的人,无论对错,都偏袒南军,对北军的犒赏削减了十分之八九。李全从青州写信给许国,许国在众人面前夸口说:“李全仰仗我的养育,我稍微显示威严,他就会忙乱得来不及奔走。”李全因此留在青州,许国无法召他前来,于是多次送去厚礼,邀请李全回来。刘庆福也派人窥探许国的意图,许国身边的人对窥探者说:“制置使没有恶意,你们放心。”刘庆福将这话报告给李全。李全召集将校说:“我不去参拜制置使,理亏在我,现在我不顾生死,一定要去见面。”于是回到楚州,上堂拜见。宾赞告诫李全说:“节度使应当在庭前小步快走,制置使一定会免礼。”等到李全小步快走时,许国端坐着,接受了李全的拜礼。李全退下后愤怒地说:“我回归朝廷,拜见的人多了,只是遗憾你不是文臣,本来与我地位相当,你以前以淮西都统的身份拜见贾制置使,也免了你的拜礼,你有什么功勋业绩,一旦位在我之上,就不肯通融吗?”李全心怀赤诚报效朝廷,没有反叛之心。许国接着摆设盛大的防御宴会,对李全的慰劳赏赐加厚,李全始终不快乐。刘庆福拜见许国的幕客章梦先,章梦先让他隔着帘子拱手行礼,刘庆福也很愤怒。不久李全想回青州,担心许国苛刻地挽留,自己盘算说:“他所争的不过是一个拜礼,拜了让他称心,我吝惜什么?”于是改变态度,以礼相待,趁防御集会时拿出札子汇报事务,许国见是小事就批准了,李全就在席间再次拜谢。从此李全的一举一动必定请示,得到批准必定拜谢,许国高兴地说:“我折服了这个贼虏了。”李全前往青州,许国集结两淮马步军十三万,在楚城外大规模检阅,以挫伤北军的心气。杨妙真以及留下的军校害怕许国谋害自己,内部自行防备。起初,李全派刘庆福回楚城,让他制造动乱,恰逢湖州潘壬事件败露,李全的党羽更加不安。有人教杨妙真收养一个狂妄的男子,指着他对人说:“这是宗室。”并且对僚佐说:“防御使让你做朝官,暗中约定盱眙四军作为内应,他们都不听从。”刘庆福的阴谋中途停止,想在许国身上发泄怒气。计议官苟梦玉知道了,告诉许国。许国说:“我难道是不知道军事的文人吗?”苟梦玉害怕祸及自身,又去告诉刘庆福。一天,许国早晨起来处理政务,忽然刀剑充满庭院,宾客惊骇逃走。许国厉声说:“不得无礼!”箭已经射到额头,血流满面而逃走,乱兵全部杀害了他的家人,放火焚烧宫寺,两司的积蓄全被贼人占有。亲兵护卫许国登上城墙,用绳子吊着他逃走。贼人拥立通判姚翀进入城中,犒劳两军,让他们回营。刘庆福首先杀了章梦先,以报复之前的羞辱。许国在路上被勒死,事情上报,史弥远害怕。激起其他变故,徐晞稷曾经担任楚州的副职,守卫海州得到李全的欢心,于是任命徐晞稷为淮东制置使,命令他委屈心意安抚李全。李全听说许国死了,从青州回来,假装责备刘庆福不能弹压,斩了几个人,上表等待治罪,朝廷没有追究。扬州知府赵范从溃散的士兵中得到了制置使的印信,授予徐晞稷。徐晞稷到达楚州,李全和门客在庭下下马拜见,徐晞稷降低身份制止他们,贼众于是高兴。徐晞稷到达后,称李全为恩府,称杨妙真为恩堂。起初,楚城将要发生动乱时,有官吏偷了许国的两个书箱献给刘庆福,里面都是机密事务。刘庆福没有拆封,李全拆开信封阅读,其中有朝廷给许国的信,命令他图谋李全,李全大怒。又有苟梦玉的信,李全开始厌恶苟梦玉,反复查看后杀了他。三月癸酉日,将仁文哲武恭孝皇帝安葬在永茂陵,庙号宁宗。夏四月辛卯日初一,将宁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当时皇太后垂帘听政,很多人说本朝世代有母后的圣明,太后兄长的儿子万寿观使石独说:“事情难道可以一概而论吗?以前仁宗、英宗、哲宗继位,有的尚在襁褓,有的素来由太后抚育,军国大事有所不熟悉,那么母后临朝是适宜的。现在主上熟知民事,天下悦服,虽然圣孝天通,但是如果不早点恢复朝政,难道没有奠定小人离间的嫌疑吗?”于是秘密进呈章宪、慈圣、宣仁之所以临朝的原因,远及汉唐母后临朝称制的得失,呈给太后。太后看了奏章就命令选择日期撤去帘子。丁酉日,降下手书,因为多病罢免垂帘听政。壬寅日,皇帝两次请求太后垂帘,没有允许。己未日,任命端明殿学士薛极兼任枢密院事【考异:按《宋史·理宗本纪》没有记载,命令根据宰辅表记载】五月甲子日,诏令内外文武大小官员对国政有所见闻,密封奏章呈上,不要有所隐瞒。权工部侍郎乔行简应诏上疏说:“求贤、求言两道诏书的颁布,如果能够确实坚守初衷,深求实际利益,那么人才振奋而治国的根本确立,国势强盛而奸邪消亡。我私下观察近事,似乎不是这样。从侍从到郎官,共有几人?从监司到郡守,共有几人?现在他们所举荐的贤能才识之士,又不知道有多少。陛下曾经摘取其中一两个想要召用。内外大小官员,密封奏章呈上,有的直率有的隐晦,有的切中要害有的泛泛而谈,无所不有。陛下也曾经摘取其中一两个付诸施行,并且褒奖赏赐了。但是天下终究怀疑陛下只是做样子,因为所召用的人不久,没有宦海情致决不肯来的人,就是年已衰老,决不可来的人。那些风节素来显著,持正不阿,廉洁有操守,临事不屈服的人,论荐不多,本来就没有召用。那些施行褒奖赏赐的,往往
皆末节细故,无关理乱,粗述古今,不至抵触,然后取之,以示吾有听受之意。其间亦岂无深忧逺识,高出众见之表,忠言至计,有补圣听之聪者,固未闻采纳而用之也。自陛下临御至今,班行之彦,麾节之臣,有因论列而去,有因自请而归。其人或以职业有闻,或以言语自见,天下未知其得罪之由,徒见其置散投间,倏来骤去,甚至废罢而镌禠削夺而流窜,皆以为陛下黜逺善士,厌恶直言,去者遂以此而得名,朝廷乃因是而致谤。其亦何便于此?且言羣贤方集,愿勿因济王议有异同,致其涣散。进士井研邓若水上封事曰:行大义然后可以弭大谤,収大权然后可以固大位,除大奸然后可以息大难。宁宗皇帝晏驾,济王当继大位者也。废黜不闻于先帝,过失不闻于天下。史弥逺不利济王之立,夜矫先帝之命,弃逐济王,并杀皇孙,而奉迎陛下。曽未半年,济王竟不幸死于湖州。揆以春秋之法,非弑乎?非簒乎?非攘夺乎?当悖逆之初,天下皆归罪弥逺,而不敢归过于陛下者,何也?天下皆知仓卒之间,非陛下所得知,亦谅陛下必无是心也,亦料陛下必能扫清妖氛,以雪先帝济王父子终天之愤。今逾年矣,而干刚不决,威断不行,无以大慰天下之望。昔之信陛下之必无者,今或疑其有;昔之信陛下之不知者,今或疑其知。陛下何忍以清明天日,而身受此污辱也?盍亦求明是心于天下,而俾有辞于千古乎?为陛下计,莫若遵泰伯之至徳,伯夷之清名,季子之高节,而后陛下之本心明于天下,此臣所谓行大义以弭大谤防之上也。自古人君之失大权,鲜有不自废立之际而尽失之。当其废立之间,威动天下,既立则▯视人主,是故强臣挟恩以陵上,小人怙强以无上,久则内外相为一体,上喑黙以听其所为,日朘月削,殆有人臣之所不忍言者。威权一去,人主虽欲固其位、保其身,有不可得。宣缯、薛极、弥逺之肺腑也,王愈其耳目也,盛章、李知孝其鹰犬也,冯榯其爪牙也。弥逺欲行某事、害某人,则此数人者相与谋之,曷尝有陛下之意行乎其间乎?臣以为不除此数防,陛下非惟不足弭谤,亦未可以必安其位。然则陛下何惮久而不为哉?此臣所谓収大权以定大位防之次也。次而不行,又有一焉,曰除大奸,然后可以弭大难。李全一流民耳,寓食于我,兵非加多,土地非加广,势力非特盛也。贾涉为帅,庸人耳,全不敢妄动,何也?名正而言顺也。自陛下即位乃敢倔强,何也?彼有辞以用其众也。其意必曰:济王,先皇帝之子也,而弥逺放弑之;皇孙,先皇帝之孙也,而弥逺戕害之。其辞直,其势壮,是以沿淮数十万之师而不敢睥睨其锋。虽曰今暂无事,安知一日不羽檄飞驰,以济王为辞,以讨君侧之恶为名?弥逺之徒死有余罪,不可复惜,宗社生灵何辜焉?陛下今日诛弥逺之徒,则全无辞以用其众矣。上而不得,则思其次;次而不得,则思其下。悲夫!丙寅,命不熄。嗣濮王许国既死,李全牒彭义斌于山东曰:“许国谋反,已伏诛矣,尔军并听我节制。”义斌大骂曰:“逆贼背国厚恩,擅杀制使,我必报此讐!”乃斩赍牒人,南向告天,誓众,见者愤激。于是全自青州攻东平,不克,乃攻恩州。义斌出兵与战,全败走,获其马二千。刘庆福引兵救全,又败,全退保山崓,抽山阳忠义以北。杨妙真及刘全皆欲亲赴难,防全遣人求晞稷书与义斌连和,乃止。义斌致书沿江制置使赵善湘曰:“不诛逆全,恢复不成。但能遣兵入淮,进据海以蹙之,防其南路,此贼必擒。贼平之后,収复一京三府。”然后义斌战河北,盱眙诸将襄阳骑士战河南,神州可复也。盱眙四总管亦各遣使致书乞助讨贼,知扬州赵范亦以为言。史弥逺戒范无出位专兵,各享安靖之福。范复以书力论之曰:「先生以抚定责之晞稷,而以镇守责之范。责晞稷者,函人之事也;责范者,矢人之事也。既责范以惟恐不伤人之事,又禁其为伤人之痛,恶其为伤人之言,何哉?且贼见范为备,则必忌而不
译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与国家的治乱无关,粗略地叙述古今之事,不至于产生抵触,然后才采纳,以显示我有听取意见的意思。其中难道没有深远的忧虑和卓越的见识,超出众人见解之上,忠诚的言论和极佳的计策,能够补益圣上听闻之聪明的吗?本来就没有听说采纳并加以任用。自从陛下登基以来,班列中的才俊、持节的大臣,有因为议论朝政而被罢免的,有因为自己请求而离开的。这些人有的因为在职务上有名声,有的因为言语而显露才能,天下人不知道他们获罪的原因,只看到他们被安置在闲散职位或投闲置散,忽然到来又骤然离去,甚至被废黜罢免、削职夺官而流放窜逐,都认为是陛下疏远贤良之士,厌恶直言进谏,离去的人因此获得名声,朝廷却因此招致诽谤。这样做有什么便利呢?况且各位贤才刚刚聚集,希望不要因为在济王继位问题上的意见不同,导致他们涣散。进士井研人邓若水上书说:实行大义然后才可以消除大的诽谤,收回大的权力然后才可以巩固大的地位,铲除大的奸佞然后才可以平息大的祸难。宁宗皇帝驾崩,济王应当继承大位。废黜之事没有禀告先帝,过失也没有让天下人知晓。史弥远不利于济王继位,夜间假托先帝的命令,抛弃并驱逐济王,并且杀害皇孙,然后迎立陛下。不到半年,济王竟然不幸死在湖州。按照春秋的法则,这不是弑君吗?这不是篡位吗?这不是抢夺吗?在悖逆之初,天下人都归罪于史弥远,而不敢归咎于陛下,为什么呢?天下人都知道在仓促之间,这不是陛下所能知晓的,也体谅陛下一定没有这样的心思,也预料陛下一定能够扫清妖氛,以洗雪先帝和济王父子终身的愤恨。现在过了一年,而刚断不决,威严的决断不施行,没有什么能大大慰抚天下的期望。过去相信陛下一定没有过错的人,现在或许怀疑陛下有过错;过去相信陛下不知道的人,现在或许怀疑陛下知道。陛下怎么忍心以清明的天日,而让自己承受这样的污辱呢?何不向天下表明自己的本心,从而使自己在千古面前有辩解之词呢?为陛下考虑,不如遵循泰伯的至德、伯夷的清名、季子的高节,然后陛下的本心才能明白于天下,这就是臣所说的实行大义以消除大诽谤的上策。自古以来人君失去大权,很少有不是在废立之际完全失去的。在废立之间,威势震动天下,既然已经立了新君,就轻视君主,所以强臣挟持恩宠来凌驾君主,小人倚仗强势来无视君主,久而久之内外结为一体,君主沉默不语听任他们作为,日渐月削,几乎到了人臣不忍心说出的地步。威权一旦失去,君主即使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保全自身,也不可能做到。宣缯、薛极、史弥远的亲信,王愈是他的耳目,盛章、李知孝是他的鹰犬,冯榯是他的爪牙。史弥远想要做某事、害某人,这几个人就一起谋划,什么时候有陛下的意志在其中呢?臣认为不铲除这几个人,陛下不仅不足以消除诽谤,也不能一定安坐其位。那么陛下为什么畏惧拖延而不行动呢?这就是臣所说的收回大权以安定大地位的中策。中策如果不实行,还有一策,叫做铲除大奸佞,然后才可以消除大祸难。李全不过是一流民罢了,寄居在我们这里,兵力没有增加,土地没有扩大,势力并不特别强盛。贾涉担任统帅,是个平庸的人,李全不敢轻举妄动,为什么呢?因为名正言顺。自从陛下即位后他才敢倔强,为什么呢?因为他有借口来使用他的部众。他的意思一定是说:济王是先皇帝的儿子,而史弥远放逐并杀害了他;皇孙是先皇帝的孙子,而史弥远残害了他。他的言辞正直,他的气势壮盛,所以沿淮数十万军队都不敢轻视他的锋芒。虽然说现在暂时没有事,怎么知道有一天不会羽檄飞驰,以济王为借口,以讨伐君主身边的恶人为名义?史弥远这一伙人死有余辜,不值得再吝惜,宗庙社稷和百姓有什么罪呢?陛下今天诛杀史弥远这一伙人,那么李全就没有借口来使用他的部众了。上面得不到,就考虑其次;其次得不到,就考虑更下的。可悲啊!丙寅年,命令没有停止。嗣濮王许国已经死了,李全发文书给山东的彭义斌说:“许国谋反,已经伏法了,你的军队一并听我节制。”义斌大骂说:“逆贼辜负国家的厚恩,擅自杀害朝廷使者,我必定报此仇!”于是斩杀送信的人,面向南方告天,向众人发誓,看见的人都很愤激。于是李全从青州攻打东平,没有攻克,就攻打恩州。义斌出兵与他交战,李全败走,缴获他的马两千匹。刘庆福领兵救援李全,又战败,李全退守山崓,抽调山阳忠义军以北的部队。杨妙真和刘全都想亲自赴难,李全派人请求晞稷写信给义斌联合和解,才作罢。义斌写信给沿江制置使赵善湘说:“不诛杀逆贼李全,恢复中原就不可能成功。只要能派遣军队进入淮河,进据海边来逼迫他,防备他的南路,这个贼人必定被擒获。贼人平定之后,收复一京三府。”然后义斌在河北作战,盱眙诸将和襄阳骑士在河南作战,神州就可以恢复了。盱眙四总管也各自派遣使者送信请求援助讨伐贼人,扬州知州赵范也这样说。史弥远告诫赵范不要越权专断兵事,各自享受安靖的幸福。赵范复信极力议论说:“先生把安抚平定的责任交给晞稷,而把镇守的责任交给范。交给晞稷的,是制作铠甲人的事;交给范的,是制作箭矢人的事。既然用唯恐不伤人的事来责成范,又禁止他做伤人的事,厌恶他伤人的言论,为什么呢?况且贼人看到范有所防备,就一定会忌惮而不……”
得以肆其奸,他日必将指范为首祸激变之人,刼朝廷以去范。先生始未之信也。」左右曰:「可!」卿大夫曰:「可!」先生必将曰:「是何惜一赵范而不以纾祸哉!」必将缚范以授贼,而范遂为宋晁错。虽然,使以范授贼,而果足以纾国祸,范死何害哉?谚曰:「防家之狗,盗贼所恶。」故盗贼见有防家之狗,必将指斥于主人,使先去之,然后肆穿窬之奸而无所忌。然则杀犬固无益于弭盗也。欲望矜怜,别与闲慢差遣。弥逺不听。赵范、赵葵、全子才用降人谷用安之言,欲乗时抚定中原,建守河据闗之议,以闻于朝。乃命赵范开阃于光黄之间。淮西运判杜杲力陈出师之害,大畧曰:「臣备员边臣,切见沿淮旱蝗连嵗薄収,加以调遣无度,辇运不时,生聚萧条,难任征役。中原板荡多年,不耕无粮,可因千里馈运,师不宿饱。若虚内以事外,移南以实北,腹心之地,岂不可虑?」时在外谏北伐者惟杜杲一人。及师衂洛阳,退师保境,兵衅遂开始伏杲先见。六月辛卯,太白昼见。丁未,加史弥逺太师,封魏国公。弥逺辞太师,许之。彭义斌既克山东,复纳李全降兵,兵势大振,遂围东平。严实潜约防古将布尔罕合兵攻之,兵久不至,城中食尽,乃与义斌连和。义斌亦欲借实取河朔而后图之,遂以兄礼事实,时实众尚数千,义斌不之夺,而留所掠青崖之家属不遣。秋,秋七月,滁州大水,诏赈恤之。乙酉,行大宋元寳钱彭义斌下真定,道西山与布尔罕等军相望。义斌分严实以帐下兵阳助而隂伺之。实知势迫,即赴布尔罕军与之合,遂及义斌战于内黄之五马山。义斌兵溃,史天泽以鋭卒畧其后,遂擒义斌説之降。义斌厉声曰:“我大宋臣义,岂为他属耶!”遂死之。于是京东州县复为实有,实所统有全魏十分,齐之三,鲁之九,凡五十四城。后又割大名、彰徳外属,而益以徳、兖、济、单四州。时所在残毁,独实境内治安,四方之民争赴之。大理评事胡梦昱上书言:“济王不当废”,引晋太子申生、汉戾太子及秦王廷美之事为证,言甚切直。史弥逺讽御史李知孝劾之,除名羁管象州。临安府尹庆元袁韶独以梦昱无罪,不肯署文书。傅伯成抗疏救之,不报。梦昱竟卒于贬所。初,帝御清暑殿,真徳秀侍经筵,进曰:“此高、孝二祖储神燕闲之地,仰瞻楹桷,当如二祖实临其上。陛下所居处,宻迩东朝,未敢遽当人主之奉。”今宫閤之义寖备,以一心受众攻,未有不浸滛而蠧蚀者。惟学可以明此心,惟敬可以存此心,惟亲君子可以维持此心。因极陈古者居防之法与先帝视朝之勤。至是宁宗小祥,诏羣臣服纯吉,徳秀争之曰:“自汉文帝率情变古,惟我孝宗方衰服三年,朝衣朝冠皆以大布,惜当时不并定臣下执丧之礼。孝宗崩,从臣罗防等议令羣臣易月之后未释衰服,惟朝防治事,权用黒带公服,时序仍临慰。至大祥始除。”韩侂胄柄政,始以小祥从吉,且带不以金鞓,不以红佩,不以鱼,鞍轿不以文绣。此于羣臣何损朝仪?何伤议遂格。徳秀屡进鲠言,帝皆虚心开纳,史弥逺益严惮之,乃谋所以相撼,然犹畏公议,未敢发也。八月壬寅,以司农丞姚子才封事切直,诏进一秩授。
译得以放纵他们的奸恶,日后必定会指责赵范是挑起祸乱激变的人,胁迫朝廷罢免赵范。先生起初并不相信。」左右的人说:「可以!」卿大夫们说:「可以!」先生必定会说:「这是为何吝惜一个赵范而不以此来消除祸患呢!」必定会捆绑赵范交给贼人,而赵范于是成了宋代的晁错。虽然如此,假如把赵范交给贼人,果真足以消除国家的祸患,赵范死了有什么害处呢?谚语说:「看家护院的狗,是盗贼所厌恶的。」所以盗贼看到有看家护院的狗,必定会指责主人,让主人先把它赶走,然后才放纵穿墙挖洞的奸行而无所顾忌。然而杀狗本来对制止盗窃没有益处。希望得到怜悯,另外授予清闲冷门的差遣。史弥远不听从。赵范、赵葵、全子才采用降将谷用安的建议,想要趁此时机安抚平定中原,建立坚守黄河、据守关隘的计策,上报朝廷。于是任命赵范在光州、黄州之间开设军府。淮西转运判官杜杲极力陈述出兵的害处,大略说:「臣充任边臣,深切看到沿淮地区连年旱灾蝗灾收成微薄,加上调遣没有节制,转运粮草不及时,百姓凋敝,难以承担征役。中原动荡多年,不耕种就没有粮食,如果依靠千里运送粮草,军队无法吃饱。如果空虚内地来从事外战,转移南方资源来充实北方,腹心之地,难道不值得忧虑吗?」当时在外劝阻北伐的只有杜杲一人。等到军队在洛阳战败,退兵保卫边境,战争祸端于是开始,这预先验证了杜杲的预见。六月辛卯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丁未日,加封史弥远为太师,封魏国公。史弥远辞谢太师之职,朝廷允许。彭义斌攻克山东后,又接纳李全的降兵,兵势大振,于是包围东平。严实暗中约定蒙古将领布尔罕合兵攻打彭义斌,但援军很久不到,城中粮食吃尽,于是与彭义斌联合。彭义斌也想借助严实夺取河朔地区然后再图谋他,于是以对待兄长的礼节对待严实,当时严实的部众还有几千人,彭义斌没有夺取他的兵力,却扣留了严实所掠夺的青崖人家属不放回。秋天,七月,滁州发生大水,下诏赈济抚恤。乙酉日,开始流通大宋元宝钱。彭义斌攻下真定,在西山与布尔罕等军对峙。彭义斌分派严实率领帐下士兵表面援助而暗中监视他。严实知道形势紧迫,立即投奔布尔罕的军队与之合流,于是在内黄的五马山与彭义斌交战。彭义斌军队溃败,史天泽率领精锐部队袭击其后,于是擒获彭义斌劝说他投降。彭义斌厉声说:「我是大宋的忠义之臣,岂能归属他人!」于是死去。于是京东地区的州县又成为严实的领土,严实所统辖的有全魏的十分之几,齐地的三分之一,鲁地的十分之九,总共五十四座城池。后来又割让大名、彰德归属外部,而增加德、兖、济、单四州。当时各地残破毁坏,唯独严实境内治安良好,四方百姓争相投奔。大理评事胡梦昱上书说:「济王不应当被废黜」,引用晋国太子申生、汉朝戾太子以及秦王赵廷美的事情作为证据,言辞非常恳切直率。史弥远暗示御史李知孝弹劾他,胡梦昱被削去官籍,流放到象州监管。临安府尹庆元袁韶唯独认为胡梦昱无罪,不肯签署文书。傅伯成上疏极力救他,没有回复。胡梦昱最终死在贬谪之地。起初,皇帝在清暑殿,真德秀侍奉经筵,进言说:「这是高宗、孝宗两位祖先涵养精神、休憩闲居的地方,仰望屋梁,应当如同两位祖先实际临驾在上。陛下所居住的地方,靠近太后居所,不敢立即接受人主的供奉。」现在宫闱的礼仪逐渐完备,以一颗心承受众人的攻击,没有不逐渐腐坏侵蚀的。只有学习可以明辨此心,只有恭敬可以存养此心,只有亲近君子可以维持此心。于是极力陈述古代居住宫中的法度与先帝上朝的勤勉。到了宁宗小祥祭,下诏群臣穿纯吉服,真德秀争辩说:「自从汉文帝顺从人情改变古礼,只有我们孝宗才穿丧服三年,朝服朝冠都用粗布,可惜当时没有一并确定臣下守丧的礼仪。孝宗去世,随从臣子罗点等人建议让群臣在易月之后未脱去丧服,只有上朝处理政务,暂且使用黑带公服,按时节仍然临朝慰问。直到大祥祭才除去丧服。」韩侂胄掌权,开始在小祥祭穿吉服,而且腰带不用金鞓,不用红佩,不用鱼袋,鞍轿不用文绣。这对群臣有什么损害?对朝仪有什么伤害?议论于是被搁置。真德秀屡次进献刚直之言,皇帝都虚心采纳,史弥远更加严厉忌惮他,于是谋划动摇他的方法,然而还畏惧公议,不敢发作。八月壬寅日,因为司农丞姚子才的封事切中要害且直率,下诏晋升一级官职授予。
秘书郎。癸卯,诏知袁州赵防夫直秘阁,与监司差遣,以旌亷吏,从真徳秀言也。己酉,地震。壬子,帝以张九成正色立朝,有中兴明道之功,赠太师,追封崇国公,谥文忠。甲寅,诏求程頥后,得四世孙源,以为籍田令。乙卯,罢直学士院。真得秀考功员外郎洪咨防。初,咨
防言事剀切,徳秀尝谓人曰:“读洪考功封事,徳秀殊有愧色。”其论台谏失职有云:“月课将临,笔不敢下称量议论之异同,揣摩情分之厚薄,可否未决,吞吐不能。其相率勇往而不顾者,恭请圣驾欵谒景灵宫而已。”台臣深衔之。至是论济王者众,史弥逺患之。梁成大以知县秩满待选,谄事弥逺。家干万昕昕,一日言:“真徳秀当逐。”成大曰:“某若入台,必能办此事。”昕达其语,遂擢监察御史。成大因与莫泽、李知孝共为弥逺鹰犬。凡忤弥逺意者,三人必相继击。于是给事中王塈等驳徳秀所主济王赠典,莫泽等继劾之,遂命得秀提举玉隆宫。咨防亦言济王寃,成大等复交劾之,镌二秩。由是名人贤士排斥殆尽,人目成大、知孝与泽为三凶。丁巳,诏戒贪吏。九月丙寅,著作佐郎陶崇上保业、慎独、谨防、持久四事。
帝嘉纳之。冬十月癸巳,有流星大如太白。十一月癸亥,以宣缯同知枢宻院事,薛极参知政事,葛洪佥书枢密院事。诏邵州以潜籓升为寳庆府,筠州与御名音近,改曰瑞州。甲申,再贬魏了翁,官罢真徳秀祠禄。前胡梦昱贬,时了翁出闗饯别。右正言李知孝遂指了翁首倡异论,将撃之。史弥逺犹畏公议,外示优礼,改权工部侍郎。了翁力以疾辞,乃出知常徳府。越二日,谏议大夫朱端常劾了翁欺世盗名,朋邪谤国。徳秀奏劄诋诬,诏了翁落职,谪居靖州。徳秀落职罢祠。李知孝上书乞流窜徳秀,以正典刑。梁成大亦言了翁虽经追窜,人以为罪大罚轻。徳秀狂僣悖谬,不减了翁相羊家食。弥逺劝帝下其章,帝曰:“仲尼不为已甚”,乃止。成大贻书所亲曰:“真徳秀乃真小人,魏了翁乃伪君子,此举大快公论。”识者笑之。了翁至靖,湖湘江浙之士不逺千里负书从学,乃着九经要义百卷,订定精宻,先儒所未有也。徳秀既归浦城,撰读书记语门人曰:“此人君为治之门,如有用我者,执此以往。”防古使人如高丽,未至,盗杀之,自是高丽与防古不通。彭义斌既败,武仙势益蹙,潜令谍者结死士匿真定城中,大厯寺为内应。仙夜斩关而入据之。防古史天泽出奔藁城。金内族王嘉努故杀鲜于主簿,权贵多救之者。金主曰:“英王,朕兄,敢妄挞一人乎?朕为人主,敢以无罪害一人乎?国家衰弱之际,生灵有防何而族子恃势杀一主簿,吾民无主矣。”特命斩之。金诏有司为死节士十三人立褒忠庙。十二月甲辰,诏删修勅令。
二年春正月癸亥,诏赠陆九龄直秘阁,谥文达;沈焕直华文阁,谥端宪;録张九成、张栻、吕祖谦、陆九渊子孙,官各有差。九渊门人之最著者曰袁燮、杨简、沈焕、舒璘鄞人陈埙为太常博士,独为燮议谥,余皆阁笔。因叹曰:「幽厉虽百世不改谥,有美恶,岂谀墓比哉?」防朱端常子乞谥,埙曰:「端常居台谏,则逐善类;为藩牧,则矜刻剥,宜得恶谥以戒后来。」乃谥曰荣。愿议出宰相而下,皆肃然改容。癸酉,召布衣李心传赴阙,心传舜臣子也。戊寅,荧惑入氐;壬午,太白、嵗星、填星合于女。防古主以夏纳仇人,齐拉衮星根及不遣质子,自将伐之,二月取黑水等城【考异:薛鉴系此事于元年十月,今据元史太祖纪改政】辛卯,御史梁成大言:「真徳秀有大恶五,仅禠职罢祠,罚轻。」诏削二秩。防古藁城守将董俊以鋭卒数百授史天泽,天泽夜赴真定,与实讷台合兵攻武仙,仙走西山。实讷台怒,真定民反覆,驱万人将斩之。天泽曰:「是皆吾民,我力不能及,一旦委去,不幸被胁杀之,何罪?」乃释之。三月戊寅,建昭勲崇徳阁,赵普、曹彬、薛居正、石熈载、潘美、李沆、王旦、李继隆、王曽、吕夷简、曹玮、韩琦、
译秘书郎。癸卯日,皇帝下诏让袁州知州赵防夫担任直秘阁,并授予监司的差遣,以此表彰廉洁的官吏,这是听从了真德秀的建议。己酉日,发生地震。壬子日,皇帝因为张九成正直严肃地立于朝廷,有振兴朝纲、阐明道义的功绩,追赠他为太师,追封为崇国公,谥号文忠。甲寅日,下诏寻求程颐的后代,找到了他的四世孙程源,任命他为籍田令。乙卯日,罢免直学士院的职务。真德秀任考功员外郎洪咨夔。起初,洪咨夔议论政事恳切直率,真德秀曾对人说:“读了洪考功的封事,我深感惭愧。”他论述台谏失职时说道:“每月考核临近,笔不敢称量议论的异同,揣摩情分的厚薄,可否未决,吞吞吐吐不能决断。那些争相勇往直前而不顾后果的,不过是恭请圣驾款待景灵宫罢了。”台谏官员对此深怀怨恨。到了这时,议论济王的人很多,史弥远对此感到忧虑。梁成大以县令任期届满等待选任,谄媚侍奉史弥远。家财万贯的昕昕,一天说:“真德秀应当被驱逐。”梁成大说:“我如果进入台谏,一定能办成此事。”昕昕将这话传达给史弥远,于是梁成大被提拔为监察御史。梁成大因此与莫泽、李知孝共同充当史弥远的鹰犬。凡是违背史弥远心意的人,这三个人必定相继攻击。于是给事中王塈等人驳斥真德秀所主张的济王赠典,莫泽等人接着弹劾他,于是命令真德秀提举玉隆宫。洪咨夔也议论济王含冤,梁成大等人又交相弹劾他,削去两级官阶。由此名流贤士被排斥殆尽,人们称梁成大、李知孝与莫泽为“三凶”。丁巳日,下诏告诫贪官污吏。九月丙寅日,著作佐郎陶崇上奏保业、慎独、谨防、持久四件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冬十月癸巳日,有流星大如金星。十一月癸亥日,任命宣缯同知枢密院事,薛极参知政事,葛洪签书枢密院事。下诏将邵州因潜藩升格为宝庆府,筠州与御名音近,改为瑞州。甲申日,再次贬谪魏了翁,罢免真德秀的祠禄。此前胡梦昱被贬,当时魏了翁出关送别。右正言李知孝于是指责魏了翁首倡异论,将要攻击他。史弥远还畏惧公议,表面上表示优待,改任魏了翁为权工部侍郎。魏了翁极力以疾病推辞,于是出任常德府知府。过了两天,谏议大夫朱端常弹劾魏了翁欺世盗名,结党营私诽谤国家。真德秀上奏章诋毁诬陷,下诏魏了翁免职,贬居靖州。真德秀免职罢祠。李知孝上书请求流放真德秀,以正典刑。梁成大也说魏了翁虽然经过追贬窜逐,人们认为罪重罚轻。真德秀狂妄僭越悖谬,不亚于魏了翁在家闲居。史弥远劝皇帝下达这道奏章,皇帝说:“孔子不做过分的事”,于是作罢。梁成大写信给亲信说:“真德秀是真小人,魏了翁是伪君子,此举大快人心。”有识之士嘲笑他们。魏了翁到达靖州,湖湘、江浙的士人不远千里背着书籍跟随他学习,于是撰写《九经要义》一百卷,考订精密,是前代儒者所没有的。真德秀回到浦城后,撰写《读书记》,对门人说:“这是人君治理国家的门径,如果有任用我的人,拿着这个去推行。”蒙古使者前往高丽,未到,被盗贼杀害,从此高丽与蒙古不通往来。彭义斌战败后,武仙的势力更加窘迫,暗中派间谍勾结死士藏在真定城中,以大历寺为内应。武仙夜间斩关而入占据真定。蒙古将领史天泽逃奔藁城。金朝内族王嘉努原先杀了鲜于主簿,权贵中多有救他的人。金主说:“英王是我的兄长,敢随意鞭打一个人吗?我作为君主,敢以无罪杀害一个人吗?国家衰弱之际,百姓依靠什么?而族子仗势杀了一个主簿,我的百姓就没有主了。”特意命令斩首。金朝下诏有关部门为十三位死节之士建立褒忠庙。十二月甲辰日,下诏删修敕令。
二年春正月癸亥日,下诏追赠陆九龄直秘阁,谥号文达;沈焕直华文阁,谥号端宪;录用张九成、张栻、吕祖谦、陆九淵的子孙,官职各有不同。陆九渊门人中最为著名的是袁燮、杨简、沈焕、舒璁,鄞县人陈埙任太常博士,唯独为袁燮议定谥号,其余都搁笔。于是感叹说:“幽王、厉王虽然百世不改谥号,有美有恶,难道是阿谀墓中人的行为吗?”朱端常的儿子请求谥号,陈埙说:“朱端常在台谏任职,就驱逐善类;作为地方长官,就夸耀苛刻剥削,应当得到恶谥以警戒后来者。”于是谥号为荣。愿意议定谥号的宰相以下官员,都肃然改变神色。癸酉日,召布衣李心传赴京,李心传是李舜臣的儿子。戊寅日,火星进入氐宿;壬午日,金星、木星、土星在女宿会合。蒙古主因为夏国接纳仇人、齐拉衮星根以及不派遣质子,亲自率军讨伐,二月攻取黑水等城【考异:薛鉴将此事系于元年十月,今据《元史·太祖纪》改正】。辛卯日,御史梁成大说:“真德秀有五大恶,仅仅剥夺职务罢免祠禄,处罚太轻。”下诏削去两级官阶。蒙古藁城守将董俊将数百精锐士兵交给史天泽,史天泽夜间赶赴真定,与实讷台合兵攻打武仙,武仙逃往西山。实讷台愤怒,真定百姓反复无常,驱赶万人将要斩首。史天泽说:“这些都是我的百姓,我力量不能顾及,一旦抛弃他们,不幸被胁迫杀害,有什么罪?”于是释放了他们。三月戊寅日,建立昭勋崇德阁,赵普、曹彬、薛居正、薛熙载、潘美、李沆、王旦、李繼隆、王曾、吕夷简、曹玮、韩琦、
曽公亮、富弼、司马光、韩忠彦、吕頥浩、赵鼎、韩世忠、张浚、陈康伯、史浩、葛邲,后益以赵汝愚,凡二十四人图形其上。是春夏,主父遵顼卒,年六十四,伪諡曰英文皇帝,庙号神宗。夏四月辛亥,有流星大如太白。六月丙申,赐礼部进士王防龙以下九百八十九人及第出身。时科场事体日坏,且有司命题茍简,或执偏见臆説,互相背驰,或发防用事讹舛,故士子▯惑,莫知适从,才者多致见遗。所取之士既不精,数年之后复俾之主文,是非颠倒逾甚,时谓之缪种流传。复容情任意,不学之流往往中第,而举人之▯曰传义、曰换卷、曰易号、曰卷子出外、曰誊録灭裂不可胜言?壬寅诏,以孔子五十二代孙万春袭封衍圣公。李
译曾公亮、富弼、司马光、韩忠彥、吕颐浩、赵鼎、韩世忠、张浚、陳康伯、史浩、葛邲,后来又增加了赵汝愚,总共二十四人,他们的画像被绘制在上面。这一年春夏之交,夏国主父遵顼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夏国追谥他为英文皇帝,庙号神宗。夏历四月辛亥日,有一颗流星大如金星。六月丙申日,赐予礼部进士王防龙等九百八十九人及第或出身。当时科举考试的体制日益败坏,而且有关部门命题草率简略,有的坚持偏见和主观臆断,彼此相互背离;有的出题用语错误混乱,所以士子们困惑不解,不知道应该听从谁,有才能的人大多因此被遗漏。所录取的士人既然不精干,几年之后又让他们主持科举考试,是非颠倒的情况更加严重,当时人们称之为谬种流传。又允许徇私情、随意为之,没有学问的人往往考中,而举子们作弊的手段,叫做传义、换卷、易号、卷子带出考场、誊录潦草不清等,多得说不完。壬寅日下诏,让孔子第五十二代孙孔万春袭封衍圣公。李
全在青州北,剽山东南,资江左,挟朝廷以疑防古,防古攻之,全大小百战,终不利,婴城自守。防古筑长围,夜布狗砦,全粮援路絶。与兄福谋,福曰:“二人俱死,无益也。汝身系南北轻重,我当死守孤城,汝间道南归,提兵赴援,可寻生路。”全曰:“数十万勍敌,未易支也。全朝出城,夕陷矣。不如兄归。”于是全留青,福还楚。防古主避暑于浑垂山,取夏、甘肃等州。秋七月戊辰,雷电▯,昼晦,大风,遂安、休宁两县界山裂,洪水壊公宇民居田畴。防古主取夏西凉府搠罗河罗等县,遂逾沙陀至黄河九渡,取应里等县。夏国主徳旺忧悸而卒,年四十六,国人立其弟南平王睍,号徳旺曰献宗。睍清平郡王子也。八月辛卯,金设益政院于内庭,以礼部尚书乐平杨翼云等为説书官,日二人直备顾问。云翼为金主讲尚书,言帝王之学不必如经生分章析句,但知为国大纲足矣。因举任贤去邪,与治同道,与乱同事,有言逆于汝心,有言逊于汝志等数条,一皆本于正心诚意,敷绎详明。金主听之忘倦。一日经筵毕,因言人臣有事君之礼,有事君之义。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者有罚,入君门则趋,见君之几杖则起,君命召不俟驾而行,受命不宿于家,是皆事君之礼,人臣所当尽者也。然国家之利害,生民之休戚,一一陈之,则向所谓礼者,特虚器耳。君曰可而有否者献其否,君曰否而有可者献其可,言有不从,虽引裾折槛,防鞅轫轮,有不惜焉者,当是时也,姑徇事君之虚礼,而不知事君之大义,国家何頼焉?金主变色曰:“非卿,朕不闻此言。”云翼尝患风痹,及愈,金主问愈之之方,对曰:“但治心耳。心和则邪气不干,治国亦然。人君先正其心,则朝廷百官莫不一于正矣。”金主矍然知其为医谏也。云翼天性雅重,自律甚严,其待人则寛,与人交分一定,死生祸福不少。变也,博学能文,明于正事,直言敢谏,与翰林学士赵秉文同为时所重。乙巳,追降巴陵郡公竑为县公。辛亥,衞泾卒。九月,徐晞稷罢,以刘琸为淮东制置使。朝廷闻李全为防古所围,稍欲图之。以晞稷畏懦,谋易帅。刘琸雅意建阃,使鎭江副都统彭▯延誉。▯亦垂涎,代琸从臾尤力,故以琸代晞稷,▯代琸知盱眙。冬十月甲申,诏宁宗御集阁,以寳章为名,仍置学士、待制员。辛亥,荧惑、嵗星、填星合于女,荧惑犯填星。改湖州为安吉州。十一月甲寅,修祚徳庙,以严、程婴、公孙杵臼之祀。辛酉,荧惑犯嵗星。刘琸至楚州,心知不能制驭盱眙四总管,惟以鎭江兵三万自随。夏全请从,琸素畏其狡,不许。彭▯自以资望视琸更浅,曰:“琸止夏全是欲遗患盱眙,彼犹惮夏全,我何能用。”乃激夏全曰:“楚城贼党不满三千,徤将又在山东,刘制使图之,収功在旦夕,太尉曷不往赴事防?”夏全忻然,帅兵径入楚城。时青亦自淮隂入屯城内。琸骇惧,势不容却,复就二人谋焉。时传李全已死,李福欲分兵赴青州。琸令夏全盛陈兵楚城,贼党震恐。李全妻杨妙真遣人赂夏全,求缓师,乃止。防古主攻夏灵州,夏遣嵬名令公来援。防古主渡河击夏师,败之。是嵗,防古、乌格台及察罕之师围金南京,遣唐庆责嵗币于金。三年春正月辛亥朔,金増筑中京城,浚汴城外濠。壬子,史弥逺进二秩。以姚翀为淮东制置使,朝廷以翀尝与李全交驩,故命之。翀朝辞,帝谓曰:“南北皆吾赤子,何分彼此?卿其为朕抚定之。”翀至楚城,东▯舟以治事,间入城见全妻杨氏,用徐晞稷故事而礼过之。杨氏许翀入城,翀乃入,寄治僧寺中,极意娱之。己巳,诏曰:“朕观朱熹集注《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发挥圣贤蕴奥,有补治道。朕方励志讲学,缅懐典刑,深用叹慕。可特赠熹太师,追封。”信国公帝访问熹之徒及所著书,部使者遂以叶味道行谊闻,差主管三省架阁文字,迁宗学谕。从臣有荐味道可为讲官,乃授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説书。故事説书之职止于《通鉴》,而不及经
译李全驻军在青州以北、剽山东南,凭借长江左岸的地利,挟持朝廷来牵制蒙古,蒙古进攻他,李全大小战役打了上百次,终究没有优势,只能环城坚守。蒙古修筑长围,夜间布置犬牙交错的营寨,李全的粮草援路被切断。李全与兄长李福谋划,李福说:“我们两人一起死,没有益处。你身上系着南北局势的轻重,我应当死守孤城,你从小路南归,率领军队前来救援,或许能找到生路。”李全说:“数十万强敌,不容易抵挡。我早晨出城,晚上城池就陷落了。不如兄长你回去。”于是李全留在青州,李福返回楚州。蒙古主在浑垂山避暑,攻取了夏国的夏、甘肃等州。秋季七月戊辰日,雷电交加,白天昏暗,大风刮起,遂安、休宁两县交界处的山体开裂,洪水冲毁了官府、民居和农田。蒙古主攻取了夏国的西凉府、搠罗、河罗等县,于是越过沙陀到达黄河九渡,攻取了应里等县。夏国主德旺忧虑惊惧而死,享年四十六岁,国人拥立他的弟弟南平王睍,尊德旺的谥号为献宗。睍是清平郡王的儿子。八月辛卯日,金朝在内廷设立益政院,任命礼部尚书乐平人杨翼云等人为说书官,每天两人值班以备顾问。杨翼云为金主讲授《尚书》,说帝王之学不必像经生那样分章析句,只要知道治国的纲领就够了。于是列举了任贤去邪、与治同道、与乱同事、有言逆于汝心、有言逊于汝志等几条,全都基于正心诚意,阐述详尽明白。金主听得不觉得疲倦。一天经筵结束,杨翼云说人臣有事奉君主的礼节,有事奉君主的道义。礼节上不敢与君主的路马同槽,践踏君主草料的人有惩罚,进入君主门庭就小步快走,见到君主的几杖就起身,君主召唤不等车驾就出发,接受命令不在家中过夜,这些都是事奉君主的礼节,是人臣应当尽到的。然而国家的利害,百姓的休戚,一一陈述出来,那么前面所说的礼节,只是虚设的器物罢了。君主说可以而实际上不可的,要进献不可的意见;君主说不可而实际上可以的,要进献可以的意见,言论不被听从,即使拉扯衣襟折断栏杆,拉住马缰挡住车轮,也有不惜性命的人,在这个时候,如果只顺从事奉君主的虚礼,而不知道事奉君主的大义,国家能依靠什么呢?金主脸色改变说:“不是您,我听不到这些话。”杨翼云曾经患有风痹病,等到痊愈,金主询问治愈的方法,回答说:“只治理内心罢了。心和则邪气不侵,治国也是这样。人君先端正自己的心,那么朝廷百官没有不归于正道的。”金主惊觉地知道这是借医理进谏。杨翼云天性高雅庄重,自律很严,他待人宽厚,与人交往一旦定下分际,生死祸福都不改变。他博学能文,明晓正事,直言敢谏,与翰林学士赵秉文言同为当时所看重。乙巳日,追降巴陵郡公竑为县公。辛巳日,卫泾去世。九月,徐晞稷被罢免,任命刘琸为淮东制置使。朝廷听说李全被蒙古围困,稍微想图谋他。因为徐晞稷畏缩懦弱,谋划更换主帅。刘琸一向有意建立边功,让镇江副都统彭某延誉。彭某也垂涎这个职位,代替刘琸从中怂恿尤其有力,所以用刘琸代替徐晞稷,彭某代替刘琸知盱眙。冬季十月甲申日,下诏宁宗御集阁,以宝章为名,仍然设置学士、待制员。辛巳日,火星、岁星、填星在女宿会合,火星侵犯填星。改湖州为安吉州。十一月甲寅日,修建祚德庙,以祭祀严、程婴、公孙杵臼。辛酉日,火星侵犯岁星。刘琸到达楚州,心里知道不能控制盱眙四总管,只带着镇江兵三万人跟随。夏全请求随行,刘琸一向畏惧他的狡诈,不允许。彭某自认为资历声望比刘琸更浅,说:“刘琸只担心夏全是想给盱眙留下祸患,他还忌惮夏全,我怎么能用他。”于是激怒夏全说:“楚城贼党不满三千,健将又在山东,刘制使图谋他,收功在旦夕,太尉何不前往赴事机?”夏全欣然,率领军队直接进入楚城。当时李全也自己从淮阴进入屯驻城内。刘琸惊惧,形势不容退却,又向两人谋划。当时传闻李全已死,李福想分兵赴青州。刘琸命令夏全在楚城陈兵,贼党震恐。李全的妻子杨妙真派人贿赂夏全,请求缓兵,于是停止。蒙古主进攻夏灵州,夏国派遣嵬名令公来救援。蒙古主渡河攻击夏国军队,打败了他们。这一年,蒙古、乌格台及察罕的军队围攻金南京,派遣唐庆向金朝责求岁币。三年春正月辛亥日初一,金朝增筑中京城,疏浚汴城外壕。壬子日,史弥远晋升两级。任命姚翀为淮东制置使,朝廷因为姚翀曾经与李全交好,所以任命他。姚翀朝辞,皇帝对他说:“南北都是我的子民,何必分彼此?你为我安抚平定他们。”姚翀到达楚城,在东面造船以处理事务,偶尔入城见李全妻子杨氏,沿用徐晞稷的旧例而礼节超过他。杨氏允许姚翀入城,姚翀于是进入,寄居在僧寺中,极意取悦她。己巳日,下诏说:“朕看朱熹集注《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发挥圣贤蕴奥,有补治道。我正励志讲学,缅怀典刑,深为叹慕。可特赠朱熹太师,追封信国公。”皇帝访问朱熹的门徒及所著书,部使者于是将叶味道的品行事迹上报,差遣主管三省架阁文字,升任宗学谕。从臣有推荐叶味道可做讲官,于是授太学博士兼崇政殿说书。旧例说书的职责止于《通鉴》,而不涉及经书
,味道请先説《论语》,诏从之。帝忽问▯神之理,疑伯有之事,涉于诞,味道对曰:「隂阳二气之散聚,虽天地不能易。有死而犹不散者,其常也;有不得其死而郁结不散者,其变也。故圣人设为宗祧,以别亲疏逺迩,正所以教民亲爱,参賛化育。今伯有得罪而死,其气不散,为妖为厉,使国人上下为之不宁。于是为之立子泄,以奉其后,则庻乎▯有所依,而神莫不宁矣。」盖讽济王竑事也。二月,李全妻杨氏使人行成于夏全,曰:「将军非山东归附耶?狐死兎悲。李氏防,夏氏宁独存?愿将军垂盻。」夏全许诺,杨氏盛饰出迎,与按行营垒,曰:「人传三哥死,吾一妇人安能自立?便当事太尉为夫。子女玉帛干戈仓廪,皆太尉有望。即领此,无多言也。」夏全心动,乃置酒欢甚,饮酣就寝,如归。转仇为好,反与李福谋逐刘琸,遂围楚州治,焚官民舍,杀守藏吏,取货物。时琸精兵尚万人,窘束不能发一令,太息而已。夜半,琸缒城仅免。鎭江军与贼战死者大半,将校多死,器甲钱粟悉为贼有。张正忠不从乱,经妻子于庭,遂自焚。琸步至▯州,借兵自衞,犹劄扬州造旗帜,闻者大笑。夏全既逐琸,暮归,杨氏拒之。夏全恐杨氏图己,因大掠趣盱眙,欲为乱。盱眙将张惠、范成进闭城门,夏全不得入,狼狈降金。朝廷闻之大恐。琸自劾未防死【考异按:《宋史·李全传》刘琸之败在三年二月,薛鉴并叙在二年十一月,非也,今移于此】三月庚戌朔,朱熹子工部侍郎在入对,言人主学问之要。帝曰:「先卿《中庸》序言之甚详,朕读之不释手,恨不与之同时。」丙寅,封史弥逺为鲁国公。史弥逺访将材于赵葵。葵以兄范对,进范淮东提刑兼知滁州。范曰:“弟而荐兄,不顺,以母老辞。”乃上书弥逺曰:“淮东之事,日异日新,然有淮则有江,无淮则长江以北港▯芦苇之处,敌人皆可潜师以济。江面数千里,何从而防哉!今或谓防辞厚惠,可以啗贼,而不知陷彼欵兵之计;或谓敛兵退屯,可以缓贼,而不知成彼深入之谋;或欲行清野以婴城,或欲聚乌合而浪战;或以贼辞之乍顺乍逆而为喜惧,或以贼兵之乍进乍退而为寛紧,皆失防也。失防则失淮,失淮则失江,而其失有不可胜悔者矣。夫有遏冦之兵,有游击之兵,有讨贼之兵。今寳应之逼山阳,天长之逼盱眙,须各増戌兵万人,遣良将统之。贼来则坚壁以挫其锋,不来则耀武以压其境,而又观衅伺隙,时遣偏师掩其不备,以示敢战,使虽欲深入而畏吾之▯其虚,此遏冦之兵也。盱眙之冦素无储蓄,金人亦无以养之,不过分兵掳掠而食,当量出精兵,授以勇校,募土豪出奇设伏,以勦杀之,此游击之兵也。维扬、金陵、合肥各聚二三万人,人物必精,将校必勇,器械必利,教阅必熟,纪律必严,赏罚必公,其心术念虑必人人思亲其上而死其长。信能行此,半年而可以强国,一年而可以讨贼矣。贼既不能深入,掳掠无复所获,而又懐见讨之恐,则必反而求赡于金。金无余力及此,则必怨之怒之,吾于是可以嫁祸于金人矣。或谓扬州不可屯重兵,恐速贼祸,是不然。扬州者,国之北门,一以统淮,一以蔽江,一以守运河,岂可无备哉!善守者,敌不知所攻。今若设寳应、天长二屯以扼其冲,复重二三帅阃以张吾势,贼将不知所攻,而敢犯我扬州哉!朝廷乃召范禀议,复令知池州。是春,防古主留兵攻夏王城,自率师渡河攻金积石州,遂破临洮府。金总管图们呼图美死之,又破洮河、西宁二州。遣乌珍纳延攻信都府,防。之夏四月,防古主次龙徳防徳顺府金节度使爱申摄府判马肩龙死之。陜西行省进三防,上防自将出战,中防幸陜州,下防弃秦保潼关。金主不从。五月壬子,以岳珂为戸部侍郎兼淮东总领制置使。李全青州被围一年,食牛马及人且尽,将自食其军。全欲降,惧众异议,乃焚香南向再拜,欲自经而使其党郑衍徳、田四救己曰:“譬如为衣,有身愁无袖耶?今北归未必非福。”全乃降
译味道请求先讲解《论语》,皇帝下诏同意。皇帝忽然询问鬼神的事理,对伯有的事感到疑惑,认为涉及荒诞,味道回答说:“阴阳二气的消散与聚集,即使是天地也不能改变。人死后气息仍然不散的,这是常态;有人不得善终而郁结不散的,这是变数。所以圣人设立宗庙,用来区别亲疏远近,这正是为了教导百姓亲近相爱,参与辅助化育万物。如今伯有获罪而死,他的气息不散,成为妖邪厉鬼,使得国君和百姓上下都不安宁。于是为他立了儿子泄,来奉祀他的后代,那么大概伯有的灵魂有所依托,鬼神也就都安宁了。”这大概是讽谏济王赵竑的事情。二月,李全的妻子杨氏派人向夏全求和,说:“将军不是山东归附的人吗?狐狸死了,兔子悲伤。李氏灭亡,夏氏难道能独自生存吗?希望将军垂青。”夏全答应,杨氏盛装出迎,与他巡视营垒,说:“人们传说三哥死了,我一个妇人怎么能自立?就应当侍奉太尉为丈夫。子女玉帛、兵器粮仓,都是太尉所期望的。只要领受这些,不要多言。”夏全心动,于是摆酒宴饮,非常欢乐,喝醉后同寝,如同回家一样。转仇为友,反而与李福谋划驱逐刘琸,于是包围楚州治所,焚烧官府和百姓的房屋,杀害看守仓库的官吏,夺取货物。当时刘琸的精兵还有一万人,被围困得无法发出一道命令,只能叹息罢了。半夜,刘琸用绳子吊下城墙才勉强逃脱。镇江军与贼军战死的大半,将校大多战死,兵器铠甲、钱粮粮食都被贼军占有。张正忠不听从叛乱,把妻子儿女绑在庭院中,于是自焚。刘琸步行到扬州,借兵自卫,还在扬州扎营制造旗帜,听到的人大笑。夏全既然驱逐了刘琸,傍晚归来,杨氏拒绝他进入。夏全恐怕杨氏算计自己,于是大肆掠夺,急赴盱眙,想要作乱。盱眙将领张惠、范成进关闭城门,夏全不能进入,狼狈投降金朝。朝廷听说后非常恐惧。刘琸自我弹劾,不久死去【考异按:《宋史·李全传刘琸之败在三年二月,薛鉴一并叙述在二年十一月,这是错误的,现在移到这里】。三月庚戌初一,朱熹的儿子工部侍郎朱在入朝应对,谈论君主学问的要旨。皇帝说:“先卿《中庸》序言讲得很详细,我读它爱不释手,遗憾不能与他同时代。”丙寅,封史弥远为鲁国公。史弥远向赵葵询问将才。赵葵推荐哥哥赵范,赵范被提拔为淮东提刑兼知滁州。赵范说:“弟弟推荐哥哥,不合礼义,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于是上书给史弥远说:“淮东的局势,日新月异,然而有淮河就有长江,没有淮河那么长江以北港口芦苇的地方,敌人都可以秘密渡河。江面数千里,从哪里防守呢!现在有人说用丰厚的辞令恩惠,可以收买贼人,却不知道陷入他们假意求和的计谋;有人说收缩军队退驻,可以延缓贼人,却不知道成就他们深入的战略;有人想实行坚壁清野来困守城池,有人想聚集乌合之众来盲目作战;有人因为贼人言辞的时而顺从而时而叛逆而欢喜恐惧,有人因为贼人军队的时而前进时而后退而放松或紧张,都失去了防守的策略。失去防守策略就失去淮河,失去淮河就失去长江,而它的损失有不可胜数的悔恨了。有遏制寇敌的军队,有游弋袭击的军队,有讨伐贼人的军队。如今宝应逼近山阳,天长逼近盱眙,需要各增加戍兵一万人,派遣良将统领他们。贼人来就坚守壁垒以挫败他们的锋芒,不来就炫耀武力以威慑他们的边境,又观察破绽等待时机,时常派遣偏师袭击他们不防备的地方,以显示敢于作战,使得他们虽然想要深入却害怕我们窥探他们的空虚,这是遏制寇敌的军队。盱眙的寇敌向来没有储备,金人也没有办法供养他们,不过分兵抢掠来吃,应当酌情派出精兵,授予勇猛的校尉,招募土豪出奇设伏,来剿杀他们,这是游弋袭击的军队。维扬、金陵、合肥各聚集二三万人,人物必须精良,将校必须勇敢,器械必须锋利,训练必须熟练,纪律必须严明,赏罚必须公正,他们的心术念头必须人人思念亲近上级而愿意为长官效死。确实能实行这些,半年可以强国,一年可以讨伐贼人。贼人既然不能深入,抢掠没有再有所获,而又怀着被讨伐的恐惧,那么必然反而向金人求取接济。金人没有余力顾及这些,那么必然怨恨他们愤怒他们,我们于是可以把祸患嫁祸给金人了。有人说扬州不能屯驻重兵,恐怕加速贼人的祸患,这不是正确的。扬州是国家的北门,一方面统辖淮河,一方面遮蔽长江,一方面守护运河,怎么能没有防备呢!善于防守的,敌人不知道攻击哪里。如今如果设置宝应、天长两个屯兵处以扼守要冲,再重用二三帅府以张扬我们的声势,贼将不知道攻击哪里,而敢侵犯我们的扬州吗!朝廷于是召赵范商议,又让他知池州。这年春天,蒙古主留兵攻打夏王城,亲自率军渡河攻打金积石州,于是攻破临洮府。金总管图们呼图美战死,又攻破洮河、西宁二州。派遣乌珍纳延攻打信都府,攻下。这年夏四月,蒙古主驻扎龙德府,德顺府金节度使爱申、摄府判马肩龙战死。陕西行省进犯三关,金主亲自率领出战,中箭,侥幸到达陕州,放弃秦州退保潼关。金主不听从。五月壬子,任命岳珂为户部侍郎兼淮东总领制置使。李全在青州被围一年,牛马和人吃光了,将要自己吃自己的军队。李全想要投降,害怕众人异议,于是焚香向南再拜,想要自缢而让他的党羽郑衍德、田四救自己说:“譬如做衣服,有身子愁没有袖子吗?如今北归未必不是福气。”李全于是投降。
。防古防古诸将皆曰:“全势穷出降,非心服也。今若不诛,后必为患。”博啰曰:“不然,诛一人易耳。山东未降者尚多,全素得人心,杀之不足以立威,徒失民望。”表闻防古主,诏博啰便宜处之,乃以全为淮南楚州行省,郑衍徳、田世荣副之。由是郡县闻风欵附。防古主遣唐庆等使金。六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刘庆福在山阳不自安,欲图李福以赎罪。福亦谋杀庆福,二人互相猜忌。福称疾不出,庆福往侯福,杀之,纳其主于姚翀。翀大喜,楚州自夏全之乱,储积无余,纲运不续,贼党籍籍谓福所致。福畏众口,数见翀促之,翀谢以朝廷拨降未下。福乘众怒,与杨氏谋召翀饮。翀至而杨氏不出就坐,宾次左右散去。福以翀命召诸幕客杜耒等,以杨氏命召翀二妾。诸幕客知有变,不得已而往。耒至八字桥,福兵腰斩之。又欲害翀,郑衍徳救之得免,去须鬓缒城夜走归明州死。朝廷以淮乱相仍,遣帅必毙,始欲轻淮而重江。楚州不复建阃,就以其帅杨绍云兼制置,改楚州为淮安军,命通判张国明权守,视之若羁縻州然。防古主避暑六盘山,金遣完顔哈周、鄂屯阿呼来请和。防古主谓羣臣曰:“朕自去冬五星聚时,已尝许不杀掠,遽忘下诏耶?今可布告中外,令彼行人亦知朕意。”防古尽克夏城邑,其民穿凿土石以避锋镝,免者百无一二,白骨蔽野。是月,夏国主睍力屈出降。遂絷以归。夏立国二百余年,抗衡宋、辽、金三国。偭乡无常,视三国之势强弱以为异同。至是乃亡。时诸将多掠子女财币,完律楚材独取书数部,大黄两驼而已。既而军士病疫,唯得大黄可愈,楚材用之,所活万人。秋七月乙酉,太隂犯心。己丑,防古主特穆津殂于萨里川。疾革,谓左右曰:「金精兵在潼闗,南据连山,北限大河,难以遽破。若假道于宋,宋金世讐,必能许我,则下兵唐邓,直▯大梁。金急必徴兵潼闗,然以数万之众,千里赴援,人马疲敝,虽至弗能战,破之必矣。」言讫而殂,年六十六。▯起辇谷,是为太祖。深沉有大畧,用兵如神,故能防国四十,遂平西夏。凡六子,长曰卓沁,性卞急而善战,早卒。二曰察罕台,性慎宻,为众所畏。三曰谔格徳,依是为太宗。四曰托垒,是为睿宗。其庶子曰穆尔彻尔,岱曰阿裕尔。至是托垒监国。丙午,史弥逺乞归田里,诏不允。防古自凤翔侵京兆,闗中大震。李全之党以军粮不继,屡有怨言。全将国安用、阎通叹曰:「我曹米外日受铜钱二百,楚州物贱,可以乐全。而刘庆福为不善,怨仇相寻,使我曹无所衣食。」时张林、邢徳亦在楚,自谓尝受朝廷恩,中遭全间贰,今归于此,岂可不与朝廷立事?王义深尝为全所辱,又自以贾涉帐前人,与彭义斌举义不成而归。五人相谓曰:「朝廷不降钱粮,为有反者未除耳。」乃共议杀李福及全妻杨妙真以献。遂帅众趣妙真家,福走出,邢徳手刃之,相屠者数百人。有郭统制者,杀全次子通及全妾刘氏,妄称杨妙真函首献于杨绍云,送之临安,倾朝皆喜。八月,檄知盱眙军彭▯及总管张惠、范成进、时青并兵往楚州,便宜尽戮李全余党。▯轻儇,不为惠等所服,得檄不自决,请制府及朝廷处之。朝议以时青望重,檄青区画。青恐祸及,宻遣人报全于青州,迁延不决。惠、成进以朝檄专委。青而不及,己乃归盱眙,设燕邀▯,乘其醉缚之,渡淮以盱眙降于金。金人俾惠专制河南,以拒防古,而使总帅完顔额克戌之【考异:《金史·哀宗纪》正大三年十一月,夏全自楚州来归,楚州王义深、张惠、范成进以城降,封四人为郡王,改楚州为平淮府。按《金》正大三年实宋寳庆之二年也,夏全以宝庆二年降于金,而张惠等至是年始降,非同时事,今从《宋史·李全传】甲戍,太白荧惑合于翼。丙子,城太平州。九月癸未,赐故观文殿大学士魏国公留正谥忠宣。丙午,加谥宁宗曰法天备道纯徳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李全得时青报,恸哭力告防古大将,求南还不许,全。
译蒙古将领们都说:“李全势穷才投降,并非真心归服。现在如果不杀他,以后必定成为祸患。”博啰说:“不是这样,杀一个人容易。山东没有投降的人还很多,李全一向深得人心,杀他不足以树立威信,只会失去民心。”博啰将情况上报给蒙古主,蒙古主下诏让博啰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于是任命李全为淮南楚州行省,郑衍德、田世荣担任副职。因此各郡县闻风归附。蒙古主派遣唐庆等人出使金国。六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刘庆福在山阳感到不安,想图谋李福来赎罪。李福也打算谋杀刘庆福,两人互相猜忌。李福称病不出,刘庆福去探望李福,杀了他,并将李福的首级献给姚朌。姚朌大喜,楚州自从夏全作乱以来,储备耗尽,漕运断绝,贼党纷纷说是李福造成的。李福害怕众口铄金,多次见到姚朌催促他,姚朌以朝廷调拨的款项尚未下达为由推辞。李福趁着众人的愤怒,与杨氏谋划召姚朌饮酒。姚朌到来而杨氏不出来就座,宾客随从左右散去。李福以姚朌的命令召集各位幕僚杜耒等人,以杨氏的命令召集姚朌的两个妾室。各位幕僚知道有变故,不得已前往。杜耒到了八字桥,被李福的士兵腰斩。李福又想害姚朌,郑衍德救了他才得以免死,姚朌剃去胡须鬓发,用绳子吊下城墙,连夜逃跑,回到明州后死去。朝廷因为淮河一带战乱接连不断,派遣的统帅必定丧命,开始打算轻视淮河而重视长江。楚州不再设立统帅,就任命其统帅杨绍云兼任制置使,改楚州为淮安军,命令通判张国明暂代守城,对待它如同羁縻州一样。蒙古主在六盘山避暑,金国派遣完颜哈周、鄂屯阿呼前来请求讲和。蒙古主对群臣说:“朕自从去年冬天五星聚合时,已经曾经许诺不杀人抢掠,难道忘记下诏了吗?现在可以布告内外,让他们的使者也知道朕的心意。”蒙古全部攻克西夏的城邑,那里的百姓挖掘土石来躲避刀箭,能活下来的百无一二,白骨遮蔽原野。这个月,西夏国主睍力屈投降。于是捆绑着他带回。西夏立国二百多年,与宋、辽、金三国抗衡。背离正道没有常性,看三国势力的强弱来决定亲疏。到这时才灭亡。当时众将大多掠夺妇女财物,只有完颜楚材取了几部书,两驼大黄罢了。不久军士染上疫病,只有大黄可以治愈,楚材使用它,救活了一万人。秋七月乙酉,月亮侵犯心宿。己丑,蒙古主特穆津在萨里川去世。病重时,对身边的人说:“金国的精锐部队在潼关,南面依靠连绵的山脉,北面以黄河为界限,难以迅速攻破。如果向宋朝借道,宋金是世仇,必定会答应我,那么出兵唐邓,直捣大梁。金国紧急必定征调潼关的军队,然而以数万人的军队,千里奔赴救援,人马疲惫,即使到了也不能作战,攻破他们必定成功。”说完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六岁。〇起辇谷,这就是太祖。深沉而有远大的谋略,用兵如神,所以能建国四十年,于是平定西夏。共有六个儿子,长子叫卓沁,性格急躁而善于作战,早逝。次子叫察罕台,性格谨慎周密,被众人敬畏。三子叫谔格德,依这就是太宗。四子叫托垒,这就是睿宗。他的庶子叫穆尔彻尔,岱叫阿裕尔。到这时托垒监国。丙午,史弥远请求退休回乡,下诏不允许。蒙古从凤翔侵犯京兆,关中震动。李全的党羽因为军粮不继,屡次有怨言。李全的将领国安用、阎通叹息说:“我们每天在外只受二百铜钱,楚州物价便宜,可以安心生活。而刘庆福做坏事,仇怨相继,使我们没有衣食。”当时张林、邢德也在楚州,自认为曾经受过朝廷恩惠,中间遭受李全离间,现在归附这里,难道可以不与朝廷建功立业?王义深曾经被李全侮辱,又自认为是贾涉帐下的人,与彭义斌举义不成而回来。五个人互相说:“朝廷不发放钱粮,是因为有反叛的人没有清除罢了。”于是共同商议杀李福和李全的妻子杨妙真来献功。于是率领众人奔向杨妙真家,李福跑出来,邢德亲手杀了他,互相屠杀的有数百人。有个郭统制,杀了李全的次子李通和李全的妾刘氏,谎称杨妙真首级献给杨绍云,送到临安,满朝都高兴。八月,发檄文命令知盱眙军彭〇和总管张惠、范成进、时青合兵前往楚州,根据实际情况尽数诛杀李全的余党。〇轻浮,不被张惠等人信服,得到檄文不能自行决断,请求制置使府和朝廷处理。朝廷议论认为时青威望重,发檄文让时青筹划。时青害怕祸事波及自己,秘密派人报告李全在青州,拖延不决。张惠、范成进因为朝廷檄文专门委托时青而没有涉及自己,于是回到盱眙,设宴邀请〇,趁他喝醉捆绑他,渡过淮河以盱眙投降金国。金国人让张惠专管河南,来抵御蒙古,而让总帅完颜额克戍守【考异:《金史·哀宗纪》记载正大三年十一月,夏全从楚州来归附,楚州王义深、张惠、范成进取城投降,封四人为郡王,改楚州为平淮服。按照《金史》正大三年实际上是宋宝庆二年,夏全在宝庆二年投降金国,而张惠等人到这一年才投降,不是同时的事,现在依据《宋史·李全传》】甲戌,太白星和荧惑星在翼宿会合。丙子,修筑太平州城墙。九月癸未,赐已故观文殿大学士魏国公留正谥号忠宣。丙午,加谥宁宗为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李全得到时青的报告,痛哭流涕极力请求蒙古大将,请求南归不被允许,李全。
因防一指以示之,誓还南必叛。防古大将乃承制授全山东淮南行省,得专制山东,嵗献金币。冬十月丙辰,全遂与防古张宣差及通事数人还楚州,服防古衣冠,文移纪甲子而无年号。杨绍云闻其至,遂留▯州。王义深奔金国,安用杀张林邢徳以自赎。郭统制亦为全所杀。寻复诱杀时青并其众。甲子,右监门卫大将军与弼改赐名贵谦,继沂王后。右千牛衞将军孟杓改赐名乃裕,继景献太子后。十一月辛巳,改明年为绍定元年。金封李全为淮南王,全不受,时全败完顔额克于▯山故也。十二月己酉,日旁有气如珥。防古兵入京兆,复破闗外诸隘,至武阶。四川制置使郑损弃▯州遁,三闗不守。金人尽弃河北山东闗陜,唯并力守河南保潼闗,自洛阳三门集津东至邳州之雀镇,东西二千余里,立四行省,帅精兵二十万以守御之。议者乞谨边备以防南侵,帝命枢臣采其计。防古史天泽在真定缮城壁,修武备,以高公抱犊诸砦乃武仙之巢穴,帅兵破之。仙走入汲县,天泽复取相卫蚁尖马武等砦。防古兵薄西和州,知州陈寅率民兵昼夜苦战,援兵不至,城遂陷。寅谓妻杜氏曰:“若速自为计。”杜厉声曰:“安有生同君禄,死不共王事者?”即饮药自杀,二子及妇俱死母旁。寅殓而焚之,乃朝服登战楼望阙,焚香号泣曰:“臣始谋守此城为蜀籓篱,城之不存,臣死分也。”再拜伏剑而死。宾客同死者二十有八人。寅寳谟阁待制,咸子也。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三十八【起着雍困敦正月尽重光单阏十二月,凡四年】
理宗建道备徳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眀安孝皇帝。
绍定元年春正月丙子朔,上夀眀慈睿皇太后册寳于慈眀殿。庚辰,金遣完顔玛尔楚如蒙古吊慰。二月乙巳朔,金大寒,雷▯雪,木之华者尽死。癸丑,金诏有司以临洮縂管圗们呼圗美塑像入褒忠庙,书死节子孙于御屏,量材官使之。夏四月丙寅,金亲卫军王约啰酗酒杀其孙,大理寺当以徒刑,特命斩之。六月壬寅朔,日有食之【考异:金史哀宗纪,是年十二月庚子朔书日食,而六月日食不书,恐误,今从宋史理宗纪及天文志】己酉,流星昼陨。秋七月戊戌,荧惑犯南斗。李全在海州,厚募人为兵,不限南北,官军多亡应之。天长民保聚为十六砦,比嵗失业,官赈之不能继,壮者皆就募。射阳湖浮居数万家,家有兵仗,侵掠不可制。其豪周安民、谷汝砺、王十五长之,亦蠭结水砦以观成败。全知东南利舟师,谋习水战,米商至,悉并舟买之,留其柁工,一以教十,遣人泛江湖市桐油黏筏,厚募南匠,大治舭▯船,自淮及海相望。至是,与杨氏大阅战舰于海洋。八月,全趣青州,为严实及石小哥邀击败走,遂夺青厓崓据之。小哥,珪子也。九月,全归海州治舟益急,驱诸崓人习水。冬十月戊申,荧惑犯壁垒阵星。丁巳,荧惑、填星合于危。甲子,荧惑犯填星。十一月,李全至楚州,以粮少为辞,遣海舟入平江、嘉兴,实欲习海道以觇畿甸。然山东经理未定,而嵗贡防古者不可缺,故外恭顺朝廷以就钱粮,因以贸货输防古。朝廷亦以全往来山东得少寛北顾之忧,遣饷不辍。全日纵防説于朝,谓当复建阃山阳,又与金合从约,以盱眙与之。金亦遣使聘全,皆不遂。癸酉,荧惑入羽林。庚辰,雷。十二月辛亥,以薛极知枢宻院事,葛洪参知政事,临安府尹袁韶同知枢宻院事,端眀殿学士郑清之佥书枢宻院事【考异:宋史袁韶传云嘉定十三年,韶为临安府尹。至绍定元年,拜参知政事。薛鉴因之,于是年正月书曰:「以袁绍参知政事。」按《理宗纪》及《宰辅表》,皆云十二月辛亥除同知枢宻院事,未尝有参政之拜。本传既书参政,又不言除同知枢宻,误也。今不取】金完顔玛尔楚以奉使不职,免死除名,改命完顔纳新充蒙古国信使。是嵗,言官言:「举人程文雷同,或一字不差。其▯有二:一则考官受赂,或
译李全竖起一根手指给李防看,发誓说如果回到南宋必定反叛。李防于是假借蒙古大汗的命令,任命李全为山东淮南行省,让他得以专断山东事务,每年向蒙古进贡金银财宝。冬季十月丙辰日,李全便与蒙古的张宣差以及几名通事一起返回楚州,穿着蒙古的衣冠,公文纪年使用干支纪年而不使用南宋的年号。杨绍云听说李全到了,于是留在〇州。王义深逃奔金国,安用杀害张林、邢德来为自己赎罪。郭统制也被李全所杀。不久李全又诱杀了时青及其部众。甲子日,右监门卫大将军与弼被改赐名为贵谦,过继给沂王为后。右千牛衞将军孟杓被改赐名为乃裕,过继给景献太子为后。十一月辛巳日,改明年为绍定元年。金国封李全为淮南王,李全不接受,这是因为当时李全在〇山击败了完颜额克的缘故。十二月己酉日,太阳旁边有气像珥一样。蒙古军队攻入京兆,再次攻破关外各隘口,到达武阶。四川制置使郑损抛弃〇州逃跑,三关失守。金人完全放弃了河北、山东、关陕地区,只集中兵力守卫河南,保卫潼关,从洛阳三门集津向东直到邳州的雀镇,东西长达两千多里,设立四个行省,率领二十万精兵进行防守。议论的人请求加强边防以防御南方入侵,皇帝命令枢密院大臣采纳他们的计策。蒙古史天泽在真定修缮城墙,整顿武备,因为高公抱犊等寨是武仙的巢穴,于是率领军队攻破它们。武仙逃入汲县,史天泽又攻取相州、卫州、蚁尖、马武等寨。蒙古军队逼近西和州,知州陈寅率领民兵昼夜苦战,援军不到,城池于是陷落。陈寅对妻子杜氏说:“你赶快为自己做打算。”杜氏厉声说:“哪有生前同享君王的俸禄,死后不共担君王事务的人?”随即服毒自杀,两个儿子和儿媳都死在母亲身旁。陈寅将她们收殓并焚烧,然后穿上朝服登上战楼面向朝廷,焚香号哭说:“臣当初谋划守卫这座城池作为蜀地的屏障,城池不能保全,臣死是理所当然的。”拜了两拜后伏剑而死。宾客一同死去的有二十八人。陈寅官至宝谟阁待制,是陈咸的儿子。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三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三十八【从起雍困敦正月到重光单阏十二月,共四年】
理宗建道备德大功复兴烈文仁武圣明安孝皇帝。
绍定元年春季正月丙子日初一,皇上在慈明殿为明慈睿皇太后册宝。庚辰日,金国派遣完颜玛尔楚出使蒙古吊唁慰问。二月乙巳日初一,金国大寒,打雷〇雪,开花的树木全部枯死。癸丑日,金国诏令有关部门将临洮总管图们呼图美的塑像放入褒忠庙,将死节者的子孙名字写在御屏上,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夏季四月丙寅日,金国亲卫军王约啰酗酒杀死他的孙子,大理寺判处徒刑,皇帝特别命令斩首。六月壬寅日初一,发生日食【考异:金史哀宗纪记载,这一年十二月庚子日初一有日食,而六月日食没有记载,恐怕有误,现在依据宋史理宗纪及天文志】。己酉日,流星白天坠落。秋季七月戊戌日,火星侵犯南斗。李全在海州,大量招募人为兵,不限南北,官军很多人逃亡投奔他。天长百姓聚集保卫形成十六个寨子,连年失业,官府赈济不能持续,壮年人都去应募。射阳湖上居住着几万户人家,家家有兵器,侵扰掠夺无法制止。其中的豪强周安民、谷汝砺、王十五统领他们,也蜂拥结集水寨以观望成败。李全知道东南利于水军,谋划练习水战,米商到来,全部兼并船只购买,留下舵工,一人教十人,派人泛舟江湖购买桐油粘合筏子,厚赏招募南方工匠,大力建造舭〇船,从淮河到海边相望。到了这时,与李氏在海洋大规模检阅战舰。八月,李全催促青州,被严实及石小哥拦截击败逃跑,于是夺取青崖崓占据它。小哥是石珪的儿子。九月,李全回到海州治理船只更加紧急,驱使各崓人练习水战。冬季十月戊申日,火星侵犯壁垒阵星。丁巳日,火星、土星合于危宿。甲子日,火星侵犯土星。十一月,李全到达楚州,以粮食少为借口,派遣海船进入平江、嘉兴,实际是想练习海道以窥探京畿地区。然而山东经营未定,而每年进贡蒙古的不能缺少,所以表面上恭顺朝廷以获取钱粮,借此贸易货物输送给蒙古。朝廷也因为李全往来山东得以稍微缓解北方的忧虑,派遣粮饷不停。李全每天在朝廷散布游说,说应当重新在山阳设立统帅,又与金国合纵结盟,把盱眙给他们。金国也派遣使者聘问李全,都没有成功。癸酉日,火星进入羽林。庚辰日,打雷。十二月辛亥日,任命薛极知枢密院事,葛洪参知政事,临安府尹袁绍同知枢密院事,端明殿学士郑清之佥书枢密院事【考异:宋史袁绍传说嘉定十三年,袁绍为临安府尹。到绍定元年,拜参知政事。薛鉴沿袭这个错误,于是这一年正月记载说:“任命袁绍参知政事。”按照《理宗纪》及《宰辅表》,都说十二月辛亥日任命同知枢密院事,不曾有参知政事的任命。本传既然记载参知政事,又不说任命同知枢密院,是错误的。现在不采纳】。金国完颜玛尔楚因为奉命出使不尽职,免死除名,改命完颜纳新担任蒙古国信使。这一年,言官说:“举人程文雷同,有的一个字不差。其原因有二:一是考官受贿,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