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二十八雍正十一年二月上谕七道初六日奉上谕江南滨海州县,上年遭値水患,贫民乏食,朕已大沛恩膏,蠲租散赈,加意抚绥。今春又颁谕防,加赈四十日,资其耕作,务令得所。近闻有司奉行不力,吏胥作奸,竟有未霑实惠之穷民,现在嗷嗷待哺,而松江所属尤甚。此虽罪在有司,而督抚等岂无见闻,咎实难辞。着该督抚严行申饬,竭力稽查,并督率郡县官速为料理。傥再有怠忽从事者,定将大小官员严加处分。初八日奉上谕:古云,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所谓备者,非徒操练技勇,演习行阵而已。如马匹、军装、礮火、器械,军行必需之物,一一皆预备于平时,及有事调拨,便可刻期。啓行不至,拮据延缓,此乃设兵之本意也。我国家承平日久,武备渐觉废弛。年来朕屡降谕防,谆谆训饬,虽该管大臣等稍知以训练为务,然马力不足,资装器具不周,每闻派遣之信,往往勉强周章,迁延时日。所谓预备者,但有虚名而无实际,此则该管大臣所当深知痛改,加意整理者。又如营中有必需之匠役,不得不酌量给与兵粮数名,以资养赡,而将弁等每多借此名目,将水火夫役等人多占名粮。又每将精壮名丁多派为亲随,不令当差,及遇头目把总缺出,即于此内拔补,以致荷戈持防者差使繁多,而不得上进之路。朕向知此弊,已屡加申饬,近闻此风仍未全改,亦着该管大臣严行查察,毋得姑容。又闻各营中间有公中余利,如甘州提标马厰之类,原系存公备用者,而该管将弁往往据为己有,收入私槖。遇有过往应酬及营中杂费,则摊派于兵丁名下,而不恤其艰苦,此弊尤当禁革。今再行晓谕,傥敢视为具文,仍蹈前辙,勿谓罚不加众,希冀茍免。其情罪轻者,必照例处分;若有情罪重者,必在本地正法示众。十六日奉上谕:武职官员凡于当差之处,理应佩刀。朕前为此特降谕防,敕令一体遵行。今闻虽侍卫等俱不亲身佩刀,令仆役执持随行,及进紫禁城始取而自佩,出即解授仆役。此皆由该管大臣不谨记朕防,不查管属员之所致也。如果将朕训防缮写实贴,不时看阅,何至遗忘?着交与领侍卫内大臣、都统等严饬各该管侍卫官员,等于应佩刀行走之处,务令佩刀。嗣后如仍有不自佩刀者,一经查出,朕惟该管大臣等是问。二十日奉上谕:据廵察山西御史周绍龙奏称,现在大同旗兵有七八人,于去年十二月内恃强殴打铁匠尚宏谟,将尚宏谟兄弟送知府处审讯。又本年正月内,镶蓝旗防军铁头向老民杨禄买烟争角,以刀背打伤杨禄靣皮流血,曽经总兵官衙门提审等语。伊等俱系满洲兵丁,世受国恩,自出兵之后,并未効力行走,辄敢任意违禁,在地方生事,甚属可恶。着行文哈逹哈等,将此等妄行兵丁务必查出,同地方官审明惩治。其为首二人革退防军,即于彼处永逺枷号示众。伊等起程时所得恩赏等项,着该旗催追缴还。俟大兵凯旋时,再将伊等释放。二十二日奉上谕:「从来天时之旱涝,由于政治之阙失,人事着于下,天道应于上,感召之机,捷于影响。朕深明此理,纎毫不爽。而刑狱为民生休戚所关,更为▯要。一有枉抑,天气即为之不舒,此更显然者。上年京师无雪,今春雨泽又少,朕心惶惧,深恐用人行政之间错误失当,朝夕修省,莫释于懐。朕观各部院事务,如吏部、户部、工部,俱觉整饬;礼部事简;兵部虽未能整理,然尚不至于大误。惟有刑部,声名不好,司员作弊,胥吏逞奸,道路之间,人言啧啧。海寿身为尚书,乃一部之表率,伊先懐挟私心,何能使所属之人奉公守法乎?况司官中之不肖钻营者,往往滥膺保举,阖部官员何由心服而抒诚供职?诸务自然废弛,百弊因之丛集,谳狱之不得其平者必多,宜乎!」上苍垂象,以示儆也。王国栋受朕深恩,膺封疆之重寄。伊在湖南、浙江等任,非水即旱,或遇虫灾,歴歴可数。及回刑部办事,而天时又有亢旱之象,伊心尚不知儆畏,视为泛常,是汉军汚下习气,全然未改也。刑部职任,何等重大,而海寿、王国栋之居心行事,若此,一任司官胥吏作奸犯科,舞文弄法,岂有不上千?天和之理,朕屡次谆切诫谕,深望伊等愧悔悛改,倘仍然执迷不悟,想伊二人非教训之所能感化,朕惟有执国法以正其罪,非第革职降罚而已。刑部事务,朕非不欲另派大臣清查经理,然新派之大臣平时既未练习科条,一到岂能洞悉情弊?展转思维,不得不仍于经歴之大臣是问。着即将大小事件应完结者完结,应改正者改正,种种弊端彻底厘剔,务期正本清源,毋再因循玩忽。海寿、王国栋二人尤须洗涤肺肠,痛改前非,力图后效,庶几挽回。天意否则,身试法网,亦无可如何也。朕前躬谒。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二十八。雍正十一年二月。上谕七道。初六日奉行。上谕:江南沿海州县去年遭遇水灾,贫民缺少粮食,朕已经广施恩惠,免除租赋、发放赈济,并特别加意抚慰安置。今春又颁发谕旨,加赈四十天,资助他们耕作,务必使他们得到安置。近来听说有关官员奉行不力,吏胥从中作奸,竟有贫民没有受到实际恩惠;如今他们嗷嗷待哺,其中松江所属尤其严重。这虽然罪在有关官员,但督抚等难道没有听见看见吗?责任实在难以推辞。着令该督抚严行申饬,竭力稽查,并督促统率郡县官员赶快办理。如果再有怠慢忽视、敷衍从事的,必定将大小官员严加处分。初八日奉行。上谕:古人说,军队可以一百年不用,却不能一天不作准备。所谓准备,不只是操练技艺勇力、演习行军布阵而已。像马匹、军装、炮火、器械等军队出动必需的物资,都要在平时一一预备好,等到有事调拨时,便可以按期限启程。不至于因为物资窘迫而延误,这才是设置军队的本意。我国承平日久,武备渐渐显得废弛。近年来朕屡次降下谕旨,反复训诫,虽然主管大臣等稍微知道以训练为要务,但马匹力量不足、军需装备器具不齐,每当听到派遣的消息,往往勉强仓促应付,拖延时日。所谓预备,只是有虚名而没有实际,这正是主管大臣应当深切知晓并痛加改正、更加用心整顿的地方。又如营中有必需的工匠杂役,不得不酌量给他们若干兵粮名额,以资养赡,但将弁等常常借此名目,把水夫、火夫、杂役等人多占兵粮名额。又常把精壮的名丁多派作亲随,不让他们当差,等到头目、把总有职位空缺时,便从这些人中拔擢补充,致使那些扛戈持械、实际服役的人差使繁多,却没有晋升的途径。朕一向知道这个弊端,已经多次加以申饬,近来听说这种风气仍未完全改变,也着令主管大臣严行查察,不得姑息容忍。又听说各营中有时有公中余利,如甘州提标马厂之类,本来是存作公用备用的,但主管将弁往往据为己有,收入私囊。遇到往来应酬和营中杂费,便摊派在兵丁名下,却不体恤他们的艰苦,这个弊端尤其应当禁止革除。如今再次晓谕,如果竟敢把它当作具文,仍然重蹈旧路,不要以为惩罚不会牵连多数人而妄想苟且逃免。情节罪行较轻的,必照例处分;如果情节罪行严重的,必定在当地依法处死,公开示众。十六日奉行。上谕:武职官员凡是在应当当差的场合,按理都应佩刀。朕此前为此特意降下谕旨,命令一律遵行。如今听说,即使侍卫等也都不亲自佩刀,而是让仆役拿着随行,进入紫禁城后才取来自己佩戴,出城后就又解下交给仆役。这都是因为主管大臣不能谨记朕的谕旨,也不查管属官员所造成的。如果把朕的训谕抄写下来,实实在在贴出,时时观看,怎么会忘记?着交给领侍卫内大臣、都统等,严令各主管侍卫官员,在应当佩刀行走的场合务必佩刀。以后如果仍有不亲自佩刀的,一经查出,朕只追究主管大臣等。二十日奉行。上谕:据巡察山西御史周绍龙奏称,现在大同旗兵有七八人,于去年十二月内倚强殴打铁匠尚宏谟,把尚宏谟兄弟送到知府处审讯。又在今年正月内,镶蓝旗防军铁头向老民杨禄买烟发生争执,用刀背打伤杨禄面部,使其流血,曾经总兵官衙门提审等语。他们都是满洲兵丁,世代受到国家恩惠,自从出兵以来,并没有效力当差,却敢任意违犯禁令,在地方上惹事,实在可恶。着行文哈达哈等,务必查出这些妄为的兵丁,同地方官审明后惩治。其中为首的两人革退防军,就在当地永久戴枷示众。他们起程时所得的恩赏等项,着该旗催促追缴归还。等大军凯旋时,再将他们释放。二十二日奉行。上谕:自来天时的旱涝,是由于政治上的缺失;人事作用于下,天道便应验于上,感应召致的机理,比影随形、响随声还要迅速。朕深明这个道理,丝毫不敢疏忽。而刑狱关系百姓生活的安危,更加重要。一有冤枉压抑,天气就会因此不和,这一点尤其明显。去年京师没有降雪,今年春天雨水又少,朕内心惶恐,深怕用人行政之间有错误失当之处,早晚自我反省,心中始终不能释然。朕看各部院事务,像吏部、户部、工部,都觉得整顿得还好;礼部事务简少;兵部虽然还没有整理好,但尚不至于造成大错。唯独刑部声名不好,司官作弊,胥吏逞奸,民间道路上议论纷纷。海寿身为尚书,是一部的表率,他自己先怀有私心,怎么能使属下奉公守法呢?何况司官中那些不肖而善于钻营的人,往往滥受保举,刑部全体官员又怎么会心服而尽诚任职?各种事务自然废弛,各种弊端也因此聚集,审理案件不能公平的必定很多,难怪会这样了!上天显现征象,是用来表示警戒。王国栋受到朕深厚的恩典,担负封疆大吏的重任。他任职湖南、浙江等地时,不是发水灾就是闹旱灾,有时还遇到虫灾,历历可数。等到回刑部办事,天时又呈现严重旱情的征象,他内心还不知道警惕畏惧,把这些看作平常,这是汉军污下的习气,完全没有改变。刑部的职责是何等重大,而海寿、王国栋存心办事竟是这样,任凭司官、胥吏作奸犯法、舞文弄法,哪里会不上千件?关于天人和谐的道理,朕已经多次诚恳切实地告诫训谕,深望你们能够惭愧悔恨、改过自新。如果仍然执迷不悟,看来你们二人不是教训所能感化的,朕只有执掌国法来惩正你们的罪行,不只是革职降罚而已。刑部事务,朕不是不想另派大臣清查管理,但新派的大臣平时既没有学习熟悉刑法条文,一到任怎么能够洞悉其中的弊端?反复思量,不得不仍然追究历任大臣。着立即把大小事件中应当结案的结案、应当改正的改正,将种种弊端彻底清理剔除,务必正本清源,不得再因循怠忽。海寿、王国栋二人尤其必须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努力谋求日后的成效,也许还可以挽回。否则就是违背天意,亲自触犯法网,也就无可挽回了。朕此前亲自拜谒。
陵寝见沿途地方安设水缸甚多,比时询问按察使窦啓瑛,据奏系动支钱粮预备者,因即降防切责云:“地方官职司民牧,当以利济闾阎、休养百姓为务,乃只以洒道清尘为迎合朕心之举,错谬已极。銮舆所过,即畧有尘土,亦复何碍?尔等于此等处过于用心,冀朕欢悦,转被朕之谴责。何不以此心用之于民生吏治,重受朕之嘉奬耶?”比将窦啓瑛交部议处。今观畿辅之地,雨雪亦未均调,窦啓瑛为职掌刑名之大员,而识见庸陋如此,则听断谳鞫之际,必有不得其当者,安得不加儆惧?尔等部院大臣,俱有办事之责,刑部固为刑名总滙,而各部事务与刑名相关渉者亦多,如户部钱粮之亏欠,工部工程之查核,吏部、兵部员弁之考成,皆有处分及交送刑部之件,诸大臣俱应愼重周详,小心敬谨以凛。天戒朕之用人行政,如有错误,诸大臣科道等即当切实指陈,直言无隐。朕省身思过,实出至诚。若少有从事虚文之意,是自欺以欺。天矣尚敢冀上天之感,格乎文武大臣、科道等官,向有轮班条奏之例。近年以来,军务殷繁,暂时停止。今恐耳目或有未周,下情或有壅于上逹者,着仍照前例轮班条奏。二十四日办理军机大臣奉上谕:据尔等议,将归降之厄鲁特乌鲁木等四人充补防军,安插京城居住等语。此内那尔毕克来归时,伊兄二人俱在途间被杀;乌鲁木来归时,伊之一子被杀,一子自尽,情殊可悯。着将此二人发往察哈尔地方安插居住,照其应得房地之分,酌量加恩添赏牲畜。其被获之厄鲁特噶尔兆、哈什哈、猛克不必发遣江寜,着暂留京另行安插。二十五日谕内阁:驻劄西藏官兵,原为防守汤古忒等,以防凖噶尔侵犯而设。近日贼人在厄尔德尼召地方大败,歩行逃回,其势已穷,难于逺奔藏地,则将来无力进兵,可知。且贝勒颇罗鼐协力防守,而汤古忒兵丁亦较前奋勇整齐。现今藏内无事,若兵丁多集,则米谷钱粮一切费用等项,虽非汤古忒等所出,而由内地运往,伊等不免劳苦。朕意量留数百兵丁防守藏地,其余俱行撤回,不但汤古忒等不致劳苦,即官兵亦得苏息。其留藏兵丁,着总兵官周其凤带领,同总理藏内事务之青保、马拉、苗寿居住。其在藏兵丁应撤回若干,及驻劄乂木多地方云南兵丁,或应照旧留住,如何得使兵民两便之处,尔等详议具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二十八
译陵寝时看见沿途地方设置了很多水缸,当时询问按察使窦启瑛,他奏报说是动用钱粮预备的,因此朕立即降下谕旨严厉责备说:‘地方官的职责是治理百姓,应当以造福乡里、休养百姓为要务,竟然只把洒水道路、清除尘土当作迎合朕心的举动,错误到了极点。銮舆经过的地方,即使略有尘土,又有什么妨碍?你们在这些事情上过分用心,希望使朕高兴,反而受到朕的谴责。为什么不把这样的心思用在民生、吏治上,以重新得到朕的嘉奖呢?’当时已将窦启瑛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如今看畿辅地区雨雪也还没有调和,窦启瑛是掌管刑名的大员,见识却如此庸陋,那么在听讼、断狱、审理案件时,必定有不恰当之处,怎么能不加以警惧?你们部院大臣都有办理事务的责任。刑部固然是刑名事务的总汇,但各部事务中与刑名有关的也很多,例如户部钱粮的亏欠、工部工程的查核、吏部和兵部官弁的考成,都有处分以及移送刑部办理的案件。各位大臣都应当慎重周详,小心敬谨地对此警戒。上天以此警戒朕在用人行政上的过失。如果有错误,各位大臣、科道官员等就应当切实指出,直言不讳。朕反省自身、思考过失,确实出于至诚。如果稍有从事虚文的意思,就是自我欺骗又欺骗他人。面对上天,尚且敢于希冀。上天的感应能够达到文武大臣、科道等官员那里。过去有轮班条奏的例子,近年以来因为军务繁多,暂时停止了。如今恐怕耳目所及有不周全之处,下面的情况有阻塞而不能向上通达,着令仍照以前的例子轮班条奏。二十四日,办理军机大臣奉行。上谕:据你们议奏,将归降的厄鲁特乌鲁木等四人充补为防军,安插在京城居住。这里面那尔毕克来归时,他的两个兄长都在途中被杀;乌鲁木来归时,他的一个儿子被杀,另一个儿子自尽,情形非常值得怜悯。着将这两人发往察哈尔地方安插居住,按照他们应得的房地份额,酌情加恩增赏牲畜。至于被俘的厄鲁特噶尔兆、哈什哈、猛克,不必发遣江宁,着暂时留在京城另行安插。二十五日。谕内阁:驻扎西藏的官兵,本来是为了防守汤古忒等地,防备准噶尔侵犯而设置的。近日贼人在厄尔德尼召地方大败,徒步逃回,势力已经穷尽,难以远逃藏地,那么将来已无力进兵,可以看出。况且贝勒颇罗鼐协力防守,汤古忒兵丁也比以前更加勇敢整齐。如今藏内无事,如果兵丁大量聚集,那么米谷、钱粮以及一切费用,虽然不是由汤古忒等承担,而是从内地运去,他们也免不了劳苦。朕的意思是酌量留下数百名兵丁防守藏地,其余全部撤回;这样不但汤古忒等不至于劳苦,官兵也可以得到休息。留藏兵丁,着令总兵官周其凤带领,与总理藏内事务的青保、马拉、苗寿一同居住。至于在藏兵丁应撤回多少,以及驻扎乂木多地方的云南兵丁是否应照旧留驻,怎样才能使兵民双方都便利,你们详细议论后具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