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六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75–183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六雍正四年七月上谕三十九道初一日奉上谕:凡各省地方有缺米或米价昻贵者,必系其地上年荒歉所致。今岁杨文干奏广东米贵,驻防兵丁有不许廵抚减粜之事宜;兆熊毛文铨又奏福建缺米,有土棍抢米大哄,直至廵抚大堂之事。此二省上年俱奏称丰收,并未云荒歉也。且据黄国材称,福建积谷现有一百六十余万石,而毛文铨乃奏请于江西采买米石。朕已降特防,令江西运米十五万石徃福建平粜。然黄国材谓福建有米,而毛文铨则求米于邻省。观此,则当日两人之交代种种不清,可知矣。满保黄国材在福建多年,诸事善于掩盖弥缝,或毛文铨为其所愚耳。朕素闻闽省民多愚悍,每遇米贵即借端罢市,以图抢夺。今又有此举,或黄国材等嘱其旧属,暗唆地棍土豪,故为此事,以窘毛文铨,而形容前任廵抚之能,亦未可定。着行文总督髙其倬留心察访,若有其事,即令指名题叅。至福建广东二省地处极边,米谷应作何贮备?着九卿防议具奏。初二日,户部议覆河南廵抚田文镜条奏州县交代事宜,奉上谕此案系河南廵抚田文镜条奏之事,九卿议准,只应准行于河南地方,不必通行各省。大凡一省督抚条奏之事,他处见有禆益,踵而行之者有之,或有瞻徇掣肘,不肯仿行者有之,或其地实有所不便,不能一例施行者有之,朕俱不强其画一,惟徐徐视其行止以观其心。盖此等招怨之事,一有条奏而即通行各省,则未条奏之地方官皆得推卸,而求悦于下,曰此事乃某人条奏,部议通行,原非我所欲行也。即如丁银摊入地畆一事,于穷民有益,而于绅衿富户不便,曾经李维钧条奏,准行于前,继之者则云南、山东一二省耳。又如陈世倌所奏廵抚衙门抽鞘弹兑一事,不但他省难行,即山东本省亦不能行,陈世倌陛见来京,布兰泰防印,即变其法,此又不可执一者也。此本内议称通行各省一体遵照之处,不必行。又营田水利府叅奏河工効力之▯,选知州郎逵侵蚀帑银,揑报被窃,奉上谕:朕因直▯频罹水患,思除害兴利,以厚民生,不惜多发帑金,特令怡亲王经画察理,无非爱养斯民之至意。凡属効力人员,皆当仰体朕心,畏法懐徳勤慎効力。乃郎逵身列职官,又被委用,尚忍侵蚀帑银,揑报被窃,非有人心之人也。似此毫无畏惧,出格劣员,不得照常例处分,着交刑部严审定拟具奏。又浙江廵抚李卫题报:僧人慧岸等将不法僧人本盛烧死,奉上谕:释老之教,其妄谈祸福、神通、怪诞之説,原非佛老设教本意。至于心性本根及善恶感应之论,不可云无补于人之身心,然于治天下之道则实无禆益。故自古明王圣贤,恐其有妨正学,疎而逺之,然亦未尝有意挫折之,以示公也。数年以来,屡见密陈条奏,内有十数人痛诋释道之非,更有请勒令天下僧尼还俗、婚配之迂论者。夫治天下之道,在于顺人物之性而安其固然,朕于兆民之广,惟恐一夫一妇不获其所,焉有不问僧尼之情愿与否,而悉以官法绳之,勒令还俗,失其本业也?似此则天下之大,不获其所者不啻数百万人矣。文王发政施仁,必先于鳏寡孤独,僧尼即鳏寡孤独之▯耳,地方官吏所当矜而怜之者。从来讲理学而不逹理学之人,首先詈骂二氏,即自以为理学,此习不知创自何典?夫理学贵于躬行实践,若虚诋二氏即为理学,则理学亦甚卑浅,太容易人人皆可为矣,何轻诬理学至于此极?若云妖言惑众、作奸犯科者出于僧道,则如近日获重罪处极刑之汪景祺、蔡懐玺、郭允进等,又何尝皆僧道耶?执法不平,不足以治天下;持论不公,不足以服人心。今浙江奉化县雪窦寺住持慧岸等烧死不法僧人本盛一案,其造意之慧岸、举火之自修,俱已监毙矣。该抚又将为从之慈云子林拟绞具奏,是以数命而抵偿一命,殊非情理,朕实不忍。该县知县黄霦始初承审迟延,又监毙二命,其中必有勒索不遂情由,着将黄霦解任,交与该抚严加审讯,务得监毙僧人实情。李卫如不能明白此案,朕另遣京堂确审。况具奏案内之慈云可一,既供未曾受戒,李卫必欲指定为戒僧,亦属深刻。慈云子林俱着即行释放。初五日谕刑部:杨得、杨狠二人殴死陈奎,今既将杨得准留飬亲,又将杨狠照余人律杖责发落,是竟无抵偿之人矣,于情理未协,着交与九卿另议,具奏。又湖南廵抚布兰泰题叅衡山县知县张翼看戏饮酒不行转解犯人并不接民间词状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六 雍正四年七月 上谕三十九道 初一日奉 上谕:凡各省地方缺米或米价昂贵,必定是当地上年遭受灾荒所造成的。今年杨文干奏报广东米价昂贵,驻防兵丁有不许巡抚减价平粜的事情;兆熊、毛文铨又奏报福建缺米,有地方恶霸抢米、大肆哄闹,直到巡抚大堂。这两个省上年都奏称丰收,并没有说遭灾。而且据黄国材说,福建积存的粮食现有一百六十多万石,毛文铨却奏请到江西购买米粮。朕已经特别降谕,命江西运米十五万石到福建平价出售。然而黄国材说福建有米,毛文铨却向邻省求米。由此看来,当时两人的交接情况种种不清楚,可以知道了。满保、黄国材在福建多年,凡事善于掩盖弥缝,也可能是毛文铨被他们欺骗了。朕一向听说福建百姓多愚昧强悍,每遇米价上涨就借端停市,图谋抢夺。如今又有这种举动,也许是黄国材等嘱咐旧属,暗中唆使地痞土豪,故意制造此事来困窘毛文铨,并借此显示前任巡抚的能干,也未可确定。着行文总督高其倬留心察访,如果确有其事,就命令指名题参。至于福建、广东两省地处极边,米谷应当如何储备,着九卿议定后具奏。初二日,户部议覆河南巡抚田文镜条奏州县交代事务,奉 上谕:这件事是河南巡抚田文镜条奏提出的,九卿议准后,只应准许在河南地方施行,不必通行各省。大凡一省督抚条奏的事情,其他地方认为有益而跟着施行的有之;也有因为顾忌徇情、受到牵制而不肯仿行的;也有当地确实不便、不能一律施行的。朕都不强求各地完全一致,只是慢慢观察其施行情况,以考察他们的用心。因为这类容易招致怨恨的事情,如果一经有人条奏就通行各省,那么没有提出条奏的地方官都可以推卸责任,向下属讨好,说这件事是某人条奏、部议通行的,本来不是我想实行的。比如把丁银摊入地亩一事,对穷民有益,却使绅士、儒生和富户不便,曾经李维钧条奏,获准先在当地施行,后来跟着实行的也只有云南、山东一两个省。又如陈世倌所奏巡抚衙门抽鞘弹兑一事,不但其他省难以实行,即使山东本省也不能实行;陈世倌进京陛见,布兰泰代理巡抚印务,就改变了这种办法。这又是不能拘泥于一例的情形。本奏折中议定通行各省、一体遵照的地方,不必施行。又,营田水利府参奏河工效力人员中,候选知州郎逵侵吞国库银两、捏造被盗报告,奉 上谕:朕因为直隶屡次遭受水灾,想要除害兴利、使民生富厚,不惜多发国库银两,特意命怡亲王筹划、查办和治理,无非是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意。凡属效力人员,都应当体察朕的心意,畏惧法律、感念恩德,勤慎办事、努力效命。郎逵身为职官,又受到委任,竟然还忍心侵吞国库银两,捏造被盗的报告,这不是有良知的人。像这样毫无畏惧、超出常格的劣员,不得照通常条例处分,着交刑部严加审讯,定拟罪名后具奏。又,浙江巡抚李卫题报僧人慧岸等将违法僧人本盛烧死,奉 上谕:释教、道教中妄谈祸福、神通和怪诞的说法,本来不是佛、道设教的本意。至于心性本根以及善恶报应的理论,不能说对人的身心毫无补益;但对于治理天下的道理,确实没有什么帮助。因此自古明王圣贤担心它妨害正学,便疏远它,但也从未有意挫折它,以表示公允。近年来多次看到秘密陈奏,其中有十几个人痛骂佛道的错误,更有人提出命令天下僧尼还俗、婚配的迂腐主张。治理天下的方法,在于顺应人的本性,使人安于其本来状态。朕面对众多百姓,只怕一男一女不能各得其所,哪里会不问僧尼是否愿意,就一概用官府法令约束,强令还俗,使他们失去原有职业呢?这样一来,天下这么大,不能各得其所的人恐怕不止数百万人。周文王施行政令、推行仁政,必先顾及鳏夫、寡妇、孤儿、老人;僧尼就是鳏寡孤独这一类人,是地方官吏应当怜悯体恤的对象。从来那些讲理学却不通达理学的人,首先辱骂佛、道二氏,就自以为是理学家;这种风气不知道是从哪部经典创立的?理学贵在亲身实行、实践,如果空口诋毁佛道就算理学,那么理学也太卑浅、太容易了,人人都可以成为理学家;怎么能这样轻率地诬蔑理学到这种地步?如果说妖言惑众、作奸犯科的都是僧道所为,那么近来获重罪、被处极刑的汪景祺、蔡怀玺、郭允进等人,又哪里都是僧道呢?执法不公平,不能用来治理天下;持论不公正,也不足以使人心服。如今浙江奉化县雪窦寺住持慧岸等烧死违法僧人本盛一案,策划此事的慧岸、放火的自修,都已经在监中死亡了。该巡抚又把从犯慈云子林拟判绞刑具奏,以几条人命抵偿一条人命,实在不合情理,朕实在不忍心。该县知县黄霦起初审理拖延,又有两人在监中死亡,其中一定有索取钱财未遂之类的情由,着将黄霦革去职任,交给该巡抚严加审讯,务必查明僧人在监中死亡的实情。如果李卫不能把此案查明白,朕另行派京官确实审理。况且奏报案情中的慈云可一,已经供认自己未曾受戒,李卫却一定要指认他为受戒僧,也属于用刑过于严刻。慈云、子林都着立即释放。初五日 谕刑部:杨得、杨狠二人殴打致死陈奎,如今既准许杨得留下奉养父母,又将杨狠按照殴死他人的通常法律杖责发落,竟然没有人承担抵命责任,这在情理上不协调。着交九卿另行议定后具奏。又,湖南巡抚布兰泰题参衡山县知县张翼看戏饮酒,不转解犯人,也不接受民间词状,奉

上谕:张翼着革职,其饮酒、观优、公事废弛各款,俱属应叅之事。但称张翼不肯接受词状,此语甚属错悮。民间词状虚妄者多,若一槩接受,必启刁民诬告、健讼之端,此风断不可长。即如余甸任山东按察使时,多收词状,后来办理不清,人受其累。布兰泰若以收受词状之多寡定属员之贤,否则属员必致以此相尚,生事滋扰,着饬行。初七日谕吏部:道府等官,有表率属员之责,闗系紧要,必得贤能谙练之员,方于地方事务不致贻误。朕慎重官方,虽州县等官皆审酌补用,而于道府尤为加意。非审知其人才识足以胜任者,不轻试用。捐纳候选人员,俱系急公効力之人,自应遇缺按班録用。但伊等初任者,多于地方事务从未经歴,一旦畀以道府,骤膺民社,未必遽能称职。及至不称职时,督抚紏叅,永遭黜革,情亦可悯。嗣后凡系捐纳候选道府人员,俱着补授各部郎中,令其学习办事。各司司官人多纵,少有不及,亦不至于废弛事务,不比道府之頼伊一人,若有贻误,则害及通郡,并累伊功名也。至应陞道府时,令该部堂官保送,吏部引见,仍照伊原捐之职铨用。如此则伊等才具之优劣,人品之贤否,可以试用而知。将来补授道府,皆能谙练事务,于吏治民生均有禆益矣。尔部详议具奏。初八日谕直省督抚布按:居官立身之道,自以操守亷洁为本。但封疆大吏职任甚钜,《书经》洪范所称“有猷有为有守”,三者并重。则是操守者,不过居官之一节耳。安民察吏,兴利除弊,其道多端。倘但恃其操守颇亷,以为可以博取名誉,而悠悠忽忽于地方事务不能整饬经理,茍且塞责,姑息飬奸,此等之人贻害甚大。盖此等清官,无所取于民,而善良者感之,不能禁民之为非,而豪强者颂之,故百姓之贤不肖皆称之。无所取于属员,而亦不能禁属员之不法,故属员之贤不肖者皆安之。大臣之子弟,亲戚犯法则姑容而不行叅革,地方之强绅劣衿生事则寛待而不加约束,故大臣绅衿皆言其和平而望其久留,甚至胥吏作奸而不能惩,盗贼肆行而不能察,故自胥吏至于盗贼皆乐其安静而不欲其去任。及至事务废弛,朝廷访闻,加以谴责罢斥,而地方官民人等羣然叹息,以为去一清亷,上司为之称屈,此则平日摸棱悦众,违道干誉之所致也。故但洁己而不奉公之清官巧宦,其为害较操守平常之人为更甚。操守平常者,其心既不敢自恃为清官,常懐畏惧之心,频有所整顿经理事务,不至旷废,朝廷又时时留心访察,一有不善即加惩戒,而在朝之官员及伊属下之官吏绅衿人等,皆伺察其过,不肯为之隠讳,是以此等之人贻累于地方者尚轻,而洁己沽誉之巧宦贻累于地方者更甚也。如查弼纳、杨名时、裴▯度、张楷、魏廷珍,操守虽清,而皆顾惜情面,一味迁就,求容悦于人,故内外之人称誉之者甚多。如田文镜、杨文干、李卫、诺岷,其操守且胜于查弼纳、杨名时、裴▯度、张楷、魏廷珍,而乃因其实心任事,整饬官民,不避嫌怨,遂不满众人之意,或谤其苛刻,或议其偏执,或讥其骄傲,故意吹索加以评论。此风若不悛改,必至封疆大吏皆以实心任事整理地方为嫌,相率而为茍且之计,吏治何所倚赖乎?夫良药利病者,必苦于口;名臣持正者,必不悦于俗。若诸事不理,一味和同因循,而但托清名以藏拙,是木偶耳,废法悮公,累民偾事,莫此为甚。朕深望尔等为明体逹用之全材,而深惜尔等为同流合俗之乡愿,故谆谆告诫,不惮周详。夫不教而罚,朕不为也;若教而不遵,朕亦安用此无益于地方之清官以悮事哉?此朕春秋责备之义,勉之凛之。初九日谕吏部:朕从前曽下谕防各省道府州县之居官好者,命总督保举三人,廵抚保举二人,提督布政按察二司各保举一人,密封具奏,不得互相商议。原以通省人才不少,保举多者不过二三人,少者仅一人。诸臣于所素知者各防其尤,自然精确。督抚提督布按二司皆朝廷大吏,受国家深恩,自应体朕为天下得人之意,不徇私情,秉公荐举。乃其中竟有挟私妄举者,如满保所保之沈瑞鹤,蓝廷珍所保之髙铎,年希尧所保之张瑗,王朝恩所保之张明叙,王景灏所保之安定,昌余甸所保之宋懐,金成永健胡其恒所保之孔毓铨,罗殷泰所保之薛禄天,俱极庸陋,不堪大悖人臣以人事君之义。今各员引见将完,尔部可再行文与各省督抚布按二司,除从前曾经密举及朕特防补授各员外,督抚暨布按二司各于道府州县中明举一人,不得雷同。督抚自行题奏,布按二司咨呈尔部。文到日,尔部即缮折具奏,被举之州县官员并令给咨来京引见。保举之道府官员不必来京。如有挟私任情草率滥举者,朕必从重治罪,断不姑容。尔部即遵谕行。十一日奉

译上谕:张翼着革职。他饮酒、观看戏曲、废弛公务等各项,都是应当参劾的事情。但说张翼不肯接受词状,这句话十分错误。民间诉状虚妄的很多,如果一概接受,必然会开启刁民诬告、好讼争讼的风气,这种风气绝不能助长。比如余甸任山东按察使时,收受了很多诉状,后来办理不清,反而使人受到牵累。布兰泰如果用收受诉状多少来评定属员贤能与否,属员必然会把这种做法相互攀比,制造事端、扰乱地方,着加以饬令。初七日 谕吏部:道、府等官,有表率属员的责任,关系十分重大,必须任用贤能干练的人,才不至于耽误地方事务。朕慎重对待官员任用,虽然州县等官都经过审慎斟酌后补授任用,但对道、府官尤其重视。不是确实知道其才干见识足以胜任的,不轻易试用。捐纳候选人员,都是急于为公效力的人,本来应当遇到缺额就按班次录用。但他们初次任官时,大多从未经历地方事务,一旦授予道、府官职,突然承担治理百姓的责任,未必马上能够称职。等到不称职时,督抚加以纠察参劾,他们就会永远遭到黜退革职,情形也值得怜悯。今后凡是捐纳候选的道、府人员,都着补授各部郎中,让他们学习办事。各司司官人数较多,即使有人懒散,也少有不能胜任的,不至于使事务废弛;这不同于道、府官主要依靠一人,如果发生耽误,就会危害全郡,也连累他们的功名。等到应当升任道、府官时,命该部堂官保送,由吏部引见,仍按照他们原来捐纳的职务铨选任用。这样,他们才能的优劣、人品的贤否,就可以通过试用而了解。将来补授道、府官时,都能熟悉地方事务,对吏治和民生都有益处。你部详细议定后具奏。初八日 谕直省督抚、布政使、按察使:做官立身的道理,自然以操守廉洁为根本。但封疆大吏职任重大,《书经·洪范》所说的“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三者同样重要。这样看来,操守不过是做官的一项罢了。安抚百姓、考察官吏、兴办有利之事、革除弊害,方法很多。如果只依仗自己的操守比较廉洁,以为这样就可以博取名誉,却对地方事务悠闲疏忽,不能整顿经营,苟且塞责,姑息养奸,这种人造成的危害很大。因为这种所谓清官不向百姓索取什么,善良百姓感激他;却不能禁止百姓作奸犯科,豪强便称颂他,所以百姓中无论贤与不肖都称赞他。他不向属员索取什么,也不能禁止属员违法,因此属员中无论贤与不肖都感到安稳。大臣的子弟 或亲戚犯法,他就姑息容忍,不予参劾革职;地方上的强横绅士、恶劣儒生制造事端,他就宽待而不加约束。因此大臣和绅士都说他平和,希望他长期留任;甚至胥吏作奸,他不能惩治,盗贼横行,他不能察觉,所以从胥吏到盗贼都乐于享受他的安静宽纵,不希望他离任。等到事务废弛,朝廷访察得知,加以谴责罢斥,地方官民却群起叹息,认为赶走了一个清廉官,上司还替他叫屈;这正是他平日模棱两可、讨好众人、违背正道以求声誉造成的。所以,只知道洁身自好而不奉公办事的所谓清官、巧宦,危害比操守平常的人更大。操守平常的人,内心既不敢自恃为清官,常怀畏惧之心,常常会整顿、经营事务,不至于荒废;朝廷又时时留心访察,一有不善就加以惩戒。在朝官员及其属下的官吏、绅士等人,也都窥伺他的过错,不肯替他隐瞒。因此这种人给地方造成的拖累还较轻,而洁身自好、沽名钓誉的巧宦给地方造成的拖累反而更重。比如查弼纳、杨名时、裴度、张楷、魏廷珍,操守虽然清廉,却都顾惜情面,一味迁就,求得别人容纳和欢悦,所以内外称誉他们的人很多。像田文镜、杨文干、李卫、诺岷,他们的操守还胜过查弼纳、杨名时、裴度、张楷、魏廷珍,但因为他们诚心任事,整顿官员和百姓,不回避嫌疑怨恨,于是不能满足众人的心意;有人诽谤他们苛刻,有人议论他们偏执,有人讥笑他们骄傲,故意吹毛求疵,加以评论。如果这种风气不改,必然导致封疆大吏都把诚心办事、整顿地方视为忌讳,纷纷采取苟且应付的办法,吏治还依靠什么呢?良药能够治病,必然苦口;有声望的大臣坚持正道,必然不合世俗。如果什么事都不办理,一味随和因循,只借清名来掩藏自己的无能,不过是木偶罢了;废弃法度、误害公事、连累百姓、败坏事务,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朕深切希望你们成为通晓原则又能实际施行的完备人才,却深深惋惜你们成为随波逐流、迎合世俗的乡愿之人,所以反复详尽地告诫你们,毫不嫌烦。朕不会不教导就处罚;但如果已经教导而仍不遵行,朕又何必任用这种对地方毫无益处、反而耽误政事的所谓清官呢?这是朕按照《春秋》褒贬责备的道理来要求你们。你们要努力,也要警惧。初九日 谕告吏部:朕从前曾下谕,访察各省道、府、州、县中任官优良者,命总督保举三人,巡抚保举二人,提督、布政、按察二司各保举一人,密封具奏,不得互相商议。原本以为全省人才不少,保举多的不过二三人,少的仅一人。诸臣对于自己素来了解的人各自保举其中最优者,自然会精确。督抚、提督、布政、按察二司都是朝廷重臣,受国家深厚恩德,本应体察朕为天下寻求人才的心意,不徇私情,秉公荐举。可是其中竟有挟带私心、妄加保举的,如满保保举的沈瑞鹤,蓝廷珍保举的高铎,年希尧保举的张瑗,王朝恩保举的张明叙,王景灏保举的安定,昌余甸保举的宋怀,金成永、健胡其恒保举的孔毓铨,罗殷泰保举的薛禄天,都极其庸劣浅陋,实在不堪,严重违背了人臣任用人才以侍奉君主的道义。如今各员引见将要结束,你部可以再行文给各省督抚、布政、按察二司,除从前已经密奏保举以及朕特旨保补授官的各员外,督抚以及布政、按察二司各自在道、府、州、县中公开保举一人,不得彼此雷同。督抚自行题奏,布政、按察二司咨文呈报你部。文书到达之日,你部立即缮写奏折具奏,被保举的州县官员一并发给咨文来京引见;保举的道府官员不必来京。如有挟私任情、草率滥加保举者,朕一定从重治罪,绝不姑息容忍。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十一日奉

上谕:据余甸奏称,成永健在日照县十三年,安心久住僻逺之小邑,不钻求卓异调繁,必是守本分不能謟媚上官之人等语。大凡察吏之道,当观其实在政绩如何?若无实迹可举,而但云安心僻逺之小邑,此不过一贪位茍禄、备员全身之流耳。至云不钻求卓异调繁,必是安分不肯谄媚上官,则是卓异荐举必由钻营而后得。如余甸当日以郎中在籍,而陈鹏年特行保题为山东济宁道,想亦是从钻营而来耶?且如目今余甸之荐举成永健,亦必属钻营可知矣。据余甸之説,将使居官之人皆以被卓异荐举为可耻,天下有是理乎?余甸又奏称,年羮尧系成永健取中门生,而成永健诗文中并无铺排门生年羮尧一语,此乃成永健畏惧年羮尧,不敢屈年羮尧在门生之列,余甸岂得以此髙其品识乎?此等议论识见迂濶庸陋,不堪之甚。余甸又称留心采访,并无声名不好,亦无怠惰之处等语。成永健之饮酒已自认不讳,余甸既留心采访,何以于饮酒并未访闻?居官之人既好饮酒,必致诸事废弛,何得云并无怠惰?着行文余甸,一一再行明白回奏。十三日奉上谕:歴来诸臣保举人员,有错悮之处,朕俱寛容,不加谴责。凡人不能无过,所患者不能改过耳。若诸臣实能辩明其过,乃朕心所深喜。倘文过饰非,则大悖于圣贤之道矣,尚可望其悛改乎?余甸识见庸愚浅陋,着严饬行。又九卿议覆福建布政使沈廷正条奏丁银摊入地亩事宜,奉上谕本内议称:「丁银归并地亩,于穷黎有益,应令各省督抚详查妥议等语。」大凡于地方民生有益之事,各省大吏自应详查陈奏,何待朕谕?朕于此处亦观其办事存心如何。朕深知此事当行,但不肯命勉强行之,令伊等得以借口推卸己责。昨因九卿议覆田文镜条陈,知府交盘本内特降谕防甚明。此本内所议通行各省之处不必行,余依议。又吏部议奏,前任兵部尚书孙柱等,不将甘州驻防兵丁自拴马匹,议入官马数内,应照例处分,奉上谕:「朕从前就事降防部内并未详明,但就朕所降谕防,将堂司官员俱以揆此二字定为徇情作弊,议以革职。司员若实有情弊,则伊等之罪不止革职;若无情弊,则议以革职又属太过。着将此本发回察明,再议具奏。」又礼部议覆:「江苏廵抚张楷奏请新设元和等县,增添进学额数,奉」上谕:张楷此奏甚属务名。长洲等处因事务繁剧,故分设两县,其实地不加广,人不加多,入学名数自应照旧额数分▯两县,此一定之理。今张楷请于元和等十三县照大学之例增定额数,诚所谓违道干誉者。部议又以大学太优,请照中学,亦属错误。张楷系旗下举人出身,故偏向科甲,以博虚名。前进京陛见面奏时,朕见其意见偏徇,甚以为不然,曾加训诲。夫国家用人,但当论其贤否,不当限以出身。朕即位以来,亦素重待科甲,然立贤无方,不可谓科目之外遂无人可用。倘自恃科甲而轻忽非科甲之人,尤为不可。且古来名臣良辅,不从科目出身者甚多,而科甲出身之人,亦屡见有荡检逾闲者。况旗下应试人少,中式甚易,非如汉人于百人之中拔取一二也。法海,张楷不过侥幸得中进士举人,乃便以科目自负,轻视非科目出身之人,甚是狂妄可鄙。张楷处处博取虚名,不止一事,此奏更属不合,着吏部察议具奏。此事着该部另议具奏。十四日发出奉使阅河,内阁学士何国宗等奏折七件,奉上谕:着九卿防议具奏。河图并发其河南小丹河一件,何国宗等与田文镜、嵇曾筠两议具奏。何国宗等乃一己之见,田文镜、嵇曾筠身在地方,所见自然明确,着照田文镜、嵇曾筠所议行。其山东疏濬泉源一件,何国宗等议设管泉通判一员,甚是,着照所请行。山东挑濬马颊、徒骇二河,前经陈世倌差委道员徐徳俶办理,此处工程甚属紧要,徐徳俶才具中平,不称此任,着御史尤清、王之锜各管一处,不必照钦差例,只作陈世倌属员,听其调度,不得自立意见。其高家堰加修堤工,闗系紧要,若于岁修案内逐渐增修,恐致遅缓,着照何国宗等所议,即动正项钱粮,作速估计兴修。十五日奉上谕今日朕从恩祐寺瞻礼回来,因见看门之防军叅领二徳气甚髙傲,怨忿之色见于顔面。朕问系谁属下,伊奏称系允禵属下。及令伊将允禵悖逆事迹奏出,二徳仍为允禵隠讳,回防一事不肯陈奏。朕从前曾命马尔赛、拉锡等到允禵家,传集允禵属下人员,降防寛宥教训时,允禵属下所有人员暨西白太监等,无不感恩,悉知允禵之罪,而二徳竟无一语道及允禵之非,毫无感恩之意。二徳诚为国贼,党援允禵,羽翼今在朕前,举动光景明系大光棍。着将二徳鎻拏交与三法司严行定拟,具奏。又奉

译上谕:据余甸奏称,成永健在日照县任职十三年,安心长久居住在偏远小县,不钻营谋求卓异、调任繁缺,必定是一个安守本分、不能谄媚上官的人,等等。大凡考察官吏的方法,应当看他的实际政绩如何。若没有实际事迹可以举证,只说他安心居住在偏远小县,这不过是贪恋官位、苟且求禄、以充数来保全自身之流罢了。至于说他不钻营谋求卓异、调任繁缺,便认定他安分守己、不肯谄媚上官,那么卓异荐举岂不是都必须靠钻营才能得到?像余甸当日以郎中身份在籍,而陈鹏年特意保题任命他为山东济宁道,想来也是通过钻营得来的吧?况且如今余甸荐举成永健,也必定属于钻营,这一点可以知道了。按照余甸的说法,将会使任官者都把被荐举为卓异视为可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余甸又奏称,年羹尧是成永健取中的门生,而成永健诗文中并没有铺排、称颂门生年羹尧的一句话;这就是成永健畏惧年羹尧,不敢把年羹尧列在门生之中。余甸岂能因此称许他的品识?这种议论和见识迂腐浅陋,庸俗不堪到了极点。余甸又说自己留心访察,成永健并没有声名不好,也没有懈怠惰怠之处,等等。成永健饮酒一事已经自己承认而不加隐讳,余甸既然留心访察,为何对饮酒一事却没有访闻?任官的人既然嗜好饮酒,必然导致各种事务废弛,怎么能说他没有懈怠?着行文责问余甸,逐条重新明白回奏。十三日奉 上谕:历来诸臣保举人员,有错误的地方,朕都加以宽容,不予谴责。人不可能没有过错,所担心的是不能改正过错罢了。若诸臣确实能够辨明自己的过错,正是朕心中深感欣喜的事。假如文饰过错、掩盖是非,那就严重违背圣贤之道了,哪里还能够希望他悔改呢?余甸见识庸俗愚昧浅陋,着严加申饬办理。又九卿议覆福建布政使沈廷正条奏丁银摊入地亩事宜,奉 上谕:本内议称:“将丁银归并到地亩征收,对贫苦百姓有益,应令各省督抚详细查议妥善办理”,等等。凡是对地方民生有益的事情,各省大吏本来就应当详细查明后陈奏,何必等待朕下谕?朕在这里也要观察他们办事时存的是什么心思。朕深知这件事应当实行,但不肯命令他们勉强实行,使他们能够借口推卸自己的责任。昨日因九卿议覆田文镜条陈、知府交盘一事,朕在本内特别降谕,已经说得十分明白。本内所议应通行各省的部分不必实行,其余依照议覆办理。又吏部议奏,前任兵部尚书孙柱等,没有把甘州驻防兵丁自行拴养的马匹计入官马数目,议定应照例处分,奉 上谕:“朕从前就此事给兵部下达的训示并未说明详细,只是根据朕所下的谕旨,把堂官、司官都以‘揆此’二字认定为徇情作弊,议处革职。司官如果确实有徇私舞弊,他们的罪不只是革职;如果没有徇私舞弊,议处革职又实在过重。着将此本发回,查明事实后再行议奏。”又礼部议覆:“江苏巡抚张楷奏请新设元和等县,增加进学名额,奉” 上谕:张楷这道奏折实在是务求虚名。长洲等地因为事务繁杂,所以分设两个县;实际上土地并没有增加,人口也没有增多,入学名额自然应按照旧额分配给两个县,这是确定不移的道理。如今张楷请求按照大学的例子,为元和等十三县增加确定名额,正是所谓违背正道以求取声誉。礼部议定又认为大学名额过于优厚,请照中学办理,也同样是错误。张楷出身于旗下举人,所以偏袒科举出身的人,以求博取虚名。此前进京陛见时,他当面奏事,朕见他的意见偏私偏颇,十分不以为然,曾经加以训诲。国家用人,只应当考察他是否贤能,不应当以出身加以限制。朕即位以来,向来重视优待科甲出身者;然而树立贤能并没有固定途径,不能说科举之外就没有可以任用的人。假如自恃科甲出身而轻视忽略非科甲出身的人,就更不可取。况且自古以来,著名大臣和贤良辅弼中,不由科目出身的很多;而科甲出身的人,也屡屡有败坏规矩、逾越礼法的。何况旗下应试的人少,中式很容易,并不像汉人那样要在一百人中选拔一二人。法海,张楷不过是侥幸考中进士、举人,便以科目出身自负,轻视非科目出身的人,实在狂妄可鄙。张楷处处博取虚名,并不只这一件事;这道奏折更是不合,着吏部查明议奏。此事着该部另行议奏。十四日 发出奉使巡视河道的内阁学士何国宗等七件奏折,奉 上谕:着九卿会同议定具奏。河图一件以及河南小丹河一件,着何国宗等会同田文镜、嵇曾筠分别议奏。何国宗等只是个人的见解,田文镜、嵇曾筠身在地方,所见自然明确,着照田文镜、嵇曾筠所议办理。至于山东疏浚泉源一件,何国宗等议请设置管泉通判一员,甚为妥当,着照所请办理。山东挑挖疏浚马颊、徒骇二河,先前已经陈世倌委派道员徐德俶办理;这里的工程十分重要,徐德俶才干中等,不称职,着御史尤清、王之锜各自管理一处。不必按照钦差的例子办理,只作为陈世倌的属员,听从他的调度,不得自行另立意见。高家堰加修堤防工程关系重大,如果放在岁修工程中逐渐增修,恐怕会延误,着照何国宗等所议,立即动用正项钱粮,迅速估计工程并兴修。十五日奉 上谕:今天朕从 恩祐寺瞻礼回来,因为看见守门的防军参领二德神气十分傲慢,怨愤的神色显露在脸上。朕问他属于谁的部下,他奏称是允禵的属下。等到命令他奏出允禵悖逆的事迹时,二德仍替允禵隐瞒,不肯陈奏回护一事。朕从前曾命马尔赛、拉锡等到允禵家,传集允禵属下人员,下达谕旨宽宥、教训时,允禵属下所有人员以及西白太监等,无不感恩,也都知道允禵的罪过;而二德竟没有一句提到允禵的过错,毫无感恩之意。二德实在是国家的叛贼,结党援助允禵,如今他的羽翼还在朕面前,举止情状明显是个大无赖。着将二德锁拿,交给三法司严加审定拟罪,具奏。又奉

上谕:据鄂尔奇、缪沅奏称,直▯借粜仓谷弊端种种,无非地方官巧为掩饰亏空之计。向来直▯仓谷亏缺甚多,朕知之甚悉。各官惟恐败露,故设计弥缝,详请借粜。李绂为其所欺,遂代为题请,且未经奉防,即先为散给。及派员徃查,又转停止。览鄂尔奇等所奏,各官情弊显然。凡此等州县官员,若仍留原任,将来假公济私,那新掩旧,必至刻剥小民,亏欠正项,而地方仓厫始终不得清楚。可将巧称仓谷出借各官悉行解任,着吏部将投供到部、▯补、▯选之州县官倶带来引见,朕亲自选定人数。其鄂尔奇等已经到过之正定、顺徳大名、广平、保定五府所属赞皇等二十一州县,着即将拣选人员掣籖发徃鄂尔奇等未到之永平、宣化、顺天三府所属之二十一州县,俟伊等到彼查出有出借仓粮者,即咨吏部令籖掣人员前徃代之。以上各州县借出之谷,俱着解任之官员自行催还,以一年为限。限内全完者,仍准即行另补;若先期速完者,随到随即另补;若逾限不还者,治以那移亏空之罪。如此办理,则亏空之员不得复居现任,挟制小民那移出纳,而接任之员交代井然,又无前后不清之项。若果系借欠在民,按数催还,其原官仍可另补,于公私均有禆益。李绂既不能稽查属员之巧饰亏空,转为伊等欺朦具题代请,又不▯防,即令各属擅自给发,甚属不合,着严饬行。又鄂尔奇等奏称,阜平、赞皇等处违例将谷借给兵丁,向来有无借给兵丁之例,着九卿察明具奏闻。直▯各处仓厫久未脩理,倾圯者多,此皆地方官漫不经心,李维钧不实心任事之故,着李绂严饬各属设法速行修整。十七日奉上谕:从前凡密折奏事者,多挟以夸耀于人,徃徃泄露密防。朕深悉此弊,自御极以来,屡降谕防,凡硃批奏折俱令呈缴,其折中所批之语,倶不许宣露,即子弟亲戚,亦不许通知。盖因密奏密批,他人原不得而知,而传宣每易至于舛错,此事甚有闗系也。前路振声具折启奏,朕硃批中偶有奬伊弟路振▯数语,乃路振声则寄信于其弟,而路振扬竟具折谢恩。以密折密批之事,公然私相寄示,岂朕从前不许宣露密折硃批之防,二人独不知耶?且路振声所奏,朕优待伊弟之处,亦属非体。以武职大员尚错误如此,则其余官弁将朕防误传或夸张粉饰,多失其实,又不待言矣。路振声、路振扬不学无术,粗陋已极,甚属不合,着该部俱严饬行。又奉上谕:「从来流言之传播,皆起于奸宄之徒、无頼之軰,欲扰乱政事、颠倒是非,故造作无稽之语,煽惑人心,流布逺近。间或国家举行一事,因流言而中止,而造作之人益自以为得计,而肆其伎俩。此等为害,不可胜言。朕即位以来,外间流言,有谓好抄没人之家产者,有谓轻听风闻之言以为黜陟用舎者。朕既闻知,则不得不以其故晓谕众人知之。只以从前贪赃犯法之官,皆朕之所深悉,此等之人蠧国殃民,罪大恶极,即立置重典,不足以」蔽其辜,但不教而杀,有所不忍,故曲宥其死,已属浩荡之恩。若又听其以贪婪横取之赀财,肥身家以长子孙,则国法何存,而人心何以示儆?况犯法之人,原有籍没家产之例,是以朕将奇贪极酷之员抄没其家赀,以备公事赏赉之用。盖所以昭国法而惩贪汚,并使后来居官者知婪赃之物不能入己,无益有害,自不肯复蹈故辙矣。此等凶恶之人,本身应正典刑,家产抄没,妻子皆当逺徙者,朕皆从寛赦免,而止于抄没其赃私,尚保全其性命。即本人稍有人心,应知感恩戴徳,何得因抄没而生怨望乎?且朕临御以来,覃敷恩泽,如各省蠲免钱粮,不下数百万两;赏赉兵丁及各地方兴利除患,所费亦不下数百万两。此皆中外所共知者。夫以额徴钱粮及内库帑金为数如此之多,朕尚毫无吝惜,岂反为此贪官汚吏些微之财物,以启小人之议论乎?即如年来抄没之人,不过是年羮尧、满丕、李英贵、何廷圭等,及阿其那、塞思黑等门下最用事为非之人耳。此皆奸恶显著之徒,法无可贷,有何屈抑而为之不平乎?近闻市井中鬬牌名色,有称「抄家湖」者,公然于赌博游戏之中讥刺朝政,甚属可恶。至谓朕喜听风闻之言,以为黜陟用舎,此语亦属愚昧。盖因十数年来,人情多诈,每遇荐举叅劾,多有情弊不出公心,重负我。圣祖仁皇帝集思广益之至意,是以圣明洞鉴,隠微不轻聼信,于是懐私者既畏惧而不敢言,谨慎者又避嫌而不肯言,彼此缄黙,遂成积习,朕即位以来,常思

译上谕:据鄂尔奇、缪沅奏称,直隶借出、粜卖仓谷的种种弊端,无非是地方官巧加掩饰亏空的办法。向来直隶仓谷亏缺很多,朕知道得十分清楚。各官只怕事情败露,所以设法弥补掩饰,详细请求借粜。李绂受到他们欺骗,于是代他们题请,而且还没有奉到谕旨,就先行散发。等到派员前往查验,又转而停止。览阅鄂尔奇等所奏,各官的情弊显然可见。凡这类州县官员,如果仍留在原任,将来假公济私,以新的亏空掩盖旧的亏空,必然刻剥小民,亏欠正项钱粮,使地方仓廒始终无法清理清楚。可以把巧称借出仓谷的各官全部解任。着吏部将已经投供到部、候补、候选的州县官员都带来引见,由朕亲自选定人数。鄂尔奇等已经到过的正定、顺德、大名、广平、保定五府所属赞皇等二十一州县,着立即将拣选的人员抽签派往鄂尔奇等尚未到达的永平、宣化、顺天三府所属二十一州县。等他们到达当地查出有借出仓粮的官员,即咨文吏部,命抽签选出的人员前往代替。以上各州县借出的粮谷,都着令被解任的官员自行催促归还,以一年为期限。限期内全部还清的,仍准许立即另行补用;如果提前迅速还清,随到随即另行补用;如果超过期限不归还,按照那移亏空的罪名治罪。这样办理,亏空官员不得再任现职,也不能挟制百姓那移出纳;接任官员的交代又能井然有序,不会再有前后不清的账项。如果确实是百姓借欠,按数催还,原任官员仍可另行补用,对公私双方都有益处。李绂既不能查察属员巧饰亏空,反而受他们欺骗蒙蔽,代为具题请求,又没有等候谕旨,便命各属擅自发放,实在不合,着严加申饬。又鄂尔奇等奏称,阜平、赞皇等处违例把粮谷借给兵丁;历来究竟有没有借给兵丁的条例,着九卿查明具奏。直隶各处仓廒长久没有修理,倾塌毁坏的很多,这都是地方官漫不经心以及李维钧不实心任事造成的,着李绂严加申饬各属设法迅速修整。十七日奉 上谕:从前凡是以密折奏事的人,大多拿这件事向别人夸耀,往往泄露密谕。朕深知这种弊端,自登基以来屡次下谕,凡是朱批奏折都命令呈缴,折中所批的话一概不许泄露,即使子弟、亲戚也不许让他们知道。因为密奏密批本来不应让别人知道,而传宣又很容易造成错讹,这件事关系重大。此前路振声具折启奏,朕在朱批中偶然有几句话称赞他的弟弟路振扬,路振声却写信给他的弟弟,路振扬竟然具折谢恩。把密折密批的事情公然私下传看,难道朕从前不许泄露密折朱批的谕旨,他们两人独独不知道吗?而且路振声所奏中关于朕优待他弟弟的地方,也不合体统。武职大员尚且错误到这种程度,那么其余官员将朕的谕旨错误传达,或加以夸张粉饰、严重失实,更不必说了。路振声、路振扬不学无术,粗鄙浅陋到了极点,实在不合,着该部一并严加申饬。又奉 上谕:“一向流言的传播,都是由奸邪之徒、无赖之辈发起,想要扰乱政事、颠倒是非,所以编造毫无根据的话,煽惑人心,传播到远近各处。有时国家举行某项事务,因为流言而中止,造谣的人更加自以为得计,肆意施展伎俩。这类事情的危害,难以尽述。朕即位以来,外间流言有说朕喜欢抄没人家的财产,有说朕轻信风闻,把它作为官员黜陟、任用或罢免的依据。朕既然听闻,就不得不将其中缘故告谕众人,使大家知道。只是从前贪赃犯法的官员,都是朕深知的;这类人蛀蚀国家、祸害百姓,罪大恶极,即使立即施以重刑,也不足以” 遮蔽他们的罪过;但不加教导便杀戮,朕有所不忍,所以委曲宽宥他们免于死刑,已经是浩荡的恩典了。如果还听任他们凭贪婪横取来的财物肥厚自身家产、留给子孙,那么国法还存在吗?又拿什么警戒人心呢?况且犯法的人本来就有籍没家产的条例,所以朕把极其贪婪、残酷的官员抄没家产,用来充作公事和赏赉之用。这是为了彰明国法、惩治贪污,并使后来任官的人知道,贪赃之物不能归入己有,贪赃无益反而有害,自然不肯再走旧路。这类凶恶之人,本人本应依法处死,家产抄没,妻子儿女也应当远徙;朕都从宽赦免,只抄没其赃私,还保全了他们的性命。即使本人稍有人心,也应知道感恩戴德,怎么能因为抄没家产便产生怨望呢?况且朕登临御位以来,广施恩泽,如各省蠲免钱粮,不下数百万两;赏赉兵丁以及各地方兴利除害,所费也不下数百万两。这些都是中外共同知道的事实。国家按额征收的钱粮和内库帑金,数目如此之多,朕尚且一点也不吝惜,难道反而会因为这些贪官污吏些微的财物,招致小人的议论吗?” 就像近年来被抄没家产的人,不过是年羹尧、满丕、李英贵、何廷圭等,以及阿其那、塞思黑门下最为当权、作恶的人罢了。这些都是奸恶罪行显著的徒众,法律上没有可以宽贷的道理,有什么冤屈值得替他们不平呢?近来听说市井中的斗牌名目,有称作“抄家湖”的,竟公然在赌博游戏中讥刺朝政,实在可恶。至于说朕喜欢听信风闻,把它作为官员黜陟、任用或罢免的依据,这种话也十分愚昧。只是因为十多年来,人情多有欺诈,每逢荐举、参劾,往往有不出于公心的徇私情弊,严重辜负了我 圣祖仁皇帝集思广益的深意,所以 圣明洞察一切隐微之处,不会轻易听信,于是怀有私心的人既害怕而不敢说,谨慎的人又因为避嫌而不肯说,彼此缄默,终于形成积久的习惯。朕即位以来,常常思考

圣祖仁皇帝以天亶圣人临御六十余年,一切政治经宸衷独断,无不尽善。若朕则办事之初,必须公听并观,尽去壅蔽,庻能合于机宜。而又恐大小臣工有所牵制而不敢直言,有所瞻顾而不便明言者,是以令其密折具奏,及发与廷议。有裁去本人姓名者,无非欲诸臣无所回防,直言无隠,使下情尽能上逹,利弊悉能周知,全无壅蔽之患,永享升平之治也。至于密奏中荐举叅劾者,朕原未尝轻信,必细细留心访察,确有证据,众论佥同,然后加以黜陟用舎,未尝因一人之奏而即定其人品见诸施行也。不知者以为轻信风闻,而朕则慎重周详,务求实迹也。以上流言二事,皆系阿其那、塞思黑、允防、允禵等同党之小人,心懐私忿,故造狂悖之语,蛊惑人心,扰乱国政。更有一种贪赃犯法之徒,畏惧抄没叅劾,是以造作此语,传播逺近,希冀因流言而停止。自古治天下之道,发政施令,只论理之当行,事之当行与否,悠悠之口,何足为凭?朕之此心,可以对越。皇考可以对越上天可以告天下亿万臣民,而一二奸邪小人,乃欲挟其如鬼如蜮之伎俩,以惑众听而挠公事。朕岂肯丝毫为此軰流言所动乎?天下之人,奸恶者少,而善良者多;造作流言者少,而悮听流言者多。彼奸恶之徒,造作流言,实自作之孽,倘经缉获,按律在所必诛。此外善良之人,当共知朕心,勿为邪説所惑。其偶行抄籍也,实于惩贪罚恶之中尚寓寛仁之意,其广行采访也,实欲收好问好察之益,以为政治之资。朕之宵旰忧勤,无非为国是民生,思久安长治之计。天下之人,岂忍听宵小狂悖之言,而忘君上髙厚之恩哉?又奉上谕:贵州狆家苖肆行不法,十余年来扰害平民,朕知之甚悉。石礼哈方署廵抚印务,即奏其罪恶多端,应行征勦。马防伯到任,亦奏与石礼哈相同。朕恐石礼哈年少孟浪,用兵之事不可轻举,未即允行。何世璂到任,则奏称苗人应行招抚,不必用兵,言武员好大喜功,贪图议叙,且狆家苖药箭铦利,地势险阻,亦不易于成事等语。丁士杰所奏大槩亦与何世璂同。朕曾下防与何世璂,即令其招抚,而何世璂并不能有所招抚。及髙其倬到京,亦面奏应行征勦,以靖地方。朕又降防与鄂尔泰,令详悉斟酌。鄂尔泰亦奏称用兵为是,是以令石礼哈、马防伯协同办理此事。然此事甚有闗系,朕心时时厪念。今据石礼哈奏报,谷隆长寨者贡羊城▯等处俱已攻破,首恶阿革阿纪及为从凶苖川贩等亦俱就擒缚等语,朕心甚为嘉悦。何世璂从前见事不明,性又懦弱,未必能审究此案,着将各犯交与鄂尔泰审讯穷究,详悉分别定议,并安插抚恤,使地方永逺宁谧,不受恶苖之扰,一一经理具奏。石礼哈调度有方,筹画尽善,除事竣具题到日,照例议叙外,今先沛特恩,于其父着将石文焯革职之处复还,以示朕赏功推恩之意。又奉上谕:据▯春所奏,阿其那曾得过允禵银二十万两,塞思黑于康熙六十年曾得过允禵银六万两。阿其那伪为廉洁,而利允禵之贪恶,以供其多取,廉洁之人乃忍心害理至于此乎?且得银如此之多,不审从前何功于允禵而当之不愧,嗣后何以酬其赠而受之不疑?至塞思黑当康熙六十年得揆叙家之银已百余万,而允禵尚以六万两予之,塞思黑竟受之,均属可诧。着将▯春所奏及顺承郡王讯问阿其那回奏之语一并,与满汉文武各衙门官员观看。又谕刑部:国家立法,本以惩凶暴之徒,而因事原情,则时深恻隠之念。书云:“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所以斟酌权衡,用广好生之徳也。朕慎重刑罚,矜恤下民,每遇谳鞫之案,徃复披览至再至三,求其可生之路。尝见各直省命案内,或縁细事起争,或因防亲情急,或已经退避而殴者势不相容,或本意恐吓而误伤者遂至莫救。其中有经报官保辜者,亦有未经保辜者。有延至数日殒命者,亦有延至数十日殒命者。当其争角之时,只知乗愤直前,岂计因伤致毙?按律抵罪,法所当然。但念蚩蚩愚氓,只因一朝之忿,顿罹重罪,每详阅案情,朕心实为不忍。且秋审时,凡情轻之案,多以情可矜原减等发落。今朕特沛殊恩,予以自新之路。现在各直省具题到部已未入秋审案内,除情由可恶者不准寛免外,其何纯恭等一百七十七名俱着寛宥释放,分别有力无力照追埋葬银两给付死者之家。

译圣祖仁皇帝作为天生圣人临御六十多年,精神广运,凡一切政治事务都由圣心独断,无不尽善尽美。至于朕,办理事务开始时,必须广泛听取、相互参照,彻底消除壅蔽,才能合乎时宜。又担心大小臣工有所牵制而不敢直言,有所顾虑而不便明说,所以命令他们以密折具奏,并发交廷议。有时删去本人姓名,无非是想使诸臣没有回护顾忌,能够直言无隐,使下情都能上达,利弊都能周知,完全没有壅蔽的忧患,永远享有升平之治。至于密奏中荐举、参劾的人,朕原本从未轻易相信,必定细心留意访察,确有证据、众论一致之后,才加以黜陟、任用或罢免;从未因为一个人的奏报,便立即决定另一个人的品行并付诸施行。不知情的人以为朕轻信风闻,而朕却是慎重周详,务必寻求实际证据。以上关于流言的两件事,都是阿其那、塞思黑、允禟、允禵等同党的小人心怀私怨,所以编造狂悖之语,蛊惑人心,扰乱国政。还有一种贪赃犯法的人,害怕被抄没、被参劾,所以编造这种话,传播到远近各处,希望借流言使相关措施停止。自古以来治理天下的道理,发布政令,只应当讨论道理是否应当实行、事情是否应当办理;悠悠众口,哪里值得作为凭据?朕的这片心,可以对越 皇考,可以对越 上天,也可以告知天下亿万臣民;而一两个奸邪小人,却想凭借他们如鬼如蜮的伎俩,迷惑众人听闻,阻挠公事。朕难道肯因为这些人的流言而有丝毫动摇吗?天下人中,奸恶者少而善良者多;制造流言者少而误听流言者多。那些奸恶之徒制造流言,实在是自作孽;如果被缉捕归案,按律必定诛杀。此外善良的人,应当共同体察朕的心意,不要被邪说迷惑。偶尔实行抄籍,实际上是在惩治贪污、惩罚恶行之中仍包含宽仁之意;广泛进行访察,实际上是想取得好问、好察的益处,作为施政治理的资助。朕日夜忧劳,无非是为了国家大事和百姓生计,思考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办法。天下人难道忍心听信宵小狂悖的话,而忘记君上深厚高大的恩德吗?” 它偶尔实行抄籍,确实是在惩治贪污、惩罚恶行之中仍包含宽仁之意;它广泛进行访察,确实是想取得好问、好察的益处,作为施政治理的资助。朕日夜忧劳,无非是为了国家大事和百姓生计,思考长久安定、长久治理的办法。天下人难道忍心听信宵小狂悖的话,而忘记君上深厚高大的恩德吗?又奉 上谕:贵州狆家苗肆意违法,十多年来扰害平民,朕知道得非常清楚。石礼哈刚代理巡抚事务,就奏报其罪恶多端,应当出兵征讨。马防伯到任后,奏报也与石礼哈相同。朕担心石礼哈年轻鲁莽,用兵之事不可轻率举行,所以没有立即准行。何世璂到任后,却奏称苗人应当招抚,不必用兵;又说武官喜欢夸大功劳、贪图议叙,而且狆家苗的药箭锋利、地势险阻,也不容易成功,等等。丁士杰所奏大致也与何世璂相同。朕曾下谕给何世璂,命他立即招抚,但何世璂并没有招抚出什么结果。等高其倬到京,也当面奏称应当出兵征讨,以使地方安定。朕又下谕给鄂尔泰,命他详细斟酌。鄂尔泰也奏称用兵为宜,所以命石礼哈、马防伯协同办理此事。然而此事关系重大,朕心中时时挂念。如今据石礼哈奏报,谷隆长寨、贡羊城▯等处都已经攻破,首恶阿革阿纪以及跟从的凶恶苗人、川贩等也都已经擒获捆绑,朕心中十分欣喜。何世璂从前对事情看得不明,性情又懦弱,未必能够审究此案,着将各名罪犯交给鄂尔泰审讯追究到底,详细分别定罪议处,并做好安插、抚恤,使地方永远安宁,不再受恶苗侵扰;一一办理后具奏。石礼哈调度有方,筹划十分周全,除事竣后题奏到达之日照例议叙外,如今先施加特别恩典,将其父亲石文焯被革职的处分恢复,以表示朕赏功推恩的意思。又奉 上谕:据▯春所奏,阿其那曾经得到允禵白银二十万两,塞思黑在康熙六十年曾经得到允禵白银六万两。阿其那假装廉洁,却贪图允禵的贪恶,以供自己多取财物;所谓廉洁的人难道会忍心违背天理达到这种地步吗?况且得到这样多的银两,不知此前对允禵有什么功劳,竟能当之无愧地接受;以后又拿什么酬报他的赠银,却毫不疑虑地收受?至于塞思黑,在康熙六十年从揆叙家所得银两已经有一百多万,而允禵还给他六万两,塞思黑竟然接受,这些事都十分令人惊诧。着将▯春所奏以及顺承郡王审问阿其那后回奏的话,一并交给满汉文武各衙门官员观看。又 谕告刑部:国家制定法律,本来是为了惩治凶暴之徒;但根据事情斟酌情由时,又常常深怀恻隐之念。《尚书》说:“宽宥过错,即使过错很大也可以;惩罚故意犯罪,即使罪行很小也不宽免。”这是为了斟酌权衡,扩大爱惜生命的德意。朕慎重刑罚,怜恤下民,每逢审理案件,来回披阅两遍三遍,寻找可以使人活命的道路。朕曾见各直省命案中,有的因琐事争执而起,有的因为亲属间情势紧急,有的已经退避但殴打者势不相容,有的本意只是恐吓却误伤,以至于无法救治。其中有经过报官、办理保辜的,也有未经保辜的;有延续数日后死亡的,也有延续数十日后死亡的。争斗冲突之时,只知道乘着愤怒向前,哪里会想到因受伤而死亡?按照法律抵罪,本是法理当然。但想到愚昧的百姓只因一时愤怒,顿时遭受重罪,朕每次详细阅看案情,心中实在不忍。况且秋审时,凡是情节较轻的案件,多按情理可怜悯而予以减等发落。如今朕特别施加殊恩,给他们一条自新之路。现在各直省题报到部、尚未列入秋审的案件,除情由可恶者不准宽免外,其余如何纯恭等一百七十七人,都着宽宥释放;分别按照有力、无力,追缴或免追埋葬银两,给付死者之家。

如不照数给出,仍将该犯照例减等发落,并着详记档案。倘该犯日后再有所犯,必严加治罪。此朕格外生全浩荡之恩,为旧例之所未有。凡兹小民,当体朕省刑宥过之慈懐,身受者力图改悔以赎前愆,旁观者观感提撕时存警醒,父训其子,兄勉其弟,比闾族党互相劝勉,各安本业,不犯王章,则是朕之法外加恩与小民之望外受恩,均为移风易俗之美事。倘以为法网寛恕,希图幸免,不改其好勇鬬狠之习,重负朕牖民迁善之心,则格外之寛典岂能屡邀?而异日之追悔,亦属何益?尔部将此行文各该地方官,遍行张示晓谕,务使乡里愚民尽皆知悉。二十日谕湖广总督李成龙、湖北廵抚郑任钥:荆州长江两岸堤防,闗系生民,最为紧要。盖因川、湘二江之水汇归于此,易于泛溢。闻今年雨水连绵,水势甚猛,陆地之水为江水所拒,不能减退,以致低洼之地禾苖淹没。又闻徃年黄滩等处堤岸两次冲决,江陵、潜江等州县田苖被淹,甚为民害。长江两岸州县,虽每年各自兴修,然地方辽逺,少有疎忽,则民生重受其累。尔等可公同商酌,委员踏勘,应否作何修筑防防之处,尔等悉心妥议,具奏。二十一日御书「忠敬诚直勤慎亷明」八大字匾额。赐怡亲王谕大学士九卿翰林科道:朕自即位以来,怡亲王事朕克殚忠诚,至纯至恪,事事为朕实心办理。而朕委任之处甚多,约略举之,职掌之大而且繁者有九:议政闗系机密,户部掌领度支三库,总理出纳,兴修畿辅水利以厚民生,管领汉侍卫以育人材。至于诸王子之事务,旧邸之事务,以及督领圆明园八旗守卫禁兵,飬心殿监理制造钜细事件,皆一人经画料理。而怡亲王公尔忘私,视国事有如家事,处处妥帖,能代朕劳,不烦朕心。盖其忠君亲上之念肫恳笃摰,是其忠也;小心兢业,无纎毫之怠忽,是其敬也;精白一心,无欺无伪,是其诚也;直言无隠,表里如一,是其直也;黾勉奉公,夙夜匪懈。即如目今,王虽身抱疴疾,而案牍纷纭,披阅不倦,朕闻之实至于不忍,是其勤也;一举未尝放逸,一语未尝宣漏,是其慎也;清洁之操,一尘不染,是其廉也;见理透彻,莅事精详,利弊周知,贤愚立辨,是其明也。是以朕特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赐之。唯朕深知王之徳,洞悉王之心,觉此八字实不能尽其美善,亦无一毫过量之词。若有一字不确不切,是朕之颁赐,非嘉奬之词,乃讥讽之语矣,朕不为也。且朕赐此八字,乃就怡亲王事朕之大端而言,至于王之当年侍奉,皇考极尽诚孝深防皇考之慈爱,而其居心之方正,秉性之和平,待人之寛厚,遇下之仁惠,种种善行,笔不胜书。幸朕兄弟中有此贤王,朕得以尽其友爱。若皆如阿其那、塞思黒、允防、允禵之逆天犯上,诡诈百出,廹朕以不得全其友爱。欲遂伊等怨忿之私,则朕之苦心将何以昭示天下臣庻乎?尔等观朕所书八字,若于怡亲王有一字未当,可即于朕前陈奏。朕观尔等在朝诸臣,于忠、勤、慎、明四字尚多有之;若敬、诚、直、廉四字,朕则未能轻许。向后咸当奋勉砥砺,以副朕望。又谕大学士等:朕书「忠敬诚直勤慎亷明」八字,赐怡亲王。此八字实实是怡亲王公忠奉国、居心行事之善迹,并无纎毫不及之处。昨朕已面谕在廷诸臣等,若此八字有一字不确不切,则是朕之颁赐,非嘉奬之词,乃讥讽之语矣。但怡亲王之美善甚多,此所书八字实未能尽耳。尔等可传谕怡亲王:此乃王实有之善,勿作朕教训之词观,亦勿作朕嘉奬之词观。且王从来秉性坚定,朕所深知,自此以徃不稍改移者,朕可深信力保也。又奉上谕:从前江西廵抚裴▯度以该省州县亏空系民欠居多,请交与接任官徴追等语,具奏。朕谕其赍奏人云:“此奏未批。”李绂亦▯此奏,曾面奏请过。朕已有防,面谕李绂尔回去,路由保定,着李绂写去,便知朕意。续经裴▯度以李绂记録谕防覆奏,朕以其所记未全,批令俟伊来京时再加谕防,转传与接任廵抚汪漋遵奉。今风闻得徳安县知县萧彬亏空,并互掲知府李敬熙、盐驿道孙兰苾诈赃一案,司道掲报后,裴▯度迟延两月始行题叅。又武宁县知县廖科龄已叅亏空之后,知府张景伟查伊任内已徴未解地丁等项银六千余两,揑称以有民欠可抵,申报裴▯度不行确查,将亏空徇庇官员续叅,反令知府代完银四千两,余银勒令新任知县方声亮出结认徴。夫以已徴在库知县亏空之项,重复徴之于民。若百姓依限完纳,则有一粮再输之累;或接任催徴不前,势必那新补旧,冀免处分。现收钱粮又致亏空,将来彼此那移及离任盘查之日,皆以民欠借口国。

译如果不能按数额交付,仍将该犯照例减等发落,并详细记入档案。倘若该犯日后再犯罪,必定严加治罪。这是朕格外保全生命、浩荡宽大的恩典,为旧例所未有。凡是这些小民,都应体察朕减省刑罚、宽宥过错的慈心;受恩免罪的人要努力改悔,以赎前罪;旁观者也要受到感化提醒,时时保持警醒;父亲训诫儿子,兄长勉励弟弟,乡里宗族互相劝勉,各自安守本业,不触犯王法。这样,便是朕在法外施加恩典与小民意外蒙受恩典,共同促成移风易俗的美事。倘若以为法网宽松,便希望侥幸免罪,不改好勇斗狠的习气,严重辜负朕教导百姓改过向善的心意,那么格外宽大的法典岂能屡次得到?将来后悔又有什么用?你部将此事行文各该地方官,普遍张贴宣示、晓谕,务必使乡里的愚民全都知道。二十日 谕告湖广总督李成龙、湖北巡抚郑任钥:荆州长江两岸的堤防关系百姓生计,最为紧要。因为川江、湘江二江的水汇流到这里,容易泛滥。听说今年雨水连绵,水势很猛,陆地上的水受到江水阻挡,不能退减,以致低洼地方的禾苗被淹。又听说往年黄滩等处堤岸两次决口,江陵、潜江等州县的田地禾苗被淹,给百姓造成很大祸害。长江两岸州县虽然每年各自兴修堤防,但地方辽远,稍有疏忽,百姓就会再次深受其害。你们可以共同商议,派员踏勘,查明应当怎样修筑、在哪些地方防护;你们要尽心妥善议定,具奏。二十一日 御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个大字的匾额。赐给怡亲王。谕告大学士、九卿、翰林、科道:朕自即位以来,怡亲王侍奉朕能够竭尽忠诚,极其纯正恭谨,件件事情都为朕实心办理。而朕委任他的事务很多,略举其职掌重大而繁杂的,有九项:议政,关系机密;户部掌管度支三库,总理财物收支;兴修畿辅水利以厚实民生;管领汉侍卫以培养人才。至于诸王子的事务、旧邸的事务,以及督领圆明园八旗守卫禁兵、养心殿监理制造大小事务,也都由他一人筹划料理。他公而忘私,把国事看得如同家事,处处办理妥帖,能够替朕分劳,不使朕费心。他忠君亲上的念头真诚笃实,这是他的忠;小心谨慎、勤勉任事,没有丝毫懈怠疏忽,这是他的敬;心地纯正专一,没有欺骗虚伪,这是他的诚;直言无隐,表里如一,这是他的直;勤勉奉公,早晚都不懈怠。就如现在,王虽然身患疾病,但案牍纷繁,仍然披阅不倦,朕听说后实在感到不忍,这是他的勤;一次举动也不曾放纵逸乐,一句话也不曾泄露,这是他的慎;操守清白廉洁,一尘不染,这是他的廉;见识事理透彻,处理事务精细周详,利弊都能了解,贤愚立即分辨,这是他的明。因此朕特意亲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赐给他。只有朕深知王的德行,洞悉王的内心,觉得这八个字实际上还不能完全概括他的美善,也没有一句是过分夸大的话。如果其中有一字不准确、不贴切,那么就是朕所颁赐的,不是嘉奖的话,而是讥讽的话了,朕不会这样做。而且朕赐这八字,是就怡亲王侍奉朕的大端而言;至于王当年侍奉 皇考时,极尽诚孝,深受 皇考的慈爱;至于他居心方正、秉性和平、待人宽厚、对待下属仁慈宽惠等种种善行,笔墨难以写尽。幸好朕的兄弟中有这样一位贤王,朕得以尽到兄弟友爱。如果都像阿其那、塞思黑、允禟、允禵那样 违逆上天、冒犯君上,诡诈百出,迫使朕无法保全兄弟友爱;如果要满足他们怨恨愤懑的私心,那么朕的一片苦心又将如何向天下臣民昭示呢?你们看朕所书的八个字,如果认为其中有一字用在怡亲王身上不恰当,可以立即在朕面前陈奏。朕看朝中诸臣,在忠、勤、慎、明四字上还有很多人具备;至于敬、诚、直、廉四字,朕却不能轻易许给你们。今后都应当奋发勉励、磨砺自己,以符合朕的期望。又 谕告大学士等:朕书写“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赐给怡亲王。这八个字确实是怡亲王公忠奉国、存心行事善良的实际表现,没有丝毫不足。昨天朕已经当面谕告在廷诸臣,如果这八字中有一字不准确、不贴切,那么就是朕所颁赐的,不是嘉奖的话,而是讥讽的话了。但怡亲王的美善很多,这八个字实际上还没有完全概括。你们可以传谕怡亲王:这些都是王确实具有的善行,不要把它看作朕的教训,也不要把它看作朕的嘉奖。而且王一向秉性坚定,这是朕深知的;从今以后不稍加改变,朕可以深信并极力为他担保。又奉 上谕:从前江西巡抚裴▯度奏称,该省州县亏空大多属于百姓欠缴,请交给接任官征收追缴,等等。朕谕告随奏人员说:“这道奏折尚未批示。”李绂也有类似奏折,曾经当面奏请。朕已经有谕旨,当面告诉李绂,你回去时路过保定,着李绂写去,便会知道朕的意思。后来裴▯度根据李绂记录的谕旨复奏,朕认为他记录得不完整,批示等他来京时再加谕旨,转告接任巡抚汪漋遵奉。如今听说德安县知县萧彬亏空,并牵连揭发知府李敬熙、盐驿道孙兰苾诈赃的一案;司道揭报以后,裴▯度拖延两个月才题奏参劾。又武宁县知县廖科龄被参劾亏空后,知府张景伟查出他任内已经征收但尚未解送的地丁等项银六千多两,他捏称有百姓欠款可以抵充,申报裴▯度;裴▯度不加确查,反而继续参劾亏空官员,对其徇私包庇,又命知府代为缴完四千两,剩余银两勒令新任知县方声亮出具结认缴。把已经征收入库、属于知县亏空的款项重复向百姓征收,如果百姓按期限完纳,就会造成一粮两次缴纳的负担;或者接任官催征不力,势必会挪用新的钱粮填补旧亏空,希望免受处分。现收的钱粮又造成亏空,将来彼此挪移以及离任盘查之日,都以百姓欠款为借口欺瞒国家。

帑虚悬州县牵累,似此者直省不计其数。裴▯度身任封疆,理应将此等相沿积弊厘剔清除,乃为亏空之员防蔽巧隠,令知府徇私料理,以沽寛厚之名,殊乖大臣公忠之道。此事湏派钦差前徃,将此二案彻底审究。前有防令裴▯度俟新任廵抚汪漋到任后起身来京,今着仍留彼处,俟此二案审明,并江西阖省似此▯民欠案件,着裴▯度一一据实清楚。如裴▯度将各案前后实情悉行详察陈奏,无少隐藏,朕加恩寛宥;倘遂非文过巧为▯饰,必将伊从重治罪。其布政使丁士一、署布政使之按察使积善,皆朕格外擢用之员,不思秉公将州县亏空揑称民欠之事留心察访,但委靡随人,甚属负朕,着丁士一、积善同差徃侍郎迈柱竭力据实清察审理,若少瞻顾,朕必重处。李敬熙乃隐匿其子躱避差役,经都统卢询叅奏调回治罪,朕开恩复用之员,不思改过迁善报朕深恩,而为此种种欺隠不法,甚属可恶。李敬熙已解任对质,今着革职严审定拟。据武宁县一案,裴▯度显有抑勒交盘之弊,似此者直省督抚多有之事。前▯补知府王景望条陈内称,请令抑勒交盘者毋庸掲报上司,直掲部科,部科转咨督抚审结报部,如后任枉掲者严加治罪等语,此处着九卿会议具奏,王景望原折并发。又,宗人府议奏:平郡王讷尔苏在西宁军前贪婪受贿,应永停俸禄奉。上谕:讷尔苏行止卑汚,在军前贪劣素着,及署大将军印务,更肆婪赃索诈地方官银两。回京时雇骡数百头,分途入城。朕向即闻之,因讷尔苏与允禵不和,朕意谓与允禵相善之人,故为播▯,欲倾陷讷尔苏,所以未即深究治罪,且加恩令办理上驷院事务。乃伊并不追悔前愆,仍犯法妄行情,属可恶。若仍在王列,则与诸王有玷。着将讷尔苏多罗郡王革退,在家圈禁,王爵令伊子福彭承袭。福彭家务,讷尔苏不得与闻。若有丝毫与闻之处,将伊子福彭王爵一并革退。又吏部奏直▯总督李绂等称贝勒允禑为十五王照例议处奉上谕:向见无知小人将宗室及贝勒、贝子、公等俱称为王,任意僭妄,于国体甚有闗系,曾降防严禁。今李绂坚称此案所称十五王爷之处出自本人口供,不便删改。据李绂之言,则是李绂全无错误之处,而吏部将李绂等议以罚俸,看语含糊,又称嗣后通行各处,明为李绂解释,甚属不合,着严饬行。至于称呼僭妄,朕特降防禁饬,原为微末无知之小人而言,凡大臣官员,岂尚有不知而待晓谕之理?今李绂以为本人口供字様不便更改,执此固争,然则口供固不便改,而谕防转可以不遵乎?着李绂明白回奏。至于彼此衙门咨文徃来,凡王公字样自应擡写,礼部称咨文中不应擡写之处,亦属过刻,着照旧例行。二十二日奉上谕:据吏部议,将▯补▯选州县人员遴选命徃,遇临武等二十五州县缺出,委署试看,量才题补等语。凡此命徃人员,俱系在部即应选用之人,又经朕拣选命徃。若照吏部所议,必▯临武等二十五州县缺出,方行委署题补,则伊等得官无期,转多守▯之苦矣。既经拣选人员命徃,自应将湖南本省所出州县各缺暂停部选,令该抚将命徃人员与现任各员细加比较,酌量人地相宜,或行调补,则要缺不致久悬,而命徃人员亦不致多年守▯,方于情理允协。部议甚属不合,着严饬行此事,再议具奏。又奉上谕:前据刑部奏报,在监盗犯二人乗夜越狱,似此踈忽,乃康熙六十一年之中京城未有之事,朕闻之,心甚抱愧。今据歩军统领阿齐图奏称,越狱二犯已于通州地方拏获,有此功绩,可减朕抱愧之半,甚属可嘉。着将歩军统领及获贼之官弁俱交部从优议叙,具奏。伏思我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精神广运,法纪严明。即如当日徳麟之父假报徳麟病故,藏匿山东,旋经圣祖仁皇帝访闻拏回正法,乃前年以亏空钱粮之御史董起弼交本旗拘管,而佛格为都统,纵令潜逃以挠国政。今歴三年之久,未见缉获。据此,则朕之办事不及。皇考逺矣,刑部之监犯公然越狱,重罪之御史潜匿无踪,踈纵若此,朕心实为抱愧,不肯卸责于诸臣,但不知各该管衙门及各省地方官员有捕逃查奸之责者,自问当何如也。二十五日奉上谕:「徐元梦人本平常,居心不端,性复卑鄙,昔在」圣祖仁皇帝时,屡获重罪,皆防寛宥,复用,从无一事实心报効。朕即位以来,因伊繙译清文熟练,故令协理大学士事务。徐元梦自应殚心竭力,以尽职任,乃本章内繙译错误之处不可枚举。今又将石文焯本内革任字様俱译为革职,有意舛错,总不改悔。内阁事务原不仗徐元梦办理,朕令其在内阁行走者,专为繙译清文耳。似此疎忽不敬,甚属可恶,着交部严察议奏。二十八日奉上谕:「朕昨览湖广府县内,安陆府属有,一县名即系」

译国库钱粮空虚悬欠,州县受到牵累,像这样的情况在各直省数不胜数。裴▯度身任封疆大吏,理应将这类沿袭已久的积弊厘清剔除;如今却为亏空官员遮蔽巧饰,令知府徇私办理,以博取宽厚的名声,实在严重违背大臣公正忠诚的道义。这件事必须派钦差前往,将这两案彻底审查追究。此前已有谕旨,命裴▯度等新任巡抚汪漋到任后起身来京;如今着他仍留当地,等这两案审明,并将江西全省类似百姓欠款的案件,令裴▯度一一据实查清。如果裴▯度把各案前后实情全部详细查察陈奏,没有丝毫隐瞒,朕加恩宽宥;倘若坚持错误、文饰过错、巧为掩饰,必将他从重治罪。布政使丁士一、署理布政使的按察使积善,都是朕格外提拔任用的官员,却不思秉公留心查访州县将亏空捏称为民欠的事情,只是萎靡随从他人,实在辜负朕意。着丁士一、积善与一同出差的侍郎迈柱竭力据实清查审理;如果稍有瞻顾,朕必从重处理。李敬熙曾隐匿其子以逃避差役,经都统卢询参奏调回治罪;朕开恩重新任用他,他却不思改过向善、报答朕的深恩,反而做出种种欺瞒违法之事,实在可恶。李敬熙已经解任对质,如今着革职严加审讯定罪拟处。根据武宁县这一案件,裴▯度明显有压制勒令接任交盘的弊端;像这样的事情,各直省督抚多有发生。此前候补知府王景望条陈中说,请令压制勒令交盘的人不必揭报上司,直接呈报部科;部科转咨督抚审结后报部;如果后任官员枉自揭报,严加治罪,等等。此处着九卿会议具奏,王景望原奏折一并发下。又宗人府议奏:平郡王讷尔苏在西宁军前贪婪受贿,应当永久停止俸禄,奉 上谕:讷尔苏的品行卑污,在军前贪劣的名声一向显著;等到署理大将军印务后,更加肆意贪赃索取,诈骗地方官银两。他回京时雇用骡子数百头,分路进入城中。朕早已听闻此事,因为讷尔苏与允禵不和,朕当时认为与允禵友善的人或许是故意传播此事,想要倾陷讷尔苏,所以没有立即深入追究治罪,并且加恩命他办理上驷院事务。可是他并不追悔前过,仍然犯法胡作非为,实在可恶。如果仍列于王爵之中,就会玷污诸王。着将讷尔苏多罗郡王的爵位革退,在家圈禁;王爵命令他的儿子福彭承袭。福彭的家务,讷尔苏不得参与知悉。如果有丝毫参与之处,将福彭的王爵一并革退。又吏部奏报直隶总督李绂等称贝勒允禑为十五王,照例议处,奉 上谕:从前见无知小人把宗室以及贝勒、贝子、公等都称作王,任意僭越妄称,这对国体关系重大,朕曾下谕严禁。如今李绂坚持说本案中所称“十五王爷”出自本人供词,不便删改。按照李绂的说法,就是李绂完全没有错误;而吏部却把李绂等议处罚俸,批语含糊,又说以后通行各处,明显是在替李绂解释,实在不合,着严加申饬。至于僭妄称呼,朕特意下谕禁止训诫,本来是针对见识浅陋、无知的小人;凡大臣、官员,难道还会有不知道而需要等待晓谕的道理吗?如今李绂认为本人供词的字样不便更改,坚持这一点争辩,那么口供固然不便更改,谕旨就可以不遵守吗?着李绂明白回奏。至于彼此衙门之间往来的咨文,凡是王公的字样本来就应当抬写;礼部说咨文中有不应抬写之处,也实在过于苛刻,着照旧例办理。二十二日奉 上谕:据吏部议称,将候补、候选的州县人员选拔出来派往,遇到临武等二十五州县有缺,即委署试用,再根据才干题补,等等。凡奉命派往的人员,都是在部中本来就应当选用的人,又经过朕拣选派往。如果按照吏部所议,必须等临武等二十五州县出现缺额,才委署、题补,那么他们得到官职就没有期限,反而会多受守候之苦。既然已经拣选人员派往,就应当将湖南本省出现的州县各缺暂停由部选补,命该巡抚把派往人员同现任各员仔细比较,斟酌人地是否相宜,或者予以调补。这样要缺不至于长期空缺,派往人员也不至于多年守候,才合乎情理。部议实在不合,着严加申饬;此事重新议奏具奏。又奉 上谕:此前据刑部奏报,监狱中的两个盗犯趁夜越狱。像这样疏忽失察的事情,是康熙六十一年中京城从未发生过的事,朕听闻后心中十分惭愧。如今据步军统领阿齐图奏称,越狱的两名罪犯已经在通州地方捕获;有了这项功绩,可以减轻朕一半的惭愧,实在值得嘉奖。着将步军统领以及捕获盗犯的官员一并交部,从优议叙具奏。朕私下思量,我 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多年,精神宏大运转,法纪严明。就如当日德麟的父亲假报德麟病故,把他藏匿在山东,随后经 圣祖仁皇帝访察得知,将其捕回正法;可是前年因亏空钱粮而交给本旗拘管的御史董起弼,佛格身为都统,却纵容他潜逃以扰乱国政。如今已经历时三年,仍未见缉捕归案。由此看来,朕办事远不如 皇考,实在相差太远。刑部监禁的罪犯公然越狱,犯重罪的御史潜藏而无踪,疏忽纵容到这种地步,朕心中实在惭愧,不肯把责任推卸给诸臣;但不知道各有关管辖衙门以及各省地方官员中负有缉捕逃犯、查究奸人的人,自己想想应当如何呢。二十五日奉 上谕:“徐元梦这个人资质平常,居心不正,性情又卑鄙,从前在” 圣祖仁皇帝在位时,徐元梦屡次犯下重罪,都得到宽宥并重新任用,却从来没有一件事是真心报效的。朕即位以来,因为他翻译清文熟练,所以命他协理大学士事务。徐元梦本应竭尽心力,以尽到职守,然而他在本章中翻译错误之处多得数不清。如今又把石文焯本中的“革任”字样全都译成“革职”,这是故意弄错,始终不肯悔改。内阁事务原本并不依靠徐元梦办理,朕命他在内阁行走,专门就是为了翻译清文。像这样疏忽而不敬,实在可恶,着交给有关衙门严查议奏。二十八日奉 上谕:“朕昨天阅看湖广府县文书,见安陆府所属有一县,县名竟是”

景陵二字,见之心甚不安。该省督抚不具奏,请改于心独安乎?着严饬行。此县名,著内阁拟改,请防。又奉上谕:朕宵旰勤劳,励精图治,凡加恩用罚,皆欲其至公至平,无一毫偏轻偏重之处,故训诫臣下至再至三,望其仰体朕心,共襄治理。乃一二懐私挟诈之軰,肆其故习,不改初心,深可痛恨。目前现有三事,特为尔等言之:原任侍郎常泰亏欠钱粮,今家产尽絶,照例将伊子给与本旗公阿布兰入辛者库。昨阿布兰具折谢恩,奏称此系贪赃壊法之人,嗣后当时时痛加惩治等语。朕闻之甚为骇异,此等亏空之员,按国法应入辛者库者,本旗王公等从未有谢恩之例,况既入辛者库,则其罪止此矣,焉有分外吹求惩治之理?是必阿布兰平日有私怨。于常泰至今懐恨,借此以图报复,或因素日需索常泰财物过多,欲杀其子以灭口,且特行具折启奏者,意欲借曾经启奏之名,肆其残虐而归怨于朕,朕岂肯为其所欺?故特降防,令宗人府询问,而常泰之子果将阿布兰从前屡次勒索多金之处,一一供出,收受确据,情弊显然,朕之所料,纎毫不爽。又如拉锡前徃查看张家口马羣,昨回京覆奏,有应行赔补者,有应行寛免者,向来应赔应免者俱有旧例,而拉锡于应免者则引旧例具奏,于应赔者则不引旧例,似此用意巧奏,诚不知其何心?又如数日前夜间更鼓错误,朕偶听闻,次日令銮仪卫堂官查问,不过欲其知儆,并无深求之意,乃銮仪卫吴逹礼、阿尔逊不将实在值更错悮之官员察出奏闻,乃令籖掣一人,廹令认罪,在朕前叅奏,比时朕即闻知,特将此人加重处分,革其官职,令当苦差,以试看本人之陈辩与否,而此人庸懦无能,甘受重处,不自剖白,朕随特降谕防寛宥之,似此管辖属员之大臣奉防问事,并不究问实情,乃籖掣一人以坐其罪,荒唐至于如此,若非朕访问确实为之寛释,则天下无知之人将谓朕之用罚若此草率,岂不妄生议论乎?只因阿布兰原系苏努之党,拉锡旧与允禵、阿灵阿等徃来亲密,吴逹礼则为隆科多门下走狗,阿尔逊向在军前曾随允禵数年,此数人者见其党与被惩,心懐怏望,是以为朕办事故意颠倒是非,欲使天下加朕以苛刻之名耳。又如魏廷珍前任湖南廵抚时,朕令其▯清激浊,察吏安民,以尽封疆之职,伊奏称属下官员已叅大半,若再叅劾必至无人办事,容陆续叅奏等语,据此陈奏之语,竟是朕喜于督抚叅劾官员矣,有是理乎?魏廷珍向日是阿其那家西席,故其言如此,大约平日比附党援之人,其出言行事必至败露,不能掩。饰总之,朕之诸弟中,如阿其那、塞思黒、允禵者,权谋术数,足以要结人心,煽惑众听,故恶习湔染甚深,至今尚未悛改。数十年来,朕亲知灼见,是以即位以后,费尽苦心,欲为整顿变化,为世道人心久逺之计,非苛刻以为能,察察以为明也。宵小之徒不能行其伎俩,遂造作流言,谓朕好尚严厉。朕日理万几,于刑名法律,慎之又慎,常存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之意。即如各省革职降调之官员,例无可寛者,朕尚俱调来引见,惟恐人材或有屈抑,此岂得谓朕之过严乎?凡为政之道,用寛用严,必须当其理,必须得其平。若不当其理,不得其平,则寛为废法,严为滥刑。朕惟以大公之心处之,从不以己意稍有轻重于其间。故谓朕过严,朕所不受;谓朕过寛,朕亦不受也。若加朕以苛刻严厉之名,冀朕闻知,遂曲为寛纵,任若軰之作奸犯科,此岂帝王治天下之道乎?如目前阿布兰之假公济私,吴逹礼之掣籖定罪,若朕不洞烛其奸,则负屈者何时得伸乎?今营私作弊之人,一至朕前,即时败露,嗣后尚谓朕之耳目可欺而不痛改恶习乎?朕日御勤政殿办事,自朝至夕,不肯一刻暇逸,无非兴利除弊,移风易俗之苦心。而无知之人,但闻宵小流言,何能悉知朕意?故因目前三事,不惮烦琐,宣谕知之。又直▯总督李绂奏:昌黎县知县李士着乞休奉。上谕:昌黎县知县李士着,现因私借仓谷,解任清还借项,今以老病乞休,显有亏空谷石情弊,着将李士着留住昌黎,交与新令,俟伊将借动之谷清还,申请该督报部后,准其回籍。直▯解任之四十二州县知州、知县等官,俱照此例留住原地方,清楚仓谷。二十九日,礼部奏:寿民萧俊徳应照例建坊。奉上谕:萧俊徳年届一百一十八岁,实为希有之事。着于定例赐坊银三十两外,加增两倍,共赏银九十两,以示特恩。嗣后年至一百一十岁者,加一倍赏赐;至一百二十岁者,加两倍赏赐。更有多得夀算者,按其寿算加增。着为定例。又刑部等衙门奏,郭允进悖逆诅詈,应凌迟处死。奉上谕:郭允进之罪本应凌迟处死,但伊揑造悖逆之词,诅詈朕躬,尚无叛逆实迹。若照部议凌迟,将谓朕因怒而加以极刑矣。郭允进着改为立斩枭示。

译“景陵”二字,看到后心里很不安。该省督抚不上奏请求改名,难道心里就能独自安稳吗?着严加训责办理。这个县名,着内阁拟定改名方案,请注意。” 又奉 上谕:朕日夜勤劳,励精图治,凡是施恩或用刑,都希望做到至公至平,不出现丝毫偏轻偏重,所以对臣下再三训诫,希望他们体察朕的心意,共同辅佐治理。然而有一两个怀有私心、挟诈行事的人,肆意施展旧习,始终不改本心,实在令人痛恨。目前正有三件事,特意说给你们听:原任侍郎常泰亏欠钱粮,如今家产已经荡然无存,按例将他的儿子交给本旗公阿布兰,编入辛者库。昨天阿布兰上折谢恩,却奏称这是一个贪赃坏法的人,以后应当时时严加惩治。朕听后非常惊异。这类亏空官员,依国法应当入辛者库,本旗王公等从来没有谢恩的惯例,何况既已入辛者库,他的罪责就到此为止了,哪里有再额外苛求惩治的道理?这一定是阿布兰平日与常泰有私怨。他至今还怀恨常泰,借此图谋报复;或者因为平日向常泰索取财物过多,想杀掉常泰的儿子来灭口,并且特意上折启奏,意在借着曾经启奏的名义,肆意残虐,最后把怨恨归到朕身上,朕难道肯被他欺骗吗?所以特地下谕,命宗人府查问,常泰的儿子果然把阿布兰从前多次勒索大量钱财的事情一一供出,收受钱财的证据确凿,情弊已经明显,朕的推测丝毫没有差错。又如拉锡前往查看张家口马群,昨天回京复命,奏报有些应当赔补,有些应当宽免。向来应赔、应免都有旧例,但拉锡对于应免的援引旧例上奏,对于应赔的却不援引旧例。这样用心巧妙地上奏,实在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又如几日前夜间更鼓报时错误,朕偶然听说,第二天命銮仪卫堂官查问,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警戒,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可是銮仪卫吴达礼、阿尔逊不把实际当值时发生错误的官员查出上报,反而命人抽签抽出一人,逼他认罪,并在朕面前参奏。当时朕立即听闻此事,特意加重处分这个人,革去他的官职,命他服苦差,以此观察他是否为自己申辩。这个人懦弱无能,甘愿接受重罚,不为自己辩白,朕于是特地下谕宽宥他。像这样,管辖属员的大臣奉旨查问事情,却不追究实情,只抽签选一人来让他承担罪责,荒唐到了这种地步。若不是朕亲自查访确实情况而替他宽释,天下无知之人将会说朕用刑竟这样草率,岂不是会凭空产生议论吗?” 只是因为阿布兰原本是苏努的党羽,拉锡过去又与允禵、阿灵阿等往来亲密,吴达礼是隆科多门下的走狗,阿尔逊从前在军前曾跟随允禵多年。这几个人见自己的党羽受到惩处,心中不满怨望,于是替朕办事时故意颠倒是非,想让天下人把苛刻的名声加在朕身上。又如魏廷珍以前任湖南巡抚时,朕命他澄清吏治、黜退贪浊,察访官吏、安抚百姓,以尽封疆大臣的职责。他却奏称,属下官员已经参劾了一大半,如果再参劾,必然会无人办事,可以容许以后陆续参劾。照他这番陈奏,竟像是朕喜欢督抚参劾官员一样,哪有这样的道理?魏廷珍过去是阿其那家的西席,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大概平日里互相援引、结党倚靠的人,他们的言语行为必然会败露,无法掩饰。总之,朕的兄弟中,像阿其那、塞思黑、允禵这些人,权谋术数足以笼络人心、煽惑众听,所以恶习受到浸染很深,直到现在还没有悔改。几十年来,朕亲自知道、亲眼看见这些情形,所以即位以后费尽苦心,想要整顿改变,为世道人心作长远打算,并不是把苛刻当作能干,把苛察当作明察。” 那些宵小之徒不能施展伎俩,于是制造流言,说朕崇尚严厉。朕每天处理万机,对于刑名法律,慎重又慎重,常存“罪行有疑当从轻,功劳有疑当从重”的意思。就如各省被革职、降调的官员,按例没有可以宽免的,朕尚且都调来引见,唯恐人才受到冤屈,这难道能说朕过于严厉吗?凡是为政的道理,采用宽刑还是严刑,都必须合乎道理,必须做到公平。如果不合乎道理、不公平,宽就会变成废弃法令,严就会变成滥用刑罚。朕只是以大公之心处理,从来不因个人意愿在其中稍有轻重。所以说朕过严,朕不接受;说朕过宽,朕也不接受。若把苛刻严厉的名声加在朕身上,希望朕听到后就曲意宽纵,任由你们这类人作奸犯科,这难道是帝王治理天下的道理吗?如目前阿布兰假借公事谋取私利、吴达礼抽签定罪,如果朕不能洞察他们的奸诈,那么受冤屈的人何时才能伸张?如今营私作弊的人一到朕面前,立即就会败露,以后还要说朕的耳目可以欺骗,而不痛改恶习吗?朕每天在勤政殿处理政务,从早到晚,不肯有片刻闲逸,无非是为了兴利除弊、移风易俗而苦心经营。然而无知之人只听到宵小散布的流言,哪里能完全知道朕的心意?所以朕借目前这三件事,不怕烦琐,特意宣示给你们知道。又,直隶总督李绂奏报:昌黎县知县李士着请求退休,奉 上谕:昌黎县知县李士着先前因私自借用仓谷,被解任并负责清偿借项;如今又以年老多病请求退休,显然存在亏空谷石的情弊。着将李士着留在昌黎县,交给新任县令,等他把借用的粮谷全部还清,由该督上报户部后,才准许他回籍。直隶被解任的四十二名州县知州、知县等官员,都照此例留在原任地方,清理仓谷。二十九日,礼部奏报:寿民萧俊德应按例建坊。奉 上谕:萧俊德年满一百一十八岁,实在是罕见之事。除按定例赏给建坊银三十两外,再增加两倍,共赏银九十两,以表示特别恩典。以后年满一百一十岁的人,加一倍赏赐;达到一百二十岁的人,加两倍赏赐。若有寿命更长的人,就按其寿数增加赏赐。将此定为成例。又,刑部等衙门奏报,郭允进悖逆并诅骂,按罪应凌迟处死。奉 上谕:郭允进的罪本应凌迟处死,但他只是捏造悖逆言词、诅骂朕躬,尚没有实际叛逆的行为。如果按照刑部所议凌迟处死,别人会说朕因愤怒而对他施加极刑。郭允进着改为立即斩首并枭首示众。

又刑部尚书塞尔图等以盗犯越狱折奏,请罪。奉上谕:据刑部尚书、侍郎等因盗犯越狱具折认罪,请严加议处。年来刑部办理事务尚属尽心,或宵小軰懐私挟怨,故意播弄,生此一事,亦未可定。或刑部大臣等暗中有负朕委任之处,不觉踈忽,致有一事,以示儆戒,亦未可定。

书曰:「罪疑惟轻。」着将刑部堂官议处之处寛免。时时思朕此防,自反于心,朝夕黾勉,秉公尽职可也。又直▯总督李绂题报奉防来京引见之,睢宁县知县牟慤中途病故,奉。上谕:朕闻知县牟慤居官声名好,故降防调来引见。今伊在途病故,甚属可悯。着直▯总督李绂料理,令其旅榇早归,并行文江苏廵抚张楷,将伊家口照看资送回籍。又浙闽总督髙其倬奏请籴运邻省米石以济民食,奉上谕:朕因福建米价腾贵,已降防令江西廵抚运米十五万石前徃闽省,以济民食。又现在令九卿酌议闽省广积谷石备用之法。今览髙其倬所奏,备悉周详。李卫又能实心办事,不分彼此,均甚属可嘉。着俱照髙其倬所请行,并星速行文江南、山东二省廵抚,即遣能员协同办理。如髙其倬差员未到,该抚可借支钱粮,预为买备,务令速发,以济闽省之用。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七雍正四年八月上谕三十道初一日谕吏部:直隶地方旗民杂处,猾吏舞文,太监戚属散处州县,兼皇庄、王公大人等庄屯全在其间,以故北直地方官徃徃掣肘。今直隶亏空仓粮四十二州县,特行拣选人员命往,令其清理仓库,整饬地方。但直隶书办积弊,凡新官到任,一切文卷悉行藏匿,州县官因限期严迫,急而求之,方始取出,由是州县堕其术中,以后事件皆任其把持,为害甚大。州县官能钩致其隠而重置之法者,不可多得,锢弊相仍,朕知之甚悉。已谕令总督李绂严查,但流弊既久,命徃各官彻底清查,必需时日,一切案件势难依限完结,恐有迟延之虞。着吏部、戸部将直隶各州县现在钦部案件一年之内暂行寛限,庶各员得以从容厘剔,积弊可除。再直隶州县太监之父、兄弟、侄在地方不无生事,本人亦未必尽知,可令该州县大事照例详报总督具题,小事径报内务府。内务府传该太监晓谕,令其自行约束,如仍不悛改,内务府即酌量惩治。内府大粮庄头并诸王大臣庄头,如有生事梗法之处,大者仍申报总督具题,细微事件属内务府者申报内务府惩治,其余庄头人等申报都察院,转行各该管官员惩治,不必奏闻。再直隶畿辅重地,理宜严肃,乃近来盗案较他省居多,定例内强盗不分首从皆斩,立法甚严,当年。圣祖仁皇帝法外施仁,凡有盗案,令大学士防同三法司核拟,止将为首起意并伤人之犯拟斩,余俱减等发落。

译又,刑部尚书塞尔图等因盗犯越狱上折请罪。奉 上谕:据刑部尚书、侍郎等因盗犯越狱上折认罪,请求严加议处。近年来刑部办理事务还算尽心,也可能是宵小之徒怀有私心、挟带怨恨,故意搬弄是非,制造了这件事,这一点还不能确定;也可能是刑部大臣等暗中有辜负朕委任的地方,不自觉地疏忽,因而发生了这件事,为了表示警戒,这一点也还不能确定。《尚书》说:“罪行有疑,当从轻处理。” 着将刑部堂官应予议处的处分宽免。你们要时时思考朕的这道谕旨,扪心自省,早晚勤勉,秉公尽职即可。又,直隶总督李绂题报,奉 旨来京引 见的睢宁县知县牟慤在途中病故,奉。上谕:朕听说知县牟慤做官的名声很好,所以降旨调他来京引见。如今他在途中病故,实在令人怜悯。着直隶总督李绂负责料理,使他的灵柩早日归还,并行文江苏巡抚张楷,照料并资助他的家属送回原籍。又,浙闽总督高其倬奏请购买并运输邻省米粮,以救济百姓粮食,奉 上谕:朕因为福建米价上涨,已经降旨命江西巡抚运送十五万石米前往闽省,以救济民食。现在又命九卿商议闽省广泛积储粮谷、以备不时之需的办法。如今阅看高其倬所奏,内容详尽周密。李卫又能真心办事,不分彼此,也很值得嘉奖。着全部按照高其倬所请办理,并立即行文江南、山东两省巡抚,马上派能干的官员协同办理。如果高其倬派遣的人员还没有到达,该抚可以先行借支钱粮,预先购买储备,务必迅速发运,以供闽省使用。《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七 雍正四年八月 上谕三十道 初一日 谕吏部:直隶地方旗人和民人杂居,奸猾的吏员舞文弄法,太监的亲戚散居在各州县,皇庄、王公大臣等的庄屯也都在其中,因此北直隶的地方官往往受到牵制。如今直隶有四十二个州县亏空仓粮,特意选派人员前往,命他们清理仓库、整顿地方。然而直隶书办积弊已久,每逢新官到任,所有文卷都藏匿起来;州县官因为期限逼迫,急忙索取,他们才拿出来。州县官由此落入书办的圈套,以后所有事务都任由他们把持,危害很大。州县官能够查出他们隐藏的事情并依法重办的,实在不多,积弊相沿,朕对此十分清楚。朕已经谕令总督李绂严查,但流弊延续已久,派往各地的官员要彻底清查,必然需要时间,所有案件很难按照期限办完,恐怕会有迟延。着吏部、户部把直隶各州县目前由钦部办理的案件,暂时宽限一年,使各员能够从容整理剔除积弊。再者,直隶州县中太监的父亲、兄弟、侄子在地方上难免滋生事端,太监本人也未必完全知情,可以命有关州县,大事照例详细报告总督具题,小事直接报告内务府。由内务府传告这些太监,晓谕他们自行约束;如果仍不悔改,内务府就酌情惩治。内府大粮庄的庄头以及各王、公、大臣庄头,如果有滋事违法的情况,大事仍报告总督具题;属于内务府管辖的细小事件,报告内务府惩治;其余庄头等人,则报告都察院,由都察院转行各有关主管官员惩治,不必上奏。再者,直隶是京畿重地,理应严肃整治,但近来的盗案比其他省份更多。定例规定,强盗不分首犯、从犯一律处斩,立法十分严厉,当年 圣祖仁皇帝法外施仁,凡发生盗案,命大学士会同三法司核议,只将带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