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二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二十九。雍正十一年三月。上谕六道。初四日奉行。上谕：听说福建各官的养廉银和公用经费，该省所出略有不足。查浙江公用、养廉两项，朕从正项钱粮中拨出十万两供其使用，该省每年都有剩余。从今年起，着令将浙江省的银两拨出二万两解送福建省，以补养廉、公用经费的不足。可以令该部立即行文通知该省督抚等。初五日奉行。上谕：云南、贵州、广东、广西、四川、福建六省的举人进京参加殿试，路程遥远，不是邻近各省可以相比的。朕想从落选试卷中选取文章尚可观、人才可以任用的人，增取数人，等待殿试录用，以彰显朕格外加恩的意思。着传谕主考官，对于六省试卷，按照殿试取中额数以外的次等可取试卷，不限人数，秉公选出。等发榜以后，朕另行派大臣会同主考官验看人才，再加以遴选，奏闻请旨。再者，六省落第举子中，除了愿意参加下一科殿试的不必报名外，如果有人情愿降低目标、求得立即录用，着在礼部报名，一并交给派出的大臣、主考官拣选，奏闻请旨。该部应预先发布告示，晓谕六省举子知悉。初十日，广东总督鄂弥达奏请题补武弁谭行义等，请发给咨文送部引见。现奉行。上谕：该督接连题补的各员，等谭行义引见之日一并降下谕旨。广东距离京城遥远，不是邻近各省可以相比的。以后云贵、两广、福建、四川等省，副将以上人员，除尚未引见的以外，如果已经引见而过了三年、应当进京的，该督抚应先行请旨，不必立即命令他们起程。十四日奉行。上谕：自古圣贤设立教化，性理是根本源头；学问与经世济民之道，本来是一条路。必须有明白义理、见到道理的儒者，才会有通达长远、经世致用的功效。在家就是端正的人、正直的士，在国家就是良吏、名臣；风俗教化因此日益兴盛，人才也由此日益增多。到了后世，儒术不纯，真假混杂，聪明的人专门致力于吏治才干和文章辞藻，把它们当作求取功名、晋身仕途的阶梯；而迂腐笨拙的人，文章才干都没有可观之处，又不肯安于自己的庸陋，于是窃取道学的虚名，妄想求得声誉。甚至私下树立异议，交结党羽援助，玷污儒者的修养，成为国家的深重祸害，以至于当世之人厌恶听到道学这个名称。这些都是他们追逐名声而不求实际的过错。从前圣祖仁皇帝考选词臣时，曾以理学真伪命题作论，大概是深知其中弊端而加以指示训诲，希望人们努力成为真正的理学家，把理学作为经世济民的根本。朕即位以来，敦厚崇尚儒者的品行，首先把端正人心、整饬风俗作为要务。近年来，士人的习气和百姓的风俗也颇知道奉法循理，只是士大夫中钻研理学著作、取得明体达用功效的人，仍然寥寥无几。今年殿试时，天下举子四千七百多人云集京师。朕特意命令通晓性理书的词臣，以性理之学考问他们，而应召者只有几个人，并且也不过涉猎文辞，不能深入窥见其中义理，那么士子平日不留心理学的情形就可知道了。朱子曾说：‘佛家的教法倒是要求自己领会义理，所以他们那一边常有人；我们这一边却自己没有人。’如今世上的儒者能 守经的人，只知道讲解义理；读史传的人，只知道计较利害。谁能从自身做起，不去理会自身，却来谈论别人的长短？程明道说：‘自己立定以后，自然能够担当天下万物。’只是自程先生以后，学说没有再传下去，所以衰微了。我常说：‘我们这一边自己没有人。’这就是朱子的话。朕看古人的议论，理学贵在真实的心意、明白的义理和切实的实行。如今世人竟然把理学置于不讲的地位，还能希望他们专心研究义理，并把它贯彻到实际事务中吗？常见世上那些表面上装作理学家的人，对圣贤体用之学完全没有研究，只因为不能高出众人，便穿着破旧肮脏的衣服，吃粗劣食物，排斥诋毁释教、道教，自称理学，把这当作欺骗世人、盗取名声的计策。等到问及儒家性理的义理内涵，又茫然无知。理学的真假，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如果把诋毁释教、道教就当作理学，那么回教、西洋教也都成了理学。理学难道有这样容易做的吗？佛教、道教的教法，以修身见性、劝善去恶、舍弃贪欲、忍辱和光为根本。如果确实能够融会贯通，实际上正是理学的助益。世上那些既不知道仙佛设教的本意、又不知道理学根源，却强行把排斥佛老说成理学的人，都是没有见识的偏颇之论。朕希望天下以儒业为职业的人，各自寻求自己分内应当尽到的责任，谦逊用心、勤勉努力，以求不辱没先儒。为此特意颁布这道谕旨，通行训谕。如果读书做官的人确实能够潜心正学，诵习效法圣贤，亲身实践，澄清源流、端正根本，下可成为乡里的楷模，上可成为朝廷的仪表，那么先儒薪火相传的正统遗风仍可延续，国家也能取得文章事业的实际功用。朕心中嘉许喜悦，必定加以礼遇优待。你们应当共同勉励，以符合朕的期望。着令该部行文内外各直省，使所有人都知道。十七日。谕内阁：朕统治中外，一视同仁。凡是番族人等，有遵奉法纪、竭诚效力的，无不厚加恩泽。比如四川口外的叠尔格土司等，奉公办事，去年已经颁发谕旨，从优赏赐。打箭炉的明正、里塘、巴塘、乍了、察木多、类五、齐洛隆宗、说板多、冰坝等土司、土妇、喇嘛、营官以及头目等人，归诚内附，十多年来谨守牧地，奉行法令、急公尽职。内地兵丁赴藏驻防，经过这些地方时，番民等负责转运粮食，供应办理脚价等事项，虽然都已按数发给，不使他们受到扰累，但他们在一切差役中奔走效力，从无迟误，勤劳恭顺，实在值得嘉奖，应当厚加恩赏，以表示奖赏鼓励。又听说土民中有生计艰难的人，也应加恩赏赐、予以抚恤，使他们都能沐浴恩施，共享安乐利益。至于如何分别赏赐，你们详细查明、酌情议定，具奏。二十五日奉行。

译上谕：喀尔喀车臣汗垂扎卜具奏，恳请发给俸禄。从前没有给喀尔喀汗等发俸禄，是因为想让他们各自守着旧有产业，不让他们像一般扎萨克王等一样，把属下人等另行编入旗分和佐领。如今车臣汗垂扎卜既然恳请，着给他亲王的俸禄，每年加赏银二千五百两。土谢图汗、扎萨克图汗也着行文询问；如果不愿请领俸禄，仍然守旧业，听凭他们自便；如果情愿请领俸禄，着照车臣汗垂扎卜的例子赏给。《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二十九。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三十。雍正十一年四月。上谕十五道。初一日，大学士尹泰等将殿试策问的十份试卷进呈。皇上亲自阅览，酌定名次。打开弥封，至第三名时，张若霭奉召。上谕：‘这是大学士张廷玉的儿子。策问中的议论确实有见识。想来是他平时耳濡目染、承受家训，领会了大臣忠君爱国的意思，所以陈述言论如此切实恰当、恳切真挚。张廷玉辅佐朕多年，他的存心办事，比起古代的皋陶、夔、稷、契，确实可以无愧。况且从他父亲张英起，家族世代积厚德行，绵延相继，后人应当能够继承先德，贤才不断兴起，以满足国家任用。朕对你们这些大臣，深切希望人人都能如此，这才是朕心中的满足。’ 又奉行。上谕：‘今天诸臣进呈殿试试卷，朕阅看到第五本，字迹端正楷整。策问中关于公忠体国一条说：‘同僚之间，别人做得好就互相劝勉，犯了过错就互相规正；不欺诈、不猜疑，必定诚实、必定守信，这才是同官一体。内外也是一体，文武也是一体。推广开来直到各司各职，哪一个不是像臂膀、手足一样彼此关联呢？这样才是纯正之臣的存心，可以不辜负千载难逢的遭遇，并辅佐天下大治的最高道理。’ 这几句话极其恳切真挚，很有古代大臣的风范，因此破格列为一甲第三名，诸臣都称为恰当。等到拆开姓名封号，才知道是大学士张廷玉的儿子张若霭，朕心中非常嘉悦。大臣的子弟能够懂得忠君爱国之心，将来一定能够为国家竭诚效力。大学士张英在朝廷任职几十年，清廉忠诚、和厚宽仁，始终不变。张廷玉早晚在朕身边，勤劳辅佐，时时以尧舜之道期望朕，朕也以皋陶、夔那样的大臣期望他。张若霭承受家教，又兼有世代德行所积聚的资质，所以能够这样。这不只是张家的祥瑞，也是国家的庆幸。于是派人前往告诉张廷玉，使他知道朕确实出于至公，并不是因为他是大臣的儿子而有意提拔。张廷玉却再三恳切辞让，认为天下人才很多，三年一次的大比，人人都希望登上鼎甲。臣蒙受皇恩，现在位居政府，而儿子张若霭登一甲第三名，排在天下寒士之前，内心实在不安。如果承蒙皇恩，名列二甲，就已经是极大的荣幸了。’ 朕认为他家累积忠贞德行，有这样优秀的子弟考中鼎甲，也是众人共同信服的，何必谦让呢？张廷玉跪下奏道：‘皇上极其公正，诸臣也没有徇私。以臣儿子一日之长，蒙恩被拔取，但臣家所受的恩荣哪里还没有完备？只是臣真心愿意把这个名次让给天下寒士，请皇上体谅臣的愚诚。如果君恩和祖德保佑臣的儿子，把这份福分留作将来进取的阶梯，那就更是美事。’他陈奏时情意言辞极为恳切，朕不能不勉强依从他的请求。着将张若霭改为二甲第一名，再将原二甲第一名沈文镐改为一甲第三名，以表示大臣谦谨的诚意，也彰显国家科举取士的盛事。朕在私情中坚持公道、张廷玉在公道中存有私情的心迹，也命天下士子共同知道。又内大臣海望等复奏浙江海塘工程事宜，奉行。上谕：朕考虑在尖塌两山之间修建石坝，以堵住水势，似乎有些像挑水坝的作用，这个看法本来是对的。如果再在中小亹开挖一条引河，分导江水入海，以减弱水势，似乎更加有益。从前虽然开挖过，随即又被淤塞，都是因为吝惜费用、减少工程的缘故。如今如果加倍投入工力，把两项工程同时进行，就更为妥善完备。石坝建成以后，即使会涨沙，石塘也可以逐步改建，以取得长久的利益。至于开挖引河的地方，着令浙江总督程元章会同奉命前往的大臣汪漋、张坦麟等勘察地势，酌量办理。初二日奉行。上谕：此前顾琮等奏请准许顺天、天津等七府五州酌量领取、运输北仓米粮，以备平价出售，并将所存仓谷按存七粜三的比例出售，以救济百姓粮食，朕已经批准施行。如今想到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价渐渐上涨，各处都有常平仓粮；凡储存米谷一万石以上的，准许按存七粜三出售；一万石以内的，准许在出售三成之外酌情增加。储存很少的地方，或者增运北仓漕米，或者拨领邻近仓储，务必使各处米价平稳，百姓容易买到。再者，直隶冬春雨雪稀少，如今农事正忙，百姓都尽力耕作，恐怕新旧钱粮一时难以同时征收，着令将雍正九年以前带征的银两，推迟到秋收完毕后缴纳。该督等应遵照谕旨立即办理。初八日奉行。上谕：国家声教广泛施行，文化人才蓬勃兴起，又对科举加恩，乐于培育群才，文质彬彬，盛况可观。朕认为博学鸿词科，是用来接纳卓越博通之士，使他们辅饰皇帝的治道、润色宏大的功业，担任著作之职，充当顾问人选的。圣祖仁皇帝康熙十七年。特意诏令内外大臣荐举博学鸿词，召来考试并授予官职。当时名儒硕彦，大多参与选拔，得到人才，号称极盛。到如今几十年来，馆阁、翰林院储备人才虽然很多，但博通雅正、贯通古今的人才，却从未广泛搜罗以表示鼓励。自古以来文教修明的时代，必定有奇伟高雅的人才，何况承受 圣祖仁皇帝六十多年长寿治世、培养人才的盛况，受到教化恩泽的浸润，天下都随风向化。朕延揽人才的心意十分殷切，广开门户招求俊杰，崇尚实学，谕旨屡次颁发。理应有品行端正醇厚、文才优美丰赡、以经为枕、以史为席，见闻广博、学识深厚，足以称为博学鸿词科人选的人，因此应当特别修明这一旷世典章，嘉奖并广泛访求人才。除现任翰林院、詹事府官员不必再次接受荐举外，其他已经做官和未做官的人，在京城，着令满汉三品以上官员各自举荐所知人才，汇总送交内阁；在外地，着令督抚会同该学政，悉心访察，遴选考验，保举题送礼部，再转交内阁，务必虚心公正、详细慎重，搜求拔擢真正的人才。朕将亲临殿试，优厚录用，以广泛显示兴贤的典章，充分彰显稽古求才的荣耀。应办理的事项，着大学士、九卿会同议定具奏。初十日。谕吏部：佐杂官员因病请假回籍的，向来没有重新起用的例子。如今如果准许他们补用，恐怕会开启规避任职的端绪。如果因为捏造假病等弊端，而把出具结文、据实题报的上司官员全部加以处分，就是因为小官作弊而连累许多人，也不合情理。但佐杂小官中或许有出众的人才，只因一时以疾病呈告，便被放弃废置，也觉得可惜。至于如何酌量制定条例，该部妥善议定具奏。十二日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