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三雍正十三年三月上谕七道初二日奉上谕各省:新近自军前回来之人,为补行引见,即令来京,殊觉劳苦。着行文各省,有徃军前去后补授之员应补行引见者,除已经起程外,现在未曽起身及续到人员,俱令于到家之日计算休息一年,再行补送引见。如有保送伊等陞转者,照常咨送引见。初七日,都察院议奏:吏部悮将暂停铨选之州判孟炳带领引。见堂司官应照例处分奉上谕:此案吏部堂官处分俱着寛免。至于大学士张廷玉,实无应处分之处,即寛免二字,朕亦不忍出诸口。伊与大学士鄂尔泰二人办理事务甚多,自朝至夕,无片刻之暇,以一身之精神,岂能于部中一切细事悉行查到?从前曽降谕防,鄂尔泰于旗务公错不必入议,今应照此例。嗣后鄂尔泰、张廷玉兼管部务,凡堂官公办之事,有似此处分之处,伊等俱不必入议。十三日,刑部议覆江西民人徐节孙因救母情急致死黄起鹏一案,奉上谕:此本情由部驳甚是,但议称黄起鹏持斧欲砍徐节孙之母,徐节孙若不夺打听其下手,则其罪与杀母无异等语,此处甚为错谬。凡父母与人争鬬而救防情急致伤人命者,止当原其救父母之情,若救防不力而即加以杀父母之罪,自古及今无此科条也。此等过当之语,即见之谈论尚且不可,今乃载入本章通行天下,是迫人子以不得不杀人之势,又添杀人救亲之条例矣。况果如部议,若或有凶恶之徒谋欲杀人,先令伊父母寻衅鬬殴,故作跌扑伤损状,而伊子继至迫切救防毙人性命,且得引「若不夺打与杀母无异」之案以自辨,则贻害长奸,又岂可胜言乎?数年以来屡降谕防,凡救亲情急致成命案者,当察其情罪之重轻,以定减等与否。假若一概从寛,则其中诈伪百出,▯端丛生,刑罚多不得其平矣。从前谕防甚明,此案内徐节孙之罪实有可原,但部议「与杀母无异」一语大有疵病,不得不指出以晓谕内外之秉持法宪者。二十日奉上谕:朕闻南方滨江两岸多系芦洲,民间俱将芦苇堆贮洲上,卖以度日。而江、楚及上江各帮漕船由江徃囬竟有不法水手,每遇芦柴堆积之处,輙纠集多人,蜂拥上岸,恃强夺取。洲民拦阻,动輙殴詈,甚至有强取鸡鸭等物者。小民畏势,莫敢与校,而领运弁丁不加约束,民多怨言。夫领运弁员,即坐本帮粮船之内,水手肆行如此,安得推为不知?至督运之粮道、押运之防员,虽云统辖众帮,亦当留心查察,何得任其多事?着漕运总督通行晓谕,倘有仍蹈前辙者,经朕访闻,必将文武大小运官分别严加议处。二十四日奉上谕:国家设立兵丁,原以充缉盗安民之寄。广东为滨海岩疆,武备尤宜勤练,不应少有废弛。查通省兵丁共计七万余名,不为不多,嵗费俸饷等项将及二百万两,国家之养之者不为不厚。乃近年以来,朕留心访察,粤省兵丁怯懦退缩者多,而奋徃用力者少。如雍正十一年九月间,有黎圣兼等客船在髙要县三榕汛前被刼,盗止八人,该汛有外委一员带兵十九名,一任事主喊救,闭门不出。又如惠来营管队陈有爵带兵九名,于雍正十一年九月巡哨,途遇私盐十余担,不能擒捕,反被打伤抢去鸟鎗衣物。又如提标前营百总黄振魁带兵十八名,于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巡遇私盐,亦被打伤抢去噐械。此朕陆续访闻甚确者。同一广东之人,而为盗贼私枭者,则强悍无比,其食粮入伍者,转怯懦不堪。细推其故,皆由将备选募时,多慿兵家之子弟亲戚夤縁汲引,但取其应对伶俐趋跄便防者,送赴上司验补。不但民间强壮勇敢之人无有入选,即余丁中之勇健而质朴者,亦弃而不録,以致营伍之中习尚虚文,全无实济。此乃戎政之最有闗系者,着广东督抚提鎭严饬所属将弁,痛改从前陋习。嗣后募补名粮,必以强健勇敢者为合式。入伍之后,时加训练,申明赏罚,如再有遇贼退怯者,必重惩以示儆。其现在老弱之辈滥充营伍者,作何沙汰,募补之法,着该督抚提鎭等秉公妥议办理。自此次奉防之后,倘有仍蹈前辙者,经朕访闻,必将督抚提鎭及大小将弁分别严加议处,不少寛贷。又奉上谕:据古州总兵官韩勲奏称,古州属之八妹、髙表等寨顽苗,听信妖言,出有“苗王”之语,于二月内纠集苗众滋事,妄行。臣差拨兵役躧探确实,即派遣官兵弹压,将勦御事宜部署早定。二十五日,各寨顽苗同声响应,围攻汛城,拒敌援兵,将沿途安设之塘房等项燬坏而藏弩。
译《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三 雍正十三年三月 上谕七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三年、三月〕 初二日奉 上谕各省:最近从军前回来的人,为了补行引见,又命令他们来京,实在觉得劳苦。着行文各省:有曾经前往军前、后来补授官职、应当补行引见的人员,除已经起程的以外,现在尚未起身以及随后到达的人员,都令其从到家之日起计算,休息一年,然后再行送来引见。如果有人保送他们升转,仍照常咨送引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初七日,都察院议奏:吏部误将暂停铨选的州判孟炳带领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见堂司官,按照条例应当处分,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上谕:此案吏部堂官的处分,都着宽免。至于大学士张廷玉,确实没有应当处分的地方,即使说“宽免”二字,朕也不忍心说出口。他与大学士鄂尔泰二人办理的事务很多,从早到晚没有片刻空闲,凭一人的精力,怎么能够把部中一切细小事务全都查到?从前曾下谕旨,鄂尔泰在旗务中即使有公事上的错误,也不必列入议处;现在应当照这个条例办理。以后鄂尔泰、张廷玉兼管部务,凡堂官共同办理的事务中有类似需要处分的地方,他们都不必列入议处。十三日,刑部议覆江西民人徐节孙因救母情急而致黄起鹏死亡一案,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上谕:这份案件因由,刑部驳正得很对;但议文中说黄起鹏拿斧头要砍徐节孙的母亲,徐节孙如果不夺下斧头并打击黄起鹏,任其下手,那么他的罪就与杀死母亲没有区别,这些话十分错误。凡父母与人争斗,子女因救护父母情势紧急而误伤人命的,只应当体谅其救护父母的情由;如果救护不力就加以杀害父母同罪,自古至今没有这样的法条。这种过分的话,即使只是在谈论中出现尚且不可以,如今竟载入本章,通行天下,这就等于逼迫人子不得不杀人,又增加了一条杀人救亲的条例。况且如果真按刑部所议,假如有凶恶之徒想杀人,先让他的父母寻衅斗殴,故意制造跌倒扑伤的样子,而他的儿子随后急迫救护,导致人死亡,还可以引用“若不夺打便与杀母无异”的案件来为自己辩解,那么这将助长奸恶、遗害无穷,又哪里说得完呢?这些年来朕多次下谕,凡因救亲情势紧急而造成命案的,应当查察其情由和罪责的轻重,以决定是否减等。假如一概宽免,其中必然会出现许多欺诈伪造,弊端丛生,刑罚多半不能公平。从前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本案徐节孙的罪确实有可以原谅之处;但刑部所议“与杀母无异”一句有很大弊病,不能不指出来,以晓谕内外主持法令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 二十日奉 上谕:朕听说南方沿江两岸多是芦洲,民间都把芦苇堆贮在洲上,靠出售芦苇度日。江、楚以及上江各帮漕船沿江往返,竟有不法水手每逢芦柴堆积的地方,就纠集多人,蜂拥上岸,凭借强力夺取。洲民阻拦,他们动辄殴打辱骂,甚至有强行夺取鸡鸭等物的。百姓畏惧势力,不敢与之较量,而领运弁丁又不加约束,百姓多有怨言。领运弁员就坐在本帮粮船中,水手如此横行,怎么能推说不知道?至于督运的粮道、押运的防员,虽然说是统辖各帮,也应当留心查察,怎么能任由他们惹事?着漕运总督通行晓谕,如果还有继续重蹈前辙的,经朕访闻,必将文武大小运官分别严加议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日〕 二十四日奉 上谕:国家设置兵丁,本来是为了担负缉捕盗贼、安定百姓的职责。广东是濒海的边疆地区,武备尤其应当勤加训练,不应稍有废弛。查全省兵丁共计七万多人,不能说不多;每年耗费俸饷等项将近二百万两,国家养育他们也不能说不厚。然而近年以来,朕留心访察,广东省兵丁中胆怯退缩的多,奋勇向前、尽力作战的少。例如雍正十一年九月间,黎圣兼等人的客船在高要县三榕汛前被抢,盗贼只有八人,该汛有外委一员带兵十九名,却任凭事主呼喊求救,闭门不出。又如惠来营管队陈有爵带兵九名,于雍正十一年九月巡哨时遇到十多担私盐,不能擒捕,反而被打伤,鸟枪和衣物也被抢走。又如提标前营百总黄振魁带兵十八名,于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巡查时遇到私盐,也被打伤,器械被抢走。这些都是朕陆续访闻、确实无误的事情。同样是广东人,做盗贼、私枭的却强悍无比;领取粮饷入伍的,反而怯懦不堪。仔细推究原因,都是将备选募兵丁时,多凭借兵家子弟、亲戚的关系请托引荐,只取他们应对伶俐、趋走便利、容貌便于相见的人,送给上司验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日〕 上谕:国家设置兵丁,本来是为了担负缉捕盗贼、安定百姓的职责。广东是濒海的边疆地区,武备尤其应当勤加训练,不应稍有废弛。查全省兵丁共计七万多人,不能说不多;每年耗费俸饷等项将近二百万两,国家养育他们也不能说不厚。然而近年以来,朕留心访察,广东省兵丁中胆怯退缩的多,奋勇向前、尽力作战的少。例如雍正十一年九月间,黎圣兼等人的客船在高要县三榕汛前被抢,盗贼只有八人,该汛有外委一员带兵十九名,却任凭事主呼喊求救,闭门不出。又如惠来营管队陈有爵带兵九名,于雍正十一年九月巡哨时遇到十多担私盐,不能擒捕,反而被打伤,鸟枪和衣物也被抢走。又如提标前营百总黄振魁带兵十八名,于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巡查时遇到私盐,也被打伤,器械被抢走。这些都是朕陆续访闻、确实无误的事情。同样是广东人,做盗贼、私枭的却强悍无比;领取粮饷入伍的,反而怯懦不堪。仔细推究原因,都是将备选募兵丁时,多凭借兵家子弟、亲戚的关系请托引荐,只取他们应对伶俐、趋走便利、容貌便于相见的人,送给上司验补。不仅民间强壮勇敢的人没有被选入,甚至余丁中勇健而质朴的人也被舍弃不录,以致营伍之中形成崇尚虚文的风气,完全没有实际效用。这是军政中最为关键的事情,着广东督抚、提督、镇守严厉饬令所属将弁,彻底改掉从前的陋习。以后招募补充名额,必须以强健勇敢者为合格。入伍以后,要经常加以训练,明确赏罚;如果再有遇到盗贼便退缩怯战的,必须重重惩罚以示警戒。对于现在那些年老体弱而滥充营伍的人,应当如何淘汰;关于招募补充的方法,着该督抚、提督、镇守等秉公妥善议定办理。自此次奉谕之后,如果还有重蹈前辙的,经朕访闻,必将督抚、提督、镇守以及大小将弁分别严加议处,绝不稍加宽贷。又奉 上谕:据古州总兵官韩勋奏称,古州所属八妹、高表等寨的顽苗听信妖言,出现“苗王”的说法,在二月内纠集苗众滋事妄行。臣派拨兵役侦察,查明属实,便派遣官兵弹压,并预先部署剿御事宜。二十五日,各寨顽苗一同响应,围攻汛城,抵抗援兵,把沿途设置的塘房等设施烧毁,并藏匿弩弓。
等寨遂与八妹同谋,纠结逺近各寨,附和甚众。官兵等奋力▯御,杀死顽苗多人,竝将六寨捣燬。顽苗等各自逃散。臣等差遣乡导通事人传谕各寨:「有将倡首纠结之人献出者,余人概行免罪。」随据乐乡等六寨各将首犯拏解,竝申诉「误听欺诱,今来赎罪,恳求招安」等语。查八妹髙表等寨地处险僻,离鎭恊较逺,巡厯难周。此番蠢动,虽据韩勲所奏,系被奸苗煽诱纠众妄行,然揆厥情事,或因骚扰,或因恐吓,遂借「苗王」一语激众逞凶,俱未可定。不然以二万苗众,若早蓄异谋,何以旋聚旋散?官兵一出即悔罪来归,竝无自固之诡计。除捏造謡言及倡首纠结之人,着督抚提鎭严缉勒献,审明按律治罪,宣示各寨外,其起事根由务期确实查出,不得丝毫粉饰寛纵,以致长奸贻害。又据韩勲奏称,上年七月即有苗人老包等揑造「苗王」之语,当被拏获交文员收审,嗣经释放,即有此「苗王」之妖言惑众滋事等语。是上年造言之人未曽根究,殊属踈忽。今八妹等寨虽经惩创,现称无事,然既已为匪,终怀疑惧,且造言倡首之奸苗尚未尽除,余众骤难宁贴。着该督抚提鎭恺切晓谕苗人,勿再蹈前辙,致干▯洗,竝饬文武官弁留心访察,严禁兵役等骚扰恐吓等▯,以安苗众。至于顽苗叵测难信,目下虽然无事,仍不得不密为防备也。二十八日奉上谕:据国子监祭酒觉罗呉拜邵基奏称,直省贡监生録科时,无论有无本籍地方官文书,请俱令取具同乡京官主事以上印结等语。朕思各省地方大小不同,在京同乡官员有无多寡,不能一辙。若録科时概令取具同乡京官印结,其中逺省贡监生无熟识之同乡京官,何从觅取印结?势必啓抑勒钻营之▯。所奏尚未允恊。此事原系给事中王瓒条奏,在伊谅有所见,着呉拜邵基防同详细妥议,具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三
译等寨于是与八妹寨同谋,纠集远近各寨,附和的人很多。官兵奋力抵御,杀死许多顽苗,并将六寨捣毁。顽苗等各自逃散。臣等派遣乡导、通事向各寨传谕:“有能把首先倡乱、纠集人众的人献出来的,其余人一概免罪。”随后乐乡等六寨分别把首犯捉拿押解来,并申诉说:“误听欺骗诱导,如今前来赎罪,恳求招安。”查八妹、高表等寨地处险僻,距离镇协较远,巡查难以周遍。这次蠢动,虽然据韩勋奏报是被奸苗煽动、纠集众人妄行,但推究事情原委,或许是因为受到骚扰,或许是因为受到恐吓,于是借“苗王”一语煽动众人逞凶,目前都不能确定。否则有二万苗众,如果早有异谋,为什么刚聚集便又散去?官兵一出动他们便悔罪归来,也没有固守自保的诡计。除了捏造谣言以及首先倡乱、纠集人众的人,着督抚、提督、镇守严厉缉捕,限期押献,审明后按律治罪,并在各寨宣布;至于起事的根由,务必确实查出,不得有丝毫粉饰宽纵,以免助长奸恶、遗害将来。又据韩勋奏称,上年七月就有苗人老包等捏造“苗王”的说法,当时被捕获交给文员收审,后来获释,随后便有借“苗王”妖言惑众滋事等事。这说明上年造谣的人没有追究根底,实在是疏忽。如今八妹等寨虽然已经受到惩罚,现在声称无事,但既然曾经成为匪徒,终究心怀疑惧;而且造谣、首先倡乱的奸苗还没有全部除掉,其余众人一时很难安定。着该督抚、提督、镇守恳切地晓谕苗人,不要再重蹈前辙,以致遭到剿灭;并饬令文武官弁留心访察,严禁兵役等骚扰、恐吓的弊端,以安定苗众。至于顽苗难以测度、不能完全相信,眼下虽说无事,仍不得不暗中加强防备。二十八日奉 上谕:据国子监祭酒觉罗吴拜、邵基奏称,直省贡生、监生录科时,无论有无本籍地方官的文书,都请一律让他们取得同乡京官主事以上官员的印结。朕考虑各省地方大小不同,在京同乡官员有多有少,不能一概而论。如果录科时一律要求取得同乡京官印结,那么远省贡、监生没有熟识的同乡京官,到哪里去取得印结?势必开启压制勒索、钻营请托的弊端。所奏之事尚未妥当。这件事原本是给事中王瓒条奏的,他想来有所见解,着吴拜、邵基会同详细妥善议定,具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