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

译这是仰赖神灵保佑，水势涌长，帮助人工，将河道泥沙彻底冲刷干净，水流没有阻滞，工程得以告成。这就是封疆大臣为国为民实心任事所感召的 上天和顺之明证。凡做大臣的，都应共同知道这一明验。齐苏勒着交部从优议 叙；参与此事的官员，着议叙后具奏。初七日奉 上谕：文臣武将不和，对地方没有好处。杨文干、石礼哈都是实心任事的大臣，但都倚仗才干、意气自负，很缺乏平和。二人不和，过错多在石礼哈。蔡良自从担任福州将军以来，训练约束兵丁谨慎而得法，福州驻防营伍大为整顿，实在值得嘉奖。着调任广东将军，石礼哈着调任福建将军。蔡良到广东后，石礼哈着来京。福州将军的印务，待其入京陛见期间着阿尔赛署理。初八日奉 上谕：江苏所属各案应当追缴的侵吞、挪用、赃罚等项银两共二百五十余万两，米麦二十七万余石。如今一年之内，只追缴完银五万余两、米谷二千余石。钱粮是国家按额征收的正赋，赃罚是贪官污吏横行侵取的私囊，实际上都来自小民的膏血。向来不肖官员欺骗公家、虐待百姓，任意侵吞搜刮来肥己，罪行多得无法诛尽。如今既已开恩宽免他们的重罪，而应当追缴归公的款项又听任他们暗中隐藏，为日后保全身家打算，把国库财物置之度外，这就是让小民的膏血填饱贪官的无底深渊。国法如果不加以惩处，怎么能使贪官污吏共同知道警戒呢？就如王希舜名下应追缴的款项，主管各官起初不严加查核，听任他藏匿；如今过了几年，又说没有可以追查的财产，请求到该旗变卖产业，这明明就是疏忽纵容造成的。江苏各属应追银两多达二百五十余万两，一年之中追完的还不到二十分之一，按情理看，实在大错特错。这不过是再拖延几年，最终又会变成无法追缴的款项。各省亏空，向来积弊已深；朕宽宥他们过去的过错，而严令他们改正将来，本来以为 他们一定会知道感恩、畏惧法律，痛下决心改过自新。如今看江苏的情形，他们不但不知道感恩，而且完全没有恐惧之意，那么从前宽大的恩典就有不能继续施行的地方了。况且宽限等待他们缴清，反而使他们乘此空隙寄存、隐藏财物，这就是放纵他们作弊。所有这些，都是因为地方大吏不能在事前督促有司查核，又不能在事后设法催办，悠悠忽忽、玩忽岁月，玩忽怠惰成为风气，才导致废弛到这种地步。陈时夏身为巡抚，钱粮是他的专职，却不能尽心办理，有负职守。朕从前降旨，罪犯如果越狱逃脱，将疏忽纵放的官员照例降职革职，离任后仍留在本地，设法缉拿，不让他们置身事外。如今疏忽纵容亏空的罪过，与疏忽纵放罪犯没有不同，着将陈时夏解任，仍留在江南。张坦麟虽然担任藩司不久，也不能推卸责任；着陈时夏、范时绎、张坦麟会同办理，把承追各案一一清理明白，等朕再降谕旨。各省凡有承办追缴亏空积欠案件而像这样怠慢玩忽的，也照此办理，将负责督催的官员解任，仍留在当地，令其彻底办结；把这个意思预先通行晓谕，使他们知道。山东布政使的员缺，着河南布政使费金吾调任补缺。费金吾在田文镜属下任职已久，深知田文镜的用心和办事方式，田文镜也奏称他做官很好。如今调往山东，仍然可以受到田文镜的教益。费金吾在河南藩司任内，料想没有不清楚的亏空款项，着田文镜暂时接办交割，令费金吾迅速赴山东上任。又奉 上谕：朕听说浙江水师兵丁对于水师事务，不如福建水师兵丁娴熟。着福建提督蓝廷珍从水师中挑选五十名熟练人员，发往浙江，照陕西兵丁赴浙的例子，令其补充营伍，教习兵丁。他们在福建启程时的盘费以及到浙江后如何安插，着高其倬、李卫也照陕西兵丁赴浙的例子办理，并予以赏给。又奉 上谕：向来铸造金银宝印，所用金银的成色都有一定标准，应遵照该部定例办理，不可疏忽。若金银成色不足，今后着该部查核验看。凡有铸印之事，即使是低级官员的印信，也都应提前令钦天监选择吉日，然后铸造。铸成之后送交内阁，由内阁学士阅看，再行颁发。并将铸印及颁发的日期记载在档案中，以备查考。初九日奉 上谕：逃人狗儿、沈国良既然自行投回，该旗却送交刑部发遣，刑部又议定发遣，都属于错误。像这样自行投回的逃人仍然拟定发遣，那么在逃的人谁肯自行投回？今后应根据逃人在外是否作恶，以及逃亡的月日、次数多少，如何酌情分别治罪，着刑部会同旗下大臣制定成例议奏。又吏部等衙门奏报，监生火政升等假冒职官，应照“无官诈称有官并有所求为”的律条，拟处杖刑、徒刑，援引赦令宽免。奉 上谕：监生火政升、陈琦假冒州同的职衔，到河工效力，企图获得补用，如今事情败露。该部援引无官而诈称有官、并有所求为的律条，将火政升、陈琦拟处杖刑、徒刑，援引赦令宽免，具题。大小官职，都是国家名器所关。假冒官职的人欺骗君上、蔑视上级，盗窃国家名器，其罪即使与十恶不赦相比也不轻，理应不准援赦。况且这类人如果侥幸获得官职，出身本来就不正，怎么能成为地方百姓的表率？而且奸诈性情已经养成，不知信义，必然会贪赃坏法，无所不为，弊端多得数不清。如果只处以杖刑、徒刑，不足以显示惩罚。火政升、陈琦着发往边卫充军，不准援赦。今后除了伪造凭札、诈称假官等情形仍照例应斩之外，凡有假冒官职的，一律照火政升、陈琦的例子充军发遣，不准援赦，永远遵行。现在各省官员和杂职中，如果有假冒顶替的人，着本人自行出首，朕特予宽免其治罪，但只令革职回籍。如果仍然贪恋职位，暗中藏匿，不遵旨出首，将来或被纠参，或被告发，除边卫充军之外，还要加等治罪。

译着通行直省督抚，遍谕所属官员人等知悉。初十日，山东巡抚塞楞额奏明分派采买仓谷各员的姓名职衔，奉 上谕：山东分派购买仓谷，原先议定分贮于全省卫所，理应平均派给属员采买存贮。如今兖宁道传泽洪名下派买谷三十八万余石，济东道牟錝元名下派买谷一万二千余石，章邱县知县罗廷璋名下派买谷一万八千余石，邹平县知县闗佶名下仅派买谷一千六百余石，蒲台县知县王僧慧名下也仅派买谷二千六百余石。同一道员、同一县令，所分派的数量却相差悬殊；即便说地方和水运地点 有远近之分，也不应相差到这种程度。何况多派的罗廷璋已经买了五千七百余石，而少派的闗佶、王僧慧只买了几百石。此前总兵万际瑞参奏闗佶纵放私盐贩，而塞楞额并没有题参。如今看分派购买谷石的情形，塞楞额平日徇私庇护闗佶，显然可见。至于牟錝元以及历城等九州县卫，连一粒粮食也没有购买，明显是倚仗塞楞额平日的庇护，把仓储这一要务玩忽拖延，实在可恶。塞楞额这样办理，怎么能使属员心服、使他们急于办公呢？塞楞额深深辜负朕的期望，他的才干也不能胜任巡抚之职，着解任回京，补授工部侍郎。山东巡抚印务着岳濬署理，会同河东总督田文镜，将山东应买的仓谷按照州县大小酌量平均分派，于今年、明年秋收之后在当地采买，交还仓库。济东道牟錝元、历城县改教知县杨天成、禹城县调任知县郭传世、临清州回避知州周溥、署理沾化县知县黄轩臣、济宁卫降调守备张瑄、署理成山卫事千总熊昶，俱着革职。以及已经参劾革职的冠县知县周兆熊、威海卫守备郑承恩，都留在本地，令他们和现任官员把仓谷买足之后，才准许回籍。塞楞额所办理的事情实在错误，部中应如何拟定罪案？着将本奏发还，令田文镜、岳濬另行议定后具奏。十一日奉 上谕：潮州府同知移驻黄岗，康熙五十六年已经由部议覆准行；海阳县县丞移驻庵埠，也已经由杨琳题准。可是历任同知、县丞竟敢因循偷安，完全没有移驻；而该督抚毫无察觉，听任他们规避，都不合适。着杨文干逐一查明参奏；至于应如何严定处分，由该部议奏。十三日奉 上谕：外省将军训练兵丁，颇为勤勉，严加约束，所以近来兵丁都知道安分守法，也能熟习骑射武艺。但驻防兵丁常常购买当地百姓作为仆人，其中很多是匪类，往往自恃旗人身份而惹事违法。将军等有人密奏此事，来京陛见的副都统也有人因朕询问而据实陈奏，朕知道得非常清楚。既然是兵丁，理应随时随地勤苦操练，才能日渐强壮勇武，怎么可以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购置许多使唤的人，谋求安逸便利呢？兵丁赖以生活的，只有 粮饷和仆从。仆从越多，需要的衣食也越多。一个人所得的粮饷，怎么能养活许多人？计算兵丁的仆役，男女几人，已经足以多买人口；白白耗费产业，有什么好处？况且如果是良民，哪里肯入旗成为奴仆？那些入旗为奴的人，有的在地方上犯了事，想要图谋报复；有的赌博饮酒、懒惰无赖，不务正业，贫困难以度日，只想勉强糊口；有的是大盗，害怕被捕；有的犯了人命案而逃避，企图藏身。这些人，兵丁怎么能得到他们的真正效力？何况把犯法为盗的人买来做奴仆，一旦被发觉，必然牵累自己。这都是兵丁愚昧无知，贪图价格低廉，妄想多得奴仆，却从不考虑养活他们的困难以及罪责牵连。应当在奴仆中酌情留下善良的人，足够使用；其余匪类，或索回原价放出，或卖给没有仆人的人，这样才或许容易养活，既能得到效力，又不至于受到罪责牵连。着行文各省将军、副都统通行晓谕，严禁兵丁收买百姓为仆。今后如有违旨的人，着该将军参处；如果隐瞒不奏，着地方大臣官员密奏。倘若地方大臣官员也串通起来徇私隐瞒，经其他地方发觉，将主管大臣官员和地方大臣官员一并从重治罪。十四日奉 上谕：朕先前听说广东道员林兆惠派差役到从化山中采买木料，被盗匪掳走数人，勒索银两后才得以赎回。又有许多大盗到龙门营汛，把器械、枪刀全部抢走，而阿克敦却勒令属员把案件审作窃贼所为。又有许多盗匪聚集在电白山中，白天沿村抢劫；练勇等人前往追捕，被盗匪捉去一人，割下耳朵放回，并寄信警告不许再追。又听说将军标下兵丁窝藏盗匪、收受赃物，供词证据确凿，而将军袒护兵丁，嘱咐审作诬告良民。常赉也不依法办事。又常赉公署被盗，连朕发给奏折匣的锁钥也都丢失，他还借用将军的钥匙；该巡抚、该将军都隐瞒不奏。以上几件事，朕都是从访查听闻中得知的，交给孔毓珣、杨文干详细查明实情后具奏。如今孔毓珣、杨文干已经把各案实情一一查出，具折陈奏，与朕所听闻的完全相符。那几起盗案，孔毓珣等另行具本，等奏本到达之日，再降谕旨。先将常赉公署被盗的一折批出发审，并把此事晓谕众人。阿克敦一向是柔弱无能、无耻卑贱之辈，朕过去并不了解他。朕即位后，蔡珽在朕面前极力推荐他，说自己深知此人操守廉洁、办事明白，而且有力量、有才干。当时孔毓珣奏请陛见，广东总督印务署理没有合适人选，所以暂且任用阿克敦试用。可是他到广东后，一味苟且因循，不能铲除奸邪、禁止暴行，不能考察官吏、安抚百姓，难怪广东人给他加上“阿婆”的称号；由此可见他玩忽时日、废弛政务的情形。

译常赉是朕在藩邸时的属下，因为他为人谨慎安静，平日还有上进的志向，所以任用为外任官，升任巡抚，希望他不忍心欺骗隐瞒朕。可是他在巡抚衙门中竟然遭到盗窃，以致奏折匣的锁钥丢失，成为当地的笑谈，而常赉却暗中隐瞒不奏。阿克敦、石礼哈串通起来徇私隐瞒，这还可以说没有欺骗隐瞒吗？而且阿克敦、石礼哈、常赉、官达等人设计合谋，想要倾陷杨文干，连篇累牍地进行攻击，不遗余力；他们以为替众人布置得如此周密，一定能够实现结党谋害的意图，满足排挤他人的愿望。哪里知道朕早已洞察他们的私心，明察其中的弊端？况且他们所奏的都是琐碎而没有根据的事情，他们这些伎俩，怎么可能丝毫动摇朕的耳目呢？凡内外诸臣陈奏的事情，如果确有事实，即使只有一个人的话，朕也会相信；如果事情不实，即使几百个人异口同声，朕也一定能够察明真伪。朕最为痛恨的，是欺骗隐瞒、陈奏不实，以及结党倾害这两件事。朕屡次颁布谕旨，谆谆教诲。阿克敦、常赉承受朕的深恩，官做到督抚，尚且忍心违背朕的训诫，结党排斥异己、朋比为奸、欺骗蒙蔽，其罪不能宽免。阿克敦、常赉俱着革职，前往广东；着孔毓珣、杨文干将各案情由一一审问明白，具奏。盗案中有孔毓珣从前失察的地方，如今既然已经由孔毓珣自行审查出来，等奏本到达之日，免除孔毓珣交部察议。又奉 上谕：据岳钟琪、黄廷桂奏称，米贴的叛逆夷人陆氏已经擒获，其余党羽正在搜捕，预计很快可以完成。四川雷波土司杨明义，从前私自派遣部落帮助陆氏，如今又劫夺运粮，伤害兵丁，并诱结附近吉觉、阿路、阿照、平底等处的苗蛮，聚众妄行，罪恶昭著。又有吞都千户德昌私自帮助陆氏，土兵与官兵公然对敌，十分狂悖，均属违法，应请求出兵剿除，以安定苗地。乌防等处的凶恶苗民抗拒官兵，该督等已经派兵进剿，如今都已擒获。杨明义等人在陆氏潜匿之时，竟敢结党窝藏，如今又劫粮聚众，确实是法律难以宽宥的。但用兵关系重大，必须由武职大臣统辖，才妥当协调。着提督黄廷桂率领防剿米贴的汉、土官兵，发布檄令，委派将弁在期限前往，仍命副将张瑛严密防范，视机擒剿。着总兵张耀祖率领滇、黔官兵分路堵截，使贼苗四面受敌，不得逃逸。着总督岳钟琪、云南总督鄂尔泰命总兵赵儒在凉山相通、阿路各处严加防范。再命总兵张耀祖在各条要路委派将弁巡查辑捕，遇有逃逸者立即擒拿押解。黄廷桂赏银五千两，张耀祖赏银五千两，作为二人行军的赏赐，均从四川司库中动用发给。此次用兵是四川省地方事务，进退和军事机宜，着张耀祖等听从黄廷桂节制调遣。十五日，江西巡抚布兰泰题奏参劾署理都司何应郎的劣迹，奉 上谕：凡侍卫等奉旨派往各省试用的，大多是平常之才，只是尚未授予正式职任，不能立即判定其优劣，所以交给督抚等试用考察。前旨已经说得很明白，并不同于分发任满的千总。若朕确实知道某人可用，早已下旨选用，何必还要等该上司试验之后再题请补授？作为上司，只应据实秉公，分别优劣，不应因为他们是奉旨派来的人，便稍存偏袒之意。朕为此屡次颁发谕旨，再三告诫，然而督抚中仍有人不能体察朕意，对奉命前往的侍卫等人故意优待，勉强姑息宽容；有多给养廉银的，有请求补授要缺的，预先存有成见，借此示惠徇情。像这样，怎么能够做到公平鉴别人才？何应郎的劣迹既然昭著，从前该抚却把他委署为都司要缺，究竟是该抚有意偏袒，还是该员假装欺骗，二者尚不能确定。如今事情败露而被参劾，正是不能遵奉朕旨、以致误用人员的明证。至于所参奏的苦累兵丁、狎辱防兵而无耻等情，也不是一时无心的过失或因公误犯的案件可比，不能不从重惩治，以整肃官场。着将何应郎革职，交给布兰泰，把他任内的劣迹逐一审究清楚，解送刑部严行定拟，具奏。十六日奉 上谕：各省亏空钱粮的赔补项目，原任官员任所没有完纳的，一律在其本籍、本旗追缴变卖，仍令解交原省，以补原来的亏空。应缴银两有多有少，少的还要负担行李、舟车费用，多的又有路途疏失的忧虑，往返解送，实在多有周折。而且各省的藩库都属于国家公帑，本来没有区别。今后凡有在旗、在籍追补的项目，该员交纳时，在籍者就在本省布政司衙门呈报交纳，由布政司收清入库，候拨并申报巡抚。该抚将收到的数目报明户部，户部行文通知应当解交的省份。在旗者就在该旗呈报，由该都统咨送户部查收，户部行文通知应当解交的省份。这样，官员赔补钱粮可以就近完纳，可以免除运输的麻烦，确实省事便利。着该部遵照谕旨通行。又奉 上谕：凡盗贼敢于肆意作恶，都是因为窝主替他们藏匿。因此缉捕窝主，实在是清除盗患的根本。今后地方官有能擒获窝主的，应当如何议叙奖励，着该部议定具奏。十七日奉 上谕：防典中载明 陵寝每月初一、十五日，奉祀官上香、点烛，行礼时不用鸣赞。历来都遵照施行，萧永藻、景恒等却不遵定制，擅自使用赞礼。郎赞礼，夫 陵庙典礼关系重大，应当恭敬谨慎地遵奉，丝毫不能违越。如今萧永藻、景恒等擅自增改，而宗人府、吏部援引不应重处的律例，将萧永藻、景恒议处，具奏。凡关系 陵庙大礼的事项，如果有违误，定例处分十分严重。如今宗人府、吏部 却把各案件通行的条例引用到 陵寝大礼上，实在是无知而不识大体。着另行议定具奏。又奉

译上谕：“治理政事的道理，以爱护百姓为根本。爱护百姓，必须使百姓的生活富足。两年之间，如果百谷顺利成熟，才可以使苍生安居。可是感召 上天和气，必定要先使民情舒畅；民情舒畅，又必定由于吏治能够修明。自古谈论吏治，不外乎兴利、除弊两大方面。凡有利可图之处，小民自然会趋赴办事、努力成功，不必督促率领；居上位者不过从旁助力而已。至于除弊，则是小民自己无法做到的事，专门依赖在上位的人时时留心体察，破除积习来使百姓生活富足。地方上的祸害，没有比贪官污吏的盘剥、强绅劣衿的欺凌、地痞土豪的横暴、巨盗积贼的劫夺更大的了。这些人如果不能加以教化、引导和惩戒，百姓就无法安生。假如大吏、有司为了博取宽大的名声、安静的声誉，对贪官污吏就包庇保护，对强绅劣衿就宽纵姑息，对地痞土豪就暂且容忍，对巨盗积贼就疏忽放纵，虽然自己没有直接残害百姓的事实，却留下这些害民之人，使百姓暗中受其毒害而无处申诉。古人说：养活稂莠就会损害禾稼，宽惠奸邪盗贼就会残害良民。这样，民气怎么能够舒畅呢？” 上天的和气又从哪里能够招致呢？上天把牧养百姓的责任授予君臣，而百姓又恭敬谨慎地尊奉君臣，手脚磨出老茧，竭尽力量输送赋税物资来侍奉上位者。作为君臣，应当共同想到这是承受 上天的恩典、奉行 上天的命令，享用百姓供给的食物，穿着百姓供给的衣服，却反而怠慢疏忽，不能铲除奸邪、禁止暴行，把民间疾苦置之度外，对上辜负 苍天，对下辜负百姓，确实是天地之间的大罪人。这太可怕了！难道只是天理不能容忍吗？即使在清静夜晚抚心自问，也应当想到该怎么办。凡有牧民责任的人，都应当惭愧，抚躬自问，时时加以警醒反省。钦此！要慎重，要勉励自己。又奉 上谕：阿克敦题奏参劾陆川县知县谢锡侯承办审理命案，屡次频繁催促，该县却不经州转报，越级详请停止办理，实在属于本可容易结案却故意不结等情。谢锡侯承办命案，既然该抚已经严令催办，而该县却越过知州直接详报，或许是因为知州与他不合，故意扣压，不替他转详，导致案件拖延，这一点尚不能确定。况且命案是重大案件，也不是所谓容易结案却不结的案件可以相比。阿克敦柔弱懦怯而无能，不能秉公察吏，他的参奏不足凭信，不能让属员受冤屈。着交给新任巡抚金鉷，另行确实查明其中情由。如果谢锡侯确实应当参劾，就据实具奏；如果他平日做官尚好，着金鉷一面具奏，一面仍令他办理事务。知州与他不和，故意加以刁难勒阻，不替他转报上详，因而造成拖延，也未必能断定就是这样。况且这是命案中的重大案情，也不是可以轻易结案却迟迟未结的案件所能相比的。阿克敦柔弱懦怯、没有才能，不能秉公查察属吏；他所上奏参劾的内容不足以凭信，不能让属员受到冤屈。着交给新任巡抚金鉷，将其中的实情缘由另行确实查究。如果谢锡侯确实应当参劾，就据实具奏；如果他平日任官还算好，就着金鉷一面具奏，一面仍令他办理事务。又礼部等衙门议准条奏，禁止外帘官私自阅看试卷，奉 上谕：本章中议称“各官私自阅看试卷，在京准许监试御史、外省准许监临官题参”等语，至于应当如何分别议处，也应议定具奏。又如监试御史及监临官隐瞒疏漏，没有及时题参，后来被别处发觉，也应加以处分。这两处本章都没有议及，着再行议定具奏。十八日奉 上谕：“如今听说各都统，凡遇到议处的事情，有的徇私包庇，有的从重拟定，绝不寻求中正之道，反而私下对众人说：‘我们宁可从重拟定，皇上一定会从宽。’等到朕下旨从宽，他们又说：‘正是因为我们从重议定，才得到这样的结果。’” 从宽结案，就把施恩归给朕，却仍使人感戴他们这些臣子；朕如果下旨依照议定办理，他们又会说：既然如此从重严拟，为什么还要依议办理，从而使人把怨恨归于朕？这都是奸邪悖逆之臣遗留下来的恶习。群臣攫取美名，却把恶名归给朕，这件事本身还小，朕也可以容忍。但它关系到国法和民风，十分重大。办理公事、议处人员，只在于秉持公平之心；罪重的不能从轻，罪轻的不能从重。朕临御已经六年了。朕因发怒而处分，何曾有无罪的人？诛杀无罪的人又有谁？朕因高兴而宽宥，何曾有罪人？赦免有罪的人又有谁？六年之间，朕披露真诚心意，反复谆谆训诲，而群臣仍不能相信奉行、据此办事。这样难道不是明知故犯吗？朕对什么事情会忽略而不留心？群臣又能在什么事情上欺骗朕？难道朕是不能辨别是非、不了解事体的年轻君主吗？从前朕不时当面训诫群臣，却始终不能使他们悔改遵行，反而制造这些闲言浮语。这种罪过，不是其他罪行可以相比的，确实是有意扰乱国政。臣下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如今特意书面告谕你们：如果仍不知道畏惧、不知道悔改，存有悖谬奸恶之心，一旦被朕察觉，必定立即依法正法，决不赦免。至于刑部审理旗下事务，也犯有这种弊病，着把此谕通行晓谕都统、内务府、刑部、旗员诸臣，并一概晓谕众人，使大家共同知道。十九日奉 上谕：先前据甘肃巡抚莽鹄立折奏，内称西安解到运粮进藏的骡头以及鞍屉等物。据验收骡头的总理运粮官临洮道卢官保等详报，鞍屉薄弱，还有破损；架子、绳索、笼缰、嚼环等也多有损坏残缺。臣与钦差查郎阿、迈禄、西宁镇臣周开防查看原先办理的布屉，确实又薄又小，只与鞍板相齐，前后都没有多余衬垫。周开防极力说军粮关系重大，必须另办宽厚的毡屉，才有利于长途运输，于是议定暂时停止装运粮驮，等鞍屉办好后再行运输。那时牵骡兵丁一听到这个议议，立即把粮驮一齐放手；骡驮大多刚刚套架，性情尚未驯服，而且十驮一夫，势必难以兼顾，以致骡头奔逃。当即派多人分头牵回，把粮驮暂时卸在教场，然而驿站的骡头四处奔散，遍寻无着的有二百多头。臣一面委派人员置办鞍屉等物，一面命西宁道刘之顼等将骡头买足数目，并增雇人夫牵引押送到阿什汉地方，而且

译没有短少和延误；又从裁减的长途运输夫役中选留二百人，给他们口粮、皮衣、鞋袜等物，作为牵领粮驮之用。如今大军的粮驮已经在五月十八日从阿什汉地方全部起程。朕当时批示说：‘你虽然勉强料理而没有误事，也难免承担从前委派不得其人的过失。由此看来，如此紧要的军需尚且办理得这样疏忽，那么地方官懈怠、不急公、不实心任事的风气，仍然可以知道，实在可恶。’又听说所雇赶骡的番子、夫役，竟然赤身露体到达宁地，这是什么道理？可会同岳钟琪严加查察，题奏上来，以警戒后来；否则这种恶习关系极大，你们一点姑息瞻顾也不能有丝毫疏纵，恐怕还会连累到你们。如今据岳钟琪奏折称：‘陕西进藏运粮的骡驮，臣逐一慎重挑选，分发各州县，特别加意喂养，并预先飞檄沿途地方准备供应，不得延误。又委派文武官弁分作八起解送，先后各解官都禀报沿途没有违误。只是平番、碾伯两县所属的沙井驿、盐水河、红城子、西大通、老鸦，以及西宁县所属的平戎驿等站，都没有预先准备人夫和草料，而且多有缺乏。又骡头到达西宁后停留四天，西宁道、府也不给发放草料。臣又听说西宁道刘之顼、西宁知府江洪，验收骡头后不安置棚舍和食槽，竟把它们圈在教场空地上，把长草撒在地上，任其践踏；不但没有料豆喂养，连一滴水也不给饮用。骡头饥渴难忍，四处奔逃，以致丢失二百多头，疲困的也很多。又把雇来准备出境牵骡的长夫预先圈禁起来，却不给口粮，夫役大半翻墙逃走。到了临时出境时，竟拿老弱之人来敷衍塞责。查明骡头所需草料以及雇募人夫，都是预先发银准备的，如今平番等县竟然造成延误和缺乏，而西宁道刘之顼、西宁知府江洪种种抗拒玩忽，贻误军需，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现在正分别严加参劾，从重审究定拟并追赔，以警戒失职人员。’从前地方官办理军需，只把侵蚀扣克当作要务，武弁等也借机需索，任意苛求，因此耗费钱粮很多，而军需这一重大事务终究没有准备周全。朕洞察这些弊病，屡次颁谕恳切训诫；这次进藏兵粮，特别命令动用公帑预先发给，务必使物资充裕，以求不误。如今刘之顼、江洪身为道、府官员，却不实心办理，不以任事急公为念，竟敢怠慢抗拒，故意轻视玩忽，以致运粮骡头不能前进，饥渴疲乏；牵骡夫役又被拘禁困顿，甚至潜逃。像这样贻误军需，法律难以宽宥。岳钟琪的参奏很是正确，着将刘之顼、江洪革职拿问，交给该督严加审讯，定拟具奏。鞍屉办理不齐的各员，以及违误、缺乏夫役草料的驿站和地方官，也都着严行查参具奏。若武弁等借行军之名任意需索，或者因为地方官准备不周，不据实陈奏，反而借端苛求、从中分肥，朕已经访闻，必定也要从重治罪。又吏部议准，革职行走太常寺少卿吴隆元告休，奉 上谕：吴隆元是一个巧诈下贱的人，从前钻营，巴结年羹尧、隆科多，实在无耻。他所犯的罪过很多，朕念他学问还好，所以格外施恩，革去职衔，令他仍在原任上行走效力，以赎罪过。如今忽然称病请求退休，按照他平日的心术和行为，他是否真的有病也不足相信。而且他竟公然把自己比作无罪之人，呈文请求归乡，希望得到闲散安逸，不思报效。着留在京城，令他赶快调养，照旧效力行走。如果不知道悔过、改正以前的过错，仍然推诿懈怠、玩忽职守，朕必将他从前所犯的罪恶一一揭发出来究治。又吏部议奏，广济县知县颜希圣改任教职，奉 上谕：朕命督抚等保举人员，本来是希望得到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的人，以取得实际成效。如今据马齐伯奏称，颜希圣才干平常，部议请求改任教职。颜希圣显然是钻营求进，借郑任钥而滥获荐举。这种奔走竞争、毫无廉耻的人，怎么可以仍然让他担任督率士子的职务？颜希圣着革职。二十日奉 上谕：浙江总督李卫疏中称，方上庆的妻子张氏先与金十四通奸，后来追悔，立即躲避；金十四便把事情告诉方上庆，金十四不知道张氏已经告知，又去窥视，被方上庆辱骂，双方争斗，金十四于是起了杀心，在昏暗夜晚拿斧头把方上庆砍死。应当把张氏追悔躲避、告诉丈夫等情节说明，而刑部驳回说，张氏在检验时没有首先供出她追悔并告诉丈夫之事，也没有确实证据，因此不必议论。刑部说检验时没有首先供出，这句话还说得过去；但如果说张氏追悔并告知丈夫没有凭据，那么金十四再次到她家时，张氏见到他便躲避，方上庆随即辱骂金十四，这就是张氏已经告知丈夫的证据。如果不是张氏告诉方上庆，哪里会有一见金十四就无缘无故辱骂的道理？刑部竟用不合道理的话妄加驳诘，也不以众人的非议为羞。若朕不指出来，外省之人必定以为被刑部的议论蒙混过去了。着刑部堂官把强行驳回的理由明白回奏。又奉

译上谕：盗犯蔡三逃脱，该县把捕役张秀的家属监禁起来，按期责比。张秀的兄长张公裕缉获蔡三，因为蔡三凶悍，张公裕怕他再次逃走，便用麻绳捆住他的脖子；走到沿河的狭路时，蔡三失足落水，绳子勒住喉咙而死亡。张公裕把尸体抛弃并隐匿。该抚和刑部议覆时，都援引“罪人不拒捕而擅杀之例”，将张公裕拟判绞刑，具奏。凡捕役借缉捕盗贼之名扰害平民，或者诬陷良民为盗、私自拷打等，自然应从重治罪。若擒获的确实是盗贼，凶恶难以制服，不得已导致其死亡，却一概援引“罪人不拒捕而擅杀之例”，拟绞抵偿，这就把有罪之人与普通斗殴致死者按同一条款处理，毫无区别，恐怕捕役会畏首畏尾，难以缉捕盗贼；也恐怕匪徒情急之下，反而伤害公差。本案中蔡三狡猾至极，张公裕擒获之后误伤其性命，情有可原，但不应抛尸隐匿。不过他之所以隐匿，也是因为按照定例要抵偿性命，害怕重罪才这样做。今后应当如何制定条例，才合乎情理？着九卿详细审慎地定议，把本案一并确实议定具奏。又奉 上谕：从来的条例规定，斩刑、绞刑等罪犯，如果属于非常赦也不能宽免的罪，其父母年满七十、家中又没有其他成年子弟时，才把是否准许留下奉养父母之处，说明罪犯情由，请旨定夺。这是法外的仁慈。但也必须本犯的罪行有可原谅之处，父母的情形有可怜悯之处，然后才准许留下奉养。从前鹤六斤一案，他的父母尚未满七十，李绂却两次请求；司法部门议覆时，也照李绂两次请求具奏。朕认为被殴之人是因抽风而死，情节和罪责还较轻，所以姑且依从宽典，准许留下奉养，并不是要把它定为固定条例。如今宜兆熊等办理柳文保殴死柳满福一案，又援引鹤六斤案两次请求具题，刑部理应严加驳诘，依法定拟，才公平允当。如今德明、黄国材等仍照宜兆熊等两次请求议覆，他们的用意不过是想自己博取宽大的虚名，却不顾国家法典。殊不知把确有罪的人枉法释放，不让其接受监禁惩罚，使死者含冤、生者悲痛，所积的罪孽已经很深了；还想以此在冥冥之中求福，难道有这样的天理吗？况且定例规定父母满七十岁才可以两次请求，即使是合乎条例的人，也还必须斟酌其情节罪责的轻重，然后才从宽。如今如果又开创未满七十岁也准许留下奉养的例子，将来各省竞相仿效，凡是父母尚在的人都可以援引请求，那么因斗殴杀伤而拟判抵罪的将会很少。凶暴之徒必然会肆意妄为、毫无顾忌，拿什么来显示惩罚？这对人心风俗是很大的祸患，掌管刑法的人难道也曾想到这些吗？如果情节和罪责确实可以从轻，该督抚就应当据实陈奏，朕自然会衡量情理，施恩宽宥，怎么可以强行援引留下奉养的规定，开启枉法的先例？本案刑部既然依照宜兆熊等所奏两次请求具题，朕也不能替它定夺，着刑部自行定议具奏。又礼部将贵州巡抚何世璂保举的贡生、生员李干亨等十八人带来引见。现奉 上谕：黄濬、曹纕、林枢、赵玺派往河南，交给田文镜，以山东、河南两省知县以下的缺额酌量委署试用。艾承洪、刘师健、饶鸿焕派往直隶，交给何世璂等，以知县以下的缺额酌量委署试用。李干亨、戴天瑞、石声纯、刘永谦、徐德基、左维宪、郑廷觐、张熊、蒋顼、方希贤、王道凝，都着回籍，以教谕任用。朕认为人才最难得到，贵州是边远小省，而保举的生员竟达到三十二人，其他省没有这样多的。朕起初想，所保举的人如果都不能胜任，必定下旨责问何世璂。如今两次来京引见的人员，虽然没有出众的才干，但人品还算端正谨慎；朕酌量提拔任用其中一部分，其余按教谕任用。李干亨等十一人看来不过是普通读书人，未必能胜任治理百姓的职务，所以命令以教谕补用。但何世璂既然保举了他们，或许这十一人中仍有有作为、有操守、确实是何世璂亲知灼见的人，也不能确定。不妨令何世璂再行举出，咨送吏部，请旨试用。如果试用以后庸劣而不能称职，那么滥举的罪责，朕只问何世璂，他还能推辞责任吗？至于回籍人员往返路途遥远，盘缠必定艰难，着何世璂发给他们回籍路费，仍着何世璂回奏。二十二日奉 上谕：米贴的叛逆夷人肆意犯法，竟敢抗拒官兵。鄂尔泰命总兵张耀祖等领兵征剿，深入险远之地，直捣贼巢，不到十天就擒获首领，其余党羽也全部抚定。在此事中出力的官弁、兵丁奋勇效力，十分值得嘉奖。等鄂尔泰题奏到达之日，着该部从优议叙赏赐。哈元生更加勤劳，如今又奉命征剿、招抚雷波等处，着从四川库银中赏给哈元生四千两，作为他的用度。二十三日奉。上谕：富宁安人品端正，操守清廉，掌管铨选，经理军政，历任内外职务，勤劳卓著，谨慎小心，始终如一，朕简拔他入内阁，正是需要倚重辅佐之时。忽然听闻他突然去世，朕心中深为悲痛。应得的恤典，着查照条例具奏。他的灵柩起程以及归途费用，着该督抚照看办理。经过之处，着地方官员在灵柩前祭奠。又刑部等衙门奏请驳回福建巡抚常赉的奏折：强盗余由是被掳后受胁迫而从犯，情有可原，奉 上谕：“余由着立即处斩枭首示众。其余依照旧例议处：凡强盗劫得财物，不论首犯、从犯，一律斩首。” 圣祖仁皇帝如天一般好生的仁德，分别宽宥，施行法外之恩。朕即位以来，一概遵循旧章，令该督抚、有司把法律不能宽贷而情有可原的人

译确实分别清楚，以决定斩决、发遣。实在是因为督抚、有司身在地方，可以亲自访查审讯，考察他们平日的行为和相貌，他们究竟是积恶巨盗，还是一时附和而成为盗贼，都可以确切知道。如果能够把确实的强盗依法处置，不让他们漏网，那么宵小之徒就知道做盗贼必定逃不过法网，各自产生畏惧之心，盗贼的根源可以逐渐清除，盗风可以逐渐平息。无奈实心任事的人很少，却又想靠宽纵来博取仁厚的名声，往往对首领未必依法严办，反而使胁从者受到刑罚，因此凶恶之人不知道畏惧，各自抱有侥幸脱罪的念头，盗风也就无法止息。从前强盗减等后发往黑龙江等处，如今发遣的人太多，全都聚集在一处，实在难以管束；甚至有充当奴仆的人伤害管主一家数人的性命。凶恶到了这种地步，人人都痛恨。朕先前想把发遣犯发往内地，分散安置；又想到这些人到处生事，何苦再让其他省的百姓受到侵害？况且他们再次犯法后仍免不了被诛杀，不过是让当地良民多受一番扰累罢了。因此朕踌躇未定，尚未降旨。总之，无论在内地还是在外地，都没有一种十分妥善的安置办法；关键在于督抚、有司对他们既要教化又要惩治，做到极其公正明察，这是平息盗患的根本。如果不探求根本而只在枝节上想办法，终究没有良策。本案中盗犯余由行劫六次，而常赉却认为他是被掳胁迫、情有可原。常赉在广东任职时，衙署被盗却隐瞒不奏；如今又想疏纵海上的盗贼，这是什么用意？常赉已经因另一案件革职，本案着行文询问，令他明白回奏。乔学尹从前任吏部司官时钻营，隆科多替他保荐；自到福建以来，不知道感激朕破格提拔的恩典，一味邀取声誉、沽名钓誉，不肯秉公执法。他办理福建刑名各案，很多地方不妥当。如李则兴、李尔祚等四人是江洋大盗，却拟减等发遣；王彬生行劫时投掷石块伤人，却说打伤尚轻、情有可原；颜陈寿等私贩并拒捕伤人，却强行替他们开脱。像这样错误不断，乔学尹身为臬司，究竟主管什么？即使常赉想这样做，乔学尹也应当据理争执，哪里有苟且听从的道理？何况福建省这样捏报亏空钱粮，而乔学尹却置若罔闻，当作分外之事，共同隐瞒，一字也不奏闻，深深辜负了朕提拔任用的恩典，着革职，以此作为臣下失职负恩者的警戒。至于办理刑名错误的各案，究竟是乔学尹审定转详，还是常赉出主意指授，着行文询问乔学尹，令他据实陈奏。二十五日，刑部议覆安徽等属亏空钱粮催追事宜，奉 上谕：安徽所属承办追缴亏空钱粮一事，先前命魏廷珍查明责任归属，分别追补。魏廷珍理应把安徽所属可以追缴的项目自行承认并催追，不能追缴的奏明后交刑部转行旗籍分别追补。如今魏廷珍只说现任各官顾惜功名，还肯赔补；没有功名、无所顾惜的人不过临到期限受一次处分，因而不肯立即赔完，却没有把哪些人员可以赔补、哪些人员难以催追，以及应如何处分，分别明白地说明。这是推诿卸责，实在不合适。刑部对此没有议及，只命魏廷珍竭力催追各员应赔银两，若不能足额完纳，一概落在魏廷珍名下赔补。这样含糊空泛地驳回，将来魏廷珍再次题请，刑部来回驳诘，不过拖延时日，对钱粮有什么益处？部议也不合适。着魏廷珍把安徽所属可以追缴的人员自行奏明，承办追缴；应当转行追缴的，也立即奏明交刑部转行旗籍，限期严追。这样亏欠的项目就有着落，钱粮可以逐渐清理。如果再不能完纳，就着落魏廷珍赔补，他自然没有理由推诿。二十九日奉 上谕：浙江盐政向来弊端很多，必须选拔有才能且家道殷实的人员分别管理，才会对盐务有益。盐场大使虽然只是低级官员，但责任很重。从前李卫奏请选拔人员，已经命杨维清等二十三人前往；但当时朕看杨维清等人十分平常，而且未必确实出身殷实之家，所以命李卫先行考察。朕认为管理盐务与在河工上效力的情形相同，不如照河工的例子，在本省或他省选取确实能胜任、家道殷实的人，令其到总督衙门呈报，再由李卫详细拣选，具题委用。如果李卫有确实了解、确知其才的人，也令其调取到浙江，具题酌量委用。这样如果任用得人，对盐政很有益处。又河东总督田文镜题奏参劾署理遂平县知县范安治，奉 上谕：范安治着革职。范安治身为县令，纵容家人、兵快饮酒宿娼，以致酿成人命；事情发觉后，又加以隐瞒不报，暗中压下此事。总督田文镜访闻得知，秘密命道员孙兰芬提拿审讯，终于查得全部实情。身任督抚的人，察察官吏是第一要务。田文镜时时以察吏安民为心，既公正又明察，对属员贤能还是不肖，诚心查求，所以一点也不能欺骗隐瞒。像范安治这个案件，实在关系到吏治和风俗。如果是那种以市恩沽誉为务的督抚处理此事，或许不肯察觉，或许替他遮掩，致使官吏肆意妄为、无所忌惮，百姓的冤苦又怎么能够得到昭雪？如今田文镜查明命案，参劾革除劣员，难道还会有冤屈情由不能上达吗？他所管辖的地方，怎么能不使官吏畏惧、百姓怀念，人心悦服？昨天四川铺司人等投递诉状，把田文镜比作宋代的包拯，可见人心相同，舆论公正。凡担任督抚的，都应以田文镜办理此案为榜样；如果封疆大臣果真能够公忠体国、爱护百姓，上天必定会赐予保佑。《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