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六十三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92–702 段

诏赐执政于资善堂曰:「国家多难,四年之中,连遭大丧,公私困竭,宜令王陶减节冗费。」且谓执政曰:「仁宗之丧,先帝避嫌不敢裁减,今则无嫌也。」癸亥,内出遗留物赐宗室近臣有差。上谓执政曰:「仁宗御天下四十余年,宫中富饶,故遗留特厚。先帝御天下才四年,固难比仁宗,然亦不可无也。」故所赐皆减嘉祐三分之一。丙寅,始御迎阳门幄殿聴政,见百官三司乞内藏钱三十万缗助山陵支费,从之。癸酉,羣臣拜表请御正殿,不许,表三上乃许之。戊寅,以王陶为羣牧使。二月己酉,始御紫宸殿,见羣臣。退御延和殿,视事。龙图直学士韩维陈三事:一曰从权聴政,盖不得已,惟大事急务时赐裁决,余当简畧;二曰执政皆两朝顾命大臣,宜推诚加礼,每事谘询,以尽其心;三曰百执事各有其职,惟当责任,使以尽其材。若王者代有司行事,最为失体。其末又曰:天下大事不可猝为人君施设自有先后,惟加意谨重。并注释滕世子问孟子「居丧之礼」一篇,因推及后世变礼,以申防讽。上嘉纳焉。立安国夫人向氏为皇后。丙戌,御垂拱殿。辛卯,白虹贯日。壬辰,上手诏曰:「朕尝侍先帝左右,恭闻徳音。以本朝旧制,士大夫之子有尚帝女者,辄皆升行,以避舅姑之尊。习行既乆,义甚无谓。朕常念此,寤寐不平。岂可以富贵之故,屈人伦长幼之序乎?可诏有司革之,以励风俗。」「朕闻谕之,始钦仰称叹,至于再三。不幸先帝后婴疾疹,其议中寝。朕恭承遗防,敢不遂行?可令中书门下议,降诏有司,以发扬先帝盛徳。」于是令陈国长公主行见舅姑之礼,王师约更不升行。公主行见舅姑之礼,自此始。三月,以枢宻直学士礼部郎中王陶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陶入对便殿,上引书「咸有一徳」,谕陶曰:「朕与卿一心,不可转也。」问以时事,陶请谨聴纳,明赏罚,斥佞人,任正士,复转对以通下情,省民力以劝农桑,先俭素以风天下,限年艺以汰冗兵。命天章阁侍制陈荐同修撰仁宗实录。降工部侍郎御史中丞彭思永为给事中,知黄州;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蒋之奇为太常博士,监道州酒税。先是,监察御史刘庠劾参知政事欧阳修入临福宁殿,衰服下衣紫衣上寝。其奏遣使谕修令易之。朝论以濮王追崇事疾修者众,欲击去之。其事无由,有薛良孺者,修妻之从弟也,坐举官被劾,冀防赦免,而修乃言不可以臣故徼幸,乞特不原良孺竟坐免官,怨修切齿。修长子发娶盐鐡副使呉充女,良孺因谤修帷簿事,连呉氏。集贤校理刘瑾与修亦仇家,亟腾其谤。思永闻之,间以语其僚属之奇。之奇始缘濮议合修意,修特荐为御史。方患众论指以为奸邪,求所以自解。及得此,遂独上殿劾修,乞肆诸市朝。上疑其不然,之奇引思永为证,伏地叩首,坚请必行。之奇初不与同列谋,之后数日乃以奏稿示思永,挽思永自助。思永以为帷簿之私非外人所知,但其首建濮议,违典礼以犯众怒,不宜更在政府。上乃以之奇、思永所奏付枢宻院。修上章自列,乞选公正之臣为臣辨理。上初欲诛修,以手诏宻问天章阁待制孙思恭。思恭极力救解,上悟,复取之奇、思永所奏以入,并修章付中书。令思永、之奇具传达人姓名以闻。之奇言得自思永,而思永辞以出于风闻,年老昏缪不能记姓名。因极陈大臣朋党专恣,非朝廷福。修复言臣忝列政府,动系国体,不幸枉遭诬陷,惟赖朝廷推究虚实,使罪有所归。章凡三上,而充亦上章乞朝廷力与辨正虚实,明示天下,使门户不致枉受汚辱。于是上复批付中书,令思永等不得妄引浮説,具传达人姓名,并所闻,因依明据。思永与瑾同乡,力为瑾讳,乃言臣待罪宪府,凡有所闻,合与僚属商议,故对之奇説风闻之由。然暧昧无实,尝戒之奇勿言,无所逃罪。而之奇亦奏此事,臣止得于思永,遂以上闻。如以臣不当用风闻言大臣事,臣甘与思永同贬。故二人同降黜。上手诏赐修曰:「数日来以言者汚卿以大恶,朕晓

译皇帝下诏在资善堂赐宴给执政大臣,说:“国家多难,四年之中,接连遭遇重大丧事,公私财力困顿枯竭,应当命令王陶削减节省冗杂的费用。”并且对执政大臣说:“仁宗的丧事,先帝因为避嫌不敢裁减,现在就没有这种避嫌了。”癸亥日,从宫内拿出遗留物品赏赐给宗室和亲近大臣,等级各有不同。皇上对执政大臣说:“仁宗治理天下四十多年,宫中富饶,所以遗留物品特别丰厚。先帝治理天下才四年,固然难以和仁宗相比,但也不能没有赏赐。”所以所赏赐的物品都减少了嘉祐年间三分之一的数量。丙寅日,开始驾临迎阳门幄殿听政,接见百官,三司请求内藏库拿出三十万缗钱资助山陵修建的费用,皇上听从了。癸酉日,群臣上表请皇上驾临正殿,皇上不允许,表章上了三次才允许。戊寅日,任命王陶为群牧使。二月己酉日,开始驾临紫宸殿,接见群臣。退朝后驾临延和殿,处理政务。龙图直学士韩维陈述三件事:一是暂且听政,这是不得已的做法,只有大事急务才赐予裁决,其余应当简略;二是执政大臣都是两朝顾命的大臣,应当推诚加礼,每件事都咨询他们,以使他们竭尽心力;三是百官各有其职,只应当承担责任,使他们竭尽才能。如果君王代替有司行事,是最失体统的。最后又说:天下大事不能仓促而为,君王的施设自有先后次序,只应当加倍谨慎庄重。并注释了滕世子问孟子“居丧之礼”一篇,由此推及后世变礼,以申明讽谏。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立安国夫人向氏为皇后。丙戌日,驾临垂拱殿。辛卯日,白虹贯日。壬辰日,皇上亲笔下诏说:“我曾经侍奉在先帝左右,恭敬地听到他的德音。按照本朝旧制,士大夫的儿子有娶皇帝女儿的,都提升排行,以避开公婆的尊贵。习惯实行久了,道理非常没有意义。我常常念及此事,睡梦中都不平静。难道可以因为富贵的缘故,屈辱人伦长幼的次序吗?可以诏令有司革除它,以激励风俗。”“我听说先帝曾对此表示钦仰称叹,再三赞叹。不幸先帝后来患病,这个议论中途停止。我恭敬地继承遗志,怎敢不实行?可以命令中书门下商议,降诏给有司,以发扬先帝的盛德。”于是命令陈国长公主行见公婆的礼节,王师约不再提升排行。公主行见公婆的礼节,从此开始。三月,任命枢密直学士、礼部郎中王陶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王陶入宫在便殿应对,皇上引用《尚书》“咸有一德”,告诉王陶说:“朕与你一心,不可改变。”询问时事,王陶请求谨慎听纳,严明赏罚,斥退奸佞之人,任用正直之士,恢复转对以通达下情,节省民力以劝勉农桑,率先节俭朴素以教化天下,限制年龄技艺以淘汰冗兵。任命天章阁侍制陈荐同修撰《仁宗实录》。降任工部侍郎、御史中丞彭思永为给事中、知黄州;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蒋之奇为太常博士、监道州酒税。在此之前,监察御史刘庠弹劾参知政事欧阳修进入福宁殿临丧,丧服下穿着紫色衣服,上睡觉。他的奏章派遣使者告诉欧阳修让他更换。朝中议论因濮王追崇之事嫉妒欧阳修的人很多,想打击除去他。这件事没有缘由,有个叫薛良孺的,是欧阳修妻子的堂弟,因举荐官员被弹劾,希望逢赦免,而欧阳修却说不能因为臣的缘故侥幸,请求特别不原谅薛良孺,最终薛良孺因罪免官,怨恨欧阳修切齿。欧阳修长子欧阳发娶盐铁副使吴充的女儿,薛良孺于是诽谤欧阳修帷簿之事,牵连吴氏。集贤校理刘瑾与欧阳修也是仇家,极力传播诽谤。彭思永听到后,私下告诉他的僚属蒋之奇。蒋之奇起初因濮议符合欧阳修的心意,欧阳修特别推荐他为御史。正担心众论指责他为奸邪,寻求自我辩解的方法。等到得到这件事,于是独自上殿弹劾欧阳修,请求在闹市处死。皇上怀疑这不是事实,蒋之奇引彭思永为证,伏地叩首,坚决请求一定执行。蒋之奇起初不与同僚谋划,之后几天才把奏稿给彭思永看,拉彭思永帮助自己。彭思永认为帷簿之私不是外人所知道的,但他首建濮议,违背典礼以触犯众怒,不适宜再在政府任职。皇上于是把蒋之奇、彭思永的奏章交给枢密院。欧阳修上章自我陈述,请求选择公正的大臣为自己辨理。皇上起初想杀欧阳修,用手诏密问天章阁待制孙思恭。孙思恭极力救解,皇上醒悟,又取回蒋之奇、彭思永的奏章入宫,连同欧阳修的章表交给中书。命令彭思永、蒋之奇具报传达人姓名上报。蒋之奇说从彭思永那里得到,而彭思永推辞说是出于风闻,年老昏乱不能记住姓名。于是极力陈述大臣结党专横,不是朝廷的福气。欧阳修又上言臣忝列政府,举动关系国家体统,不幸枉遭诬陷,只依靠朝廷推究虚实,使罪责有所归属。章表一共上了三次,而吴充也上章请求朝廷尽力辨明虚实,明示天下,使门户不至于枉受污辱。于是皇上又批付中书,命令彭思永等人不得妄引浮说,具报传达人姓名,连同所听到的,依据明白的证据。彭思永与刘瑾同乡,极力为刘瑾隐瞒,于是说臣在御史台任职,凡有所闻,应当与僚属商议,所以对蒋之奇说风闻的缘由。然而暧昧无实,曾经告诫蒋之奇不要说,无处逃避罪责。而蒋之奇也上奏此事,臣只从彭思永那里得到,于是上报。如果认为臣不应当用风闻议论大臣之事,臣甘愿与彭思永一同贬谪。所以两人一同被降职。皇上亲笔下诏赐给欧阳修说:“连日来因为言官用大恶污蔑你,朕晓

夕在懐,未尝舒释,故数批出诘其所从来,讫无以报。前日见卿文字,力要辨明,遂自引过。今日已令降黜,仍榜朝堂,使中外知其虚妄。事理既明,人疑亦释。卿宜起视事如初,无恤前言。」他日上谓呉奎曰:「蒋之奇敢言,而所言暧昩,既罪其妄,欲赏。」其敢奎曰:“赏罚难并行,乃止【考异:李焘曰:“墨史《孙思恭传》云:‘思恭性不忤物,犯之不校。’欧阳修初不知思恭,以为诈。及修为言者所攻,上将诛修,手诏宻问思恭,思恭极力救解。《朱史》以为言者攻修,先帝加诘问,既辨明,赐手诏召之,岂有诛修之意,遂删之。按司马光日记,以之竒等奏付枢宻院,后数日乃复取入宻诏问思恭,必非《墨史》之妄。今仍掇取附见】权知贡举司马光等上言:“所考试合格进士许安世以下三百五人,分四等;明经诸科二百一十一人,分三等。”诏:“进士第一、第二、第三等赐及第,第四等赐同出身;明经诸科第一、第二等并赐及第,第三等赐同出身。”敕下贡院放榜,安世及第二、第三人并为防御团练推官,其余注官守选如例。丙辰,命提防开封府界公事祠部郎中陈汝羲判三司都磨勘司,以知开封县都官员外郎罗恺代其任。恺入见,上问府界事,皆不能知,上不悦。及见汝羲,问之,应答详敏。翼日,谓执政曰:“恺不才,宜复用;汝羲仍与馆职。”执政言:“汝羲资序已髙,复为提▯则下迁,宜但令试馆职而已。”上从之。知制诰邵必言:“陛下新即位,以言语擢汝羲,如汉文赏上林啬夫,恐臣下争以利口求进,乞罢之。”不从。昌王颢、乐安郡王頵乞解官行服,诏两制与太常礼院详定典礼。翰林学士承防张方平等言:“谨按大行遗制,丧服以日易月,自皇帝下至文武百官,并依先朝典故。惟宗室出则惨服,居则衰麻以终制,盖一法度,所以尊天子也。皇帝承大统,奉宗庙,昌王、乐安郡王当与宗室同例,不容以私恩为异。”从之。丙寅,钱明逸罢翰林学士,为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先是,御史蒋之奇言:“臣累奏弹明逸奸邪,及呉申、刘庠亦尝论列。先帝属疾未及施行。臣与明逸素无嫌隙,但以倾险憸薄,在仁宗朝附贾昌朝、夏竦、王拱辰张方平之党陷杜衍、范仲淹、尹洙、石介之徒,朝廷一空,天下同疾。况文辞纰缪,政术乖疎,贪赃有闻,沈酒汚滥,岂可冒居禁苑?而同知諌院傅卞亦有言:执政召明逸,示以台谏章疏,使自引疾,因改命之。丁卯,三司言在京粳米约支五年以上,虑嵗乆陈腐,欲令发运司于上供年额权住起发五十万石,于谷价贵处减和籴之数,变市金银绢输▯货务封桩,分给三路以备军须,从之。壬申,尚书左丞、参知政事欧阳修罢为观文殿学士、刑部尚书,知亳州。彭思永等既以论修贬,而知杂事御史苏寀、御史呉申言犹不已,修亦三表乞罢,故命出守。初,英宗以疾未视朝,太皇太后垂▯,修与二三大臣主国论,每▯前奏事,或执政聚议事有未同,修未尝不力争。台谏官至政事堂论事,事虽非已出,同列未及启口,而修已直前折其短。士大夫建明利害及所请,前此执政多媕阿,不明白是非,至修必一二数之曰:“某事可行,某事不可行。”用是怨诽者益多。英宗尝称修曰:“性直不避众怨。”修亦常诵故相王曾之言曰:“恩欲归已,怨使谁当?”既出守,遂连六表乞致仕,不从。修年方六十也。癸酉,以枢宻副使、礼部侍郎呉奎参知政事。上欲用奎宰相,言陈升之有辅立陛下功,上曰:“奎辅立先帝,其功尤大。”遂越次用之。奎入谢日,进治説三篇。上尝语以追尊濮王事与汉宣帝异,奎对曰:“然,宣帝于昭帝祖行昭穆不相当,又大臣所立,岂同仁宗?能以义立先帝为子,先帝入奉大统,天下欣戴。虽先帝素有令闻,良由仁宗命之为子,所以人无异言。”因言仁宗本意止在先帝,更无他择,为大臣间有异议者,遂辍终能决意建立,此天地之恩不可防也。追尊事诚牵私恩,上深然之。又言此为欧阳

译傍晚时,(心中)仍怀有疑虑,未曾舒展释怀,所以多次批阅奏章,追问(那些言论)是从哪里来的,(被问者)最终无法回答。前几天看到你的文字,极力要求辨明真相,于是你自己引咎认错。今天已经下令将他降职贬黜,并在朝堂上张贴告示,让朝廷内外都知道他的言论是虚妄的。事理既然已经明了,人们的疑虑也就消除了。你应该起来像往常一样处理政务,不要顾虑之前的言论。”后来,皇上对吴奎说:“蒋之奇敢于直言,但他所说的话暧昧不明,既然已经治了他妄言的罪,又想奖赏他。”吴奎说:“奖赏和惩罚难以并行,于是作罢。”【考异:李焘说:“《墨史》《孙思恭传》记载:‘孙思恭生性不违背他人,被人冒犯也不计较。’欧阳修起初不了解孙思恭,以为他是欺诈。等到欧阳修被言官攻击,皇上将要诛杀欧阳修,亲手写诏书秘密询问孙思恭,孙思恭极力解救欧阳修。《朱史》认为言官攻击欧阳修,先帝加以诘问,既然辨明真相,赐手诏召他回来,哪有诛杀欧阳修的意思,于是删去了这段记载。查司马光日记,将蒋之奇等人的奏章交付枢密院,几天后才取回秘密诏书询问孙思恭,必定不是《墨史》的妄说。现在仍然选取这段记载附在后面】权知贡举司马光等人上奏说:“所考试合格的进士许安世以下三百零五人,分为四等;明经诸科二百一十一人,分为三等。”皇上下诏:“进士第一、第二、第三等赐予及第,第四等赐予同出身;明经诸科第一、第二等一并赐予及第,第三等赐予同出身。”敕令下达贡院放榜,许安世及第二、第三人一并任命为防御团练推官,其余人员注官守选按照惯例办理。丙辰日,任命提点开封府界公事祠部郎中陈汝羲担任三司都磨勘司判官,由知开封县都官员外郎罗恺代替他的职务。罗恺入宫觐见,皇上询问府界的事务,他都不能知晓,皇上不高兴。等到接见陈汝羲,询问他,他应答详细敏捷。第二天,皇上对执政大臣说:“罗恺没有才能,应该重新任用;陈汝羲仍然给予馆阁职事。”执政大臣说:“陈汝羲资历等级已经很高,如果再次担任提点官职则是降迁,应该只让他试任馆阁职事而已。”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知制诰邵必上奏说:“陛下刚即位,因为言语机敏提拔陈汝羲,就像汉文帝赏赐上林苑的啬夫一样,恐怕臣下争着以巧言利口谋求进身,请求罢免他。”皇上没有听从。昌王赵颢、乐安郡王赵頵请求解除官职为父亲服丧,皇上下诏让两制官员与太常礼院详细审定典礼。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等人说:“谨按已故皇帝的遗制,丧服以日代月,从皇帝下到文武百官,都依照先朝典故。只有宗室外出时穿素服,居家时穿衰麻服直到丧期结束,这是统一法度,用来尊奉天子。皇帝继承大统,奉祀宗庙,昌王、乐安郡王应当与宗室同例,不能因为私恩而有所不同。”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丙寅日,钱明逸罢免翰林学士,担任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在此之前,御史蒋之奇上奏说:“臣多次上奏弹劾钱明逸奸邪,以及吴申、刘庠也曾论列。先帝患病未能施行。臣与钱明逸素无嫌隙,只因为他倾险奸佞轻薄,在仁宗朝依附贾昌朝、夏竦、王拱辰、张方平的党羽,陷害杜衍、范仲淹、尹洙、石介等人,朝廷一空,天下同恨。况且他文章纰缪,政术乖疏,贪赃枉法有传闻,沉溺酒色污浊滥交,岂可冒居禁苑?而同知谏院傅卞也有言论:执政召见钱明逸,出示台谏章疏,让他自己引疾辞职,于是改任他。”丁卯日,三司上奏说在京粳米大约可供支用五年以上,担心时间久了陈腐,想令发运司在上供年额中暂时停止起发五十万石,在谷价贵的地方减少和籴的数量,变卖金银绢帛输送到货务封桩,分给三路以备军用,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壬申日,尚书左丞、参知政事欧阳修被罢免,担任观文殿学士、刑部尚书,知亳州。彭思永久等人因为议论欧阳修被贬,而知杂事御史苏棐、御史吴申言论仍然不停,欧阳修也三次上表请求罢免,所以任命他出京守州。起初,英宗因为患病没有视朝,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欧阳修与两三位大臣主持国政,每次上前奏事,或者执政聚集议事有不同意见,欧阳修未曾不力争。台谏官到政事堂论事,事情虽然不是自己提出的,同僚还没来得及开口,而欧阳修已经直接上前驳斥他们的短处。士大夫陈述利害以及所请求的,以前执政多模棱两可,不明白是非,到了欧阳修必定一一列举说:“某事可行,某事不可行。”因此怨恨诽谤他的人越来越多。英宗曾经称赞欧阳修说:“性格直率不避众怨。”欧阳修也常常诵读已故宰相王曾的话说:“恩惠想要归于自己,怨恨让谁来承担?”既然出京守州,于是连续上六表请求退休,皇上没有听从。欧阳修当时刚六十岁。癸酉日,任命枢密副使、礼部侍郎吴奎为参知政事。皇上想任用吴奎为宰相,陈述陈升之有辅佐拥立陛下的功劳,皇上说:“吴奎辅佐拥立先帝,他的功劳尤其大。”于是越级任用他。吴奎入宫谢恩时,进献《治说》三篇。皇上曾经告诉他说追尊濮王的事情与汉宣帝不同,吴奎回答说:“是的,宣帝对昭帝祖行昭穆不相当,又是大臣所拥立,怎能与仁宗相比?能够以义理确立先帝为子,先帝入奉大统,天下欣然拥戴。虽然先帝素有声望,实在是由于仁宗命他为子,所以人们没有异议。”于是说仁宗的本意只在于先帝,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大臣中间有异议的人,于是停止最终能决意建立,这是天地之恩不可限量。追尊之事确实牵涉私恩,皇上深深以为然。又说这是欧阳

修所误,奎对曰:“韩琦于此事亦失众心,臣数为琦所荐,天下公论不敢君前有所。”隠他日奎进言:“陛下宜推诚以应天,天意无他,合人心而已。若至诚格物,物莫不以至诚应于上,自然感召和气。今民力困极,国用窘乏,直须顺成,然后可及他事也。”帝王之职所难,在判别忠邪;自余庶务,各有司存,但不使小人得害君子。君子常居要近,则自治矣。上因言:“尧时四凶犹在朝。”奎对曰:“四凶虽在,不能惑尧之聪明。圣人以天下为度,何所不容?未有显过,固宜包荒,但不可使居要近耳。”太常礼院言:“凖嘉祐诏书,定太庙七世八室之制。今大行皇帝祔庙有日,僖祖在七室之外,礼当祧迁。将来山陵毕,请以大行皇帝神主祔第八室,僖祖文懿皇后神主依唐故事,祧藏于西夹室,以待禘祫。自仁宗而上至顺祖,以次升迁。伏请下两制待制以上参议。”翰林学士承防张方平等言:“同堂八室庙制已定,僖祖当祧,合于典礼,请依礼院所奏。”诏恭依。乙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定王乆良卒,赠太师。有司以允良起居无度,反易晦明,諡曰荣易。初,蒋之奇劾欧阳修,上怒曰:“先帝大渐,邵亢建垂▯之议,如此大事不言,而抉人闺门之私乎?”之奇以告呉申,申即劾亢。事下中书,上徐知其妄,中书亦寝申所奏。亢时同知贡举,及出上殿,自辨曰:“臣在先帝时若有是,请必不为先帝所容。且先帝不豫以来,羣臣莫得进见,臣无由面陈,必有章奏。愿陛下索之禁中,若得之,臣当伏诛;不然则谗臣者,岂得不问?愿下狱考实。”上曰:“朕不疑卿。”呉申所奏已不行矣。闰月癸未,太白昼见。甲申,夏国主谅祚遣使来献方物谢罪,请戒饬酋长守封疆如去冬所赐诏防。复以诏答之曰:“茍封奏所叙忠信弗渝,则恩礼所加,嵗时如旧,仍赐绢及银各五百疋两。”己丑,以京西转运使刑部郎中刘述兼侍御史知杂事。于是苏寀迁度支副使,中书奏以述代之。中丞王陶言述任非所长,上因赐陶手诏曰:「朕固疑述朝望不着,士大夫罕有称者。方欲以访卿,而卿适有论列,甚符朕意,岂得不谓君臣一心?」覧章赏叹,至于三四。反凡执政选言事者,利在循嘿録録辈,此意了然可见。诚如卿论,吕诲、傅尧俞,朕固知其方正,可使止为先朝所逐,未欲遽用,俟其嵗月稍乆,任之亦未晩也。知杂御史谁可当者?朝夕宻以名闻。然上亦竟用述,御史呉申言:「窃见先召十人试馆职,而陈汝羲亦预。」

译欧阳修所犯的错误,吕奎回答说:“韩琦在这件事上也失去了众人的心,我多次被韩琦推荐,天下的公论不敢在君王面前有所隐瞒。”后来有一天,吕奎进言说:“陛下应当推诚以顺应天意,天意没有别的,就是合乎人心罢了。如果以至诚感通万物,万物没有不以至诚回应上面的,自然会感召祥和之气。现在民力困顿到了极点,国家用度窘迫匮乏,必须首先顺应时势成就大业,然后才能顾及其它事情。”帝王的职责中难以做到的,在于辨别忠臣与奸邪;其余的各种事务,各有主管的部门负责,只是不让小人能够陷害君子。君子常常处于重要且亲近的位置,那么国家自然就会治理好了。皇上因此说:“尧帝的时候,四个凶恶的人还在朝廷。”吕奎回答说:“四个凶恶的人虽然还在,但不能迷惑尧帝的聪明。圣人以天下为度量,有什么不能包容的?如果没有明显的过错,本来就应该包容宽厚,只是不可以让他们处于重要且亲近的位置罢了。”太常礼院上言说:“根据嘉祐年间的诏书,确定了太庙七世八室的制度。现在刚去世的皇帝附祭太庙的日子已经确定,僖祖在七室之外,按礼应当祧迁。将来山陵工程完毕后,请求将刚去世皇帝的神主附祭于第八室,僖祖文懿皇后的神主依照唐朝的旧例,祧藏于西夹室,以等待禘祫大典。从仁宗往上直到顺祖,依次升迁。恳请下达给两制待制以上官员参议。”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等上言说:“同堂八室的庙制已经确定,僖祖应当祧迁,符合典礼,请求依照礼院所奏的办理。”皇上下诏恭敬地依从。乙亥日,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定王永良去世,追赠太师。有关部门因为允良起居没有法度,颠倒黑白,赐谥号为荣易。起初,蒋之奇弹劾欧阳修,皇上愤怒地说:“先帝病重时,邵亢提出垂帘听政的建议,这样的大事都不说,反而去揭发别人闺门内的隐私吗?”蒋之奇把这话告诉了吴申,吴申立即弹劾邵亢。事情下达中书省,皇上慢慢知道这是诬妄,中书省也搁置了吴申的奏章。邵亢当时同知贡举,等到出宫上殿,自我辩解说:“臣在先帝时如果有这样的事,请求必定不会被先帝所容忍。况且先帝生病以来,群臣没有人能够进见,臣没有机会当面陈述,必定有章奏。希望陛下在宫中搜寻,如果找到了,臣应当伏法受诛;不然的话,进谗言的臣子,难道可以不追究吗?希望下狱查问核实。”皇上说:“朕不怀疑你。”吴申所奏的已经不再执行了。闰月癸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甲申日,西夏国主谅祚派遣使者来进献方物谢罪,请求告诫酋长遵守疆界,如同去年冬天所赐诏书的规定。又用诏书回答说:“如果封奏中所叙述的忠信不变,那么恩礼所加,每年如旧,仍然赐给绢和银各五百匹两。”己丑日,任命京西转运使刑部郎中刘述兼任侍御史知杂事。于是苏颂升任度支副使,中书省上奏让刘述代替他。中丞王陶说刘述担任的职务不是他的长处,皇上因此赐给王陶手诏说:“朕本来就怀疑刘述朝中声望不显,士大夫很少称赞他。正想要以此询问你,而你恰好有议论,很符合朕的心意,难道能不说是君臣一心吗?”阅览奏章赞赏感叹,达到三四次。凡是执政者选择言事的人,利益在于顺从沉默、平庸之辈,这个意图显然可见。确实如你所说,吕诲、傅尧俞,朕本来就知道他们方正,可以让他们只是被先朝所驱逐,不打算立即任用,等他们时间稍长,任用他们也不晚。知杂御史谁可以担当?早晚秘密地把名字上报。然而皇上最终也任用了刘述,御史吴申说:“私下看见先前召十人试馆职,而陈汝羲也参与其中。”

渐至冗滥,兼所试止于诗赋,非经国治民之急,欲乞兼用两制荐举,仍罢诗赋试防,三道问经史时务,每道问十事,以通否定髙下去留。其先召试人,亦乞用新法考试,明诏两制详定以闻。其后翰林学士承防王珪等言,宜罢诗赋,如申言,于是诏自今馆职试论一首,防一道。庚子诏曰:「朕以菲徳承至尊,托于公卿兆民之上,惟」

治忽在躬,夙夜兢兢,上思有以奉天命,下念所以修政事之统,愧不敏明,未烛厥理。夫辟言路,通上下之志,欲治之主所同趣也。其布告内外文武羣臣,若朕知见思虑之所未及,至于朝之阙政,国之要务,边防戎事之得失,郡县民情之利害,各令直言抗疏以闻,无有所隠。言若适用,亦以得人,观其器能,当从甄擢。惟尔文武,其各体朕兹令之,非徒也。御史中丞王陶言:「臣奉诏别举台官,缘有才行可举之人,多以资浅,不应敕文,欲乞许举三任以上知县资序人为御史里行。」从之。先是,陶乞复用吕大防、郭源明,执政以为意欲逼已,不悦。工部郎中知制诰王安石既除丧,诏令赴阙,安石屡引疾,乞分司。上语辅臣曰:「安石歴先帝朝,累召不起,或以为不恭,今召又不至,果病耶?有所要耶?」曾公亮对曰:「安石文学器业,时之全徳,宜膺大用。累召不起,必以疾病,不敢欺罔。」呉奎曰:「臣尝与安石同领羣牧,备见其防。前自用所为迂阔,万一用之,必紊乱纲纪。」上未审,奎重言之。癸卯,诏安石知江宁府。众谓安石必辞。龙图阁直学士韩维言:「臣今日闻除王安石知江宁府,窃以为非所以致安石也。何则?安石知道守正,不为利动,其于出处大节,料已素定于心,必不妄发。安石乆病不朝,今若才除大郡,即起视事,则是安石偃蹇君命,以要自便。臣固知安石之不肯为也。所可致者,惟有一事,即陛下向所宣谕,亦臣向所开陈者是也。若人君始初践阼,慨然想见贤者,与图天下之治,孰不愿効其忠,伸其道哉?使安石甚病而愚,则已若不至此,必翻然而来矣。」议者以为安石可以渐致,而不可以猝召,是不知安石者之言。惟贤者可以义动,而不可以计取。陛下断而行之,母以前议为疑,则天下幸甚【李焘曰:韩维论王安石,据维奏议,具载之,足明安石进退失据。】也】已而诏到,安石即诣府视事,不复辞也。学士院言屯田员外郎夏倚、雄武节度推官章惇诗赋中等,诏以倚为江南路、西路转运判官,惇为著作佐郎。甲辰,诏诸路帅臣及副总管或有移易,可依庆厯故事,中书枢宻院参议。以龙图阁直学士知蔡州吕公着、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司马光并为翰林学士。光累奏固辞,不许。上面谕光曰:“古之君子,或学而不文,或文而不学,惟董仲舒、扬雄兼之。卿有文学,尚何辞?”光曰:“臣不能为四六。”上曰:“如两汉制诏可也。”光曰:“本朝故事不可。”上曰:“卿能举进士髙等,而不能为四六,何耶?”光趋出,上遣内侍至閤门强光受告,光拜而不受,趣光入谢。光入至庭中,犹固辞。诏以告置光懐中,光不得已乃受。他日,上问王陶曰:“公着及光为学士,当否?”陶曰:“二人者,臣尝论荐矣。用人如此,天下何忧不治?”丙午,以屯田员外郎刘攽、著作佐郎王存为馆阁校勘,太常丞张公裕、殿中丞李常为秘阁校勘,著作佐郎胡宗愈为集贤校理,并以召试学士院诗赋入等也。攽试入优等,故事当除直馆,又员外郎例不为校勘,而攽素与王陶有隙,陶及待御史苏寀共排之,故才得馆阁校勘。攽,敞之弟也。夏四月,以殿中丞唐淑问为监察御史里行。帝谕曰:“朕以家世用卿,卿当谨家法。人臣病外交隂附,卿宜自结主知。比言者尚抉剔细故以为能,浊乱人聪明,无益也。论事必务大体,乃为称职。”淑问介子也。庚戌,请大行皇帝諡于南郊,召还陜西宣抚使判渭州郭逵同签书枢宻院事。御

史中丞王陶言韩琦引逵二府至用太祖出师故事刧制人主琦必有奸言惑乱圣聪愿罢逵为渭州帝不可

译逐渐变得冗杂泛滥,加上所考仅限于诗赋,并非治国理政的急务,请求兼用两制官员的荐举,同时废除诗赋考试,改为三道考察经史时务,每道问十件事,根据通晓与否、水平高低来决定去留。先前召试的人,也请求用新法考试,明确诏令两制官员详细审定后上报。此后翰林学士承旨王珪等人进言,应当废除诗赋,如申言所说,于是下诏从今以后馆职考试只考论一首,策一道。庚子日下诏说:“朕凭借微薄的德行继承至尊之位,寄托在公卿万民之上,只有”治理国家的昏明在于自身,日夜兢兢业业,向上思考如何奉行天命,向下考虑如何修明政事的纲纪,惭愧自己不够聪敏明智,未能洞察其中的道理。开辟言路,沟通上下的意志,是想要治理好国家的君主所共同追求的。应当布告内外文武群臣,如果朕在知见思虑方面有未及之处,至于朝廷的缺失政令,国家的紧要事务,边防军事的得失,郡县民情的利害,各自允许直言上疏奏闻,不要有所隐瞒。言论如果适用,也就等于得到了人才,观察他们的器量才能,应当加以选拔提升。希望你们文武官员,各自体察朕这道命令,并非徒然如此。御史中丞王陶进言:“臣奉诏另外举荐台官,因为有才能德行可以举荐的人,大多因为资历浅薄,不符合敕文规定,请求允许举荐有三任以上知县资历的人担任御史里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在此之前,王陶请求重新起用吕大防、郭源明,执政大臣认为这是意图逼迫自己,很不高兴。工部郎中知制诰王安石守丧期满,下诏令他赴京,王安石屡次称病,请求分司闲职。皇上对辅政大臣说:“王安石历经先帝朝,多次召见不起用,有人认为是他不恭敬,现在召见又不到,是真的生病吗?还是有所要求呢?”曾公亮回答说:“王安石的文学器业,是当世的全德之人,应当承受大用。多次召见不起用,一定是因为疾病,不敢欺瞒皇上。”吴奎说:“臣曾经与王安石共同统领群牧司,完全了解他的为人。先前自用的做法迂腐不切实际,万一任用他,必定会扰乱纲纪。”皇上没有决断,吴奎再次强调。癸卯日,下诏让王安石担任江宁府知府。众人认为王安石必定会推辞。龙图阁直学士韩维进言:“臣今天听说任命王安石为江宁府知府,私下认为这不是招致王安石的方法。为什么呢?王安石懂道理守正道,不为利益所动,他对于出仕退隐的大节,料想早已在心中确定,必定不会轻率行动。王安石久病不上朝,现在如果刚任命为大郡长官,就起来处理政务,那就是王安石傲慢违抗君命,以图自便。臣深知王安石不会这样做。能够招致他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陛下先前所宣示的,也是臣先前所陈述的。如果君主刚开始即位,慷慨地想要见到贤者,与他们共同谋划天下的治理,谁不愿意效忠,伸展其道呢?如果王安石病得很重而且愚笨,那也就罢了;如果不到这种地步,必定会幡然前来。”议论的人认为王安石可以逐渐招致,不可以突然召见,这是不了解王安石的话。只有贤者可以用道义感动,不可以用计谋获取。陛下决断施行,不要以前的议论为疑,那么天下就幸运了【李焘说:韩维议论王安石,根据韩维的奏议,全部记载下来,足以说明王安石进退失据。】不久诏书到达,王安石立即到府衙处理政务,不再推辞。学士院上言屯田员外郎夏倚、雄武节度副使章惇诗赋考中等,下诏让夏倚担任江南路、西路转运判官,章惇担任著作佐郎。甲辰日,下诏各路帅臣及副总管如果有调动,可以依照庆历年间的旧例,由中书枢密院参议。任命龙图阁直学士知蔡州吕公著、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司马光都担任翰林学士。司马光多次上奏坚决推辞,皇上不允许。皇上当面告诉司马光说:“古代的君子,有的有学问而没有文采,有的有文采而没有学问,只有董仲舒、扬雄两者兼备。你有文学才能,还推辞什么?”司马光说:“臣不能写四六文。”皇上说:“像两汉的制诏那样也可以。”司马光说:“本朝的旧例不可以。”皇上说:“你能考中进士高等,却不能写四六文,为什么呢?”司马光快步退出,皇上派内侍到阁门强令司马光接受任命,司马光拜谢但不接受,催促司马光入朝谢恩。司马光进入到庭院中,仍然坚决推辞。下诏将任命文书放在司马光怀中,司马光不得已才接受。有一天,皇上问王陶说:“吕公著和司马光担任学士,合适吗?”王陶说:“这两个人,臣曾经议论推荐过。用人像这样,天下还有什么忧虑不能治理呢?”丙午日,任命屯田员外郎刘攽、著作佐郎王存在馆阁校勘,太常丞张公裕、殿内丞李常担任秘阁校勘,著作佐郎胡宗愈担任集贤校理,都是因为召试学士院诗赋考入等。刘攽考试入优等,按旧例应当授予直馆,又员外郎按惯例不担任校勘,而刘攽向来与王陶有嫌隙,王陶及侍御史苏棐共同排挤他,所以只得到馆阁校勘的职位。刘攽是刘敞的弟弟。夏季四月,任命殿中丞唐淑问为监察御史里行。皇上告诉他说:“朕因为家世关系任用你,你应当谨守家法。人臣的弊病在于对外勾结暗中依附,你应当自己结交以获取主上的知遇。近来进言的人还以挑剔细枝末节为能事,扰乱人的视听,没有益处。议论政事务必注重大体,这才称职。”唐淑问是唐介的儿子。庚戌日,在南郊为去世的皇帝请谥号,召还陕西宣抚使判渭州郭逵共同签署枢密院事。御史中丞王陶进言韩琦引荐郭逵进入两府,甚至引用太祖出兵的旧例胁迫君主,韩琦必定有奸邪之言惑乱圣听,请求罢免郭逵为渭州知州,皇上不同意。

曰逵先帝所用今遽罢之是章先帝任人之失也先是御史台以状申中书云检防皇祐编勅常朝日轮宰臣一员押班近据引賛官称宰臣更不赴窃虑此编勅仪制别有冲替伏乞明降指挥中书不报中丞王陶因以状白宰相又不报乙卯陶遂劾奏韩▯曾公亮不押常朝班至谓▯跋扈引霍光梁冀专恣事为谕甲子▯公亮上表待罪帝以陶章示▯▯奏曰臣非跋扈者陛下遣一小黄门至则可缚臣以去矣帝为之动而陶连奏不已帝以问知制诰滕甫甫曰宰相固有罪然指为跋扈则臣以为欺天陷人矣丙寅帝徙陶为翰林学士司马光权御史中丞两易其任丁卯光入对言自顷宰相权重今陶以论宰相罢则中丞不可复为臣愿俟宰相押班然后就职许之时光中丞诰已进入而王陶学士之命中书独持之不下戊辰呉奎赵槩面对坚请黜陶于外帝不许复请授羣牧使许之既而直批送中书以陶为翰林学士时宰相琦方在告不出奎即具奏言闰月以来寒暄不节暴风屡作今兹时雨愆亢螟螣孶生过不在他一王陶而已昔唐徳宗疑大臣信羣小斥陆贽而以裴延龄等为腹心天下称为防主今陶挟持旧恩排抑端良如韩琦曾公亮不押班事盖以向来相承非由二臣始废今若又行内批除陶翰林学士则是因其过恶更获美迁天下待陛下为何如主哉陶不黜陛下无以责内外大臣展布四体已已奎遂称疾求罢帝封奎劄子以示陶陶复劾奎附宰相欺天下六罪侍御史呉申呉景奏乞留陶依旧供职并劾奎有无君之心数其五罪帝以手札赐知制诰邵亢趣进入陶学士诰亢遂言御史中丞职在弹劾隂阳不和,咎由执政。奎所言颠倒,失大臣体。帝由是有逐奎意。龙图阁直学士韩维言:“宰相跋扈,王法所当诛也。”陶言是,宰相安得无罪?陶言非,则安得罢台职而已?今为翰林学士,是迁也。愿廷对羣臣,使是非两判。庚午,帝批付中书。王陶、呉申、呉景过毁大臣。陶出知陈州,申、景各罚铜二十斤。呉奎位执政,而弹劾中丞,以手诏为内批,三日不下,其罢知青州。帝语张方平曰:“奎罢,当以卿代。”方平辞,且言韩琦乆在告,奎免必不复起。琦勲在王室,愿陛下复奎位,手诏谕琦以全始终之分。司马光言:“奎名望素重,今为陶罢奎,恐大臣皆不自安,纷纷引去。陛下初即位,于四方观聴,非宜。”辛未,公亮入对,亦请留奎。帝许之。壬申,召奎对延和殿,慰劳之,使复位,曰:“成王岂不疑周公耶?”奎既复位,邵亢更以为言。帝手札谕亢曰:“此无他,欲起坚卧者耳。”盖指琦也。初,王陶事琦甚谨,琦深器之。东宫始建,英宗命以蔡抗为詹事,琦固荐陶。文彦博私谓琦:“盍止用抗?”▯不从。及帝即位,颇不悦大臣之专,陶料必多所易置,欲自规重位,故视琦如仇,力攻之。彦博谓琦曰:“颇记除詹事时否?”琦大愧曰:“见事之晚,真宜受挞。”陶既至陈州,谢表诋宰相不已。中书拟再贬,光言:“陶诚有罪,然陛下欲广言路,屈已爱陶,而宰相独不能容乎?”乃止。罢诸州嵗贡饮食果药,凡四十三州七十种。癸酉,诏陜西河东经畧转运司察主兵臣僚怯懦老病者以闻。中丞司马光上疏论修身之要,三曰仁,曰明,曰武治。

译王逵是先帝所任用的,现在突然罢免他,这是彰显先帝用人失误啊。在此之前,御史台将情况申报中书省,说检阅防范《皇祐编敕》,规定常朝日轮流由一名宰臣押班。近来据引赞官称宰臣不再赴班,私下担心这编敕仪制另有冲突替代,恳请明确下达指令。中书省没有回复。中丞王陶因此将情况禀告宰相,也没有回复。乙卯日,王陶于是弹劾上奏韩琦、曾公亮不押常朝班,甚至说韩琦专横跋扈,引用霍光、梁冀专权恣意的事例作为比喻。甲子日,韩琦、曾公亮上表等待治罪。皇帝把王陶的奏章给韩琦看,韩琦上奏说:“我不是专横跋扈的人,陛下派一个小黄门来,就可以绑我带走了。”皇帝被他的话打动,但王陶连续上奏不停。皇帝拿此事询问知制诰滕甫,滕甫说:“宰相固然有罪,但指责他专横跋扈,我认为这是欺瞒上天、陷害好人。”丙寅日,皇帝调任王陶为翰林学士,司马光暂代御史中丞,两人互换职务。丁卯日,司马光入宫应对,说:“近来宰相权力过重,现在王陶因为议论宰相而被罢免,那么中丞这个职位就不能再做了。我希望等宰相押班之后,然后再就职。”皇帝允许了。当时司马光中丞的诰命已经进入,而王陶学士的任命,中书省独自扣留不颁布。戊辰日,吴奎、赵概当面应对,坚决请求将王陶贬斥到外地,皇帝不答应,又请求授予群牧使,皇帝答应了。随后直接批送中书省,任命王陶为翰林学士。当时宰相韩琦正请假不出,吴奎就详细上奏说:“闰月以来,寒热不协调,暴风屡次刮起,今年的时雨失调,干旱严重,螟螣滋生,过错不在其他人,只有一个王陶罢了。从前唐德宗怀疑大臣,听信小人,斥退陆贽而以裴延龄等人为心腹,天下人称为昏君。现在王陶挟持旧恩,排斥压制正直善良的人,像韩琦、曾公亮不押班的事,大概是因为向来相沿成习,并非由这两位大臣开始废除。现在如果又通过内批任命王陶为翰林学士,那就是因为他有过错恶行,反而获得美好的升迁,天下人看待陛下是什么样的君主呢?王陶不被罢黜,陛下无法责备内外大臣舒展手脚做事。”己巳日,吴奎于是称病请求罢免,皇帝将吴奎的札子封好给王陶看,王陶又弹劾吴奎依附宰相、欺骗天下等六条罪状。侍御史吴申、吴景上奏请求留下王陶依旧供职,并弹劾吴奎有无君之心,列举他的五条罪状。皇帝用手札赐给知制诰邵亢,催促进入王陶学士的诰命。邵亢于是说:“御史中丞的职责在于弹劾,阴阳不和,过错在于执政者。吴奎所说的颠倒是非,失掉了大臣的体统。”皇帝因此有驱逐吴奎的意思。龙图阁直学士韩维说:“宰相专横跋扈,是王法应当诛杀的。”王陶说得对,宰相怎么能够没有罪?王陶说得不对,又怎么能只是罢免台职呢?现在任命为翰林学士,这是升迁啊。希望朝廷应对群臣,使是非两方判断清楚。庚午日,皇帝批付中书省。王陶、吴申、吴景过分诋毁大臣。王陶出任陈州知州,吴申、吴景各罚铜二十斤。吴奎位居执政,而弹劾中丞,用手诏作为内批,三天不颁布,他被罢免出任青州知州。皇帝对张方平说:“吴奎罢免,应当由你代替。”张方平推辞,并且说韩琦长久请假,吴奎免职必定不会再起用。韩琦功勋在王室,希望陛下恢复吴奎的职位,用手诏告诉韩琦以保全始终的情分。司马光说:“吴奎名望一向厚重,现在因为王陶而罢免吴奎,恐怕大臣们都不自安,纷纷引退。陛下刚即位,在四方视听方面,不适宜这样。”辛未日,曾公亮入宫应对,也请求留下吴奎。皇帝答应了。壬申日,召吴奎在延和殿应对,慰劳他,让他恢复职位,说:“成王难道不怀疑周公吗?”吴奎既已恢复职位,邵亢再次进言。皇帝用手札告诉邵亢说:“这没有别的原因,是想起用那些坚卧不起的人罢了。”大概是指韩琦。起初,王陶侍奉韩琦非常谨慎,韩琦深深器重他。东宫刚建立,英宗命令以蔡抗为詹事,韩琦坚决推荐王陶。文彦博私下对韩琦说:“何不只用蔡抗?”韩琦不听从。等到皇帝即位,颇不悦大臣的专权,王陶预料必定多有更换安置,想要为自己谋取重位,所以视韩琦如仇敌,极力攻击他。文彦博对韩琦说:“还记得任命詹事的时候吗?”韩琦非常惭愧地说:“见识事情太晚,真该受鞭打。”王陶到了陈州后,谢表中诋毁宰相不止。中书省拟定再次贬谪,司马光说:“王陶确实有罪,但陛下想要广开言路,委屈自己爱护王陶,而宰相难道就不能容忍吗?”于是作罢。罢免各州每年进贡的饮食果药,共四十三州七十种。癸酉日,诏令陕西、河东经略转运司考察主管军事的臣僚中怯懦老病的人上报。中丞司马光上疏论述修身的要点,三条是仁、明、武治。

国之要三,曰官人,曰信赏,曰必罚。其説甚备,且曰:“臣昔为谏官,即以此六言献仁宗,其后以献英宗,今以献陛下。平生力学所得,尽在是矣。”是月録京师系囚,遣使循行陜西、河北京东西路体量安抚。五月辛巳,以乆旱命宰臣祷雨。韩▯曾公亮言:“臣等近以王陶弹奏,不过文徳殿押班。先尝面奏,旧以前殿退晚,及中书聚防见客日,有机事商议,故不及押班。为嵗已乆,即非始自臣等。今检详唐及五代防要,每月凡九开延英,则明其余不坐之日,宰臣须赴正衙押班及延英对。宰臣日未御内殿前,令閤门使传宣放班,则宰臣更不赴正衙押班。明矣。本朝自祖宗以来,继日临朝,宰臣奏事。祥符勅宰臣依故事赴文徳殿押班。行之不乆,渐复隳废。縁中书朝退后议政,动逾时刻。若日赴文徳押班,则机务常有妨滞。乞下太常礼院详定。”司马光言:“旧制当押班,不须详定。”癸未诏:“自今昼刻辰正,垂拱奏事未毕,聴宰相不赴文徳殿,令御史台放班。退未及辰正,并依祥符勅令,永为定制。”甲辰,以屯田员外郎张唐英为殿中侍御史里行,从翰林学士王珪、范镇之荐也。唐英初调谷城令,县圃嵗畦姜贷种与民,还其陈复配买,取息。唐英至,空其圃,植千株栁,作栁亭于其中,闻者咨美。英宗初立,唐英上《谨始书》,言:“为人后者为之子,恐他日有引定陶故事以惑圣聴者,愿杜其渐。”既而濮议果起,珪镇谓唐英有先见之明,故荐之。乙已,宝文阁成,置学士、直学士、待制官,奉英宗御书藏于阁。戊申,辽有司奏新城县民杨从谋反,伪署官吏。辽主曰:“小人无知,此儿戏耳。”独流其首恶,余释之。河北旱,民流入京师,待制陈荐请以便籴司陈粟贷民,户二石,从之。司马光上疏曰:“圣王之政,使民安土乐业,而无离散之心,其要在于得人而已。以臣愚见,莫若择公正之人为河北监司使,察灾伤州县守宰不胜任者,易之,然后多方那融斗斛,使赈济土著之民居者既安,则行者思反。若县县皆然,岂复有流民哉!于是诏河北运司约束州县,倍加存恤。己未,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赵抃知谏院,入谢。帝谓抃曰:「闻卿入蜀,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耶?」故事,近臣自蜀还者,必登省府,不为諌官,大臣以为疑。帝曰:「吾赖其言耳,倘欲大用,何必省府乎?」抃上疏言:任道徳委辅弼,别邪正,去侈心,信号令,平赏罚,谨机宻备不虞,勿数赦,容諌诤十事。又言吕诲、傅尧俞、范纯仁、吕大防、赵鼎、马黙皆骨鲠敢言,乆谴不复,无以慰搢绅之望。复论五费,谓宫掖、宗室、官滥、兵冗、土木之事多见纳用。辛未,诏天下官吏有能知差役利害可以寛减者,实封条析以闻。先是三司使韩绛言害农之▯,无甚差役之法,重者衙前多致破产,次则州役亦须重费。向闻京东民有父子二丁将为衙前,父告其子云:「吾当求死,使汝曹免于冻馁。」遂自经而死。又闻江南有嫁其祖母及与母析居以避役者,又有鬻田减其户等者,田归官,户不役之家而役并于同等见存之户。望令中外臣庶条其利害,委侍从台省官集议裁定,使力役无偏重之患,则农民有乐业之心。帝纳其言,故有是诏,役法之议始此。陜西转运使薛向言:知青涧城种谔招西人朱令陵,最为横山得力酋长,已给田十顷,宅一区,乞除一班行使,夸示诸羌,诱降横山之众。诏增给田五顷。谔,世衡之子也。向在英宗时尝献西陲利害十五篇,去冬又上疏陈御边五利:一曰任将帅以制其冲,二曰亟攻伐以罢其敌,三曰省戍兵以实其力,四曰絶利源以敝其国,五曰惜经费以固其本。疏奏,英宗称善,尝置诸左右。帝见而奇之。防边臣多言横山族帐可招纳者,是日召向入。对凡向所陈计,防帝皆令勿语两府,自以手诏指挥。知汀州周约进桐板二片,其木成文,有「天下太平」四字,赐奬谕,付史馆。乙亥,御史张纪言:「近嵗以来,百司庶务多禀决于中书,臣谓政府

译国家治理的关键有三:一是选拔任用官吏,二是信守奖赏,三是必定惩罚。他的论述非常完备,并且说:“臣过去担任谏官时,就用这六个字向仁宗进献,后来向英宗进献,现在向陛下进献。臣平生努力学习所得,全都在这里了。”这个月,登记京师的囚犯,派遣使者巡视陕西、河东、京东西路,考察安抚。五月辛巳日,因为长期干旱,命令宰相祈雨。韩琦、曾公亮说:“臣等最近因为王陶的弹劾,不过是在文德殿押班。先前曾当面奏报,以前因为前殿退朝晚,等到中书省聚集商议会见客人时,有紧急事务需要商议,所以来不及押班。这种情况已经很久了,并非从臣等开始。现在查考唐代及五代的规定,每月共有九次开启延英殿,这就明确其余不上朝的日子,宰相必须去正衙押班以及延英殿应对。宰相在皇帝没有临幸内殿之前,让阁门使传旨放班,那么宰相就不再赴正衙押班,这是很明白的。本朝自祖宗以来,连续上朝,宰相奏事。祥符年间敕令宰相依照旧例赴文德殿押班。实行不久,逐渐废弛。因为中书省早朝退后议政,往往超过一个时辰。如果每天赴文德殿押班,那么机要事务常有妨碍停滞。请求下达太常礼院详细审定。”司马光说:“旧制应当押班,不需要详细审定。”癸未日,下诏:“从今以后,白天辰时正中,垂拱殿奏事没有完毕,听任宰相不去文德殿,命令御史台放班。退朝没有到辰时正中,都依照祥符敕令,永远作为定制。”甲辰日,任命屯田员外郎张唐英为殿中侍御史兼侍御史里行,是听从翰林学士王珪、范镇的推荐。张唐英起初调任谷城县令,县圃每年种植生姜,借贷种子给百姓,归还陈旧的再配给购买,收取利息。张唐英到任,清空县圃,种植一千株柳树,在其中建造柳亭,听说的人赞叹称美。英宗刚即位,张唐英上《谨始书》,说:“作为继承人的要当作儿子,恐怕日后有人引用定陶的旧例来迷惑圣听,希望杜绝这种苗头。”不久濮议果然兴起,王珪、范镇认为张唐英有先见之明,所以推荐他。乙巳日,宝文阁建成,设置学士、直学士、待制官职,供奉英宗御书藏于阁中。戊申日,辽国有关部门奏报新城县百姓杨从谋反,伪造署任官吏。辽主说:“小人不通事理,这只是儿戏罢了。”只流放首恶,其余释放。河北干旱,百姓流入京师,待制陈荐请求用便籴司的存粮借贷给百姓,每户二石,皇帝听从。司马光上疏说:“圣王的政治,使百姓安居乐业,没有离散之心,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罢了。以臣愚昧的看法,不如选择公正的人担任河北监司,考察受灾州县中不胜任的守宰,更换他们,然后多方调剂斗斛,使赈济土著居民安居,那么离去的人就会想返回。如果各县都这样,哪里还会有流民呢!于是下诏河北转运司约束州县,加倍抚恤。己未日,任命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府赵抃知谏院,赵抃入朝谢恩。皇帝对赵抃说:‘听说你入蜀,只带一琴一鹤随行,为政简易,也符合这个名声吗?’按旧例,近臣从蜀地返回,必定升任省府,不做谏官,大臣对此感到疑惑。皇帝说:‘我依靠他的言论罢了,如果想要大用,何必一定要在省府呢?’赵抃上疏陈述:任用道德之人作为辅佐,辨别邪正,去除奢侈之心,信守号令,公平赏罚,谨慎机密防备意外,不要频繁赦免,宽容谏诤这十件事。又说吕诲、傅尧俞、范纯仁、吕大申、赵鼎、马默都是刚直敢言的人,长期被贬不复职,无法安慰士大夫的期望。又论述五种耗费,说宫室、宗室、官吏冗滥、士兵冗杂、土木工程之事大多被采纳施行。辛未日,下诏天下官吏有能知道差役利弊可以宽减的,密封条陈上报。先前三司使韩绛说危害农业的,没有比差役之法更严重的,重的衙前多导致破产,其次州役也需要重费。以前听说京东百姓有父子两个丁口将担任衙前,父亲告诉儿子说:‘我应当求死,让你们免于冻饿。’于是自缢而死。又听说江南有嫁祖母以及与母亲分家以避役的,又有卖田减少户等的,田归官府,不役之家而役归于同等现存的户。希望命令内外臣民条陈利弊,委托侍从台省官集议裁定,使力役没有偏重之患,那么农民有乐业之心。皇帝采纳他的言论,所以有此诏令,役法的议论从此开始。陕西转运使薛向说:知青涧城种谔招降西人朱令陵,最为横山得力的酋长,已给予田十顷,宅一区,请求授予一班行使,夸示诸羌,诱降横山的民众。下诏增加给予田五顷。种谔,是种世衡的儿子。薛向在英宗时曾献西陲利害十五篇,去年冬天又上疏陈述御边五利:一是任用将帅以控制要冲,二是迅速攻伐以罢免敌人,三是节省戍兵以充实力量,四是断绝利源以削弱敌国,五是爱惜经费以巩固根本。疏奏上,英宗称赞好,曾经放在身边。皇帝看见而认为奇特。边防大臣多言横山族帐可以招纳,这天召薛向入朝。应对凡是薛向所陈述的计策,皇帝都命令不要告诉两府,亲自用手诏指挥。知汀州周约进献桐板二片,其木成文,有‘天下太平’四字,赐予奖谕,付史馆。乙亥日,御史张纪说:‘近年以来,百司庶务多禀决于中书,我认为政府

不当侵有司之职,有司亦不当以细务汨政府。」诏中书、枢宻院应细务合归有司者,条析以闻。后中书具三十一事,枢宻院具六十二事,皆归之有司。秋七月庚辰,翰林承防张方平等言:「本朝典礼循唐之旧,真宗、仁宗皆祀于明堂,以配上帝。今季秋大享明堂,伏请以大行皇帝配。」诏恭依。诏察富民与妃嫔家婚姻夤缘得官者。己丑,命户部郎中赵抃、刑部郎中陈荐详定中外封事,帝以命张方平、司马光,至是复令抃等同之。辛夘,告大行皇帝諡于天地、宗庙、社稷。壬辰,上宝册于福宁殿。帝初即位,内臣以覃恩升朝者皆罢内职,独勾当御药院髙居简等四人留如故。司马光疏言:「居简资性奸回,工谗善佞,乆处近职,罪恶甚多。顷在先朝,依凭城社,物论切齿。及陛下继统,乃复先自结纳,使宠信之恩过于先帝,愿明治其罪,以解天下之惑。」帝曰:「祔庙毕,自当去。」光曰:「闺闼小臣,何系山陵先后?舜去四凶,不为不忠;仁宗贬丁谓,不为不孝。」帝从之。癸巳,居简罢为供备库使。乙未,以三司检法官吕恵卿编校集贤书籍。恵卿与王安石雅相好,安石荐其才于曾公亮,公亮遂举恵卿馆职。恵卿,晋江人也。辛丑,荧惑昼见,凡三十五日【考异:宋史·神宗纪、天文志皆无,今据辽史·道宗纪书之】丙午,文州曲水县令宇文之邵上书指陈得失。之邵,汉州緜竹人,为曲水令。转运使以轻缣髙其价,使县配卖之。邵言:「县下江上山地狭,人贫耕者亡几,方嵗俭饥,羌夷数入冦,不可复困之以求利。」转运使怒,会帝即位求言,乃上书曰:「千里之郡有利未必兴,有害未必除者,转运使提防刑狱制之也。百里之邑,有利未必兴,有害未必除者,郡制之也。前日赦令,应在公逋负,一切蠲除,而有司操之益急,督之愈甚,使上泽不下流,而细民日困。如择贤才以为三司之官,稍假郡县以权,则民瘼除矣。然后监畨棸蹶楀之盛,以保安外戚;考常棣角弓之义,以亲睦九族;兴坠典,拔滞淹,远夸毗,来忠谠。凡所建置,必与大臣共议,以广其善。号令威福,则专制之。如此则太平可拱而俟也。书奏不报,喟然曰:「吾不可仕矣。」遂以太子中允致仕,时年未四十。自强于学,不易其志,屏居十五年而终。司马光曰:「吾闻志不行,顾禄位如锱铢;道不行,视富贵如土芥。今于之邵见之。」范镇亦曰:「之邵位下而言髙学富而行笃,少我二十一嵗而先我挂冠,使吾慊然。」夏国遣使奉慰,及进助山陵。八月丁未朔,太白昼见。辛亥,司马光言:「臣窃闻陛下好令内臣采访外事,及问以羣臣能否。臣愚窃以为非宜。陛下内有两府、两省、台谏,外有提转牧守,皆腹心耳目股肱之臣也。陛下诚能精檡其人,使之各举其职,则天下之事犹一堂之上,陛下何患于不知哉?今深处九重,询于近习,采道聴涂説之言,纳曲躬附耳之奏,不验虚实,即行赏罚。臣恐谗邪得以逞其爱憎,而陛下为之受其讥谤也。」戊午,复西夏和市。张方平、司马光奏所详定内外封事,帝令中书参议。光对延和殿言:「封事善者,在陛下决行之。」帝曰:「大臣多不欲行。」光曰:「陛下询刍荛以广聪明,斯乃社稷之福,而非大臣之利也。」帝曰:「如有言无行何?」光曰:「然不知言无以知人,要面询乃试以事,则真伪自辨矣。」癸亥,诏详定封事所奏,如其中有难行者,可召详定官赴中书问难,令述利害以进。己巳,京师地震。帝问辅臣曰:「地震何祥也?」曾公亮对曰:「天裂,阳不足;地震,隂有余。」帝曰:「谁为?」隂公亮曰:「臣者君之隂,子者父之隂,妇者夫之隂,外国者中国之隂,皆宜戒之。」呉奎曰:「但为小人党盛耳。」帝不怿。癸酉,▯宪文肃武宣孝皇帝于永厚陵,庙号英宗。是月,判河阳军富弼上疏曰:「帝王都无职事,惟别君子小人。然千官百职,岂尽烦帝王辨之乎?但精求任天下之事者,不使一小人参用于其间,自莫不得人矣。陛下勿

译不应侵夺有司的职权,有司也不应当用琐碎的事务扰乱政府。”下诏中书、枢密院将那些应当归有司处理的细务,分条分析上报。后来中书列举了三十一件事,枢密院列举了六十二件事,都归给了有司。秋季七月庚辰日,翰林承旨张方平等人进言:“本朝典礼遵循唐代的旧制,真宗、仁宗都在明堂祭祀,以配享上帝。现在季秋大享明堂,恳请让刚去世的皇帝配享。”下诏恭敬地依从。下诏查察那些与妃嫔家攀附婚姻而得官的富民。己丑日,任命户部郎中赵抃、刑部郎中陈详定内外封事,皇帝曾命令张方平、司马光处理,至此又让赵抃等人一同处理。辛卯日,向天地、宗庙、社稷宣告刚去世皇帝的谥号。壬辰日,在福宁殿奉上宝册。皇帝刚即位时,内臣因恩荫升任朝官的都罢免内职,只有勾当御药院的高居简等四人保留原职。司马光上疏说:“高居简资质性情奸邪,擅长谗言和谄媚,长久担任近侍职务,罪恶很多。从前在先朝,他依仗权势,众人对他切齿痛恨。等到陛下继承皇位,他反而先自行结纳,使得宠信之恩超过先帝,希望明正其罪,以解除天下的疑惑。”皇帝说:“祔庙仪式结束后,自然应当让他离去。”司马光说:“宫中小臣,何须牵涉山陵祭祀的先后?舜帝除去四凶,不算不忠;仁宗贬谪丁谓,不算不孝。”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癸巳日,高居简被罢免为供备库使。乙未日,任命三司检法官吕惠卿编校集贤院的书籍。吕惠卿与王安石向来交好,王安石向曾公亮推荐他的才能,曾公亮于是举荐吕惠卿担任馆职。吕惠卿是晋江人。辛丑日,火星白天出现,共三十五日【考异:《宋史·神宗纪》、《天文志》都没有记载,现在根据《辽史·道宗纪》记载】。丙午日,文州曲水县令宇文之邵上书指出政事的得失。宇文之邵是汉州绵竹人,担任曲水县令。转运使以高价收购轻薄的丝绢,让县里配给售卖。宇文之邵说:“县里地处江边山地,土地狭小,百姓贫穷,耕种的人很少,正值年成歉收饥荒,羌人多次入侵,不能再困迫百姓来求取利益。”转运使发怒,恰逢皇帝即位征求言论,于是上书说:“千里的大郡,有利未必能兴办,有害未必能消除,是因为转运使、提点刑狱制约着它。百里的县邑,有利未必能兴办,有害未必能消除,是因为郡守制约着它。前日的赦令,规定公家的欠负,全部免除,但有司操作得更加紧急,督促得更加严厉,使得皇上的恩泽不能下达,而小民日益困苦。如果选拔贤才担任三司的官员,稍微给予郡县权力,那么民间疾苦就消除了。然后借鉴番、棸、蹶、楀的盛况,来保全外戚;考察《常棣》《角弓》的意义,来亲近和睦九族;复兴废弛的典章,提拔被压抑的人才,远离阿谀逢迎,招来忠诚正直的人。凡是所建立的制度,一定与大臣共同商议,以扩大善政。号令威福,则由皇帝专断。这样太平盛世就可以拱手而待了。”上书后没有回复,他感叹说:“我不可以再做官了。”于是以太子中允的身份退休,当时年龄不到四十岁。他坚持自学,不改变志向,隐居十五年而死。司马光说:“我听说志向不能实现,就把禄位看得像锱铢一样轻;道义不能实行,就把富贵看得像土芥一样贱。现在在宇文之邵身上看到了。”范镇也说:“宇文之邵地位低下但言论高深,学问丰富但行为笃实,比我小二十一岁却比我先挂冠辞官,使我感到惭愧。”西夏派遣使者前来抚慰,以及进献助办山陵的费用。八月丁未日初一,金星白天出现。辛亥日,司马光进言:“我私下听说陛下喜欢命令内臣采访外事,以及询问群臣的才能与否。我愚昧地认为这不适宜。陛下在内有两府、两省、台谏,在外有提点刑狱、转运使、州牧郡守,都是腹心耳目股肱之臣。陛下如果能精心挑选这些人,让他们各自履行职务,那么天下之事就像在同一个厅堂之上,陛下何必担心不知道呢?现在深居九重,询问近侍,采纳道听途说的言论,接受曲躬附耳的奏报,不验证虚实,就实行赏罚。我担心谗邪之人得以逞其爱憎,而陛下因此遭受讥讽诽谤。”戊午日,恢复与西夏的互市。张方平、司马光奏报所详定的内外封事,皇帝命令中书参议。司马光在延和殿回答说:“封事中好的,在于陛下决断实行。”皇帝说:“大臣大多不想实行。”司马光说:“陛下询问草野之人以广开聪明,这是社稷的福气,而不是大臣的利益。”皇帝说:“如果有言论没有行动怎么办?”司马光说:“然而没有言论无法了解人,当面询问并用事务来试验,那么真伪自然分辨清楚了。”癸亥日,下诏详定封事所奏,如果其中有难以实行的,可以召详定官到中书问难,让他们陈述利害上报。己巳日,京师发生地震。皇帝问辅臣说:“地震是什么祥瑞?”曾公亮回答说:“天裂,阳气不足;地震,阴气有余。”皇帝说:“谁是阴?”曾公亮说:“臣子是君主的阴,儿子是父亲的阴,妻子是丈夫的阴,外国是中国的阴,都应当警戒。”吴奎说:“只是小人势力盛大罢了。”皇帝不高兴。癸酉日,将宪文肃武宣孝皇帝安葬于永厚陵,庙号英宗。这个月,判河阳军富弼上疏说:“帝王都没有具体职事,只是辨别君子和小人。然而千官百职,难道都要烦劳帝王辨别吗?只要精心寻求担任天下事务的人,不让一个小人参与其间,自然就没有不得到合适的人了。陛下不要

谓所采既广,所得必多,其间当防小人惑乱圣聴。奸谋似正,诈辞似忠,疑似之际,不可不早辨也。」九月丁丑,诏减诸路逃田税额。壬午,祧僖祖及文懿皇后。乙酉,祔英宗神主于太庙,乐曰「大英之舞」。戊子,减两京畿内郑、孟、州囚罪一等,民役山陵者蠲其赋。辛卯,徙封昌王颢为岐王,乐安郡王頵为髙宻郡王。遣孙思恭等报谢于辽,且贺生辰、正旦。壬辰,録周世宗从曾孙贻廓为三班奉职。甲午,辽遣耶律好谋等来贺即位。戊戌,召知江宁府王安石为翰林学士。辛丑,韩琦、呉奎、陈升之并罢。琦歴相三朝,或言其专,自王陶论劾后,曾公亮因力荐王安石,欲以间▯▯,因称疾求去,帝不许,以诏书慰抚。琦又疏有四当去,复不许。厚陵复土,琦更不入中书,请甚坚,于是帝夜召张方平议,且曰:「琦志不可夺矣。」方平遂建议宜罢,以两镇节钺,且虚府以示复用,乃除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守司徒,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帝复召知制诰郑獬草奎知青州及方平、赵抃参知政事制,赐双烛归舎人院,外廷无有知者。明旦,獬进草,遂降付中书。升之初名旭,避帝嫌名,故以字行。帝始擢任杨定,升之屡谏不宜生边事,由是忤防,以母老乞便郡,遂出知越州。以枢宻副使吕公弼为枢宻使,翰林学士承防张方平知谏院,赵抃并参知政事,三司使韩绛知开封府,邵亢并枢宻副使。先是,薛向、种谔奏蕃部威明山有归附意壬寅,司马光对延和殿言:“谅祚称臣奉贡,不当诱其叛臣以兴边事。”帝曰:“此外人妄传耳。”光曰:“陛下知薛向之为人否?”帝曰:“固非端方士也,徒以其知钱谷及边事耳。”光曰:“钱谷诚知之,边事则未也。”又言:“张方平文章之外,奸邪贪猥。”帝曰:“有何实状?”光曰:“请言臣所目见者。”帝作色曰:“每有除拜,众言辄纷纷,非朝廷美事。”光曰:“此乃朝廷美事也。知人,帝尧难之,况陛下新即位,万一用一奸邪,若台谏循黙不言,陛下从何知之?”帝曰:“呉奎附宰相否?”光曰:“不知也。”帝曰:“结宰相与结人主,孰贤?”光曰:“结宰相为奸邪,然希意迎合,观人主趣向而顺之者,亦奸邪也。”潮州地震。癸卯,同签书枢宻郭逵罢为宣徽南院使,判郓州,从张纪、唐淑问、赵抃言也。逵至郓七日,徙帅延州。权御史中丞司马光复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以滕甫权御史中丞。光言:“臣昨论张方平参政不协众望,臣识浅材下,其言不足采。向者仁宗时,包拯最名公直,与台谏官共言方平奸邪贪猥,乞尽令检取言方平章奏及开封府陈升之两处推勘刘保衡公案,即知臣所言非一人私论也。所有新命,臣未敢祗受。”光等诰勅下通进银台司,吕公着具奏封駮。帝手诏谕光曰:“朕以卿经术行义为世所推,今将开迩英之席,欲得卿朝夕讨论,敷陈治道,以箴遗阙,故换卿禁林,复兼劝讲,非为前日论奏张方平也。吕公着封还,盖不知此意耳。”于是取诰敕直付閤门,趣光等受职。公着又言:“诰敕不由本司,则封駮之职因臣而废。”帝手批其奏曰:“俟开迩英,当谕朕意。”韩▯既得判相州,入对,帝泣下,▯亦垂涕称谢。诏▯出入如二府仪,又赐兴道坊宅一区,擢其子秘书丞忠彦为秘阁校理。帝曰:“卿去,谁可属国者?王安石何如?”▯曰:“安石为翰林学士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可。”帝黙然。冬十月。丙午,漳、泉诸州地震。丁未,富弼罢判河阳。戊申,建州、邵武、兴化军地震。己酉,初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讲退,独留吕公着,语曰:“朕以司马光道徳学问,欲常在左右,非以其言事不当也。”公着力请解职,许之。他日又谓公着曰:“光方直如迂濶。”何公着曰:“孔子上圣,子路犹谓之迂;孟轲大贤,时人亦谓之迂。况光者,岂免此名?大抵虑事深远则近于迂矣,愿陛下更察之。”先是,御史台门无故自壊,后十余日而光罢。命御史中丞滕甫考诸路监司课绩。

译认为所采纳的意见既然广泛,得到的益处必然很多,其间应当防止小人迷惑扰乱圣上的听闻。奸诈的计谋看似正当,欺诈的言辞看似忠诚,在真假难辨的时候,不可不早点辨别清楚。」九月丁丑日,下诏减少各路逃亡田地的税额。壬午日,将僖祖及文懿皇后的神位迁出太庙。乙酉日,将英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使用的乐舞叫「大英之舞」。戊子日,减轻两京畿内郑、孟、州囚犯的罪行一等,免除服山陵劳役百姓的赋税。辛卯日,改封昌王赵颢为岐王,乐安郡王赵頵为高密郡王。派遣孙思恭等人向辽国报谢,并且祝贺辽主生辰和元旦。壬辰日,录用周世宗的从曾孙赵贻廓为三班奉职。甲午日,辽国派遣耶律好谋等人来祝贺即位。戊戌日,召江宁府知府王安石为翰林学士。辛丑日,韩琦、吴奎、陈升之都被罢免。韩琦历任三朝宰相,有人说他专权,自从王陶弹劾他之后,曾公亮趁机极力推荐王安石,想要离间韩琦,韩琦于是称病请求离职,皇帝不许,用诏书安慰抚慰他。韩琦又上疏陈述四点应当离职的理由,皇帝再次不许。厚陵复土仪式结束后,韩琦不再进入中书省,请求非常坚决,于是皇帝夜里召见张方平商议,并且说:「韩琦的志向不可改变了。」张方平于是建议应当罢免他,授予两个镇的节度使衔,并且暂留府职以示将来可能复用,于是任命他为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守司徒职,检校太师,兼侍中,判相州事。皇帝又召知制诰郑獬起草吴奎任青州知州以及张方平、赵抃任参知政事的制书,赐给双烛让他回舍人院起草,外廷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第二天早上,郑獬呈上草稿,于是下发到中书省。陈升之初名旭,避讳皇帝名字中的嫌名,所以以字行世。皇帝起初提拔任用杨定,陈升之屡次进谏说不应当挑起边境战事,因此触怒皇帝,以母亲年老请求到便利的郡县任职,于是出任越州知州。任命枢密副使吕公弼为枢密使,翰林学士承旨张方平知谏院,赵抃任参知政事,三司使韩绛任开封府尹,邵亢任枢密副使。在此之前,薛向、种谔上奏说蕃部威明山有归附的意思。壬寅日,司马光在延和殿对答皇帝说:「谅祚称臣进贡,不应当诱导他背叛臣属来兴起边境战事。」皇帝说:「这是外人胡乱传说的罢了。」司马光说:「陛下了解薛向的为人吗?」皇帝说:「他本来就不是端正方正的士人,只是因为他懂得钱粮事务以及边境事务罢了。」司马光说:「钱粮事务他确实懂得,边境事务则未必。」又进言说:「张方平除了文章之外,奸邪贪婪卑鄙。」皇帝说:「有什么实际罪状?」司马光说:「请让我说说亲眼所见的。」皇帝变了脸色说:「每次有任免,众人的议论就纷纷扰扰,这不是朝廷的美事。」司马光说:「这恰恰是朝廷的美事。知人,连帝尧都觉得困难,何况陛下刚刚即位,万一任用了一个奸邪之人,如果台谏官顺从沉默不说话,陛下从哪里得知呢?」皇帝说:「吴奎依附宰相吗?」司马光说:「不知道。」皇帝说:「结交宰相和结交君主,哪个更好?」司马光说:「结交宰相是奸邪,但是迎合心意,观察君主的趋向而顺从的,也是奸邪。」潮州发生地震。癸卯日,同签书枢密院事郭逵被罢免为宣徽南院使,判郓州事,这是听从了张纪、唐淑问、赵抃的意见。郭逵到郓州七天,改任延州主帅。权御史中丞司马光复任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任命滕甫权御史中丞。司马光进言说:「臣昨天议论张方平任参知政事不符合众望,臣见识浅薄才能低下,他的话不值得采纳。先前仁宗时,包拯最以公正直著称,与台谏官共同议论张方平奸邪贪婪卑鄙,请求全部调取议论张方平的章奏以及开封府陈升之两处推勘刘保衡的公案,就知道臣所说的不是一个人的私论。所有新的任命,臣不敢接受。」司马光等人的诰敕下发到通进银台司,吕公着详细上奏封驳。皇帝亲手写诏书告知司马光说:「朕因为你的经术行义被世人推崇,现在将要开设迩英阁的席位,想要得到你早晚讨论,陈述治国之道,以补正遗漏缺失,所以换你到禁林,又兼任劝讲,不是因为前几天你上奏议论张方平的事。吕公着封还诏书,大概是不了解这个意思罢了。」于是取回诰敕直接交给閤门,催促司马光等人接受职务。吕公着又说:「诰敕不经过本司,那么封驳的职责就因我而废除了。」皇帝亲手批注他的奏章说:「等到开设迩英阁,应当告知朕的意思。」韩琦既然得到判相州的任命,入朝对答,皇帝流下眼泪,韩琦也流泪称谢。下诏韩琦出入如同二府仪制,又赐给兴道坊宅院一区,提拔他的儿子秘书丞赵忠彦为秘阁校理。皇帝说:「你离去,谁可以托付国家?王安石怎么样?」韩琦说:「王安石担任翰林学士则有余,处在辅佐帝王的位置则不可。」皇帝沉默不语。冬十月。丙午日,漳州、泉州等州发生地震。丁未日,富弼被罢免判河阳事。戊申日,建州、邵武、兴化军发生地震。己酉日,初次在迩英阁临朝,召侍臣讲读经史。讲读结束后,单独留下吕公着,对他说:「朕因为司马光的道德学问,想要他常在左右,不是因为他的话不当。」吕公着力请解除职务,皇帝允许了。另一天又对吕公着说:「司马光方正刚直得像迂阔。」吕公着说:「孔子是上圣,子路还说他迂阔;孟子是大贤,当时的人也说他迂阔。何况司马光,怎能免除这个名声?大抵考虑事情深远就接近于迂阔了,希望陛下再考察一下。」在此之前,御史台门无故自行毁坏,十多天后司马光被罢免。命令御史中丞滕甫考核各路监司的政绩。

旧制审定殿最格法,自发运使下至知州,皆归考课院,专以监司所第等级为据。至考监司,则总其甄别部吏能否,副以采访才行,合二事为课,悉书中等,无髙下。帝即位,凡职皆有课,凡课皆责实。监司所上守臣课不占等者,展年降资;而治状优异者,增秩赐金帛,以玺书奬励之。若监司以上,则命御史中丞、侍御史考校。参知政事张方平以父忧罢。庚戌,给陜西转运司度僧牒,令籴谷赈霜旱州县。癸丑,诏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侍御史、知杂事举材堪御史者各二人。甲寅,翰林学士司马光初进读《通志》于迩英阁,帝赐名《资治通鉴》,亲制序以赐光,令▯书成冩入,又赐颍邸旧书二千四百二卷,序畧曰:“博而得其要,简而周于事,是亦典刑之总防,册牍之渊林矣。”癸酉,知青涧城种谔复绥州。夏将威明山部落在绥,其弟夷山降于谔。谔使人因夷山以诱之,赂以金盂。明山小吏李文喜受而许降,而明山未之知也。谔即奏言:“谅祚累年用兵,人心离贰,尝欲发横山族帐尽过兴州。族帐皆懐土重迁,其首领威明山欲以横山之众取谅祚以降。”帝信之。知延州陆诜言:“以情伪未可知,戒谔母妄动。”谔持之力,诏诜召谔问状,且与转运使薛向议抚纳,乃共画三防,令幕佐张穆之入奏。穆之隂受向。指诡言,必可成帝意。诜不协力,徙之秦鳯。谔不待报,悉起所部兵,长驱而前,围其帐。明山惊,援枪欲鬭。夷山呼曰:“兄已约降,何为如是?”文喜因出所受金盂示之。明山投枪大哭,遂举众从谔而南,得酋领三百户,万五千胜兵,万人将筑城于其地。诜以无诏出师,召谔还。军次懐远,敌众四万人坌集城下。谔出兵击走之,遂城绥州。初,谔言明山约降,帝将令边臣招纳其众。司马光上疏极论,以为明山之众未必能制谅祚,幸而胜之,灭一谅祚,生一谅祚,何利之有?若其不胜,必引众归,我不知何以待之。臣恐朝廷不独失信于谅祚,又将失信于明山矣。若明山余众尚多,还北不可入南,不受穷无所归,必将突据边城以救其命。陛下独不见侯景之事乎?帝不聴。及谔取绥州,费六十万,西方用兵盖自此始矣【考异:东都事畧种谔传云,银台监军司牙吏史屈子托言威明山来报内附,谔即上闻,不俟报,募可使者通蜡书于明山,与屈子定计,领所部期日防于绥州。谔起所部蕃汉兵防于懐逺砦,移折继世赴银夏应接,长驱入绥州,夜度大理水,驻师离思曲,厥明屈子及诸酋长胁明山开门迎纳,折继世亦领兵会于师,遂筑绥州城。按此文与宋史种谔传小异,而宋史较为详确,今从之】种谔既取绥州,夏人乃诈为会议,诱知保安军杨定等杀之。朝廷谋西讨,邵亢曰:“天下财力殚屈,未宜用兵,唯当降意抚纳,俟不顺命则师出有名矣。”因条上其事,诏报曰:“中国民力大事也,兵兴之后不无倍率,人心一揺,安危所系,且动自我始,先违信誓,契丹闻之将不期而自合,兹朕所深忧者。”当悉如卿计,于是欲弃绥州。知延州郭逵言:“贼既杀王官,而又弃绥不守,见弱已甚,且威明山举族来归,当何以处之?”帝不聴。十一月丁丑,诏近臣各举才行可任使者一人。文彦博言于帝曰:「诸路帅臣、转运使职任至重,一道惨舒系焉,所宜择人乆任。」又言:「两府堂陛之重,亦当乆任,使其下不能倾危,乃可立事。」韩绛曰:「汉王嘉以为二千石尊重难危,乃可使下,况堂陛之势乎?」戊寅,诏求直言。诏御史台每遇起居日,令百僚转对。丙戌,诏曰:「故事,二府初入,举所知者三人,将以观大臣之能。比年多因请谒干誉,荐者不公。其令中书、枢宻院举人,皆明言才业所长,堪任何事,以副朕为官择人之意。」改命韩▯判永兴军,兼陜西路经畧安抚使,赐手札趣令治装。琦言:「边臣肆意妄作,搆怨外蕃,臣朝夕引道非难,但须禀朝廷成筭,愿召二府亟决之。」琦入辞,曾公亮等方奏事,乞与琦同议,帝召之。琦曰:「臣前日备员政府,所当共

译旧制规定审定官员考核等级的标准,从发运使以下到知州,都归考课院管理,专门以监司所评定的等级为依据。至于考核监司,则综合考察他们甄别部属官吏的能力,辅以考察其才能品行,将这两项合并作为考核内容,全部评定为中等,没有高低之分。皇帝即位后,凡是任职的官员都有考核,凡是考核都要求核实实际政绩。监司上报的守臣考核结果不符合等级的,延长任期并降低官资;而政绩优异的,提升官阶并赏赐金帛,用皇帝的诏书加以奖励。如果是监司以上的官员,则命令御史中丞、侍御史进行考核。参知政事张方平因父亲去世离职守丧。庚戌日,发给陕西转运司度僧牒,命令他们购买粮食赈济遭受霜旱灾害的州县。癸丑日,下诏让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侍御史、知杂举荐才能足以担任御史的人各两名。甲寅日,翰林学士司马光初次在迩英阁进读《通志》,皇帝赐名为《资治通鉴》,亲自撰写序言赐给司马光,命令他书写完成后录入,又赐给他颍王府旧书二千四百二卷,序言大略说:“广博而能抓住要领,简练而能周全于事,这也是典章制度的总纲,书籍文献的渊薮啊。”癸酉日,知青涧城的种谔收复绥州。西夏将领威明山的部落在绥州,他的弟弟夷山向种谔投降。种谔派人通过夷山去引诱威明山,用金盂作为贿赂。威明山的小吏李文喜接受了金盂并答应投降,但威明山并不知道这件事。种谔随即上奏说:“谅祚连年用兵,人心背离,曾想发动横山地区的族帐全部迁往兴州。族帐都眷恋故土不愿迁移,他们的首领威明山想率领横山的民众抓获谅祚来投降。”皇帝相信了。知延州的陆诜说:“真假尚不可知,告诫种谔不要轻举妄动。”种谔坚持己见,皇帝下诏让陆诜召见种谔询问情况,并且与转运使薛向商议安抚接纳的事宜,于是共同谋划了三个方案,让幕僚张穆之入朝上奏。张穆之暗中接受薛向的指使,诡辩说一定能符合皇帝的心意。陆诜不协力合作,被调任到秦凤路。种谔不等回复,就动员全部所部兵马,长驱直入,包围了威明山的营帐。威明山惊慌,拿起长枪想要搏斗。夷山喊道:“哥哥已经约定投降,为什么这样做?”李文喜于是拿出所受的金盂给他看。威明山扔掉长枪大哭,于是率领众人跟随种谔向南,得到酋领三百户,一万五千名精锐士兵,一万人将在当地筑城。陆诜因为种谔没有诏令就出兵,召种谔返回。军队驻扎在怀远,敌军四万人突然聚集在城下。种谔出兵击退了他们,于是筑成绥州城。起初,种谔说威明山约定投降,皇帝打算让边境大臣招纳他的部众。司马光上疏极力议论,认为威明山的部众未必能制服谅祚,即使侥幸战胜,消灭一个谅祚,又会产生一个谅祚,有什么利益呢?如果不能战胜,必定会率领部众归来,我们不知道如何对待他们。臣担心朝廷不仅对谅祚失信,还将对威明山失信。如果威明山剩余的部众还很多,回北方不能进入,向南又不被接纳,走投无路无处可归,必将突袭占据边境城池以保全性命。陛下难道没看到侯景的事吗?皇帝不听。等到种谔夺取绥州,耗费六十万,西方用兵大概从此开始了【考异:《东都事略·种谔传》说,银台监军司牙吏史屈子假借威明山来报内附,种谔立即上报,不等回复,招募可以出使的人传递蜡丸书信给威明山,与史屈子定计,率领所部约定日期在绥州会合。种谔动员所部蕃汉兵在怀远砦会合,调遣折继世前往银夏接应,长驱进入绥州,夜间渡过大理水,驻扎在离思曲,第二天史屈子及诸酋长胁迫威明山开门迎接,折继世也领兵会合,于是筑成绥州城。按此文与《宋史·种谔传》略有不同,而《宋史》较为详细准确,现在采用《宋史》的说法】种谔夺取绥州后,西夏人于是假装会议,诱骗知保安军的杨定等人并杀害了他们。朝廷谋划向西讨伐,邵亢说:“天下财力耗尽,不适宜用兵,只应当降低姿态安抚接纳,等到不顺从命令时,出兵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了。”于是分条上奏此事,皇帝下诏回复说:“中原百姓的财力是大事,战争兴起之后难免加倍征敛,人心一旦动摇,安危所系,况且行动由我们开始,首先违背信誓,契丹听说后将会不期而合,这是朕深深忧虑的。”应当完全按照你的计策,于是打算放弃绥州。知延州的郭逵说:“贼人既然杀害王官,而又放弃绥州不守,显示软弱已经太过,况且威明山举族来归,应当如何安置他们?”皇帝不听。十一月丁丑日,下诏让近臣各举荐才能品行可以担任使者的人一名。文彦博对皇帝说:“各路的帅臣、转运使职责任务极重,一道地区的安危系于他们,应当选择人才长期任职。”又说:“两府堂陛地位尊贵,也应当长期任职,使下属不能倾覆危局,才可以成就事业。”韩绛说:“汉代的王嘉认为二千石官员尊贵重大难以危惧,才能使下属服从,何况堂陛的权势呢?”戊寅日,下诏寻求直言。下诏御史台每逢起居日,让百官轮流上对。丙戌日,下诏说:“旧例,两府大臣初次任职,举荐所知的人三名,用来观察大臣的能力。近年多因请托求名,推荐的人不公正。命令中书、枢密院举荐人,都要明确说明才能业绩的长处,适合担任什么事,以符合朕为官府选择人才的意图。”改命韩琦判永兴军,兼任陕西路经略安抚使,赐下手札催促他整理行装。韩琦说:“边境大臣肆意妄为,与外蕃结怨,我早晚启程并不难,但必须禀承朝廷的既定策略,希望召见两府大臣迅速决断。”韩琦入朝辞行,曾公亮等人正在奏事,请求与韩琦一同商议,皇帝召见了他。韩琦说:“臣前日在政府任职,应当共同

议,今藩臣也,惟奉行朝廷命令耳,决不敢与闻。」又言:「王陶指臣为跋扈,今陛下乃举陜西兵柄授臣,复有劾臣如陶者,则臣赤族矣。」帝曰:「侍中犹未知朕意邪?」丁亥,诏令天下州军各上所辖县令治状优劣,其条约令考课院详定以闻。戊子,分命宰臣祈雪。置马监于河东交城县。庚寅,诏近臣以举官不当,经三劾者,中书别奏取防。壬辰,夏国遣使进回鹘僧金佛梵觉经于辽。乙未,诏内外文武官各举所知二人,见任两府三人,或耻于自媒,乆淹下位,或偶因微累遂废周行者,咸以名闻。帝以向傅范知澶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傅范敏中之子也。知谏院杨绘言:「后族不当领安抚使,请易之,以杜外戚干进之渐。」文彦博曰:「▯范累典郡有政声,非由外戚。」帝曰:「得谏官如此言甚善,可以止他日妄求者。」己亥,命改知郓州。他日,绘又言曾公亮不当用其子孝寛判鼓院,帝谓滕甫曰:「鼓院传达而已,何与于事?」甫曰:「人有诉宰相者,使其子传达可乎?且天下见宰相子在是,岂敢复诉事?」帝为寝。其命绘亦解諌职,改兼侍读,绘固辞。甫言于帝,帝诏甫曰:「绘抗迹孤远,立朝寡援,不畏彊御,知无不为,朕一见许其忠荩,擢寘言职,信之亦笃矣。今日之除,盖难与宰相并立于轻重之间,姑令少避耳。卿其谕朕意。」绘曰:「谏官不得其言则去,经筵非姑息之地,卒不拜。」未阅月,复知谏院。十二月辛酉,诏以来嵗日食,正旦自乙丑避正殿,减常膳,罢朝贺。壬戌,诏起居日增转对官二人。丙寅,诏曰:「狱者,民命之所系也。比闻有司嵗考天下之奏,而瘐死者多,其具为令,提防刑狱,嵗终防死者之数以闻,委中书检察,或死者过多,官吏虽已行罚,当更黜责。」己巳,辽遣萧杰等来贺正旦。夏人求以亡命景询。

译议论说:“如今我是藩臣,只奉行朝廷的命令罢了,决不敢参与听闻。”又说:“王陶指责我专横跋扈,现在陛下竟然把陕西的兵权授予我,如果再有人像王陶那样弹劾我,那么我就要灭族了。”皇帝说:“侍中还不懂得我的意思吗?”丁亥日,下诏命令天下各州军上报所辖县令治理政绩的优劣,其考核条例命令考课院详细审定后上报。戊子日,分别命令宰相祈雪。在河东交城县设置马监。庚寅日,下诏近臣因举荐官员不当,经过三次弹劾的,由中书另行上奏处理。壬辰日,夏国派遣使者向辽国进献回鹘僧人金佛梵觉经。乙未日,下诏内外文武官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二人,现任两府官员举荐三人,有的人耻于自我推荐,长期沉沦在下位,有的人偶然因微小过失就被废黜不能周游行走的,都上报姓名。皇帝因为向傅范担任澶州知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傅范是向敏中的儿子。知谏院杨绘说:“外戚不应担任安抚使,请求更换他,以杜绝外戚谋求进身的开端。”文彦博说:“向傅范多次担任郡守有政绩声誉,并非依靠外戚身份。”皇帝说:“得到谏官这样的言论很好,可以阻止日后妄求的人。”己亥日,命令改任知郓州。另一天,杨绘又说曾公亮不应当任用他的儿子曾孝宽判鼓院,皇帝对滕甫说:“鼓院只是传达而已,与事情有什么关系?”滕甫说:“有人控告宰相,让他的儿子传达可以吗?况且天下人看到宰相的儿子在这里,怎敢再控告事情?”皇帝因此搁置了任命。他也解除了杨绘的谏官职务,改兼侍读,杨绘坚决推辞。滕甫对皇帝说,皇帝下诏给滕甫说:“杨绘品格高洁孤远,在朝廷缺乏援助,不畏强权,知道该做的就去做,我一看就赞许他的忠诚,提拔他担任言官,信任他也很深厚。今天的任命,大概难以与宰相并立在轻重之间,暂且让他稍微回避罢了。你告知我的意思。”杨绘说:“谏官不能实现自己的言论就离职,经筵不是姑息养奸的地方,最终没有接受任命。”不到一个月,又担任知谏院。十二月辛酉日,下诏因为来年日食,正月初一从乙丑日开始避开正殿,减少常规膳食,停止朝贺。壬戌日,下诏起居郎每日增加轮对官员二人。丙寅日,下诏说:“监狱,是百姓性命所系的地方。近来听说有关部门每年考核天下的奏报,而死于狱中的很多,其详细制定法令,提防刑狱,年终将死于狱中的人数上报,委托中书检察,如果死者过多,官吏虽然已经执行惩罚,应当更加贬黜责罚。”己巳日,辽国派遣萧杰等人来祝贺正旦。夏国人请求引渡逃亡者景询。

易威明山郭逵曰:「询庸人也,于事何所轻重?受之则不得不还。明山恐自是蕃酋无复敢向化矣。」是月,逵诇得杀杨定等首领姓名,谍告将斩之于境以谢罪。逵曰:「是且枭死囚以绐我。」报曰:「必执李崇贵、韩道喜来。」夏人言杀之矣。逵命以二人状貌物色诘问,夏情得,乃锢而献之。夏国主谅祚殂,年二十一,伪諡昭英皇帝,庙号毅宗,▯安陵。子秉常即位,时年七嵗,梁太后摄政。是月,韩▯至永兴。初,薛向、郭逵等议欲存绥州,诏▯度其可否。▯奏:「贼今已诱杀杨定等,绥州不可弃也。」及谅祚病死,其子秉常方幼,▯因奏:「当此变故,尤非弃绥之时。」文彦博、吕公弼耻于中变,督促弃绥如初,▯亦条陈不已。帝遣入内押班王昭明赍手诏访▯利害,▯复具奏言:「绥不可弃。」乃诏如▯议。是嵗,观文殿学士、太子少师致仕胡宿卒。宿为人清谨忠实,内刚外和,临事重慎,不辄发,发即不可回,尤顾惜大体。其笃行自励,至于贵达,常如布衣时。辽南京旱蝗。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五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七十六【起着雍涒滩正月尽屠维作噩六月凡一年有半】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徳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名顼,英宗长子,母曰宣仁圣烈皇后髙氏。庆厯八年四月戊寅生于濮王宫,祥光照室,羣防吐五色气成云。八月赐名仲鍼,授率府副率,三迁至右千牛卫将军。嘉祐八年侍英宗入居庆寜宫,英宗即位,授安州观察使,封光国公。帝天性好学,请问至日晏忘食。英宗尝遣内侍止之,帝正衣冠拱手,虽大暑未尝用扇。是年九月加忠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淮阳郡王,改今名。治平元年进封颍王。十二月壬寅立为皇太子】

熈寜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有食之。诏改元,复命武臣同提防刑狱。丁丑,以旱减天下囚罪一等,杖以下释之。壬午,令州县掩暴骸。丁亥,命宰臣极言阙失。庚寅,御殿复膳。壬辰,幸寺观祈雨。参知政事赵槩数以老求去。丙申,罢知徐州。槩秉心和平,与人无怨,恶在官如不能言,然隂以利物者为多,时议比之刘寛、娄师徳。以三司使唐介参知政事,帝问司马光曰:「唐介参预何如?」光曰:「介素有刚劲之名,外人甚喜。」故事,执政坐待漏院,宰相省阅所进文书,同列不得闻。介谓曾公亮曰:「身在政府而事不预知,上或有所问,何辞以对?」乃与同视,后遂以为常。丁酉,诏修英宗实録。壬寅,诏太学增置外舍生百员。初,太学置内舍生二百员,官为给食,至是待次盖百余人,谏官以为言,故有是诏。二月辛亥,令诸路每季以雨雪闻。乙卯,以孔宗愿

子若防为新泰县主簿,袭封衍圣公。初,言者交论种谔擅兴边事,诏系长安狱。谔乃悉焚当路所与简牍,置对无一语罣人,惟自引伏。丙辰,贬谔秩四等,安置随州。司马光进读《资治通鉴》至蘓秦约六国从事,帝曰:「蘓」

秦张仪掉三寸舌,乃能如是乎?光对曰:秦仪为纵横之术,无益于治。臣所以存其事于书者,欲见当时风俗専以辩説相髙,人君悉国而聴之,此所谓利口覆邦者也。帝曰:朕闻卿进读终日忘倦。帝谓文彦博等曰:天下敝事至多,不可不革。彦博对曰:譬如琴瑟不调,必解而更张之。韩绛曰:为政立事,当有大小先后之序。帝曰:大抵威克厥爱,乃能有济。三月癸酉朔,帝谓文彦博等曰:当今理财最为急务,养兵备邉,府库不可不丰,大臣宜共留意节用。又曰:汉文身衣弋绨,非徒然也,盖亦有为为之耳,数十年间终有成效,以此言之事不可不勉也。庚辰,夏国主遣薛宗道等来告哀,帝问杀杨定事。宗道言:杀人者先已执送之矣,乃赐诏慰之,并谕令上大首领数人姓名,当爵禄之,俟李崇贵至即行册礼。及崇贵至,云定奉使谅祚,尝拜称臣,且许以归沿边熟户。谅祚遗之宝劒宝鉴及金银物,初定之归,上其

译易威明山郭逵说:“杨询是个平庸的人,对事情有什么轻重影响?接受了他,就不得不归还。明山担心从此以后蕃族酋长再也不敢归顺朝廷了。”当月,郭逵侦察得知杀害杨定等人的首领姓名,间谍报告说将在边境斩首他们以谢罪。郭逵说:“这将是斩首死囚来欺骗我们。”上报说:“一定要抓获李崇贵、韩道喜前来。”西夏人说已经杀了他们。郭逵命令根据这两个人的相貌特征去查问,弄清了西夏的情况,于是将他们囚禁并献俘。西夏国主谅祚去世,享年二十一岁,伪谥号昭英皇帝,庙号毅宗,葬于安陵。他的儿子秉常即位,当时年仅七岁,由梁太后摄政。当月,韩缜到达永兴。起初,薛向、郭逵等人商议想要保留绥州,皇帝下诏让韩缜斟酌是否可行。韩缜上奏说:“贼人现在已经诱杀了杨定等人,绥州不能放弃。”等到谅祚病死,他的儿子秉常年幼,韩缜于是上奏说:“正值这种变故,尤其不是放弃绥州的时候。”文彦博、吕公弼以中途改变主意感到羞耻,督促像最初那样放弃绥州,韩缜也不停地分条陈述意见。皇帝派遣入内押班王昭明带着手诏询问韩缜其中的利害关系,韩缜又详细上奏说:“绥州不能放弃。”于是皇帝下诏按照韩缜的意见办理。这一年,观文殿学士、太子少师、退休的胡宿去世。胡宿为人清廉谨慎忠实,内心刚强外表温和,遇事慎重,不轻易表态,一旦表态就不可挽回,尤其顾惜大体。他笃行自律,直到显贵发达,常常像平民百姓时一样。辽国南京发生旱灾和蝗灾。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五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七十六【从起雍涒滩正月到屠维作噩六月共一年零半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名叫顼,是英宗的长子,母亲是宣仁圣烈皇后高氏。庆历八年四月戊寅日生于濮王宫,祥瑞的光照进室内,群臣吐出的五色气形成云彩。八月赐名仲鍼,授率府副率职,三次升迁至右千牛卫将军。嘉祐八年随英宗进入庆宁宫居住,英宗即位,授安州观察使,封为光国公。皇帝天性喜欢学习,请教问题直到天色晚才忘记吃饭。英宗曾派遣内侍制止他,皇帝整理衣冠拱手行礼,即使在大暑天也不曾使用扇子。同年九月加封忠武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官衔,封为淮阳郡王,改名为现在的名字。治平元年进封为颍王。十二月壬寅日立为皇太子】

熙宁元年春正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下诏改年号,又命令武臣兼任提防刑狱的职务。丁丑日,因为旱灾减轻天下囚犯的罪行一等,杖刑以下的释放。壬午日,命令州县掩埋暴露的尸骨。丁亥日,命令宰相极言朝廷的缺失。庚寅日,皇帝临朝恢复进食。壬辰日,皇帝到寺观祈求降雨。参知政事赵概多次以年老请求离职。丙申日,罢免知徐州的职务。赵概心地平和,与人没有怨恨,厌恶在官位上像不能说话一样,然而暗中做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很多,当时的议论将他比作刘宽、娄师德。任命三司使唐介为参知政事,皇帝问司马光说:“唐介参与政事怎么样?”司马光说:“唐介一向有刚劲的名声,外人非常高兴。”按照旧例,执政大臣坐在待漏院,宰相审阅所进呈的文书,同僚不得听闻。唐介对曾公亮说:“身在政府而事情不知道,皇上如果有问,用什么话来回答?”于是和他一起查看,后来就把它作为常例。丁酉日,皇帝下诏修撰英宗实录。壬寅日,皇帝下诏太学增加外舍生一百员。起初,太学设置内舍生二百员,官府供给饮食,到这时等待补缺的有一百多人,谏官为此进言,所以有了这道诏书。二月辛亥日,命令各路每季上报雨雪情况。乙卯日,任命孔宗愿的儿子孔若蒙为新泰县主簿,袭封衍圣公。起初,进言的人纷纷议论种谔擅自发动边境战事,皇帝下诏将他关押在长安监狱。种谔于是全部烧毁当权者给他的文书,受审时没有一句话牵连他人,只自己认罪。丙辰日,贬降种谔官职四等,安置在随州。司马光进讲《资治通鉴》讲到苏秦约六国合纵,皇帝说:“苏”

秦张仪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这样吗?司马光回答说:“苏秦张仪从事纵横之术,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臣之所以在书中保留这件事,是想让陛下看到当时风俗专门以辩说相高,君主倾尽国力听从他们,这就是所谓利口覆邦的人。”皇帝说:“朕听说你进讲终日不疲倦。”皇帝对文彦博等人说:“天下的弊政非常多,不可不改革。”文彦博回答说:“譬如琴瑟不调,必须解开重新张弦。”韩绛说:“为政立事,应当有大小先后的顺序。”皇帝说:“大体上威严克服仁爱,才能有所成就。”三月癸酉日初一,皇帝对文彦博等人说:“当今理财是最紧急的事务,养兵防备边境,府库不可不丰裕,大臣应当共同留意节约用度。”又说:“汉文帝身穿粗布衣服,不是徒然如此,大概也是有目的而为之,几十年间终于有成效,由此说来事情不可不努力。”庚辰日,西夏国主派遣薛宗道等人来报丧,皇帝询问杀害杨定的事情。薛宗道说:杀人的人先前已经逮捕送来了,于是赐诏安慰他,并告知让他上报几个大首领的姓名,将给予爵位俸禄,等到李崇贵到来就举行册封典礼。等到崇贵到来,说杨定奉命出使谅祚,曾经拜称臣,并且答应归还沿边熟户。谅祚赠送他宝刀宝镜以及金银物品,起初杨定回来,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