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一
其加増之期,亦照肃镇补行给发,以示朕轸恤邉兵之至意。初十日奉上谕:今年江南、河东等省间有被水之州县,已降防发粟、蠲租,并令该督抚加意抚恤。但至明歳春间,青黄不接之时,恐不无借资隣省买米减粜之事。湖广南北二省,向来积谷甚多,正在豫筹出陈易新之法,而今年又复丰収,谷价大减于平日,或恐民间出粜维艰。朕特思酌盈剂虚之道,着将从前商捐及耗羡银两存贮楚省藩库者,动支五万两,遴选贤员分徃所属丰收价平之处,籴买新谷暂行収贮。俟隣省需米平粜,即令彼省委员来楚,照楚省原买价値,先尽仓贮之谷交买运回,以济民食,仍将新谷补仓价银还项。如此则隣省无贵籴之虞,而楚省又得出陈之益,事属两便。倘隣省可以不用,则仍留楚省,于青黄不接之时,照价平粜于民,亦属有济。着该督抚遵谕料理,并移防隣省知之。十九日,刑部等衙门议奏吕留良大逆不道一案,奉上谕:吕留良懐背逆不臣之心,假托先儒糟粕余论,欺世盗名,以致人心陥溺。为其迷惑已乆,愚昧之徒称为夫子,防谓其驾乎程朱之上,甚至奉祀书院以尊崇之。今者上天怒发其奸,凡其逆谋秽行,无不败露。天下焉有丧灭伦常,犹得托名于理学之林,而著作尚有可取者乎?今内外臣工等合词陈奏,请照大逆之例,将吕留良及伊子吕葆中俱剉尸枭示。其子孙除吕黄中等已服防诛外,吕毅中应斩立决,并行文各省督抚,将大逆吕留良所着文集、诗集、日记及他书,已经刋刻刷印及抄録者,于丈到之日遍行晓谕,勒限一年,尽行燔燬等语。朕思吕留良之罪,从前谕防甚明,在天理国法万无可寛。然天下至广,读书之人至多,或者千万人中尚有其人,谓吕留良之罪不至于极典者。朕慎重刑罚,凡诛奸锄叛,必合乎人心之大公,以昭与众弃之之义。至其所著书籍,臣工等奏请焚燬。复思吕留良不过盗袭古人之绪余,以肆其狂诞空浮之论,有识见者固不待言,即当日被其愚惑者,今亦自然窥其底里而嗤笑之也。况其人品心术若此,其言更何可取?今若焚灭其迹,假使燬弃不尽,则事属空文;倘燬弃尽絶,则将来未见其书者转疑伊之著述实能阐发圣贤精蕴,而惜其不可复得也。即吕留良书籍中有大逆不道之语,伏思我圣祖仁皇帝圣徳神功,际天蟠地,如日月之照临宇宙,万古为昭。岂吕留良之犬吠枭鸣,所能亏蔽于万一乎?着将廷臣所议,行文直省学政,遍行询问各学生监等,应否照议,将吕留良、吕葆中剉尸枭示,伊子吕毅中斩决。其所着文集、诗集、日记及他书,已经刋刻刷印及抄録者,尽行燔燬之处,着秉公据实,作速取具该生监等结状具奏。
译日,刑部等衙门议奏吕留良大逆不道一案。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两〕 上谕:吕留良怀有背叛、忤逆君主之心,假托先儒的糟粕余论,欺骗世人、窃取名声,以致人心沉沦。他迷惑人已经很久,愚昧之徒称他为夫子,甚至说他的学问高过程颐、朱熹,乃至在书院奉祀他以表示尊崇。如今上天震怒,使他的奸谋和恶行暴露出来,他所有逆谋秽行无不败露。天下哪有丧失、毁灭伦理纲常的人,还能借理学名义立足,并且其著作还有值得取法之处呢?现在内外臣工共同上奏,请照大逆之例,将吕留良及其儿子吕葆中都剉尸枭示;他的子孙除吕黄中等已经伏法诛杀外,吕毅中应当斩首立即执行;并行文各省督抚,将大逆吕留良所著文集、诗集、日记及其他书籍中已经刊刻印刷和抄录的,在文书到达之日全部晓谕,限期一年,一律焚毁。朕想到,吕留良的罪,先前谕旨已经说得很清楚,依天理和国法绝对不能宽赦。然而天下极其广大,读书人极多,也许千万人中仍有人认为吕留良的罪还不至于处以极刑。朕慎重对待刑罚,凡诛杀奸臣、铲除叛逆,必须符合人心共同认可的大公之理,以昭示天下共同弃绝他的道义。至于他的著作,臣工等奏请焚毁。朕又想到,吕留良不过是盗取、袭用古人的一点残余思想,放纵发表狂妄、荒诞、空疏、浮泛的言论;有见识的人固然不必说,即使当日受他愚弄迷惑的人,如今也自然会看透他的底细而嘲笑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日〕 上谕:吕留良怀有背逆、不忠于君的心思,假借先儒的糟粕和残余言论,欺骗世人、窃取声名,以至于使人心陷溺。世人被他迷惑已经很久,愚昧之徒称他为夫子,妄称他的地位在程朱之上,甚至还在书院中奉祀他,以表示尊崇。如今,上天震怒,揭露了他的奸邪;凡是他的逆谋和污秽行径,无不败露。天下哪有败坏、灭绝伦常的人,还能在理学之林中借着名声立足,并且其著作还有值得取用之处呢?如今内外臣工等一同联名上奏,请求按照大逆之罪的条例,将吕留良及其儿子吕葆中一并剉尸、枭首示众。其子孙中,除吕黄中等已经〔原文“服防”疑有讹误〕诛戮者外,吕毅中应当斩首立即执行;并行文各省督抚,将大逆吕留良所著的文集、诗集、日记以及其他书籍,凡已经刊刻印刷或抄录的,于文书到达之日〔原文“丈到”疑为“文到”〕,全部向民间晓谕,限期一年,尽数焚毁,等等。朕想,吕留良的罪行,从前谕旨已经说得非常明白,按照天理和国法,万万不能宽赦。然而天下地域广大,读书人又很多,或许在千万人之中仍有人认为吕留良的罪行还不至于处以最重的刑典。朕对于刑罚一向慎重,凡是诛除奸邪、铲除叛逆,都必须符合人心所共同承认的公正原则,以彰明天下人共同唾弃他的道理。至于他所著的书籍,臣工等奏请焚毁。朕又想到,吕留良不过是窃取、承袭古人遗留下来的零余思想,放肆发表狂妄、荒诞、空虚、浮泛的言论;有见识的人本来就不必多说,即使是当日受到他蒙蔽的人,如今也自然能够看清他的内里而嗤笑他。何况此人的品行和心术竟是这样,他的话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如今如果把他的著述焚毁,假如没有焚毁干净,那么这件事就会成为一纸空文;如果焚毁得干干净净,那么将来没有见过他的书的人反而会怀疑他的著述确实能够阐发圣贤的精微义理,惋惜这些书再也无法得到。即使吕留良的书籍中有大逆不道的话,伏惟我 圣祖仁皇帝的圣德神功,上达于天、遍及大地,如日月照临宇宙,万古昭明,哪里是吕留良的犬吠枭鸣所能稍有损蔽的呢?着将廷臣所议,行文各省学政,普遍询问各学生监等,是否应当按照议案办理:将吕留良、吕葆中剉尸枭示,吕毅中斩决。他所著的文集、诗集、日记
其有独抒己见者,令其自行具呈,该学政一并具奏,不可阻挠隐匿。俟具奏到日,再降谕防。二十日奉上谕:据甘肃廵抚许容奏称,肃州绅衿士庶捐备运粮车一千辆,已经交送到肃等语。年来陜甘二省办理军需,虽事事取给于公帑,而地方绅衿士庶等亦有恊力相助之处。朕正欲加恩褒奨,今肃州士民等又复捐备车。辆以佐挽运,踊跃急公,甚属可嘉,着照数赏给价值,并宣朕防奨谕。二十一日,四川廵抚宪徳奏,回民感激。天恩集众诵经恭祝万夀奉
译以及其他书籍,凡已经刊刻印刷和抄录的,全部焚毁;着令秉公据实,迅速取得有关生员、监生等的结状具奏。若有人另有独到见解,令其自行具呈,由该学政一并具奏,不得阻挠隐匿。等具奏到达后,再降谕旨。二十日奉 上谕:据甘肃巡抚许容奏称,肃州绅衿士庶捐资筹备运粮车一千辆,已经交送到肃州等语。近年来陕西、甘肃两省办理军需,虽然事事都由国库供给,但地方绅衿士庶等也有协力相助之处。朕正想加恩褒奖他们,如今肃州士民等又捐备车辆 以帮助运输,踊跃办理公事,十分值得嘉奖,着按照数目赏给价值,并宣示朕的褒奖谕旨。二十一日,四川巡抚宪德奏报,回民感激 上天恩德,聚集众人诵经,恭敬祝颂 万寿,奉
上谕:数年以来,凡内外臣民等感戴朕恩,有欲建立碑亭及开设经坛以申颂祝者,皆已严行禁止,并令大臣官员殚竭诚意,屏絶虚文,晓谕所属士庶兵丁等,一体遵奉,屡降谕防,甚明。今川省回民集众诵经,该抚不行禁止,转为代题,甚属不合,着严饬行,并晓谕众回民知之。二十三日奉上谕:今歳山东被水之州县,朕心轸念殷切,已令地方有司加意抚绥,又特遣大臣等按戸查赈,并给以修葺室庐之资。其成灾之州县,则将地丁钱粮及漕粮并行豁免,务使闾阎厚霑恩泽,咸登袵席也。顷又思该省既有被灾之州县,则本地所产之米较少于平时,其不成灾之州县应有交官之漕粮。若此时仍照旧徴收,则米谷之存于民间者较少,且恐因此而致谷价稍昂,未免输将竭蹶。但查漕粮向无豁免之例,今年之暂免徴收者,则出朕之特恩。至于不成灾之州县,尤难越格蠲除。今再四思维,着将东省不成灾之州县今歳应徴之漕粮停其徴收,俾民间多留谷石,则民力自觉寛余。俟明歳收成之后,令百姓照数交官,不必运送京师,即存贮本省补完今歳散赈动用之仓谷。如此庶于地方大有裨益,着即遵谕行。又奉上谕:朕查临洮府属之保安堡畨民归化多年,按照田畆起科,共额徴粮八百一十五石五斗。因该堡向日止设番兵一百二十名,即以应纳之额粮抵作应支之兵食。伊等知种地而不完赋,知充伍而不领粮,相沿已乆。嗣因畨兵差操未便,于是另募内地民兵二百名以备防汛,即将额徴之畨粮充作兵丁之月饷。其旧设畨兵悉行开除。惟是保安一堡与新附上下龙布阿歩喇等畨族界址相接,新附番族俱按户科粮,每戸止纳青稞一斗;而保安则按田起科,以不及千戸之畨民,歳徴粮八百余石,未免多寡悬殊,非朕一视同仁之意。着将保安堡畨粮亦照新附畨民之例,每戸纳粮一斗徴收,在仓留为积贮。其现募之兵丁二十名所需粮料,俱照例给与折色,以示朕加恩畨民之至意。二十八日奉上谕皇五子致祭阙里文庙典礼告成回京奏称防谒孔林周视规制,见享堂墙垣间有年乆倾圯之处。朕尊崇先师,夙夜罔斁。今庙貎已经鼎新,林园允冝修葺。着钦天监选员前徃,防同衍圣公孔传铎相度方位,宜于何时营治,详慎定议。届期朕命大臣前赴曲阜,令衍圣公孔传铎恊同敬谨修理,务令崇闳坚固,光垂永乆,以昭朕尊礼。先师之至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一
译上谕:几年来,凡内外臣民感戴朕恩,想要建立碑亭以及开设经坛来表达颂祝之意的,都已经严行禁止,并令大臣官员竭尽诚意,摒绝虚文,晓谕所属士庶、兵丁等一体遵奉;朕屡次降下谕旨,已经说得非常明白。如今四川省回民聚集诵经,该巡抚不加禁止,反而代为题奏,十分不合,着严加斥责办理,并晓谕众回民知悉。二十三日奉 上谕:今年山东遭受水灾的州县,朕心中深切忧念,已经命令地方有司加意抚恤安抚,又特意派遣大臣等逐户查勘赈济,并给他们修葺房屋的费用。那些灾情成真的州县,则把地丁钱粮和漕粮一并豁免,务必使民间普遍深受恩泽,都能登上安定的席位。近来朕又想到,该省既有遭灾州县,那么本地所产的米比平时少,未成灾州县应当缴纳的漕粮也存在。如果此时仍按旧例征收,那么民间存留的米谷就会更少,而且恐怕因此导致粮价稍微上涨,难免使输纳变得困窘。但查漕粮一向没有豁免的先例,今年暂时免于征收,是出于朕的特别恩典。至于未成灾州县,更难破格蠲除。朕如今反复思量,着将山东省未成灾州县今年应征的漕粮停止征收,使民间多留粮食,则民力自然会感到宽余。等明年收成以后,令百姓照数缴纳给官府,不必运送到京师,只需储存在本省,用来补足今年发放赈粮所动用的仓谷。这样或许对地方大有裨益,着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又奉 上谕:朕查临洮府所属的保安堡番民归化已经多年,按照田亩征收赋税,共计额定征粮八百一十五石五斗。因为该堡过去只设置番兵一百二十名,就把应缴的额粮抵作应发的兵粮。他们只知道种地而不完纳赋税,只知道充当士卒而不领取粮饷,这种做法沿袭已久。后来因为番兵服役操练不便,于是另行招募内地民兵二百名以备防汛,便把额定征收的番粮充作兵丁的月饷。原来设置的番兵全部裁撤。只是保安一堡与新归附的上下龙布、阿步喇等番族的界址相接,新附番族都按户征粮,每户只缴青稞一斗;而保安却按田亩征税,以不到一千户的番民,每年征粮八百多石,未免多少悬殊,这不是朕一视同仁的本意。着将保安堡番粮也照新附番民的例子办理,每户征收粮一斗,留在仓中作为积贮。现今招募的兵丁二十名所需粮料,都照例发给折色银,以表示朕对番民格外施恩的至意。二十八日奉 上谕:皇五子到阙里祭祀 文庙,典礼完成后回京,奏称拜谒 孔林,周遍察看规制,见享堂墙垣之间有年久倾塌毁坏的地方。朕尊崇先师,早晚从不懈怠。如今庙貌已经彻底更新,林园确实应当修葺。着钦天监选派人员前往,会同衍圣公孔传铎察看方位,确定适宜在何时营建修治,详细谨慎地议定。到期朕命大臣前往曲阜,令衍圣公孔传铎协同恭敬谨慎地修理,务必使其崇高宏大、坚固牢实,光彩永远流传,以彰明朕尊崇礼敬先师的至意。先师。《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一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