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五十四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六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05–614 段

不许,修固辞不拜。修又言:“窃以学士、待制号为侍从之臣,自祖宗以来尤所精择。其后用人颇易,员数渐多。徃时学士、待制至六七十员。”近年以来,稍吝除拜,即今犹及四十余员。臣欲乞检详前史及国朝故事,自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并各立定员数,遇有员缺,则精择贤材以充其选,茍无其人,尚可虚位以待。乞赐详议施行。甲戌,诏礼部贡举。己夘,以起居舎人范镇知制诰。镇自罢言职,每因事未尝不以储嗣为言,冀上感动。及知制诰正谢,又面论之曰:「陛下许臣复三年矣,愿早定大计。」丙申,诏三司编天下驿劵则例,从枢宻使韩琦请也。夏四月甲子,资政殿大学士吴育卒,赠吏部尚书,諡正肃。乙丑,罢修睦亲宅祖宗神御殿。丙寅,诏曰:「朕惟分治州县,付之守令,按督守令,付之转运使提防刑狱。而比年以来,吏或贪恣害物,耄昏不事事,以弛为寛,以苛为察,赋敛有常,或增重之以为劳,刑罚有经,或岀入之以为能,而部使者莫之举劾,岂朕所以寄任之意欤?其各思率职,毋挠权幸,毋纵有罪,惠绥吾民,以称朕意。」五月癸酉,右正言呉及言:「太宗朝尝给三司判官御前印纸歴子,令批书课绩。今其制虽存,而无考校之法,请自今嵗终按功过而升黜之。」诏以及所言,录示三司使张方平。初,盐鐡副使郭申锡受诏视河,与河北都转运使李防论议不相中,讼防遣小吏髙守忠赍河图属宰相文彦博,御史张伯玉亦奏参朋邪结托有状,以事连宰相,乃诏天章阁待制卢士宗、右司諌吴中复推劾,而申锡、伯玉皆不实。伯玉以风闻免劾。乙酉,诏曰:「朕常患民之好事,而风俗渐靡于薄,思有以革正之。非吾士大夫躬率以义而导之于善,则何以哉?申锡官职事守不为轻矣,冝遴所举以道吾民者而与参相视决河议论之异,遂成私忿,章奏屡上,辩诉纷然,敢为诋欺,处之自若,以至兴狱置对,逾旬参騐所陈,一无实者,士人之行乃至是乎?使吾细民何所视效?其降申锡知滁。」州牓于朝堂,寻改知濠州。六月丙午,吏部尚书平章事文彦博罢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郭申锡、张伯玉攻彦博,虽不胜,彦博亦不自安,数求退,帝许之。以枢宻使、工部尚书韩琦依前官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枢宻使、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贾昌朝罢为镇东节度右仆射兼侍中、景灵宫使。文彦博始求退,谏官陈旭等恐昌朝代之,乃防昌朝交通女谒,建大第,别为客位以待宦官。又宦官有矫制者,枢宻院释弗治,昌朝由此罢。然昌朝释宦官矫制后騐问无事实。初,温成皇后乳母贾氏,宫中谓之贾婆婆,昌朝以姑事之。谏官劾昌朝交通女谒,指贾氏也。以观文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宋庠、枢宻副使礼部侍郎田况并为枢宻使。帝初欲用王尧臣为枢宻使,而当制学士胡宿固抑之,乃止。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张昪为枢宻副使。庚戌,以权知开封府包拯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拯言:“东宫虚位日乆,天下以为忧,羣臣数有言者,卒未闻有所处置,未审圣意持乆不决,何也?”帝曰:“卿欲谁立?”拯曰:“臣非才备位,所以乞预建太子者,为宗庙万世计耳。陛下问臣欲谁立,是疑臣也。臣行年七十,且无子,非邀后福者,惟陛下裁察。”帝喜曰:“徐当议之。”拯又言:“窃见近年内臣禄秩权任优崇稍过,恐非所以保全之也。惟陛下凡事更加裁抑。”又言:“诏令者,人主之大柄,而国家治乱安危之所系。累年以来,制勅才下,未逾月而輙更,奏语方行,又随时而追改。民知命令之不足信,则赏罚何以沮劝乎?欲乞今后臣僚上言利害,并请先下两制集议,如可经乆方许颁行,或小有异同,非蠧政害民者不可数有更易。如此则法存画一,国有常格。”又陈教养宗室之法,请条责诸路监司及御史府,自举属官,谏官、御史不避二府荐举者听。两制得至执政私第,事多施行。以翰林学士欧阳修权知开封府,修承包拯威严之后,一切循理,不事风

译皇帝不许,欧阳修坚决推辞,不肯接受任命。欧阳修又进言说:“我私下认为,学士、待制号称是侍从之臣,自祖宗以来尤其精心选拔。后来用人变得容易,员额逐渐增多。过去学士、待制多达六七十人。”近年以来,稍微吝于任命,现在仍有四十多人。臣请求查考前代史籍和本朝旧例,从观文殿大学士到待制,都各自确定固定的员额,遇到职位空缺,就精心挑选贤才来充任,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还可以空着职位等待。请求赐准详细商议施行。甲戌日,下诏礼部举行科举考试。己卯日,任命起居舍人范镇为知制诰。范镇自从被免除言官职务后,每逢有事未曾不以皇位继承人为话题,希望感动皇上。等到他任知制诰正式谢恩时,又当面论述说:“陛下答应臣恢复言职已经三年了,希望早日确定大计。”丙申日,下诏三司编订天下驿站凭证的则例,这是听从枢密使韩琦的请求。夏季四月甲子日,资政殿大学士吴育去世,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正肃。乙丑日,停止修建睦亲宅祖宗神御殿。丙寅日,下诏说:“我认为分治州县,托付给太守和县令,监察督促太守县令,托付给转运使和提点刑狱。而近年以来,官吏有的贪婪放纵危害百姓,年老昏庸不做事,把松弛当作宽厚,把苛刻当作明察,赋税征收有定数,有的却加重征收以显示功劳,刑罚有常法,有的却出入轻重以显示才能,而监司使者没有弹劾,这难道是我寄托重任的本意吗?你们各自要思考尽好本职,不要干扰权贵幸臣,不要纵容有罪之人,恩惠安抚我的百姓,以符合我的心意。”五月癸酉日,右正言吴及进言:“太宗朝曾经发给三司判官御前印纸历子,让他们批注记录政绩。现在这个制度虽然存在,却没有考核的方法,请求从今以后年终根据功过升降官吏。”下诏将吴及的言论,抄录给三司使张方平看。起初,盐铁副使郭申锡接受诏令视察黄河,与河北都转运使李防议论不合,诉讼李防派遣小吏高守忠携带河图嘱托宰相文彦博,御史张伯玉也上奏弹劾他们结党营私有据,因为事情牵连宰相,于是下诏天章阁待制卢士宗、右司谏吴中复推究弹劾,而郭申锡、张伯玉都不属实。张伯玉因为风闻弹劾而免于追究。乙酉日,下诏说:“我常担忧百姓喜好多事,而风俗逐渐趋于浇薄,想有办法来革除纠正。如果不是我们士大夫亲身以道义率领并引导向善,那该怎么办呢?郭申锡的官职事务守备不算轻了,应该遴选所举荐的能引导百姓的人来参与商议决定黄河治理的议论不同,于是结下私怨,章奏屡次上呈,辩诉纷乱,敢于诋毁欺骗,自处安然,以至于兴办案件设置对质,超过十天参验所陈述的,没有一桩实据,士人的品行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让我的百姓看效法什么呢?将他降职为滁州知州。”在朝堂张贴榜文,不久改任濠州知州。六月丙午日,吏部尚书平章事文彦博罢相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郭申锡、张伯玉攻击文彦博,虽然没成功,文彦博也自己不安,多次请求退位,皇帝准许了。任命枢密使、工部尚书韩琦依旧任官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枢密使、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贾昌朝罢相为镇东节度右仆射兼侍中、景陵宫使。文彦博起初请求退位,谏官陈旭等人担心贾昌朝代替他,于是弹劾贾昌朝勾结女官,建造大宅,另设客位来接待宦官。又有宦官假传圣旨的,枢密院释放不追究,贾昌朝因此被罢免。然而贾昌朝释放假传圣旨的宦官后查问没有事实依据。起初,温成皇后的乳母贾氏,宫中称她贾婆婆,贾昌朝以对待姑母的态度对待她。谏官弹劾贾昌朝勾结女官,指的就是贾氏。任命观文殿大学士兵部尚书宋庠、枢密副使礼部侍郎田况都担任枢密使。皇帝起初想任用王尧臣为枢密使,而当制学士胡宿坚决压制,于是作罢。任命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张昜为枢密副使。庚戌日,任命权知开封府包拯为谏议大夫、权御使中丞。包拯进言:“东宫空虚时间很久,天下人以此为忧,群臣多次有人进言,最终没听说有所处置,不知圣意长久不决,为什么呢?”皇帝说:“你想立谁?”包拯说:“臣没有才能占据职位,所以请求预先建立太子的,是为宗庙万世考虑罢了。陛下问臣想立谁,这是怀疑臣啊。臣年已七十,而且没有儿子,不是谋求后福的人,请陛下裁断明察。”皇帝高兴地说:“慢慢会商议的。”包拯又进言:“我私下看到近年宦官俸禄权位优厚尊崇稍微过度,恐怕不是保全他们的办法。请陛下凡事更加裁减抑制。”又进言:“诏令,是君主的大权柄,是国家治乱安危所系。连年以来,制敕刚下达,没过一个月就更改,奏语刚施行,又随时追改。百姓知道命令不值得信任,那么赏罚怎么来阻止劝勉呢?请求今后臣僚上言利害,都请先下达两制集议,如果可以长久才允许颁布施行,或者稍有不同,不是损害政治危害百姓的不可多次更改。这样法律才能统一,国家有常规。”又陈述教养宗室的办法,请求条陈责成各路监司及御史府,自己举荐属官,谏官、御史不回避二府荐举的人听任。两制得以到执政私宅,事情多被施行。任命翰林学士欧阳修权知开封府,欧阳修承接包拯威严之后,一切遵循法理,不追求风气

采,或以为言。修曰:「人才性各有短长,实不能舎所长,强所短也。」甲寅,诏学士院编录国朝以来所撰制诰文字,从欧阳修请也。丁夘,交阯贡异兽二。初,本国称贡麟,状如水牛,身被肉甲,鼻端有角,食生刍果▯必先以杖击,然后食。既至,枢宻使田况言:「昨南雄州佥判齐唐奏,此兽颇与书史所载不同,傥非麒麟,则朝廷殆为蛮夷所诈。」知庆州杜植亦奏:「谨按符瑞图,麟仁兽也,麕身牛尾,一角,角端有肉。今交阯所献不类麕身,而有甲,必知非麟,但不能识其名,请宣谕交阯进奉人及囘降诏书,但云得所进异兽,不言麒麟,足使殊俗不能我欺,又不失朝廷怀逺之意。」乃诏止称异兽云。秋七月癸酉,以福州进士周希孟为国子监四门助教,本州州学教授,以知州蔡襄言其文行为乡里所推也。襄世为闽人,徃时闽士多好学,而专用赋以应举,襄得希孟,专用经术传授学者,尝至数百人。襄亲至学舎,执经讲问,为诸生率,延见处士陈烈,尊以师礼。州人陈襄、郑穆学行著称,襄皆折节待之。闽俗重凶事,其奉浮屠防賔客,以尽力丰侈为孝,徃徃至数百千人,至有亲亡不举哭,必破产办具而后敢发防者。有力者乘其急时贱买其田宅,而贫者立劵举债,终身困不能偿。襄下令禁止,至于巫觋主病蛊毒杀人之类,皆痛断絶之。其子弟有不率教令者,条其事作五戒以训勅之。及襄去,闽人为立德政碑。丙子,诏广济河溢原武县,河决,遣官行视民田,赈恤被水害者。丁亥,命权御史中丞包拯领转运使提防刑狱考课院。壬辰,复以度支员外郎范祥制置解盐,从张方平、包拯言也。祥自皇祐五年坐他罪责去,祥始言嵗入缗钱可得二百三十万后不能办至和元年止,百六十九万。其后遂以元年入钱为嵗课,定率量入计岀,可助邉费十之八。乆之并邉,复听入刍粟以当实钱,而虚佑之▯滋长,劵直亦从而贱,嵗损官课无虑百万。祥既受命,请重禁入刍粟者。其券在嘉祐已前,毎劵别使输钱一千,然后予盐。又言商人持劵若盐鬻京师,皆亏失本钱。请置官京师,畜钱二十万緍,以待商人至者,劵若盐估钱,则官为售之。劵纸六千,盐席十千,毋輙増损,所以平其市估,使不得为轻重。诏以都盐院盐官兼领之。自是稍复祥旧云。权御史中丞包拯言:右正言吴及立身有守,遇事敢言,缘与枢宻副使张昪妻是亲,奏乞外郡。然昪妻亡已乆,理不当避,乞令依旧供职,许之。权知开封府欧阳修言:臣伏见谏官陈旭请以幸求内降之人,委二府劾奏其罪。防朝廷依奏施行。臣自权知开封府未及两月之间,十次承准内降,或为府司后行,或为宫院姨防,或为内官干系人吏等。本府毎具奏至于再三,而内降不已。至于婢妾贱人犯奸滥等事,亦敢上烦圣聪,以求私庇。虽有司执奏,终许公行。然小人干求未有约束止絶。臣欲乞根防因縁干求之人,奏摄下府勘劾,重行责罚。八月壬辰,诏礼部贡院,宗室壻不许鎻防应举。丁未,诏三司京师,比嵗旱屡蠲民租,其以缗钱十万。

译有人向欧阳修进言,说蔡采的坏话。欧阳修说:“人的才能和性情各有长短,实在不能舍弃自己的长处,勉强去做自己短处的事。”甲寅日,皇帝下诏让学士院编录本朝以来所撰写的制诰文书,这是听从了欧阳修的建议。丁卯日,交阯进贡了两只异兽。起初,交阯本国称进贡的是麒麟,这种兽形状像水牛,身上披着肉甲,鼻子前端有角,吃生的草和果实,一定要先用杖敲击,然后才吃。等到异兽到达京城,枢密使田况说:“昨天南雄州佥判齐唐上奏说,这种兽与书史所载的麒麟不同,如果不是麒麟,那么朝廷几乎被蛮夷欺骗了。”知庆州杜植也上奏说:“我仔细查阅《符瑞图》,麒麟是仁兽,身体像麋鹿,尾巴像牛,只有一个角,角端有肉。现在交阯所献的兽不像麋鹿的身体,而且有甲,必定知道它不是麒麟,只是不能识别它的名字,请求向交阯进奉的人及回降诏书,只说得到了所进献的异兽,不说是麒麟,足以使异族不能欺骗我们,又不失朝廷怀柔远方的心意。”于是皇帝下诏只称其为异兽。秋七月癸酉日,任命福州进士周希孟为国子监四门助教、本州州学教授,这是因为知州蔡襄说他的文章和品行被乡里推崇。蔡襄世代是闽地人,过去闽地的士人多好学,但专门用赋来应对科举,蔡襄得到周希孟后,专门用经术传授给学者,学生多达数百人。蔡襄亲自到学舍,拿着经书讲解询问,为诸生做表率,延请接见处士陈烈,以师礼尊崇他。州人陈襄、郑穆以学问品行著称,蔡襄都屈尊礼待他们。闽地风俗重视丧事,供奉佛教、招待宾客,以尽力丰盛奢侈为孝,往往多达数百上千人,甚至有的亲人去世不哭丧,一定要破产办齐丧具后才敢发丧。有权势的人趁他们危急时贱买他们的田宅,而贫穷的人立券举债,终身困顿不能偿还。蔡襄下令禁止,至于巫觋主事、蛊毒杀人之类的事,都严厉断绝。那些子弟有不听从教令的,列举他们的事写成五戒来训诫他们。等到蔡襄离任,闽地人为他立了德政碑。丙子日,皇帝下诏说广济河在原武县泛滥,黄河决口,派遣官员巡视民田,赈济遭受水灾的人。丁亥日,命令权御史中丞包拯兼任转运使、提点刑狱、考课院。壬辰日,再次任命度支员外郎范祥制置解州盐政,这是听从了张方平、包拯的建议。范祥自从皇祐五年因其他罪过被贬黜离开后,范祥起初说每年收入缗钱可得二百三十万,后来不能办到,至和元年只有一百六十九万。此后就以元年的收入作为每年的定额,确定比率,量入为出,可以资助边防费用十之八九。时间久了,边境地区又允许用草料粮食来抵充实钱,而虚额随之滋长,券价也随之变贱,每年损失官课大约百万。范祥接受任命后,请求严厉禁止用草料粮食抵充。那些券在嘉祐年以前的,每张券另外让缴纳钱一千,然后才给盐。又说商人持券或盐在京师售卖,都亏损了本钱。请求在京师设置官员,储备钱二十万缗,等待商人到来,券或盐估价,则由官府代为售卖。券纸六千,盐席十千,不要随意增减,以此来平抑市场估价,使不得操纵轻重。皇帝下诏由都盐院盐官兼领此事。从此稍微恢复了范祥旧日的制度。权御史中丞包拯说:“右正言吴及立身有操守,遇事敢说话,因为与枢密副使张昪的妻子是亲戚,上奏请求外任郡守。然而张昪的妻子去世已久,按理不当回避,请求让他依旧供职,皇帝准许了。”权知开封府欧阳修说:“臣下看见谏官陈旭请求将因幸求内降的人,委托二府弹劾上奏其罪。恰逢朝廷依奏施行。臣自从权知开封府不到两个月之间,十次承准内降,有的是府司后行,有的是宫院姨妹,有的是内官干系人吏等。本府每次具奏以至于再三,而内降不止。至于婢妾贱人犯奸滥等事,也敢上烦圣聪,以求私庇。虽然有司执奏,最终允许公开施行。然而小人干求没有约束止绝。臣下想请求根究因缘干求的人,奏请拘捕下到府中勘劾,重行责罚。”八月壬辰日,皇帝下诏礼部贡院,宗室女婿不允许锁院应举。丁未日,皇帝下诏三司京师,近年旱灾屡次免除民租,拿出缗钱十万。

下本路助籴军储。辛亥,以度支副使周湛为契丹太后生辰使,湛辞不行,乃命权盐鐡副使王鼎代徃。朝廷以契丹主之母于上弟妇行也,礼不可通问,勅使者但遗书契丹主,传达聘物。而契丹主必欲面见使者,致书鼎以理折之,契丹诎服,自是为常。己未,参知政事王尧臣卒,辍视朝一日,赠左仆射,諡文安。庚申,下溪蛮彭仕羲率众降归,连嵗所掠甲仗士卒,诏辰州还其孥及铜柱,自是复通中国,然桀骜益甚。辛酉,封左屯卫大将军、秀州团练使从信为荣国公,吴懿王德昭孙,舒国公惟忠子也。从信尝谓:“唐十院置维城库,约诸王廪入而上下均其用。今虽奉养之费一岀县官,然属大者犹或不给。且诸王邸都殖产市井,日取其资,唯懿王院初无余财,因令治一库,帅诸宗子,月视禄之厚薄,输十之一。既而车马賔客、冠昏防祭之用,无不获其助。今其法不废。”知郓州刘敞言:“臣在阙门之外,备东籓之守,诚不当越职岀位以干言责。然窃惟忠臣之义,虽在畎亩,犹不忘君,况如臣者,岂得已哉?陛下少赐推详。昔周公作《无逸》以戒成王,其言曰:‘商王中宗及髙宗及祖甲及文王,皆以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是以膺无疆之福,子孙蕃昌。’此圣人之至言也。陛下临政以来,履而行之三十七年矣,百姓赖陛下之德,养老慈幼,人遂其性。臣愿陛下日谨一日,与天无极。比闻车驾数临苑囿,置酒观乐,圣心处之自有常节,而议者谓其太频。臣恐近习茍于承意而不能諌,大臣限以体貎而不得言,如此则传闻四方,未副盛德。外之则嫌怠于政事,有逰观之好;内之则疑酣于酒德,违摄生之理。臣愿陛下玩心于神明,养之以清静,听止于和声,毋以烦耳;味止于实气,毋以爽口,则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矣。唯陛下裁幸。”初,官既▯茶,民私畜贩皆有禁腊茶之禁,尤严于他茶。犯者其罚倍,凡告捕私茶皆有赏。然约束愈宻,而冒禁愈蕃。嵗报刑辟,不可胜数。园户困于征取,官司旁缘侵扰,因而陷于罪戾,以至破产逃匿者,嵗比有之。官茶所在,陈积县官获利无防。论者皆谓宜弛禁便。景祐中,叶清臣尝上疏乞弛禁,三司议皆以为不可。至是,著作佐郎何鬲、三班奉职王嘉麟,又皆上书请罢给茶本钱,纵园户贸易,而官收其租钱与所在征算,归▯货务以偿邉籴之费,可以疏利源而寛民力。嘉麟为豋平致颂书十卷,隆衍视成防二卷上之。淮南转运副使沈立,亦集茶法利害为十卷,陈通商之利。宰相富弼、韩琦、曽公亮等决意向之,力言于帝。九月癸酉,命翰林学士韩绛、知谏院陈旭及知杂御史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议之。丙子,以屯田员外郎李师中提防广南西路刑狱。师中建言,岭南自古不利戌兵,乞置上下募敢勇家丁至四五则,籍一人总为五畨,上州教阅不及五百人为四畨,利器械,农隙训之,禁一切他役。上畨则给粮免税,校长免二丁税,于是一路得四万余人。又请通盐啇以便民,复邕州和市▯以实邉事,多施行。桂州兴安县有灵渠,北通江,湖南入海,自秦汉通舟檝,皆石底浅狭,十八里内置三十六斗门,一舟所载不过百斛,乗涨水则可行。师中积薪焚其石,募工凿之,废斗门二十六,役三旬而成舟檝以通。辛巳,天平节度使、宣徽南院使张尧佐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而晚节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防宠,为世所鄙。己丑,契丹遣使来谢。冬十月乙巳,岀内藏库防绢十万,下河东转运司助籴军储。癸亥,除河北坊廓客户干食盐钱。甲子,以提防江南东路刑狱王安石为度支判官。安石献书万言,极陈当世之务,其畧曰:今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壊。患在不知法度故也。法先王之政者,当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己合乎先王之政矣。又曰:方天下之人才,未尝不自人主陶冶而成之。所谓陶冶而成之者,亦教之养之,

译下令本路协助购买粮食以补充军需储备。辛亥日,任命度支副使周湛为契丹太后生辰使者,周湛推辞不肯前往,于是命令权盐铁副使王鼎代替他前往。朝廷认为契丹国主的母亲与皇上的弟媳同辈,按礼制不应互通问候,敕令使者只给契丹国主送信,转达聘问的礼物。但契丹国主一定想当面会见使者,王鼎写信用道理驳斥他,契丹理屈服输,从此成为惯例。己未日,参知政事王尧臣去世,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左仆射,谥号文安。庚申日,下溪蛮首领彭仕羲率领部众投降归顺,将连年掠夺的铠甲兵器及士兵归还,下诏辰州归还其家属及铜柱,从此再次与中原通好,但其桀骜不驯的程度反而更加严重。辛酉日,封左屯卫大将军、秀州团练使赵从信为荣国公,他是吴懿王赵德昭的孙子,舒国公赵惟忠的儿子。赵从信曾说:“唐代十王府设置维城库,约定诸王的俸禄收入,上下平均使用。如今虽然奉养的费用全部出自官府,但隶属关系大的王府有时仍不够用。况且诸王王府都在市井中经营产业,每日获取资财,只有懿王府起初没有多余财产,因此下令设立一个库,率领各位宗室子弟,每月根据俸禄的厚薄,缴纳十分之一。不久,车马宾客、冠婚丧祭的费用,无不得到资助。如今这个制度没有废除。”知郓州刘敞上言:“臣在宫门之外,担任东藩的守臣,实在不该越职越位来承担言官的责任。然而私下认为忠臣的道义,即使在田野之中,仍不忘君主,何况像臣这样的人,怎能停止呢?希望陛下稍微推究详察。从前周公作《无逸》来告诫成王,其中说:‘商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文王,都不沉溺于观看、安逸、游乐、田猎,因此承受无尽的福泽,子孙繁盛昌盛。’这是圣人的至理名言。陛下临朝执政以来,践行这些道理已经三十七年了,百姓依赖陛下的恩德,养老慈幼,人们得以顺遂本性。臣希望陛下一天比一天谨慎,与上天一样没有穷尽。近来听说车驾多次临幸苑囿,设酒观看娱乐,圣心处理此事自有常规节制,但议论的人认为太过频繁。臣担心亲近的人苟且迎合心意而不能进谏,大臣受限于体制体面而不敢直言,这样就会传闻四方,不符合盛大的德行。对外则嫌怠于政事,有游观的爱好;对内则疑心沉湎于酒色,违背养生之理。臣希望陛下心神专注于神明,用清静来涵养,听觉止于和谐的声音,不要用繁杂的声音烦扰耳朵;味觉止于滋养身体的食物,不要用美味爽口,那么自然上天会保佑,吉祥而无不利。希望陛下裁断施行。”起初,官府既垄断茶叶,百姓私自蓄积贩卖都有禁令,对腊茶的禁令,比其他茶更严。违犯者处罚加倍,凡是告发捕捉私茶都有赏赐。然而约束越严密,冒犯禁令的人越多。每年上报判处死刑的,数不胜数。茶农困于征收索取,官吏借机侵扰,因而陷入罪责,以至于破产逃匿的,每年都有。官府茶叶所在之处,陈旧堆积,官府获利无益。议论的人都认为应当解除禁令才方便。景祐年间,叶清臣曾上疏请求解除禁令,三司议论都认为不可。到了这时,著作佐郎何鬲、三班奉职王嘉鳞,又都上书请求停止发放买茶的本钱,放任茶农贸易,而官府征收租钱与所在地的征算,归入榷货务以偿还边境购粮的费用,这样可以疏通利源而宽缓民力。王嘉鳞撰写《登平致颂书》十卷,《隆衍视成防》二卷呈上。淮南转运副使沈立,也汇集茶法利害为十卷,陈述通商的好处。宰相富弼、韩琦、曾公亮等决心倾向于此,极力向皇帝陈述。九月癸酉日,命令翰林学士韩绛、知谏院陈旭以及知杂御史吕景初,就在三司设置机构商议此事。丙子日,任命屯田员外郎李师中提点广南西路刑狱。李师中建议,岭南自古不利于驻军,请求设置上下招募敢勇家丁至四五则,登记一人总领为五番,上州教阅不及五百人为四番,利于器械,在农闲时训练,禁止一切其他劳役。上番则供给粮食免除赋税,校长免除两丁的赋税,于是这一路得到四万余人。又请求通商盐以便民,恢复邕州的和市榷货以充实边防事务,大多被施行。桂州兴安县有灵渠,北连长江,湖南入海,自秦汉以来通舟船,都是石底浅窄,十八里内设置三十六个斗门,一艘船所载不过百斛,乘着涨水则可以通行。李师中堆积柴草焚烧石头,招募工匠开凿,废除斗门二十六座,劳作三十天而成,舟船得以通行。辛巳日,天平节度使、宣徽南院使张尧辅去世,追赠太师,赐给他家每日三千钱的租房费用。张尧佐出身寒士,持身谨慎畏惧,颇通吏治,晓畅法律,而晚年因外戚身份进身,骤然达到显赫地位,眷恋宠幸,被世人鄙夷。己丑日,契丹派遣使者来谢恩。冬十月乙巳日,拿出内藏库绢十万,交给河东转运司协助购买军粮储备。癸亥日,免除河北坊廓客户干食盐钱。甲子日,任命提点江南东路刑狱王安石为度支判官。王安石献上万言书,极力陈述当世的要务,其大略说:如今天下的财力,日益困穷,而风俗日益衰败。祸患在于不知道法度罢了。效法先王的政治,应当效法其意图而已。效法其意图,那么我们改易更革,不至于惊骇天下人的耳目,喧嚣天下人的口舌,而本来就已经合乎先王的政治了。又说:当天下的人才,不曾不是由君主陶冶而成的。所谓陶冶而成的,也是教育他们、养育他们,

取之任之,有其道而已。今之教者,非特不能成人之才,又从而困苦毁壊之,使不得成才。又曰:困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财不足为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又曰:在位之人才既不足矣,而闾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非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忧乎?臣愿陛下鍳汉、唐、五代之所以乱亡,惩晋武茍且因循之祸,明诏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人才,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期合于当世之变,而无负于先王之意,则天下之人才不胜用矣【大事记曰:安石上书于嘉祐,亦谓方今法度不合先王之政,朝廷欲有所施为变革,一有流俗侥幸之人不悦而非之,遂止而不敢为,盖指庆厯而言,而安石变法之蕴亦畧见于此。书特安石更变之説与仲淹同,而更变之意则与仲淹异耳。呜呼!使庆厯之法尽行,则熈丰之法不变;使仲淹之言得用,则安石之言可塞。今仲淹之志不尽行于庆厯,安石之学不用于嘉祐,而乃尽用于熈寜,世道升降之机,识者又于此而三致意焉】是月,诏于景灵宫建郭皇后影殿。翰林学士欧阳修言:景灵宫乃陛下奉亲之所,今乃欲以后宫已废复追之后,建殿与先帝太后并列,凟神违礼,莫此之甚。伏乞特赐寝罢。诏送礼院详定。礼院言:臣等看详诸寺观建立神御殿,已非古礼。先朝崇奉先帝太后,犹依仿汉原庙故事。今议立郭皇后影殿于礼无据,难以奉行,其事遂寝。十一月癸酉【考异:长编作癸丑,宋史仁宗纪作癸酉。按十月有癸亥,十一月不应有癸丑,今从宋史】命翰林学士韩绛、諌官陈旭、御史吕景初同三司详定,省减冗费。初,枢宻副使张昪请罢民间科率及营造不急之务,其诸场库务物之阙供者,令所在以官钱收市之,于是置省减司于三司,自是多所裁损。云:己丑,诏曰:“天下利害,系于水为深。自禹制横溃,功施于三代;而汉用平当领河堤,刘向防都水,皆当时名儒,风迹可观。近世以来,水官失职,稽诸令甲,品秩犹存。今大河屡决,遂失故常,百川惊流,或致冲冒,害既交至,而利多放遗。此议者宜为朝廷讲图之也。朕念夫设官之本,因时有造,救▯求当,不常其制。然非专制职守,则无以责其任;非选择才能,则无以成其效。宜修旧制,庶以利民。其置在京都水监,凡内外河渠之事,悉以委之。应官属及本司合行条制,中书门下裁处以闻。”其罢三司河渠司,以御史知杂吕景初领河渠司事,杨佐同判河渠司勾当公事,孙琳、王叔夏知监丞事。江湖上供米,旧转运使以本路纲输,真、楚、泗州转般仓载盐以归,舟还其郡卒,还其家,而汴舟诣转般仓运米输京师,嵗折运者四河。冬涸,舟卒亦还营,至春复集,名曰放冻卒,得畨休,逃亡者少,而汴船不涉江路,无风波沉溺之患。其后发运使权益重,六路上供米团纲发船,不复委本路,独发运使专其任,文移坌并,事日繁伙,有不能检察,则吏胥可以用意于其间,操舟者赇诸吏,辄得诣富饶郡市贱贸贵,以趋京师。自是江汴之舟混转无辨,挽舟卒有终身不还其家,老死河路者,籍多空名,漕事大敝。皇祐中,发运使许元奏:“近嵗诸路因循,粮纲法壊,遂令汴纲至冬岀江,为它路转漕,兵不得息。宜敕诸路増船载米,输转般仓充嵗。”计如故事,于是言利者多以元説为然。朝廷为下诏如元奏,防元去不果行。既而诸路纲不集,庚寅复下诏切责有司,以格诏不行。及发运使不能总纲条,转运使不能干嵗入。勅江淮两浙转运司,期以朞年各造船补卒,团本路纲。自嘉祐五年,汴纲不得复岀。江十二月己巳,诏三司每嵗上天下嵗赋之数,自今三嵗一防,其亏赢以闻。翰林院学士韩绛言:中书门下,宰相所职,而以他官判省,名不相称,宜更定其制。百官常务多白二府,请详其重轻,移付于下,使大臣不为细故撄虑,得以专讲政事。又章服所以别尊卑,今走吏与公

译任用人才,自有其方法罢了。如今的教化,不仅不能成就人的才能,反而困苦毁坏他们,使他们无法成才。又说:耗尽天下的力量来生产天下的财富,取用天下的财富来供给天下的费用。自古太平盛世,未曾把财力不足当作国家的忧患。忧患在于治理财政没有正确的方法罢了。又说:在位的人才已经不足了,而里巷田野之间,也少有可用的人才。这不仅是推行先王的政令而不能实现的问题,社稷的托付,疆域的守卫,陛下难道能长久把天幸当作常态,而没有一旦的忧患吗?臣希望陛下借鉴汉、唐、五代所以动乱灭亡的原因,惩戒晋武帝苟且因循的祸患,明确诏令大臣,思考造就天下人才的方法,用谋略来考虑,用计算来规划,逐步地施行,期望符合当世的变迁,而不违背先王的意愿,那么天下的人才就取之不尽了。【《大事记》说:王安石在嘉祐年间上书,也说当今的法度不符合先王的政令,朝廷想要有所作为和变革,一旦有流俗侥幸的人不高兴并非议,就停止而不敢行动,大概是指庆历新政而言,而王安石变法的蕴意也略见于此。上书特别指出王安石变革的说法与范仲淹相同,但变革的意图则与范仲淹不同罢了。唉!如果庆历新政的法令全部施行,那么熙宁变法就不会发生;如果范仲淹的言论得以采用,那么王安石的言论就可以堵塞。如今范仲淹的志向没有在庆历年间完全施行,王安石的学问没有在嘉祐年间被采用,反而在熙宁年间全部被采用,世道升降的关键,有见识的人又在此再三强调】。这个月,诏令在景灵宫修建郭皇后的影殿。翰林学士欧阳修进言:景灵宫是陛下奉养双亲的地方,如今却想把后宫已废黜的皇后追尊列入其中,修建殿宇与先帝太后并列,亵渎神灵违背礼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恳请特别恩赐停止。诏令送交礼院详细审定。礼院进言:臣等查看,各寺观建立神御殿,已经不符合古代礼制。先朝尊崇奉养先帝太后,尚且依照汉代原庙的旧例。如今议定在景灵宫建立郭皇后影殿,在礼制上没有依据,难以奉行,这件事于是停止。十一月癸酉日【考异:《长编》作癸丑,《宋史·仁宗纪》作癸酉。查十月有癸亥,十一月不应有癸丑,现在遵从《宋史》】,任命翰林学士韩绛、谏官陈旭、御史吕景初会同三司详细审定,裁减冗费。起初,枢密副使张昪请求罢免民间的科派及建造不急之务,那些各场库务物资缺乏供应的,命令当地用官钱收购,于是在三司设置省减司,从此多有裁减。云:己丑日,诏书说:“天下的利害,与水关系最深。自从大禹治理泛滥,功绩施及三代;而汉代任用平当统领河堤,刘向防备都水,都是当时的名儒,风范事迹值得观仰。近世以来,水官失职,查考法令,品秩尚存。如今黄河屡次决口,于是失去常态,百川惊流,有时导致冲撞冒犯,灾害既已交加而至,而利益大多被放逐遗弃。这是议论者应当为朝廷谋划的。朕考虑到设置官职的根本,因时制宜,救急求当,不固定其制度。然而不专门设置职守,就无法责成其责任;不选择才能,就无法成就其功效。应当修定旧制,或许可以利民。设置京都水监,凡是内外河渠的事务,全部委托给它。应当有的官属及本司应行的条制,由中书门下裁定后上报。”罢免三司河渠司,由御史知杂吕景初统领河渠司事务,杨佐同判河渠司勾当公事,孫琳、王叔夏知监丞事。长江、湖泊上供的米,旧时转运使以本路的船队运输,真、楚、泗州的转般仓装载盐返回,船只回到其郡,卒士回家,而汴河的船只前往转般仓运米输送到京师,每年折运四次。冬天水浅,卒士也回营,到春天再集合,名叫放冻卒,得以轮换休息,逃亡的人少,而汴船不经过江路,没有风波沉溺的祸患。后来发运使的权力加重,六路上供米团集船队出发,不再委托本路,只有发运使专门负责,文书杂乱,事务日益繁多,有不能检察的,那么吏胥就可以在其中用心,操船的人贿赂吏胥,就能前往富饶的郡县低价买入高价卖出,以趋向京师。从此江汴的船只混转无法分辨,拉船的卒士有终身不回家,老死在河路的,名册多是空名,漕运事务大坏。皇祐年间,发运使许元上奏:“近年各路因循守旧,粮纲法度败坏,于是让汴纲在冬天出江,为其他路转漕,士兵不得休息。应当命令各路增加船只装载米,输送到转般仓充作年额。”计算如旧例,于是言利的人大多认为许元的说法是对的。朝廷为此下诏如许元所奏,恰逢许元离职没有实行。不久各路船队不集合,庚寅日再次下诏严厉责罚有关部门,以阻挠诏令不实行。等到发运使不能总领纲条,转运使不能干办年收入。敕令江淮两浙转运司,限期一年各自造船补充卒士,团集本路船队。自从嘉祐五年,汴纲不得再出江。十二月己巳日,诏令三司每年上报天下岁赋的数目,从今三年一汇总,其亏盈上报。翰林学士韩绛进言:中书门下,是宰相的职责,却由其他官员判省,名分不相称,应当更改其制度。百官常务多禀报二府,请详细区分其轻重,移交给下级,使大臣不为琐事牵扰思虑,得以专心讲求政事。又章服是用来区别尊卑的,如今走吏与公

卿不殊,请依唐制以品数为等。其因年考及阶品合服者,须未尝犯徒罪乃听。又台阁省寺,典章所由岀也,今独有勅条文案而已。本朝故事,名臣违范无所传录,请依《周礼》《唐六典》着为一书。诏翰林学士胡宿、知制诰刘敞详定以闻【王安石日录可考】敞等条列改正裁损申明十事。唐制虽以尚书、门下、中书三省长官为宰相,然尚书、中书之名本非宰相之实。即欲改正官制,仍须别立政事府如丞相之类。唐制无枢宻院,自五代用兵始与中书对掌机务,名体不正,无甚于此。即欲改正官制,当废院名,以曹事还中书尚书二十四司。既为虚名,所以官冗员众,蠧财害政。即欲改正官制,当罢三司,复二十四司及九卿官,使有定员。其郎官不在本省治职事者,并以前资及散官处之。文武散官及检校兼官勲爵封等,在开元以前颇有实事,于今唯散官犹叙服色,粗系轻重,其余悉皆虚名,无益治体。即欲改正官制,当例行省罢。此所谓改正者也。大理寺决天下狱,刑部覆之,于事已足,又加审刑院则为骈枝。即欲裁损官制,当废审刑院。吏部尚书、侍郎、郎中分领铨事,则当差次轻重,分别流品。今审官院掌京朝官磨勘而尚。书铨唯与州县幕职官体制不伦,即欲裁损官制,当罢审官院,以其职事归尚书铨部。羣牧司、提举司、紏察司之类,皆古无此官,即欲裁损官制,当悉省罢,还属尚书九卿。此所谓裁损者也。谏官、史官,依唐制,并当随宰相入立仗下。今欲申明复此制。中书出制勅,唐制并经门下审覆,然后尚书岀告身,经厯三省。比来唯于中书发勅,虚置三省官名。今欲申明复此制。唐制学士不领外职,所以重机宻;舎人分判六曺事,所以谨政令。今欲申明复此制。所谓申明者也。略举一隅,若于今可行,即推此类,其正之。其后皆不果。辛未,诏年七十而居官犯事,或以不治为所属体量,若冲替而未致仕者,更不推防子孙。闰月丁夘朔,诏尝为中书、枢宻院诸司吏人及伎术官,职无得任提防刑狱及知州军。自军班岀至正任者,方得知邉要州军。先是朝议,以科举既数,则髙第之人倍众,其擢任恩典宜损于故,诏中书门下裁之。丁丑,诏自今制科入第三等,与进士第一除大理评事、佥书两使幕职官事,代还升通判,再任满试馆职。制科入第四等,与进士第二、第三除两使幕职官,代还改次等京官。制科入第五等,与进士第四、第五除试衔知县,代还迁两使幕职官。鏁防人视此。若夫髙材异行,施于有政,而功状较然者,当以茂恩擢焉。自是骤显者鲜,而所得人才及其风迹,比旧亦寖衰。己夘,诏明年正旦日食,其自丁亥避正殿、减常膳、宴契丹使无作乐。知制诰刘敞言:“按三代之典,日食无预避之事。《左氏传》称避移时,曾子问诸侯入门不得行礼者,日食居其一。此覩有变而戒,非蚤备也。先王制礼,过之者犹不及。其制法先时者与不及时者,均贵得中而已。汉唐素服、寝兵、却朝防、不视事及求直言,大率皆在合朔之辰,未有先时旬日者也。兆忧太过,春秋所讥今逺使入朝,于是乎观礼,举措失中,或轻为所觇,伏乞详求旧典,折衷于礼。右千牛卫将军克顔上《周礼图》,降勅奨谕。己丑,诏中书五房编总例,从韩琦请也。是嵗,应天府失入平民死未决,通判孙世寜辩正之,吏当坐法,知府刘沆纵弗治,提防刑狱韩宗彦徃按举,沆复沮止之,宗彦疏于朝,卒抵吏罪,宗彦纲之子也。

译卿不殊,请依唐制以品数为等,其因年考及阶品合服者,须未曾犯徒罪才允许。又台阁省寺,是典章制度产生的地方,现在只有敕条文案而已。本朝旧例,名臣的规范无所传录,请依《周礼》《唐六官》编著为一书。诏令翰林学士胡宿、知制诰刘敞详细审定后上报【王安石日录可考】。刘敞等人条列改正、裁损、申明十件事。唐制虽然以尚书、门下、中书三省长官为宰相,然而尚书、中书之名本来并非宰相之实。如果要改正官制,仍须另外设立政事府如丞相之类。唐制没有枢密院,自五代用兵开始与中书对掌机务,名分体制不正,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如果要改正官制,应当废除院名,将曹司事务归还中书尚书二十四司。既然已是虚名,所以官员冗杂众多,耗费钱财危害政事。如果要改正官制,应当罢免三司,恢复二十四司及九卿官,使其有定额员。那些郎官不在本省治理职事的,都以前资及散官安置。文武散官及检校兼官勋爵封等,在开元以前颇有实事,如今只有散官还叙定服色,粗略系连轻重,其余全都是虚名,无益于治体。如果要改正官制,应当例行省罢。这就是所谓改正的。大理寺决断天下狱讼,刑部复核,对于事务已经足够,又加上审刑院就是多余。如果要裁损官制,应当废除审刑院。吏部尚书、侍郎、郎中分别统领铨选事务,就应当区分轻重次序,分别流品。现在审官院掌管京朝官磨勘而尚书铨选只授予州县幕职官,体制不伦,如果要裁损官制,应当罢免审官院,将其职事归还尚书铨部。群牧司、提举司、纠察司之类,古代都没有这些官职,如果要裁损官制,应当全部省罢,归还隶属尚书九卿。这就是所谓裁损的。谏官、史官,依照唐制,都应当跟随宰相入立仗下。现在想要申明恢复此制。中书发出制敕,唐制都经过门下审覆,然后尚书发出告身,经历三省。近来只在中书发敕,虚置三省官名。现在想要申明恢复此制。唐制学士不领外职,因此重视机密;舍人分判六曹事,因此谨慎政令。现在想要申明恢复此制。这就是所谓申明的。略举一端,如果现在可行,就推此类,加以纠正。其后都没有实现。辛未,诏令年七十而居官犯事,或因不治被所属体量,若冲替而未致仕的,不再推防子孙。闰月丁夘初一,诏令曾经为中书、枢密院诸司吏人及伎术官的,职任不得担任提防刑狱及知州军。从军班出来至正任的,方才得知边要州军。先前朝议,认为科举既然频繁,那么高第之人加倍众多,其擢任恩典应当减损于旧例,诏令中书门下裁减。丁丑,诏令从今制科入第三等,与进士第一等除大理评事、佥书两使幕职官,代还升通判,再任满试馆职;制科入第四等,与进士第二、第三等除两使幕职官,代还改次等京;制科入第五等,与进士第四、第五等除试衔知县,代还迁两使幕职;锁防人视此。至于高材异行,施于有政,而功状明显的,应当以厚恩擢升。从此骤显者少,而所得人才及其风迹,比旧也渐渐衰微。己夘,诏令明年正旦日食,其自丁亥避正殿,减常膳,宴契丹使无作乐。知制诰刘敞开言:“按三代之典,日食没有预先避移之事。《左氏传》称避移时,曾问诸侯入门不得行礼者,日食居其一。这是看见有变而警戒,不是早做准备。先王制礼,过之者犹不及,其制法先时者与不及时者,均贵在得中而已。汉唐素服、寝兵、退朝防、不视事及求直言,大体都在合朔之辰,没有先时旬日的。兆忧太过,春秋所讥。现在远使入朝,于是乎观礼,举措失中,或许轻为所窥探,伏乞详求旧典,折衷于礼。”右千牛卫将军克颜上《周礼图》,降敕奖谕。己丑,诏令中书五房编总例,是从韩琦请求。这一年,应天府误入平民死未决,通判孙世宁辩正之,吏应当坐法,知府刘沆纵容不治,提防刑狱韩宗彦往按举,沆又沮止之,宗彦疏于朝,终于抵吏罪,宗彦是韩纲之子。

四年春正月丙申朔,日有食之,遣官祭社,帝避殿不视朝。知制诰刘敞言:“臣前论先期避殿,不中古典,未防省察,今又闻遣官祭社,稽之于经,亦未见此礼。盖社者,上公之神,羣隂之长,故曰‘日食则伐鼔于社’,所以责上公退羣隂。今反祠而请之,是屈天子之礼,从诸侯之制,抑阳扶隂,降尊贬重,非承天戒尊朝廷之意也。且礼者,先王训民,事君不可不谨。前事之失,习俗未乆,茍为因循,则宪章失矣。惟陛下稽古正名,审所施为,毋以礼假人也。”右正言呉及言:“日食者,隂阳之戒,在人事则臣陵君,妻乘夫,四裔侵中国。今大臣无姑息之政,非所谓臣陵君,失在陛下渊嘿临朝,使隂邪未尽屏也。后妃无权横之家,非所谓妻乘夫,失在左右亲幸骄纵亡节也。▯戎顺服,非所谓四裔侵中国,失在将帅非其人,为外所轻也。”因言孙沔在并州,苛暴不法,燕饮无度,厐籍前在并州,轻动寡谋,輙与堡塞屈野之衂,为国深耻。沔卒坐废。丁酉,羣臣表请御殿复膳,不许,三请乃许之。自去年雨雪不止,民饥寒死道路甚众,诏遣官分行京城,视孤贫老疾者,人赐百钱,小儿五十,畿县委令佐赈以糜粥。知开封府欧阳修言:“三元放灯不岀,典礼盖自前世。

习俗所传,陛下俯狥众心,欲同民乐,勉岀临幸,非为嬉逰。若乃时嵗丰和,人物康富,以为乐事,亦是人情。今自立春以来,隂寒雨雪,小民失业,坊市寂寥,寒冻之人死损不少,薪炭食物其价增倍,民忧冻饿,何暇遨游?欲乞特罢放灯,见今供拟游幸及修道路寒冻兵士,并乞放罢,庶防上副陛下畏天忧民之心。从之。壬寅,赐在京诸军班特支钱,始赐孤穷老疾之民用钱千万。或言于帝曰:今百姓已受赐,而不及诸军,诸军其觖望矣。故复有是赐,凡用一亿五千万。三司使张方平上所编驿劵则例三卷,赐名曰《嘉祜驿》,令以颁行天下。甲辰,翰林学士胡宿权知贡举。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管勾太学胡瑗病不能朝。戊午,授太常博士致仕。瑗归海陵,诸生与朝士祖饯东门外,时以为荣。及卒,诏赙其家。集贤校理钱公辅率太学诸生百余人,即佛舎为位哭,又自陈师防,给假二日。始命韩绛、陈旭、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议弛茶禁。三司言:宜约至和后一嵗之数,以所得息钱均赋茶民,恣其买卖,所在收算。请遣官询察利害以闻。诏遣司封员外王靖等分行六路。及还,皆言如三司议便。己巳,诏曰:古者山泽之利与民共之,故民足于下而君裕于上,国家无事,刑法以清。自唐建中始有茶禁,上下规利,垂二百年。如闻比来为患益甚,民被诛求之困,日惟咨嗟,官受滥恶之入,嵗以陈积,私藏盗贩,犯者实繁,严刑重诛,情所不忍。是于江湖之间,幅员数千里,为陷穽以害吾民也。朕心恻然,念此乆矣。间遣使者徃就问之,而皆驩然愿弛其禁。嵗入之课,以时上官,一二近臣件析其状,朕犹若慊然。又于嵗输裁减其课,使得饶阜以相为生,刬去禁条,俾通商利。歴世之▯,一旦以除,着为经常,弗复更制,损上益下,以休吾民。尚虑喜于立异之人,缘而为奸之。党妄陈奏议,以惑官司,必寘明刑,无或有贷。初所遣官既议弛禁,因以三司嵗课均赋茶户,凡为缗钱六十八万有奇,使嵗输县官,比输茶时其岀防倍,朝廷难之,为损其半,嵗输缗钱三十三万八千有奇,谓之租钱,与诸路本钱悉储以待邉籴。自是唯腊茶禁如旧,余茶肆行天下矣。乙亥,诏三司以天下广惠仓▯司农寺,逐州选幕职曺官各一人专监之,每嵗十月别差官检视老弱病不能自给之人,籍定姓名,自次月一日给米一升,防者半升,每三日一给,至明年二月止,有余即量县大小而均给之。置馆阁编定书籍官,以秘阁校理蔡抗、陈襄,集贤校理苏颂,馆阁校勘陈绎分昭文史馆、集贤院、秘阁书而编定之。抗,挺之兄;颂,绅之子;绎,开封人也。初秘书阁校理吴及言,近年用内臣监馆阁书库,借岀书籍亡失已多,又简编脱畧,

译四年春季正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派遣官员祭祀社神,皇帝避开正殿不临朝听政。知制诰刘敞进言:“臣先前曾论述提前避殿不符合古代典制,未曾得到省察,如今又听说派遣官员祭祀社神,查考经书,也未见到这种礼仪。社神是上公之神,众阴之长,所以说‘日食时在社神处击鼓’,这是为了责罚上公退避众阴。如今反而祭祀祈求,这是屈尊天子的礼仪,顺从诸侯的制度,抑制阳气扶持阴气,降低尊严贬损庄重,不符合承受上天警戒、尊崇朝廷的本意。况且礼仪是先王训导百姓的准则,侍奉君主不可不谨慎。前事的失误,习俗沿袭不久,如果因循守旧,那么法度就丧失了。希望陛下考察古制以正名分,审慎行事,不要将礼仪假手于人。”右正言吴及进言:“日食是阴阳的警戒,在人世间则表现为臣子凌驾君主,妻子压制丈夫,四方夷狄侵犯中原。如今大臣没有姑息纵容的政令,并非所谓臣子凌驾君主,过失在于陛下深沉静默临朝,致使阴邪之人未能完全清除。后妃没有专权跋扈的家族,并非所谓妻子压制丈夫,过失在于左右亲近宠幸之人骄纵无节制。戎狄顺服,并非所谓四方夷狄侵犯中原,过失在于将帅任用非人,被外敌轻视。”于是进言孙沔在并州时,苛刻暴虐不守法度,宴饮无度;庞籍先前在并州时,轻率行动缺乏谋略,导致在堡塞屈野之战中受挫,成为国家的深重耻辱。孙沔最终因此获罪被废黜。丁酉日,群臣上表请求皇帝临朝恢复膳食,皇帝不允,第三次请求才答应。自从去年雨雪不停,百姓饥寒交迫死在路上的很多,下诏派遣官员分赴京城各处,查看孤寡贫困老弱病残者,每人赐钱一百文,小孩五十文,京城附近各县令佐以粥赈济。知开封府欧阳修进言:“三元节放灯不出宫,典礼大概从前世就有。习俗相传,陛下俯顺众心,想要与民同乐,勉强出宫临幸,并非为了嬉戏游玩。如果年岁丰和,人物康富,以此作为乐事,也是人之常情。如今自立春以来,阴寒雨雪,小民失业,街市寂寥,受寒冻而死的人不少,薪炭食物价格翻倍,百姓担忧冻饿,哪有空闲去游玩?请求特别罢免放灯,现在供应游幸及修缮道路受寒冻的士兵,一并请求罢免,或许能符合陛下敬畏上天、忧虑百姓的心意。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壬寅日,赐给在京各军班额外支取的钱,开始赐给孤贫老疾百姓钱一千万。有人对皇帝说:如今百姓已受赐,而未轮到各军,各军将会失望不满。所以又有这次赏赐,总共用去一亿五千万。三司使张方平呈上所编订的驿券则例三卷,赐名为《嘉祐驿》,命令颁行天下。甲辰日,翰林学士胡宿暂代知贡举。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读、管勾太学胡瑗因病不能上朝。戊午日,授予太常博士致仕。胡瑗回到海陵,学生与朝臣在东门外为他饯行,当时人认为这是荣耀。等到他去世,下诏赐钱助丧。集贤校理钱公辅率领太学一百多名学生,在佛寺设位哭祭,又自陈师生之谊,给予两天假。起初命令韩绛、陈旭、吕景初在三司设置局署,商议放宽茶禁。三司进言:应当参照至和年间一年的数额,将所得利息钱均摊给茶民,任其买卖,各地征收算赋。请求派遣官员查访利害情况上报。下诏派遣司封员外郎王靖等人分赴六路。等到回来,都说按照三司的意见方便。己巳日,下诏说:古时山泽的利益与百姓共享,所以百姓在下富足而君主在上宽裕,国家无事,刑法清明。自从唐代建中年间开始有茶禁,上下谋取利益,将近两百年。听说近来危害更加严重,百姓遭受诛求的困苦,每日叹息,官府收受劣质茶叶的收入,每年陈积,私藏盗贩,犯罪的人实在众多,严刑重罚,情理上不忍心。这是在江湖之间,方圆数千里,设置陷阱来害我的百姓。我心中悲伤,念及此事很久了。近来派遣使者前往询问,他们都欢欣愿意放宽禁令。每年的收入,按时上缴官府,一二近臣详细分析其状况,我仍然觉得不足。又在每年缴纳中裁减其税额,使他们富裕以相互生存,铲除禁令,使通商获利。历代的弊政,一旦废除,定为常法,不再更改,减损上层利益增加下层利益,以休养生息我的百姓。尚且担心喜好标新立异之人,借此为奸。结党妄陈奏议,以迷惑官府,必定置于明刑,绝不宽贷。起初派遣的官员既已商议放宽禁令,于是将三司每年的税额均摊给茶户,总共为缗钱六十八万多,让他们每年上缴县官,相比缴纳茶叶时其支出减少一半,朝廷觉得困难,为其减损一半,每年上缴缗钱三十三万八千多,称为租钱,与各路的本钱一起储存以待边境采购。从此只有腊茶禁令如旧,其余茶叶在天下自由流通。乙亥日,下诏三司将天下广惠仓隶属司农寺,各州选择幕职曹官各一人专门监管,每年十月另派官员检查老弱病残不能自给的人,登记姓名,从次月一日开始每人给米一升,小孩半升,每三日给一次,到明年二月停止,有余则根据县的大小均给。设置馆阁编定书籍官,以秘阁校理蔡亢、陈襄,集贤校理苏颂,馆阁校对陈绎分别负责昭文史馆、集贤院、秘阁书籍的编定。蔡亢,是蔡挺的哥哥;苏颂,是苏绅的儿子;陈绎,是开封人。起初秘书阁校理吴及进言,近年任用内臣监管馆阁书库,借出的书籍丢失很多,又简编脱略,

书吏补冩不精,非国家崇尚儒学之意,请选馆职三两人分馆阁人吏编冩书籍,其借岀与借之者并以法坐之,仍请求访所遗之书,乃命抗等,仍不兼他局,二年一代,别用黄纸印冩元本以防蠧败。庚寅,诏礼部贡院进士曾经御试五举,诸科六举,进士省试六举,诸科七举,年五十以上者具名以闻。癸巳,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及明经诸科及特奏名进士诸科。交阯冦钦州。三月戊戌,命翰林学士韩绛权知开封府,陈旭天章阁待制唐介与三司减定民间科率以闻。己亥,以三司使张方平为端明殿学士知陈州。先是京城富民刘保衡开酒塲,负官麴钱百余万,三司遣吏督之,保衡卖产以偿,方平因买其邸舎,保衡得钱即输官,不复入家防。保衡姑讼,保衡非刘氏子,亡頼豪纵壊刘氏产,下吏按騐具对以实,御史中丞包拯遂劾奏方平,身主大计而乗势贱买所监临富民邸舎,无亷耻不可处大位,故。命岀守寻改知应天府,以端明殿学士宋祁为三司使。丁未,赐进士鈆山刘辉等一百三十人及第三十二人同岀身,诸科一百七十六人及第同岀身,特奏名进士诸科六十五人同岀身,及诸州文学长史授官,如三年闰十二月丁丑诏书【考异:按《宋本纪》云,赐进士诸科入第同出身三百三十九人,今从《长编】己未,以三司使宋祁为端明殿学士,知郑州;权御史中丞包拯为枢宻直学士,权三司使。先是,右司谏吴及言:祁在定州不治,纵家人贷公使钱数千缗;及在蜀,奢侈过度。而拯亦言:祁在益部多游宴,且其兄庠方执政,不可任三司。论之不已,庠因自言:身处机宻弟总大计,权任太重,乞除祁外官。故命祁岀守,而拯代居其位。翰林学士欧阳修言:伏见陛下近除包拯为三司使,命下之日,外议諠然,以为朝廷贪拯之材而不为拯惜名节,然犹冀拯能执节守义,坚让以避嫌疑,而为朝廷惜事体。数日之间,拯已受命,是可惜也,亦可嗟也。拯性好刚,天姿峭直,然素少学问,朝廷事体或有不思。至如逐其人而代其位,虽初无是心,若乃嫌疑之迹,常人皆知可避,而拯岂独不思哉?昨闻拯在台日,尝自至中书诟责宰相,指陈前三司使张方平过失,怒宰相不早罢之。既而台中寮属相继论列,方平由此罢去,而以宋祁代之。又闻拯亦曾弹奏宋祁过失,自祁命出台,中寮属又加章力言,祁亦因此罢,而拯遂代其任。此所谓蹊田夺牛,岂得无过?而整冠纳履,当避嫌疑者也。疏奏,拯即家避命,不许久之,乃就职。初,王禹偁奏:天下僧尼日增月益,不可卒去,宜诏天下州军,凡僧百人得嵗度弟子一人,久而自消之势也。诏从之。至和初,陈执中执政,因乾元节,听僧五十人度弟子一人。既而言者以为不可,复行旧制。贾昌朝在北京奏:京师僧寺多招纳亡頼游民为弟子,或藏匿亡命奸人,自今乞皆取乡贯保任,方听収纳。诏从之。京师僧尼大以为患,至是有中防,复令五十僧度一弟子,及京师僧寺弟子不复更取保任,僧徒大喜,争为道塲以荅上恩【考异:李焘曰,此当在三月丁巳,而实录无之。按王禹俑所请,亦不见于国史,唯日记称执中因南郊赦听五十僧度一弟子。按至和元年二月戌午有此指挥,不缘南郊,且至和凡二年并无南郊及降赦事,日记误矣,今改之】有上封者论河北义勇,有事则集于战阵,无事散归田里,以时讲习,无待储禀,得古寓兵于农之意。惜其束于列郡,止以为城守之备。诚能于邢、冀二州分东西两路,命二郡守臣分领冦至,即两路义勇之师翔进赴援,旁岀掩击,使其腹背受敌,则河北三十余所当伏锐兵矣。朝廷下其议于河北路帅臣等。时大名府李昭亮,定州厐籍,真定府钱明逸,髙阳关王贽等上议曰:前代之制,车乘甲卒皆赋于民,四时搜狩,农隙讲事,行师临敌,振旅防勲,皆布在方防。兹事已逺,且以唐言之,泽潞防后,李抱眞籍户丁男三选其一,农隙则分曺角射,嵗终都试以示赏罚,三年皆善射,举部内得劲卒二万,既无廪费,府库益实,乃缮甲

译书吏抄写不精细,不符合国家崇尚儒学的本意,请挑选馆职官员两三人,分别带领馆阁吏员编撰书籍,那些借出书籍的人和借书的人都要依法惩处,同时请求访求散失的书籍,于是任命抗等,且不兼任其他职务,每两年轮换一次,另外用黄纸印刷原本以防虫蛀损坏。庚寅日,下诏礼部贡院,将曾经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五次以上的进士,参加其他各科考试六次以上的,参加省试六次以上的进士,参加其他各科考试七次以上的,且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人,列出姓名上报。癸巳日,皇帝在崇政殿主持对礼部奏名的进士、明经各科以及特奏名的进士各科进行考试。交阯侵犯钦州。三月戊戌日,任命翰林学士韩绛暂代开封府知府,陈旭、天章阁待制唐介与三司一起核减民间的赋税徭役并上报。己亥日,任命三司使张方平为端明殿学士、陈州知州。在此之前,京城富户刘保衡开设酒坊,拖欠官府酒曲钱一百多万,三司派遣吏员催讨,刘保衡变卖财产来偿还,张方平趁机低价购买他的宅邸,刘保衡得到钱后立即交给官府,不再经过自家。刘保衡的姑母诉讼,称刘保衡不是刘氏的儿子,是个无赖,豪横放纵,败坏了刘氏的家产,交给吏员查办,刘保衡如实回答。御史中丞包拯于是弹劾张方平,身为掌管国家财政的大臣,却乘势低价购买自己管辖下的富户宅邸,没有廉耻,不可担任高位,因此。命令他出京任职,不久改任应天府知府,任命端明殿学士宋祁为三司使。丁末日,赐进士铅山刘辉等一百三十人及第三十二人同等出身,其他各科一百七十六人及第同等出身,特奏名进士及其他各科六十五人同等出身,以及各州文学、长史授予官职,如同三年闰十二月丁丑日的诏书【考异:按《宋本纪》说,赐进士及其他各科入第同等出身三百三十九人,现在采用《长编》的说法】。己未日,任命三司使宋祁为端明殿学士、郑州知州;暂代御史中丞包拯为枢密直学士、暂代三司使。在此之前,右司谏吴及说:宋祁在定州不理政事,纵容家人借贷公款数千缗;以及在蜀地时,奢侈过度。而包拯也说:宋祁在益州多次游宴,况且他的哥哥宋庠正在执政,不能让他担任三司使。争论不停,宋庠于是自己说:我身处机密部门,弟弟总管国家财政,权力太重,请求让宋祁出任外官。所以命令宋祁出京任职,而包拯取代了他的位置。翰林学士欧阳修说:我看到陛下最近任命包拯为三司使,命令下达那天,外界议论纷纷,认为朝廷贪图包拯的才能而不为包拯爱惜名节,但还是希望包拯能坚持节操道义,坚决辞让以避嫌疑,从而为朝廷爱惜体面。几天之内,包拯已经接受任命,这真是可惜,也可叹。包拯性格刚强,天性峭直,但向来缺乏学问,对于朝廷的体制或许有所不考虑。至于像驱逐那个人而取代他的位置,虽然起初没有这个心思,但嫌疑的迹象,普通人都知道应该避开,而包拯难道唯独不考虑吗?昨天听说包拯在御史台时,曾经亲自到中书省辱骂指责宰相,指出前任三司使张方平的过失,愤怒宰相没有早点罢免他。随后台中的僚属相继议论,张方平因此被罢免,而由宋祁取代。又听说包拯也曾弹劾宋祁的过失,自从宋祁被任命出京,台中的僚属又极力上书,宋祁也因此被罢免,而包拯于是取代了他的职位。这就是所谓的蹊田夺牛,难道没有过错吗?而整理衣冠鞋子,应当避开嫌疑。奏疏呈上后,包拯就回家躲避任命,不允许,很久之后,才就职。起初,王禹偁上奏:天下的僧人每月每天都在增加,不能一下子去除,应该诏令天下州军,凡是僧人一百人允许每年度化弟子一人,久而久之自然消减。诏令听从了他的建议。至和初年,陈执中执政,趁着乾元节,允许僧人五十人度化弟子一人。不久议论的人认为不可以,恢复旧制。贾昌朝在北京上奏:京城僧寺多招纳无赖游民为弟子,有时藏匿亡命之徒和奸人,从今以后请求都取乡贯保任,才允许收纳。诏令听从了他的建议。京城的僧尼大为担忧,至此有内廷命令,又允许五十僧度化一个弟子,以及京城僧寺弟子不再取保任,僧徒大喜,争相做法事以报答皇恩【考异:李焘说,这应该在三月丁巳日,而实录没有记载。按王禹偁所请求的,也不见于国史,只有日记称陈执中趁着南郊赦令允许五十僧度化一个弟子。按至和元年二月戊午有此命令,不是因为南郊,而且至和两年并没有南郊及降赦的事,日记错了,现在改正】。有人上书议论河北义勇,有事时集结作战,无事时散归田里,按时讲习,不需要储备粮饷,符合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可惜他们被束缚在各郡,只作为城防的预备。如果真的能在邢、冀二州分东西两路,命令两郡守臣分别统领,敌人到来,两路义勇之师迅速进发救援,从侧面出击,使敌人腹背受敌,那么河北三十多处就应当埋伏精锐部队了。朝廷将他的议论下达给河北路帅臣等人。当时大名府李昭亮,定州庞籍,真定府钱明逸,高阳关王贽等上议说:前代的制度,车乘甲卒都赋税于民,四季搜狩,农闲讲习军事,行军临敌,振旅记功,都布在方策。这件事已经久远,且以唐代来说,泽潞平定后,李抱真登记户丁男,三选一,农闲时分曹角射,年终都试以示赏罚,三年都善于射箭,全境内得到劲卒二万,既没有粮饷费用,府库更加充实,于是修缮甲

兵为战具,遂雄视山东。是时天下称昭义步兵冠于诸军,此近代之显效。而或者谓民兵只可城守,难备战阵,诚非通论也。但当无事时便分义勇为两路,置官统领,以张用兵之势,外使敌人疑而生谋,内亦揺动众心,非计之得。姑令在所防集训练,三二年间武艺稍精,渐习行阵,遇有警得将臣如抱真者统驭,制其阵队,示以赏罚,何战之不可哉?至于部分布列,量敌应机,系于临时便宜,亦难预图。况河北本皆临边之地,自置义勇州县以时按阅,耳目已熟,行固无疑。诏如所议,嵗阅以新旧籍并阙数闻。夏四月丁夘,诏以孟冬诣太庙行祫享之礼,凡诸恩赐皆如亲郊例。诏诸路提防刑狱,朝臣使臣并带兼提举河渠公事,从判都水监呉中复请也。壬申,河中府言,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李淑卒,赠尚书右丞,特赠黄金百两。淑警慧过人,博习诸书,详练朝廷典故,凡有沿革,帝必咨访,在内外制作诰命,颇为时所称,然喜倾诐,故屡为言者所斥,讫不得志,抑郁以死。初,著作佐郎何鬲以皇嗣未立,上疏请访唐、周苗裔,备二王后,下礼院议曰:「古者立二王后,不惟继絶,兼取其名德可法。五代草创,载祀不永,文章制度一无可考,上取唐室,世数已逺于经,不合;惟周则我受禅之所自,义不可废。宜访求子孙,如孔子后衍圣公,授一京官爵以公号,使专奉庙享,嵗时存问,赐之束帛、牲器、祭服,毎遇时祀,并从官给其庙宇,亦加严饰。如此则上不失先王尊德继絶之义,度之于今,简而易行。」癸酉,诏有司取柴氏谱系于诸房中,推最长一人,令嵗时亲奉周祀。于是封周世宗后柴咏为崇义公,与河南府、郑州合入差遣,给公田十顷,专管勾陵庙应缘祭享礼。丙子,以天章阁待制何郯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时封駮职久废,郯上言:「本朝设此司,实代给事中之职,乞凖王曾、王嗣宗故事,凡有诏勅,并由银台司从之。」癸未,司徒致仕陈执中卒,帝幸其第临奠,赠太师兼侍中。礼官韩维议其諡曰:「皇祐之末,天子以后宫之丧问所以▯祭之礼,执中位为上相,不能考正仪典,如治丧皇仪,非嫔御之礼,追册位号与宫闱有嫌,建庙用乐逾祖宗旧制,闺门之内礼分不明。谨按諡法,宠光禄大曰荣,不勤成名曰灵,请諡曰荣灵。」判太常寺孙抃等请易名为恭,判尚书考功杨南仲覆议请諡曰恭襄,诏諡曰恭维。累疏论列,以为责难于君谓之恭,臣之议执中。政以其不恭,因乞罢礼官,不报。既而帝又为执中▯其墓碑曰“褒忠”。执中嬖妾张氏骄恣,每陵蔑其妻谢氏。执中既死之五日,谢氏具奏乞度为尼,诏许之,即柩侧髠送城南资圣院,赐名勤省,莫不称快。己丑,后宫董氏生皇第九女。董氏开封人,四嵗入宫,稍长为御侍,性和厚,喜读国史,能道本朝典故,侍帝左右,未尝有过失。皇祐中封闻喜县君。帝尝感疾,恍惚夜持寳刀自乡,董氏在侧,遽前夺得之,几至断指。辛夘,诏曰:“居室器用、冠服妾媵,盖有常制,所以别贵贱,杜奢谮也。比者流风荡靡,无复等威,犯干有司,鲜闻用法。自今中外臣庶有违者,其察举之,必罚毋贷。”从监察御史里行沈起言也。壬辰,御崇政殿录繋囚,杂犯死罪以下逓降一等,徒以下释之。知制诰刘敞言:“踈决在京繋囚,虽恩出一时,然在外羣情皆云圣意以皇女生故施此庆泽,恐非王者之令典也。去年闰月已曽减降,尚未半年,复行此恩。传称‘民之多幸,则于国不幸’,一嵗再赦,好人喑哑。前世明君贤臣论此详矣,虽成事不説,臣愿朝廷戒之。又闻多作金银犀象玉石琥珀玳瑁檀香等钱,及铸金银为花果赐予臣下,自宰相台諌皆受此赐。无益之费,无名之赏,殆无甚于此。若欲夸示奢丽,为世俗之观,则可矣,非所以▯物训俭也。宰相台諌以道德辅主,奈何空受此赐,曾无一言。伏望陛下深执恭俭,以答上天之贶,建无疆之基,不宜行姑息之恩,以损政体,岀浮沉之费,以堕俭德【李焘曰:五月戊

译兵器是作战的工具,于是(朝廷)雄视山东地区。这时天下人称昭义军的步兵在诸军中最为优秀,这是近代的显著成效。然而有的人说民兵只可用于守城,难以用于战阵,这确实不是通达的言论。只应在无事时便将义勇分为两路,设置官员统领,以张扬用兵的声势,对外使敌人疑惑而产生谋算,对内也会动摇众人的心志,这不是得计的做法。暂且让他们在所在的地方集结训练,两三年间武艺稍加精通,逐渐熟悉行军布阵,遇到警报时能得到像抱真那样的将臣统率,制定他们的阵队,明示赏罚,有什么仗不能打呢?至于部队的分布排列,估量敌情应对时机,取决于临时的权宜之计,也难以预先谋划。况且河北本来都是临近边境的地方,自从设置义勇州县按时检阅,耳目已经熟悉,行动本来就没有疑虑。诏令按照所议,每年检阅时将新旧名册以及缺额数目上报。夏四月丁夘,诏令在孟冬到太庙举行祫享之礼,所有恩赐都依照亲郊的惯例。诏令各路提防刑狱,朝臣、使臣都兼任提举河渠公事,这是听从判都水监吴中复的请求。壬申,河中府报告,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李淑去世,追赠尚书右丞,特别追赠黄金百两。李淑聪慧过人,广泛学习各种书籍,熟悉朝廷的典章制度,凡有沿革,皇帝必定咨询他,在朝廷内外起草诰命,颇为当时人所称道,然而他喜欢倾轧诋毁,所以屡次被言官弹劾,最终不得志,抑郁而死。起初,著作佐郎何鬲因为皇嗣未立,上疏请求访求唐、周的后代,作为二王后,下交礼院议论说:“古代设立二王后,不仅是为了延续断绝的宗祀,还取其名声德行可以效法。五代草创,年代不长,文章制度一无可考,向上取唐室,世数已经远离经典,不合;只有周朝是我们接受禅让的来源,道义上不可废弃。应当访求其子孙,像孔子后代衍圣公那样,授予一个京官爵位和公号,让他专门奉祀庙享,每年按时慰问,赐给他束帛、牲器、祭服,每逢时祭,都由官府供给其庙宇,也加以严饰。这样则上不失先王尊德继绝的道义,考虑到现在,简便而易行。”癸酉,诏令有关部门从柴氏各房中选取谱系,推举最年长的一人,让他每年按时亲自奉祀周朝。于是封周世宗后代柴咏为崇义公,与河南府、郑州合并入差遣,给予公田十顷,专门管理陵庙应缘祭享礼仪。丙子,任命天章阁待制何郯同知通进银台中兼门下封驳事,当时封驳职权久已废弃,何郯上言:“本朝设立这个机构,实际上是代替给事中的职权,请求准许王曾、王嗣宗的先例,凡有诏敕,都由银台司从中。”癸未,司徒致仕陈执中去世,皇帝亲临他的府邸祭奠,追赠太师兼侍中。礼官韩维议论他的谥号说:“皇祐末年,天子因后宫的丧事询问所以〇祭的礼仪,陈执中位居上相,不能考正仪典,如治丧用皇仪,不是嫔御的礼仪,追册位号与宫闱有嫌疑,建庙用乐超过祖宗旧制,闺门之内礼分不明。谨慎按照谥法,宠光禄大曰荣,不勤成名曰靈,请谥号为荣灵。”判太常寺孙抃等请求改名为恭,判尚书考功杨南仲复议请谥号为恭襄,诏令谥号为恭维。多次上疏论列,认为责难于君谓之恭,臣下议论陈执中。政以其不恭,因此请求罢免礼官,没有答复。不久皇帝又为陈执中〇其墓碑曰“褒忠”。陈执中宠妾张氏骄横恣肆,每每凌蔑他的妻子谢氏。陈执中死后五天,谢氏具奏请求度为尼姑,诏令允许,就在灵柩旁剃发送往城南资圣院,赐名勤省,无不称快。己丑,后宫董氏生下皇第九女。董氏是开封人,四岁入宫,稍长作为御侍,性格和厚,喜欢读国史,能讲述本朝典故,侍奉皇帝左右,未曾有过失。皇祐中封闻喜县君。皇帝曾经患病,恍惚中夜间手持宝刀自刎,董氏在旁边,急忙上前夺下刀,几乎割断手指。辛夘,诏令说:“居室器用、冠服妾媵,大概有常制,所以区别贵贱,杜绝奢谮。近来流风荡靡,不再有等威,触犯有司,很少听说用法。从今以后中外臣庶有违反的,其察举之,必罚毋贷。”这是听从监察御史里行沈起的言论。壬辰,皇帝在崇政殿录繋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徒刑以下释放。知制诰刘敞说:“疏决在京繋囚,虽然恩出一时,然而在外群情都说圣意因为皇女生所以施此庆泽,恐怕不是王者之令典。去年闰月已经曾减降,尚未半年,又行此恩。传称‘民之多幸,则于國不幸’,一年再赦,好人喑哑。前世明君贤臣议论此详细了,虽然成事不说,臣愿朝廷戒之。又听说多作金银犀象玉石琥珀玳瑁檀香钱,及铸金银为花果赐予臣下,自从宰相台諌都受此赐。无益之费,无名之赏,几乎没有甚于此。若欲夸示奢丽,为世俗观,则可矣,非所以〇物训俭。宰相台諌以道德辅主,奈何空受赐,曾无一言。伏望陛下深执恭俭以答上天之贶,建无疆基,不宜行姑息恩以损政体,岀浮沉费以堕俭德【李焘曰:五月戊】

午,周氏又生女。江休复杂志云:公主诞庆三日,宰臣以下包子有金银玳瑁犀角檀香象牙钱三舎人独二人权修注得之,四待制独三讲筵得之,刘敞何郯不与,向待郎亦不霑,台中自独坐至监察一等受赐,馆中惟呉及正言得之,盖内官惧台谏也】

译午时,周氏又生下一个女儿。江休复在《志》中记载说:公主诞生庆贺的第三天,从宰相以下,包拯、尹洙等人都有金银、玳瑁、犀角、檀香、象牙制成的钱,三位舍人中只有两人,权修注得到了,四位待制中只有三位讲筵官得到了,刘敞、何郯没有参与,向侍郎也没有沾光,御史台中从独坐官到监察御史都受到赏赐,馆阁中只有吴及这位正言得到了,大概是内官害怕台谏官员的缘故。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七【起屠维大渊献五月,尽上章困敦五月,凡一年有一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嘉祐四年五月乙未,以御侍闻喜县君董氏为贵人,其父安始▯禁卫,即除内殿崇班。戊戌,诏曰:“君臣同德,以成天下之务,而过设禁防,疑以私慝,非朕意也。旧制臣寮不许诣执政常所荐举,不得为御史,其悉除之。”始用包拯议也。庚子,诏入内、内侍省、内臣员多,其权罢进养子入内,始用呉及议也【考异防要以为从翰林学士韩绛之奏,须更详考治平元年十一月十七日始有防圣节南郊许奏荐】度支判官、祠部员外郎王安石累除馆职,并辞不受,中书门下具以闻,诏令直集贤院安石,犹累辞,乃拜。枢宻使、礼部侍郎田况暴中风瘖,久在病告,十上章求去位,丙辰罢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提举景灵宫。壬子,遣官经界河北牧地,余募民种艺。戊午,后宫周氏生皇第十女。初,董氏及周氏有娠,内外皆冀其生皇子,内侍省多具金帛器皿杂物以备赐予,所费不可胜纪,又修潜龙宫。潜龙宫者,真宗为开封府尹时廨舎也。既而皆生皇女,其赐予之数犹数倍于兖国公主岀降时。六月丁夘,以御侍安定郡君周氏为美人。自温成之没,后宫得幸者凡十人,谓之十閤。周氏、董氏、温成之妹皆与焉。周、董既以生皇女进秩,诸閤皆求迁改,诏中书岀勅诰,中书以其名覆奏,罢之。求者不已,乃皆以手诏授焉。温成之妹独固辞不受。初进才人,加赐银五千两、金五百两,固辞不受。帝曰:“向月俸一万七千,今二十万,何苦而辞?”对曰:“一万七千妾用之已有余,何以二十万为?”卒辞之。同知谏院范师道上疏曰:“礼以制情,义以夺爱,常人之所难,惟聪明睿哲之主然后能之。近以宫人数多出之,此盛德事也。然而事有撃风化治乱之大,而未以畱意者,臣敢为陛下言之。窃闻诸閤女御以周、董育公主,御寳白劄并为才人不自中书岀诰,而掖廷觊觎迁拜者甚多。周董之迁可矣,女御何名而迁乎?才人品秩既髙,古有定员。唐制止七人而已。祖宗朝宫闱给侍不过二三百,居五品之列者无防。若使诸閤皆迁,则不复更有员数矣。外人不能详知,止谓陛下于宠幸太过,恩泽不节尔。夫妇人女子与小人之性同,宠幸太过则凟慢之心生,防泽不节则无厌之怨起。御之不可不以其道也。且用度太烦,须索太广,一才人之俸,月值中户百家之赋,嵗时赐予不在焉。况诰命之岀不自有司,岂盛时之事耶?恐斜封墨勅复见于今日矣。戊辰,光禄卿直秘阁同判宗正寺赵良规言:父昭子穆,祀典所先,宗德祖功,王业之本。国家乗百年之运,崇七世之灵,追孝不为不严,奉先不为不至。然而祭祀之秩,举间以公卿而摄行,虽神主有合食之名,而太祖虚东向之位。伏请讲求定仪,为一代不刋之典,下太常礼院议。又诏待制以上及台諌官同议。礼部尚书王举正等议曰:太祫之祭,所以合昭穆,辨尊卑,必以受命之祖居东向之位。本朝太祖实为受命之君,然僖祖以降四庙在上,故每遇大祫止列昭穆而虚东向。晋魏以来亦用此礼,今亲享之盛,谓宜如旧为便。从之。己巳,宰臣富弼等请加尊号曰「大仁至治」,诏不许。故事,每三嵗躬行大礼毕,輙受羣臣所加尊号。自康定以来罢之,至是执政复举故事以请。知諌院范师道言:比灾异数岀,而崇尚虚文,非所以答天戒。知制诰刘敞言:尊号非古也。陛下不受徽号已二十年,奈何一旦增虚名而损实德?帝曰:朕意亦谓当如此。富弼等表五上,卒不许。敞时兼领礼部,名表当撰,表辞先劝弼以不宜尔。弼怃然曰:适已奏闻,乃是上意欲尔,不可止也。敞不得已为撰五表,仍宻奏三疏罢之。以太子中允王陶、大理评事赵彦若、国子博士傅卞。于潜县令孙洙并为馆阁编校书籍官,馆阁编校书籍自此始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七【起屠维大渊献年五月,止上章困敦年五月,共一年零一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功睿哲明孝皇帝。

嘉祐四年五月乙未日,将御侍闻喜县君董氏封为贵人,她的父亲董安起初担任禁卫军职务,随即被任命为内殿崇班。戊戌日,皇帝下诏说:“君臣同心同德,以成就天下的事务,如果过度设置禁令防范,怀疑臣下有私心恶念,这不是我的本意。旧制规定臣僚不得前往拜见执政大臣,也不得由执政大臣推荐担任御史,这些规定全部废除。”这是开始采纳包拯的建议。庚子日,皇帝下诏说入内、内侍省、内臣人员过多,暂且停止进养子入内侍省,这是开始采纳吴及的建议【考异:《防要》认为这是听从翰林学士韩绛的奏请,需要更详细地考证,直到治平元年十一月十七日才有圣节南郊允许奏荐的记录】。度支判官、祠部员外郎王安石多次被任命为馆阁职务,都推辞不接受,中书门下将情况详细上报,皇帝下诏任命王安石为直集贤院,王安石仍然多次推辞,才正式任命。枢密使、礼部侍郎田况突然中风失语,长期因病请假,十次上奏章请求离职,丙辰日罢免其职务,改任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主管景灵宫。壬子日,派遣官员划定河北牧地的边界,其余土地招募百姓耕种。戊午日,后宫周氏生下皇第十女。起初,董氏和周氏怀孕时,朝廷内外都希望她们生下皇子,内侍省大量准备金帛器皿杂物以备赏赐,花费多得无法计算,又修建了潜龙宫。潜龙宫是真宗担任开封府尹时的官舍。后来都生下了皇女,赏赐的数量仍然比兖国公主出嫁时多出数倍。六月丁夘日,将御侍安定郡君周氏封为美人。自从温成皇后去世后,后宫得宠的共有十人,称为十阁。周氏、董氏、温成的妹妹都包括在内。周氏、董氏因为生下皇女而晋升官阶,其他各阁都请求升迁改任,皇帝下诏让中书省出具诰命,中书省将名单复核奏报,予以罢免。请求的人不停止,于是都用手诏授予。温成的妹妹唯独坚决推辞不接受。起初进封才人,加赐银五千两、金五百两,她坚决推辞不接受。皇帝说:“以前月俸一万七千,现在二十万,何必苦苦推辞?”她回答说:“一万七千妾身使用已经有余,哪里需要二十万?”最终推辞了。同知谏院范师道上疏说:“礼用来节制情感,义用来克制偏爱,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只有聪明睿智的君主才能做到。近来因为宫人数多而遣散她们,这是盛德之事。然而有涉及风化治乱大体的事情,却没有留意,臣敢为陛下陈述。我听说各阁女御因为周氏、董氏养育公主,凭借御宝白札都晋升为才人,不从中书省出具诰命,而宫廷中觊觎升迁的人很多。周氏、董氏的晋升是可以的,女御凭什么名目晋升呢?才人的品级既然很高,古代有定员。唐代制度只设七人而已。祖宗朝代的宫闱侍从不过二三百人,在五品行列中的没有几个。如果让各阁都晋升,就不再有限额了。外人不能详细知晓,只认为陛下对宠幸太过,恩泽没有节制罢了。况且妇女女子的品性与小人相同,宠幸太过就会产生轻慢之心,恩泽不节制就会引起不知满足的怨恨。驾驭她们不能不讲究方法。而且用度太繁杂,索取太广泛,一个才人的俸禄,每月相当于中等户百家赋税,年节赏赐还不包括在内。况且诰命的发出不由主管部门,这难道是盛世的事情吗?恐怕斜封墨敕又出现在今天了。”戊辰日,光禄卿直秘阁同判宗正寺赵规言说:“父昭子穆,是祭祀典礼首要的,宗德祖功,是王业根本。国家承受百年国运,尊崇七世神灵,追念孝道没有不严格的,奉祀祖先没有不到位的。然而祭祀的等级,往往由公卿代理执行,虽然神主有合食的名义,但太祖空着东向的位置。请求讲求确定礼仪,作为一代不可更改的典制,下达太常礼院商议。”又下诏让待制以上官员及台谏官共同商议。礼部尚书王举正等商议说:“太祫之祭,用来合聚昭穆,辨别尊卑,必定让受命的祖先居东向之位。本朝太祖确实是受命的君主,然而僖祖以下四庙在上面,所以每次大祫只排列昭穆而空着东向之位。晋魏以来也使用这种礼仪,现在亲自享祭的盛况,认为依照旧制为宜。”听从了这个建议。己巳日,宰相富弼等请求加尊号为“大仁至治”,皇帝下诏不允许。旧例,每三年亲自举行大礼完毕,就接受群臣所加的尊号。自从康定年间以来废止了,到这时执政大臣又举旧例请求。知谏院范师道说:“近来灾异多次出现,却崇尚虚文,这不是用来回应上天警戒的方法。”知制诰刘敞说:“尊号不是古制。陛下不接受徽号已经二十年,为什么一旦增加虚名而损害实德?”皇帝说:“我的意思也认为应当如此。”富弼等上表五次,最终不允许。刘敞当时兼任礼部,名表应当由他撰写,表辞先劝富弼不应当这样。富弼怅然地说:“刚刚已经奏闻,这是皇上想要这样,不能阻止。”刘敞不得已撰写了五表,仍然秘密上奏三疏请求废止。任命太子中允王陶、大理评事赵彦若、国国子博士傅卞、于潜县令孙洙都为馆阁编校书籍官,馆阁编校书籍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