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三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三十六 雍正十一年十月 上谕十二道 初三日，奉【原文为程式残句】上谕：朕在贤良祠赐祭大学士张英于其本籍，着安徽巡抚徐本前往代为致祭。大学士张廷玉请假回乡，着给驿站递送所需的夫役和马匹；他经过的地方，派拨官兵护送，以及文武官员迎接等事，全部照去年大学士鄂尔泰进京的例子办理。明年回京时，也照此执行。初四日 谕大学士等：朕看今年各省秋审的人犯中，有许多本来不应缓决的案件，经九卿改定为情实，在情理和罪行上都很允当。督抚是统辖一省的大员，臬司是刑名事务的总汇，录囚定罪，是何等重大的事情，怎么可以一味因循苟且？如果各省督抚、臬司依法定罪，而九卿根据具体情形复核平反；或者九卿依法议定，而朕斟酌裁夺、从宽处理，这才符合政体。哪有执法的官员能够置法律于不顾而任意徇私宽纵的道理？督抚既然这样议定，如果九卿不加以改正，朕也无可奈何，就会出现杀人者不死、国法不能伸张、刑罚失当的情况。如今九卿虽然改正了不少案件，但如果不把这一至当而不可改变的道理明确晓谕督抚、臬司中见识浅陋的人，他们就会以为九卿议定务求苛刻，稍微存有迎合之意，便把那些可以怜悯、可以缓决的案件一概按情实奏请定罪，其后果更是不可言说。等勾决完毕，你们把改正的各案逐一查明，朕另降谕旨通行申饬，使各省督抚、臬司今后都能尽心拟定，才会与政体相合，符合朕慎刑恤狱的深切本意。初六日，奉【原文为程式残句】上谕各省：牙行杂税，固然关系国家赋税，也是为了便利百姓。因此各省定额设置的牙帖，都由藩司衙门颁发，不许州县滥发，以防增加名额的弊端，不使商民受到遗留的负担。近来听说各省牙帖年年增加，比如各集镇场市中有杂货小贩，从前没有借助牙行的，现今一概发给牙帖；市井奸牙便仗恃这一点把持交易，抽取分成利息。这样集镇场市多一个牙户，商民就多一重苦累。何况牙帖所纳税额每年并不多，只是徒然增加烦扰，实在不是平定价格、便利贸易的本意。着直省督抚命令各该藩司，因地制宜制定定额，报部备案，不许有司任意增加。今后只查明额定数以内各牙户退帖后由谁顶补，再换发新帖。以后新开集镇场市需要设置牙行的，酌定名额发给牙帖，也要报部备案。这样，做买卖的小民就可以永远除去牙户苛索的弊端了。又奉【原文为程式残句】上谕：硝磺用于军器和火药，按例禁令非常严格。听说河南地方有出产焰硝的地方，往往有小贩、经纪人在当地用杂项货物零星换取硝磺，运到邻省出售。如今据湖北各属查获盘问，追查其来源，有的说来自罗山县，有的说来自信阳州，也有人供称是从河南各地换来的，却不知道具体州县名称。朕想到河南的硝磺既然私下流入楚北，那么私下流入附近各省更不必说了，这都是从前地方官没有切实力行查禁的缘故。着河东总督王士俊命令所属各地严加稽查禁止，不得再重蹈覆辙。又，大学士等为缓决人犯马四超一案请示。奉旨【原文残缺】上谕：马四超着勾决。盗犯越狱伤人，凶恶到了极点，而巡抚却拟定缓决，实在非常失当。朕前日降旨说，大臣必须谋划重大事务；像善良百姓竟至于受冻挨饿，老人不能得到赡养，孤儿不能得到抚育成长，这是何等可怜可悯？说到这里，真令人流泪。这是朕的责任，也就是诸位大臣的责任。与救活一个凶残之人相比，哪件事更重要，哪件事正确、哪件事错误，事理显然，没有什么可疑惑的。如今人们多被见识所蒙蔽，总说宽宥一个人可以积德并福及子孙，这是天道绝不会有的事。朕并不好杀，难道喜欢严刑吗？如果宽纵这类罪犯，以为就是仁厚，便不是公正之道。朕心里只有一个“公”字，只是还不能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所能做的只是勉强依此办理。雍正十一年以来，朕的本心和所作所为，诸位大臣都共同知道、共同看见。你们诸位大臣如果能按照朕的心意办理天下国家的事务，朕实在要嘉奖并依赖你们。初七日，奉【原文为程式残句】上谕：凡因奸情导致本妇死亡的案件，过去法律没有明确条文，都援引“因奸威逼人致死”的条例，拟判斩刑，监候秋后处决。但其中情形各不相同：如果属于强奸，已经得逞，导致本妇因羞愤而自尽，拟判斩候，当然恰当。如果强奸未遂，就立即把本妇杀死，这种淫凶罪犯实际上与强盗恶棍没有区别，不立即处斩不足以完全抵偿其罪。至于强奸未成，或者只是调戏，本妇就因羞愤自尽的，如果不援引相应律例拟罪抵偿，固然无法慰藉贞烈之魂；但一概拟判斩候，又觉得不够公平，似乎应拟绞刑监候。到秋审时，把所有监候人犯都以情实请旨，才可以使轻重处理适当。朕的意思如此，着大学士、九卿会同详细议定具奏。初十日，奉【原文为程式残句】上谕：听说山东武城县地方夏天遭受水灾，运河冲开一个口子，水灌入民田，城墙冲倒七十多丈，如今积水还没有退，商贾只能绕道，二麦也不能耕种。该知县王殿显任官懒惰怠玩，丝毫不上心。山东巡抚岳濬、布政使郑禅宝身为大员，对于属员贤能与否既毫无察觉，对于百姓生活的疾苦也并不关心。像从前高密县知县蒋之兰等人种种贪婪恶劣，岳濬竟置若罔闻，直到总督王士俊查出参奏，才列名题参。如今武城县知县王殿显漠视民间疾苦，严重失职，岳濬等又不加参处，可见他们对于地方事务简直视若秦越、漠不相关。即使没有舆论指责，他们怎么能够心安？着严加申饬。武城县受水灾的地方，着岳濬迅速委派能干人员前往确实查勘，立即酌情办理，务必使百姓不至流离失所。至于被冲毁的城墙应当怎样修理，运河两岸应当怎样堵筑，以防河水泛滥的地方，着该督抚会同总河朱藻等妥善议定具奏。又理藩院奉【原文为程式残句】上谕：听说今年科尔沁等扎萨克旗分所种的谷物遭受霜冻，收成很差。这些旗分连年歉收，他们属下的人有的可能生活艰难，也未可知。你们查明应当怎样赈济供养，立即预先办理。

译十四日，奉【原文为程式残句】上谕：浙江杭、嘉、湖三府，去年偶遭水灾，又遭飞蝗伤害庄稼，朕特施加恩惠，将应缴的漕米分年带征，并发放国库银两赈济百姓，已经不至于使他们流离失所。只是本地出产的米粮不够本地食用，今年虽然获得丰收，但去年借出的仓谷，恐怕一时还不能买足补齐；到明年青黄不接时，还需要酌情拨米平价出卖，以救济百姓粮食，不可不预先筹备。着将杭州、嘉兴二府所属本年额征漕米各截留五万石，储存备用。再据说湖州府归安、乌程二县今年收成稍差，所产米粮尤其应留作本地使用，着将两县本年应征漕米十八万余石，并带征雍正十年漕米七千六百余石，一并按照户部规定的折价改征银两，解送户部。着该督程元章严令地方官切实奉行，不得纵容书吏衙役等额外索取，以符合朕加惠百姓的至意。十九日奉 上谕：历来施行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铲除暴徒，是为了使善良百姓安宁。什么叫恩？什么叫怨？什么叫宽？什么叫严？处置这些事情都应无所偏私，原本并不是两回事。只要合乎天理，即使惩善也不算慈爱；能够合乎人情，即使杀人也不算残忍。朕统驭天下，日夜勤惕，只想到不能使天下同风化、让百姓各安生业而免于刑戮，常常因此自责。朕所希望的是内外诸位大臣务必认识大体，坚持正道、秉公办事，存有‘刑罚的目的在于达到不用刑’之心，实行‘用刑罚制止犯罪’的法令，先使百姓不敢犯法，不让奸凶之徒漏网；然后引导人们不去作恶，使顽劣怯懦之人逐渐受到感化而归向教化。这样施行，还要经过年月，虽然不敢立即期望达到刑罚废止，也或许可以逐渐改变习俗。应当知道，刑罚就是教化，怨恨也就是恩惠。因为不锄除稂莠，嘉禾就不能生长；合乎义理的刑罚和诛杀，正是用来仁爱养育、仁慈怀抚百姓的。自古至今，本来没有谁能够改变这个道理。朕十年以来，对于一切刑狱案件…… 没有不是虚心收敛、屏息谨慎，详细审慎地推究研判的。凡是情节有可以宽宥的，务必从宽减轻，但用意并不是专门主张宽大；凡是法律上没有可以宽免理由的，便依照斩刑、绞刑办理，但用意也不是专门主张严酷。朕本来没有成见，只看罪犯自身招致的结果。朕每次接见廷臣，以及训谕督抚等大臣，也都恳切讲求，反复开示，料想他们已经完全了解朕的心意，明白朕防止偏差的训诫了。如今举行秋审大典，详细查看各省案册：例如云南绞刑犯怀逼索取陆起云银两，并接连殴打致其死亡；绞刑犯萨得搜杀死者留下的孤儿，又将窝藏孤儿的阿竒连续刺戳致死；贵州斩刑犯阿半因争夺产业纠纷，杀死三人；绞刑犯喜生与简尚志争夺林坎，将养媳连续殴打致死，反而诬赖他人打死；绞刑犯王景用刀砍伤族兄，又将他的妻子砍死，诬赖其因强奸而死；绞刑犯宇枯强占居住宇奈的家，强占沙出磨为妻，又持标枪将阿舗刺死；四川绞刑犯朱成林率众扛抢杨小妹到家中，强逼成奸，并持刀拒捕，将杨载坤夫妇砍打成多处重伤；斩刑犯熊二蓄意图奸，致人受伤并造成命案；广西绞刑犯权特罗因挟怨报仇，将蓝鸣鳯杀死；广东斩刑犯岑达诬陷呉亚士为盗贼，指使人将其殴打致死，又栽赃诬陷他人；绞刑犯黄文翔窝藏盗贼、分赃，反而捉人拷打勒索赎金，并毁坏他人坟墓，擅自查封民间店铺；福建斩刑犯张苞行窃时拒捕，打伤并致死事主；斩刑犯李三放火焚烧房屋，将周维扬烧死；绞刑犯钟广周调戏蔡氏，连续刺戳钟廷坚致死；绞刑犯翁徳诬赖杨来拒捕，施以毒打致其死亡，又勒索差役礼金，逼迫杨来的父亲杨髙把女儿、孙女卖掉并收取银钱；绞刑犯萧宜念诬指蔡伯成为盗贼，又主使人将其捆绑殴打致死；湖北绞刑犯杜锡三勒死张文习，反诬赖他人，又将他的妻子刘氏毒死；湖南绞刑犯陈儒胜使宗佐坤死亡，又剥取其衣服，将尸体丢入水中；绞刑犯严惠之买卖赵任康的妻子，将赵任康推入水中致死；陕西绞刑犯刘世银勒死自己的妻子，背着尸体送到刘世显家，企图推卸罪责；斩刑犯扎的身为番目，聚众杀死番民六人；江西绞刑犯张逊骞因怀恨，诬指王子才为盗贼，致使两人死亡；绞刑犯赖半斤面强行奸污萧矮孜，萧矮孜不从，便用刀砍死；绞刑犯陈正典因为图谋占有亲婶胡氏的产业，将胡氏捆绑强行嫁人，胡氏发誓不嫁而上吊死亡；浙江绞刑犯詹玉书因怀恨，主使人殴打何品，致其死亡；成江南斩刑犯慧明与王氏通奸，因嫉妒将其殴打致死；东岩绞刑犯费叙刺死侄女，又主使费贤诬告张品；斩刑犯李国辅冒充有职官员，诈传防守命令；斩刑犯黄望蓄意致人死亡；黄永寿持棍连续击打致人死亡；绞刑犯张珍捏造赃证，诬陷陈大，拷打勒索，迫使其上吊死亡；绞刑犯马成捏造赃证诬陷良民，致张二死亡；河南斩刑犯李三行窃时拒捕，又越狱逃跑；山东绞刑犯董超对梁韶施以非法捆绑殴打，致其死亡；绞刑犯周宗璜捏造罪名，指称族嫂赵氏通奸，将她捆绑群殴致死；绞刑犯王在因张王氏斥责其妹妹的奸情，便连续殴打张王氏致死；绞刑犯公英因图奸张氏而张氏不从，立即将她杀死；斩刑犯马四超勒死狱卒，越狱潜逃；山西绞刑犯王顺将幼女石二姐儿拉抱回家，持刀恐吓并强奸。以上各犯都是穷凶极恶、残毒奸淫之徒，法律上没有可以宽免的理由，情节上也没有可以原谅之处。然而各该督抚一概拟定为缓决，且没有写明审勘意见。还有上次已经定为情实，今年又自行改为缓决的；有监候多年而每年秋审时忽而拟为情实、忽而拟为缓决的。

译有原本定为缓决、因部议改为情实，便照拟情实办理的；有原本定为情实、因部议改为缓决，便照拟缓决办理的。现已由九卿、法司重新详细复核，逐一改定。试问各该督抚审理案件、记录囚情，是何等重大的事情，难道竟然漫不经心吗？还是竟然毫无主见吗？或者又认为杀一个罪犯不如让一个罪犯活着，现在杀一个罪犯不如迟些杀一个罪犯，把这当作培养德行、造福百姓的办法，那就更加浅陋了。封疆大吏是百姓的大父母，百姓的利益、救济和安全，确实有所依赖。一个人失去生计，应当引以为自己的过错；一项政务没有办平，应当引以为自己的耻辱。水旱灾害、灾异，以及盗窃和愚顽之事，都应当引为自己的责任，不可推卸。朕实在存有这样的心，奉行这样的原则，希望诸位臣工匡正辅佐、承受并宣扬朕的德意，使德意广泛施行，万姓获得福祉。至于杀人者处死，这是国家的常刑。如果杀人者不死，那么被冤杀者的冤屈如何伸张？况且不杀杀人者，杀人者就会越来越多，谁来杀他们？那样自己也已经成为罪恶的首领了。即使不考虑彰明刑罚、整饬法令，宪典也没有私情；即使只根据报应的成说、循环的天理，难道不也非常可怕吗？朕曾说，疏忽放纵的过错比苛刻更严重，姑息的爱护等同于残忍。只是要把这种公正真诚的至意、通达仁义的权宜之理，实行贯彻下去。这一原则是普遍相同的，日久自然会显现。拘泥迂腐、浅陋之人，只是没有省察到罢了。现在特就刑法一事，向内外诸位大臣明白剖析说明。看到朕的这一训诫，如果认为朕想要严酷，就是辜负朕的恩意；如果认为朕想要宽纵，也同样辜负朕的训诫。务必谋划长远大局，既不可任意废弛法律，也不可放松刑罚。由此类推，各项政务都应如此。你们各自深刻体会并勤勉求治，不得忽视。二十二日奉 上谕：据侍郎那顔泰回京后奏称，鄂尔多斯的扎萨克等人深深悔恨他们去年疏忽的过错，感到非常惭愧恐惧，并且感激朕宽宥的恩典，都勤勉努力以赎前愆。这次办理增派兵丁出发以及采买军需驼马等事，都竭力办理。其中原任贝子、后降为公爵的齐旺班珠尔罗卜藏，在采买马匹牲畜方面尤其积极效力等语。鄂尔多斯的扎萨克等人知道自己的前愆，在这次派兵和采买马匹牲畜等事务中竭力办理，十分值得嘉奖。除贝勒诺罗卜扎木苏已经加恩，宽留他的贝勒职衔外，对这次效力勤劳的齐旺班珠尔罗卜藏，着加恩奖赏，照旧赏给贝子职衔。贝勒扎木扬领兵前往，如果办事行走得好，着大将军平郡王奏报。此前贝子那毋扎尔色楞旗分所派出的兵丁中没有逃走被驳回之人，这次办理马匹牲畜又十分效力，着加恩赏给缎十匹、银三百两。二十五日奉 上谕：督抚、提督、总兵是封疆大吏，总理军务、粮储、刑名、钱谷、营伍、汛防等事务，责任极其重大，关系非同小可。因此在最初选任时，颁发写有本人姓名的敕书，把所管辖的地方、所节制的官员以及任内应办的事务详细载明，令其斟酌施行。这本来是督抚、提镇等接到敕书之日，便抄录黄纸、刊刻颁行所属各处，分别遵守的定例。但国家承平百年，制度因革损益，已经极为周详。各省州县卫所中，有原来隶属本省、后来改隶邻省的；有原属邻省、原来听从本省兼辖、如今已经不必兼理的；有文武官员原本担任此职、后来另改职衔的；有地方改设已久、员额职位裁汰多年而敕书所载仍只按旧式抄写、没有另行改定的，这实际上是把敕书看成具文了。那么还遵守什么呢？今后颁发敕书时，该衙门务必将督抚、提镇等目前管辖的地方、节制的官员以及任内一切应办事务逐项查明，详细准确地载入，使其节制、管理时条理清楚、有所依据，从而不失慎重治理封疆的原则，彰明恪守职守的至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