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六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36–137 段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六雍正三年九月上谕十五道初三日谕大学士等:前因天津仓厫潮湿,不能收贮米石,故停止截留。今据蔡珽奏称,天津仓厫虽不能贮米,可分发各州县存贮,以备赈济,请仍截留二十万石等语。户部作速派贤能满汉司官各一员前徃天津,防同仓场总督托时,将河南小米截留二十万石。一面行文蔡珽,令其酌量应贮米之州县,拨派官员于天津地方领运收贮备赈。前李维钧奏请赈济一月,朕思赈济原不可拘定日期。昨降防修理城工,春暖之时小民可借以糊口,但恐三冬未能接济,可行文蔡珽再赈济三个月,务令小民得所。现今遣增寿等前徃奉天采买米石,运至天津,可即行文伊等于米石之外采买髙粱,或十万石,或七八万石,一并运至天津,于赈济大有裨益。尔等即遵谕行。又谕户部:朕体恤臣工,时深轸念,每思经理区画,以赡其俯仰之资。查旧例,在京大小汉官每年俸米俱支给十二石,盖因向日汉官擕带家口者少,食指无多,故给米十二石即可粗足。今见汉官带家口者多,若俸米仍照旧数,则日用或有不敷,居官者难免内顾之虑。嗣后在京大小汉官,着按俸银数目给与俸米,俾禄糈所颁足供飬赡,以示朕加惠羣臣之至意。初八日顺天府府尹张令璜奏耤田疉产瑞谷请撰文立碑奉上谕:「据奏,耤田疉产瑞谷,顺天绅衿耆庻吁请撰文立碑,以昭盛徳,以示来兹等语。耤田嘉谷虽有九穗之瑞,但今岁畿辅地方被水,小民乏食,朕方修省之不暇,所请撰文立碑勒石,不必行。」十三日,宗人府议叙管理防考府之王大臣等,奉上谕:「从前以怡亲王总理事务,懋着勤劳,晋封伊子王爵,王犹再三恳辞未受。所议赏赐金银,亦可不必。至王忠诚効力之处,朕自深悉之也。」又户部议驳京口将军董吉纳请给兵丁折色米银奉。上谕:依议,将军之职,必须赏罚公明,不以私恩小惠邀取名誉,方能约束兵丁,使人心畏服。董吉纳到任未久,诸事尚未明晰,乃不思整饬训导之方以敦大体,但以两月兵米折色遵行年久之事,具疏奏请,以冀取恱于众兵,其居心行事甚属卑鄙。董吉纳着交该部严察议奏。十五日奉上谕:前年羮尧查拏陜西郃阳县私盐用兵一案,初据年羮尧奏称,并未伤损一人,及朕留心访察,知有伤损居民之事。续据黄焜寄与范时防禀帖,亦止称伤损十数人。朕轸念黎元,惟恐官吏防蔽,使民困不能尽逹,用是再加访问,知所伤之人甚多,因特遣奏事石麟前徃平阳府,传谕审事侍郎史贻直、髙其佩,令其用心查访,作何设法开导,务使小民无所瞻顾,具呈控告,勿似黄焜从前用威恐吓,使小民不敢申诉实情。今据史贻直、髙其佩奏称,遵防用心查访,亲身至彼晓谕开导,查出实在因年羮尧用兵致死无辜之男妇老防共七百八十六名口,连前报出之十九名,共伤损人民八百零五名口,倶取有乡保甘结,该县册结,凿凿可据。又奏称年羮尧因查拏盐枭曹猪头,而该县将良善之冯猪头顶名解送年羮尧,并不覆审,即将冯猪头正法等语。朕闻之惊骇战栗,不胜愧憾之至。朕以爱养百姓为心,惟恐一夫不获其所,宵衣旰食,时厪于懐乃年羮尧负朕委任之恩,逞其凶残之性,草菅民命,毒害无辜,以致多人受其惨酷,皆由朕任用匪人之故,深自愧憾,实无以谢郃阳之绅衿黎庻郃阳地方既被骚扰,着该督抚等加意抚绥。其被害之家虽经钦差官员赏给银两,着该督抚等再行优恤。雍正四年郃阳县应徴钱粮,尽予豁免。该督抚等可遍行晓谕合邑绅衿黎庻伊等遭年羮尧之残害,幸朕留心察访,研究实情,使伊等沉寃得伸。今特沛恩膏,以示轸恤,务令僻壤荒村咸知朕意。十九日,勾决四川、广东、福建三省情实人犯。谕大学士等人:命至重,按罪务使情法得中。严固不可寛,亦不可须平心研究,求罪犯可生之路。至于万无可生,然后勾决,则国法所不容,亦其自取耳。从来法寛则愚民易犯,非刑期无刑之意,尔等识之。二十二日,勾决浙江、陜西二省情实人犯。谕大学士等:凡事皆要持平,一有所偏,则轻重颠倒,为累非浅。况用刑,岂可或偏乎?尔等称朕寛大详审,朕看来详审尤为紧要。盖能详审而得其平,则所施一当于理,并无寛大之足名矣。此即用中之道也。且偶然错误,人所时有。语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谓偶不及检致有过失,虽圣贤亦不能无,况有有形之过,有无形之过。有形之过易觉,而无形之过难知。茍非详审省察,将遂听其错误而莫之知耶?是人能自见其过,则过可无;如自谓无过,则过必多。即如尔等归美朕躬,朕不敢自谓己能也,全頼尔等匡弼。设使朕有过失,尔等果能直陈无隠,朕且欣然纳受,虽词色之间,必无几微相拒之处。尔等不可不知也。二十三日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六。雍正三年九月。上谕十五道。初三日。谕令大学士等:先前因为天津仓廒潮湿,不能储存米粮,所以停止截留。现在据蔡珽奏称,天津仓廒虽然不能储米,但可以分发给各州县储存,以备赈济,请仍截留二十万石等语。户部立即派贤能的满、汉司官各一员前往天津,会同仓场总督托时,将河南小米截留二十万石。一面行文蔡珽,命他酌量应当储米的州县,派官员到天津领取、运输并储存,以备赈济。此前李维钧奏请赈济一个月,朕考虑赈济本来不应拘定日期。昨天已经下谕修理城工,春暖时百姓可以借此糊口;但恐怕寒冬三个月不能接济,可以行文蔡珽,再赈济三个月,务必使百姓有安身之处。现在派增寿等前往奉天采买米粮,运到天津,可以立即行文给他们,除米粮外再购买高粱,或十万石,或七八万石,一并运到天津,对赈济大有帮助。你们立即遵照谕令办理。又。谕令户部:朕体恤臣工,时常深切挂念,总是考虑经营筹划,以供养他们日常生活的费用。查旧例,在京大小汉官每年俸米都发给十二石,这是因为过去携带家眷的汉官少,家中食用人数不多,所以给米十二石便大体够用。如今看到携带家眷的汉官多了,如果俸米仍照旧数发给,日常使用或许不够,做官的人难免有顾虑家庭的忧患。今后在京大小汉官,着令按照俸银数目发给俸米,使所发的俸禄粮食足以供养家人,以表示朕优待群臣的深切心意。初八日,顺天府府尹张令璜奏报。耤田重叠产生瑞谷,请求撰文立碑,奉。上谕:据奏报,耤田重叠产生瑞谷,顺天府的绅士、生员、老人和百姓请求撰文立碑,以彰明盛德、昭示后世等语。耤田的嘉禾虽然有一茎九穗的祥瑞,但今年京畿地方遭受水灾,百姓缺少粮食,朕正修身反省尚且来不及;所请求的撰文立碑、刻石之事,不必举行。十三日,宗人府议定评叙管理防考府的王、大臣等人,奉。上谕:从前怡亲王总理事务,特别显著地勤劳效力,朕准备晋封他的儿子为王爵,但王爷再三恳切推辞而没有接受。所议定赏赐的金银,也可以不必给。至于王爷忠诚效力的地方,朕自然深知。又,户部议驳京口将军董吉纳请求给兵丁折色米银一事,奉。上谕:依照议定办理。将军的职责,必须赏罚公正明确,不能用私人的恩惠小利来博取名誉,这样才能约束兵丁,使人心敬畏服从。董吉纳到任不久,各项事情还没有明白,却不考虑整顿训练的办法来维护大体,只拿两个月兵米折色这种实行已久的事情上疏奏请,希望借此取悦众兵,他的存心和行事十分卑鄙。董吉纳着交给该部严加查察议奏。十五日奉。上谕:前年年羹尧查拿陕西郃阳县私盐、动用军队一案,起初据年羹尧奏称,并没有伤害一人;后来朕留心访察,知道有伤害居民的事情。随后据黄焜寄给范时绶的禀帖,也只说伤害十几人。朕挂念百姓,只怕官吏蒙蔽阻隔,使百姓困苦而不能完全申达,因此。朕又加以访问,得知受伤的人很多,因而特派奏事官石麟前往平阳府,传谕审理此案的侍郎史贻直、高其佩,命他们用心查访,设法开导,务必使百姓没有顾虑,能够具呈控告,不要像黄焜从前那样用威势恐吓,使百姓不敢申诉实情。现在据史贻直、高其佩奏称,他们遵照谕令用心查访,亲自到当地晓谕开导,查出确实因年羹尧用兵而死亡的无辜男女老幼共七百八十六名,连同前次报出的十九名,共伤害人民八百零五名,均取得乡保甘结和该县册结,证据确凿。又奏称,年羹尧因为查拿盐枭曹猪头,而该县却把良民冯猪头冒充曹猪头解送给年羹尧,年羹尧不加复审,就把冯猪头处死等语。朕听后惊骇战栗,惭愧遗憾到了极点。朕以爱护养育百姓为心,只怕有一个人不能安居乐业,早起晚睡、勤劳政务,时时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可是年羹尧辜负朕委任他的恩德,放纵凶残本性,草菅人命,毒害无辜,使许多人遭受惨酷祸害,这都是因为朕任用了坏人的缘故,朕深感惭愧遗憾,实在无法向郃阳的绅士、生员和百姓谢罪。郃阳地方既已遭受骚扰,着令该督抚等加意抚慰安定。那些受害人家,虽然已经由钦差官员赏给银两,仍着令该督抚等再次优厚抚恤。雍正四年郃阳县应征的钱粮,全部免除。该督抚等可以向全县绅士、生员和百姓广泛晓谕:他们遭到年羹尧残害,幸亏朕留心查访,查明实情,使他们的沉冤得以昭雪。现在特地施加恩惠,以表示朕的怜恤,务必使偏僻荒村都知道朕的心意。十九日,勾决四川、广东、福建三省情实人犯。谕令大学士等:人命关系极重,审断罪行务必使情理和法律相当。严厉固然不可宽纵,也不可一味求快,应当平心静气地研究,寻求罪犯可以生存的途径。到了万无可生的地步,然后勾决,才是国法所不容,也是他们自取其祸。从来法律过于宽松,愚民就容易犯法;这并不是“刑期于无刑”的意思,你们要明白。二十二日,勾决浙江、陕西二省情实人犯。谕令大学士等:凡事都要持平;一旦有所偏颇,轻重就会颠倒,造成的祸害不小。何况使用刑罚,哪里可以有所偏颇呢?你们称赞朕宽大而且审察详细,朕看来,详细审察尤其重要。因为能够详细审察而得到公平,所施行的刑罚完全合乎事理,就没有必要再称赞什么宽大了。这就是合乎中道。况且偶然犯错,是人常有的事。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认为偶尔没有检点而造成过失,即使圣贤也不能避免,何况过失有有形的,也有无形的。有形的过失容易察觉,无形的过失却难以知道。如果不是详细审察、自我反省,难道竟任由错误存在而不知道吗?所以人如果能够自己看见自己的过错,过错就可以减少;如果自以为没有过错,过错必定很多。就像你们把美德归于朕身,朕不敢自称自己有能力,全靠你们匡正辅弼。假如朕有过失,你们果真能够直率陈说、毫不隐瞒,朕还会欣然接受,即使在言语和神色之间,也一定没有丝毫拒绝之处。你们不可不知道这一点。二十三日奉。

上谕:「朕体恤臣工,凡官员办事,着有劳绩者,无论大小,俱勅部议叙。其有过悮致干吏议者,亦照例处分。夫一人之身,有功有过;一官之级,有降有加。旧例官员降级留任,停其陞转,必三年无过,方准开复。降级后虽有恩诏加级,不准抵销,殊非以功补过、开人自新之义。嗣后降级留任官员,遇有恩诏及议叙加级者,俱准以加一级抵销降一级,庻使人皆奋励勉图,后效亦鼓舞吏治之一道也。至于降级后捐纳加级者,不得抵销前案。」又奉上谕:古者视岁之上中为储蓄之节,盖官民经画久逺,不为一时茍且之计,积之于丰年,用之于歉岁,所谓有备无患,法良而意美也。朕自临御以来,宵旰勤求,无刻不以民依为念,乃重农积粟之诏屡下,而闾阎卒少盖藏,官仓亦多亏缺。即如直▯保定等府,去岁颇称有秋,今春二麦亦熟,乃以夏秋雨水过多,田禾被涝,而民间遂有饥色,几至流离。若非多方赈恤,穷民必至失所。此皆草野无知,食不以时,用不以礼,但快目前之有余,罔计异日之不足,一遭旱涝,追悔无从。至于常平通仓,原为备荒而设,乃有司奉行不力,多至缺额,罪何可逭?兹据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河南、山西、陜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省督抚报称,今岁秋成八九十分不等,朕览奏不胜慰悦。又重为吾民计及长久,宜乗此时讲求储蓄之道,以备将来。该督抚等可转饬有司,遍行晓谕,务须撙节爱惜,各留余地,预为他时缓急之需。社仓之法,亦宜趂此丰年努力行之,勿但视为虚文故事。朕为吾民筹画飬赡之道,惓惓于懐,无时或释。而吾民自谋其身家,若但茍且因循,不复长顾逺虑,则重负朕轸念元元之意矣。至于州县仓储向有亏缺者,若不趂此丰收之时速行买补,将来发觉,断不姑贷,慎之慎之。二十六日奉。上谕:朕前曾降谕,防凡来奏事之大臣官员等不必太早,今见大臣等务皆早到。如在南城居住人员,必得五鼓即行前来。其年老有疾之人,遇寒冷时必重受其累。尔等効力,惟在实心办事,似此奔走并无闗系。若侍卫及职司看守人等,则不得不然,盖以伊等之专职也。尔等若不尽心于职务,虽经年如此奔走,何益之有,徒自取其劳耳。此皆朕躬所经歴者,是以知之甚悉。嗣后尔等咸遵朕防而行,不可违背。虽稍迟误,或一二人不到,亦无妨碍,并不致有误事之处也。又勾决江南省情实人犯谕大学士等:朕览江南秋审情实人犯招册内,苏四拷毙朱天一一案情有可疑,因将刑部原本取进细阅。本内奏称,常熟县陈三家被窃,呈报该廵检司钮琳,当即缉获。丁大到官,供出赃物在朱天一家。弓兵苏四等起赃不获,拷毙朱天一等语。廵检钮琳并不审讯寄赃縁由,又不唤朱天一到案查取确供,遽行出票差役起赃,致苏四等将朱天一私拷毙命。此情之可疑者一也。又丁大既系窃贼,则不应听其取保▯讯,旋报病故。此情之可疑者二也。看此朱天一并无窝赃情由,即丁大果否行窃,亦无的据。廵检钮琳不无诬良致死,卸罪于苏四情弊,着行令该抚遴委贤员再行详审,具奏。又御史殷式训条奏京城内外刨挖街道,请令回空煤车带土出城。奉上谕:御史条奏道路甚髙,相应刨挖。将刨挖之土止住空车,令装半车出城,不费钱粮等语。朕思拦止空车载土,则赶车之人必怨。怨则进城之车必少,进城之车少则物价必贵,与生民无益。尔等将此详议具奏。现今京城周围禁止成造土坯,此等刨挖之土若有人情愿取去成造土坯者,许其取去。或有填垫院基、沟渠需土,亦听其取用。其余剰者,仍动用正项钱粮搬运,不得为节省钱粮以致劳众。二十七日奉上谕大学士王顼龄:耆旧大臣患病溘逝,深为轸恻,已优加恩防,用示眷懐。今览王图炳等陈奏,于十月初三日扶送父榇回籍,着沿途文武大小官弁在二十里以内者,俱至榇前吊奠,并差人防送,毋令回空漕船阻其行路,务俾长途安穏,早抵故里,以副朕惓惓笃厚之意。三十日奉上谕:允禩之亲舅舅噶逹浑,原系辛者库微末官奴,在皇考时并未施恩放出内府佐领,至于旗下又无论矣。朕即位,将伊舅族倶放出旗下,恩赏世袭佐领。允禩即此恩典,理应尽心竭力以图报効,方无负伊之母妃。乃一无感戴朕恩之言,今又公然在内府佐领人等前沽名。邀誉不忠不孝诡谲之至,伊舅族人等,朕已施恩,不便掣回辛者库,将此佐领裁革,交与允禩令其飬赡。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六

译上谕:朕体恤臣工,凡官员办事有劳绩的,不论大小,都命令有关部门议定奖励;有过失而受到吏部议处的,也照例处分。一个人既有功也有过;一个官职等级也有降有升。旧例规定,官员降级留任后停止升转,必须三年没有过失,才准恢复原级。降级以后即使遇到恩诏加级,也不准抵销原来的降级,这很不符合以功补过、给人自新的道理。今后降级留任的官员,遇到恩诏或因议叙加级的,都准许用加一级抵销降一级,使人人奋发努力、勉力谋求后效,这也是鼓舞吏治的一种办法。至于降级后通过捐纳加级的,不得抵销以前的案件。又奉。上谕:古人根据年成的上等、中等来确定储蓄的节度,是因为官府和百姓都作长远筹划,不为一时的苟且打算;在丰年积蓄,在歉年使用,这就是所谓有备无患,办法良善而用意美好。朕自登基以来,早起晚睡,勤勉求治,没有一刻不把百姓的依靠放在心上。然而重视农业、积储粮食的诏令屡次下达,民间最终很少有储藏,官仓也多有亏缺。就如直隶保定等府,去年很称得上丰收,今年春天的两季麦子也成熟了,却因为夏秋雨水过多,庄稼被水淹,民间于是出现饥色,几乎要流离失所。如果不是多方赈济抚恤,贫民必定无处安身。这都是乡野百姓缺乏知识,吃用没有按照时节,使用没有节制,只图眼前有余,不考虑将来不足,一遇旱灾水灾,后悔也来不及。至于常平仓、通仓,本来是为备荒而设置的,却因有关官员奉行不力,亏缺多到如此,罪责怎么可以逃脱?现在据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河南、山西、陕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省督抚报告,今年秋收在八成、九成之间不等,朕看了奏报十分欣慰。朕又为百姓的长远利益考虑,应该趁这个时候讲求储蓄的方法,以备将来。该督抚等可以转令有关官员广泛晓谕,务必节省爱惜,各自留下余地,预先为将来的缓急需要作准备。社仓的办法,也应该趁此丰年努力实行,不要只把它看作空文旧例。朕为百姓筹划养活自己的办法,始终挂怀,没有一刻放下;而百姓如果只图苟且因循,不再作长远考虑,就辜负了朕怜念百姓的心意。至于州县仓储一向有亏缺的,如果不趁这次丰收时迅速买粮补足,将来一旦查出,绝不宽贷。谨慎,谨慎。二十六日奉。上谕:朕以前曾下谕,凡前来奏事的大臣、官员等不必太早;现在看到大臣们都务必早到。住在南城的人员,必定要五更就动身前来。年老有病的人,遇到寒冷天气一定更加受累。你们效力,只在于真心办事,像这样奔波并没有关系。如果是侍卫以及负责看守的人,那就不得不如此,因为这是他们的专职。你们如果不把心思用在职务上,即使常年这样奔波,又有什么益处,只是自己徒然受劳累罢了。这些都是朕亲身经历过的,所以知道得非常清楚。今后你们都遵照朕的谕令办理,不可违背。即使稍有迟误,或者一两个人不到,也没有妨碍,并不会耽误事情。又勾决江南省情实人犯。谕令大学士等:朕看江南秋审情实人犯的招册,其中苏四拷打致死朱天一一案,案情有可疑之处,因此调取刑部原本进呈,详细阅看。原本奏称,常熟县陈三家被盗,呈报给巡检司钮琳,钮琳立即缉捕。丁大到官后,供出赃物在朱天一家。弓兵苏四等没有起获赃物,便拷打致死朱天一等语。巡检钮琳既不审讯窝藏赃物的缘由,又不传唤朱天一到案查取确供,就贸然发出票文,差役去起赃,导致苏四等私自拷打朱天一而使其死亡。这是案情可疑的第一点。又,丁大既然是窃贼,就不应听任他取保候审,却很快报告说他病死了。这是案情可疑的第二点。看起来朱天一根本没有窝藏赃物的缘由,即使丁大是否真的行窃,也没有确实证据。巡检钮琳很可能诬陷良民致死,把罪责推卸给苏四等,着令该抚遴选贤能官员再次详细审理,具奏。又,御史殷式训条奏京城内外挖掘街道,请求命令回空煤车装土运出城外。奉。上谕:御史条奏说道路太高,应当挖掘;把挖出的土拦给空车,命令装半车运出城外,不耗费钱粮等语。朕考虑,如果拦住空车装土,赶车的人一定会怨恨;他们怨恨,进城的车就会减少,进城车辆减少,物价就会昂贵,对百姓没有好处。你们将此事详细议定具奏。现在京城周围禁止烧制土坯;这些挖出的土,如果有人愿意取去烧制土坯,准许其取用。若有填垫院基、沟渠需要土,也听凭取用。其余剩下的土,仍动用正项钱粮搬运,不得为了节省钱粮而使众人劳苦。二十七日奉。上谕大学士王顼龄:年老资深的大臣患病突然去世,朕深感悲痛,已经优厚加恩降谕,以表示眷念。现在看到王图炳等陈奏,得知将于十月初三日扶送父亲的灵柩回原籍,着令沿途文武大小官弁,凡在二十里以内的,都到灵柩前吊奠,并派人护送;不要让回空漕船阻碍行路,务必使长途行进安稳,早日抵达故里,以符合朕深切厚重的心意。三十日奉。上谕:允禩的亲舅噶达浑,原本是辛者库的微末官奴,在。皇考在位时,并没有施恩将他放出内府佐领,至于旗下更不用说了。朕即位后,将他的舅族全部放出旗下,恩赏世袭佐领。允禩受到这样的恩典,理应尽心竭力谋求报效,才不辜负他的母妃。然而他一句感戴朕恩的话也没有,现今又公然在内府佐领等人面前沽名。邀取声誉,实在极其不忠、不孝、诡谲。他舅族的人,朕已经施恩,不便再把他们撤回辛者库;将这个佐领裁撤,交给允禩,让他用以养赡。《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