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四

史藏 · 诏令奏议 · 已译 · 第 127–132 段

着陈世倌明白回奏。初四日奉上谕:朕惟治天下之道,首重用人。朕自临御以来,凡大小文武官员,俱亲加看验,考试补用。至降革罚俸等项处分,必再三详审,务使情罪允当,不令稍有屈抑。今吏、兵二部铨选处分则例,刋刻遵行已久,其中不无前后互异之处。又现行则例有未经校刻者,部内抄白存查,遇事引用,外官无由得知,奸胥猾吏因而髙下其手,亦未可定。今律例馆纂修律例将竣,着吏、兵二部防同,将铨选处分则例并抄白例逐一细查详议,应删者删,应留者留,务期简明确切,可以永远遵守。仍逐卷缮写,开原书进呈,朕亲加酌量刋刻颁行。再,书肆有刻卖六部则例等书,行文五城并各直省督抚严行禁止,如敢故违,必重治其罪。又谕仓塲侍郎等:今年雨多水涨,粮船不无迟滞,湏要速于起卸,方可不悮回空。朕赏给口袋二万条,以助尔等转运,不必动正项钱粮,亦不必入奏销册。所用布疋,尔等即向戸部咨取,缝纫工值于内库咨取。初八日奉上谕:支放八旗兵丁米石,原有定限。现今雨水稍多,恐车辆难行,着展限一月。嗣后支放兵丁米石,如遇雨水多时,即令展限一月。将此永着为例,传知八旗及仓塲衙门。初九日衍圣公孔传铎奏恳颁赐圣谕广训朋党论二书奉上谕览卿奏请颁发圣谕广训朋党论二书我圣祖仁皇帝教育羣生御制上谕十六条,期以厚民风而端习俗。朕仰承先志,推衍发明,着为广训,使愚氓易晓,日用可遵。凡兹作述之间,悉本先师孔子之道,以为是训是行之本,并无一语新奇,出乎圣教之外也。卿为至圣后裔,果能祗遵祖训,身体力行,则脩身齐家之道,化民善俗之模,莫大乎是。且植党为圣人所深戒,向来孔氏子孙从无趋附匪党之事,所请二书不必颁发。卿其笃好学,力行知耻之旨,能光家乘,即广国华,勉之,慎之。十一日奉上谕:旧歳直▯总督李维钧奏称,畿辅地方每有蝗蝻之害,土人防祷于刘猛将军之庙,则蝗不为灾。朕念切痌瘝,凡事之有益于民生者,皆欲推广行之。且御灾捍患之神,载在祀典,即《大田》之诗,亦云“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是蝗蝻之害,古人亦未尝不借神力以为之驱除也。曽以此密谕数省督抚,留意以为备蝗之一端。今两江总督查弼纳奏称,江南地方有为刘猛将军立庙之处,则无蝗蝻之害;其未曽立庙之处,则不能无蝗。此乃查弼纳偏狭之见,讥讽朕惑于鬼神,专恃祈祷以为消弭灾祲之方也。其他督抚亦多有设法祈雨祈晴之奏者。夫天人之理,感应不爽,凡水旱蝗蝻之灾,或朝廷有失政则天示此以警之。或一方之大吏不能公正宣猷,或郡县守令不能循良敷化。

译至于降职、革职、罚俸等处分,必定反复详细审察,务使情节和罪责相当,不让人稍有冤屈。如今吏部、兵部铨选处分则例刊刻施行已久,其中不免有前后相互矛盾之处。现行则例中又有尚未校刻的,部内只是抄录留存查考,遇事引用,外任官员无从知晓,奸胥猾吏因此上下其手,也就难以确定。如今律例馆编修律例将要完成,着吏、兵二部会同,把铨选处分则例以及抄白的条例逐一仔细查核、详加议定,应删的删,应留的留,务必简明准确,可以永久遵守。仍逐卷缮写,连同原书一并进呈,朕亲自斟酌后刊刻颁行。再者,书坊有刻印出售六部则例等书,着行文五城及各直省督抚严行禁止;如果敢于故意违犯,必定从重治罪。又 谕仓场侍郎等:今年雨水多、河水上涨,粮船难免迟滞,必须迅速起卸,才不至于耽误返空。朕赏给口袋二万条,帮助你们转运,不必动用正项钱粮,也不必列入奏销册。所需布匹,你们立即向户部咨取;缝纫工钱向内库咨取。初八日奉 上谕:发放八旗兵丁米石,原来有规定期限。如今雨水稍多,恐怕车辆难行,着展限一个月。今后发放兵丁米石,遇到雨水多的时候,就令展限一个月。把这永远定为成例,传知八旗及仓场衙门。初九日,衍圣公孔传铎上奏恳请 颁赐 《圣谕广训》《朋党论》二书,奉 上谕:看了卿请求颁发 《圣谕广训》《朋党论》二书。朕的 圣祖仁皇帝教化天下众生的 御制上谕十六条,是希望敦厚民风、端正习俗。朕仰承先帝的志向,加以推演阐明,写成《广训》,使愚昧百姓容易明白,日常生活中可以遵行。这些著述之中,完全以 先师孔子的道理为根本,作为接受和实行这一训诫的基础,没有一句新奇的话超出圣人教诲之外。卿是 至圣孔子的后裔,如果真能恭敬遵守祖训,亲身实践,那么修身齐家的道理、教化百姓、改善风俗的榜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况且结党营私是 圣人深深告诫要戒除的事,向来孔氏子孙从没有趋附匪党的事情,所请求的这两部书不必颁发给你。卿应当笃实好学,努力实行知耻的宗旨,能够光大孔氏家族的传统,也就是为国家增添光彩。勉励自己,谨慎行事。十一日奉 上谕:往年直隶总督李维钧奏称,京畿附近常有蝗虫、蝗蝻之害,当地人到刘猛将军庙祈祷,蝗虫就不形成灾害。朕忧念民生疾苦,对于一切有益于民生的事情,都想推广施行。而且防御灾害、抵挡祸患的神明,已载入国家祀典;即使《大田》诗中,也说“除去螟虫和蝗虫,以及伤害禾苗的害虫,不要损害我的田中幼苗”,“田祖有神,把害虫交给烈火焚烧”。可见蝗蝻之害,古人也未尝不借助神力来驱除。朕曾以此秘密谕告数省督抚,让他们留意,作为防备蝗灾的一种办法。如今两江总督查弼纳奏称,江南有为刘猛将军建庙的地方,就没有蝗蝻之害;没有建庙的地方,就不能没有蝗灾。这是查弼纳偏狭的见解,是在讥讽朕受鬼神迷惑,专门依靠祈祷来消除灾异。其他督抚也有许多奏请设法祈雨、祈晴的。天人之间的道理,感应并不差错;各种水灾、旱灾、蝗虫、蝗蝻之灾,或者是朝廷有失政之处,那么 上天便以此来警告;或者是一方的大吏不能公正地施行政令,或者郡县守令不能遵循善政、教化百姓;又或者一郡一县之中风俗败坏,人心险诈虚伪,以致阴阳失调、灾异接连发生。这

又或一郡一邑之中,风俗浇漓,人心险伪,以致隂阳沴戾,灾祲荐臻。所谓人事失于下,则天道变于上也。故朕一闻各直省雨▯愆期,必深自脩省,思改阙失,朝夕干惕,必诚必敬,冀以挽回。天意,尔等封疆大吏,暨司牧之官,以及居民人等,亦当恐惧脩省,交相诫勉,改愆悔过,崇实去伪。夫人事既尽,自然感召。

译就是所谓下方的人事有失,上天的规律便在上方发生变化。因此朕一听说各直省雨旸失时,就一定深刻反省自己,思考改正缺失,早晚保持警惕,做到真诚恭敬,希望能够挽回这种局面。这是上天的意旨。你们这些封疆大吏、主管教养百姓的官员,以及各地居民,都应当心怀畏惧、反躬修省,彼此告诫勉励,改正过错、悔过自新,崇尚诚实而摒弃虚伪。只要人的努力已经尽到,自然能够感通上天。

天和灾祲可消,丰穰可致,此桑林之祷,所以防于影响也。葢惟以恐惧脩省,诚敬感格为本,至于祈祷鬼神,不过借以达诚心耳。若专恃祈祷以为消弭灾祲之方,而置恐惧脩省,诚敬感格于不事,是未免濬流而舍其源,执末而遗其本矣,亦安有济乎?况上天好生,栽培倾覆,原因物之自召,而愚民无知,每遇水旱,不知返躬省咎,更尔多生怨憾,罪愆重増,此乖戾之气,上干。天和以致,频遭降罚,荒歉连年,多由于此也。朕实有见于天人感应之至理,而断不惑于鬼神巫祷之俗习,故不惜反覆明晰言之。内外臣工黎庶,其共体朕意,又谕兵部:河南总兵官佟世鏻,原系叅领,朕因念其祖父,特擢为总兵官。乃伊自到任以来,并不实心报効,惟事鑚营。即如松阿顔违禁私贩马匹,伊即遵照以重价派散各营兵丁。松阿颜无势无权,一稚子耳,其嘱托之事,佟世鏻尚趋承,恐后若此。至于隆科多暗中委嘱之事,其竭蹷奉行,又不待言矣。有玷官箴,甚属溺职,着将佟世鏻革职。十二日奉上谕:年羮尧自任川陜总督以来,擅作威福,网利营私,颠倒是非,引用匪▯,异己者屏斥,趋附者荐拔,又借用兵之名,虚冒军功,援植邪党,以朝廷之名器,徇一己之私情。目今事事败露,不可悉数。其所用匪▯,如陜西官员内,则有延安府知府李继泰,宁夏同知赵健,河州知州许啓盛,三原县知县刘子正,南郑县知县严世杰;四川官员内,则有川东道金德蔚,永宁道周元勲,保宁府知府王国正,重庆府同知杨文斌,建昌衞通判崔鸿图,卭州知州张纯,巴县知县周仁举,游击年恱。此等官员,平日侵蚀军需,剥削民膏,谄媚上司,苛刻地方,实为两省之害,着即行文该省,调取伊等来京引见,定夺。又如年羮尧数年来叅革及降调之文武官员甚多,其中自有寃抑,着吏兵二部将叅革及降调之原委,一一查明,缮折具奏,候朕亲览,酌其情节,降旨调来引见,使年羮尧不得肆其蒙蔽,而伊等不致受其诬陷,且以为罔上行私无知之大吏戒,并为钻营党附无耻之属员惩。再如川陜两省副将以下,千总以上等武官,经年羮尧冒滥题补者,俱着岳钟琪详查,择其尤劣者叅奏。又奉上谕:年羮尧在川陜总督任内徇私受贿,所用官员多系阿附迎合之小人。经朕闻知者,已降旨调回;其余官员,着岳钟琪查明甄别叅奏。朕降旨调回之缺及岳钟琪叅奏之缺,俱将朕命往人员,令岳钟琪酌量题补。川陜吏治大坏,务湏加意整理,将年羮尧流弊恶习尽行剔除,始于地方有益。此次命往人员,不过就其人材与所条奏而用者,皆非朕深知灼见之人。如补用之后,实心任事,洁己奉公则已;若有败检溺軄,贻误地方者,岳钟琪即指名题叅,定行严加治罪。十四日奉上谕据礼部奏八月二十三日皇妣孝恭仁皇后服制期满,请照。皇考圣祖仁皇帝释服之礼,祫祭。太庙颁谕中外等语朕疉遭皇考皇妣大事,追念罔极,深恩莫由仰报。三年以来,只于宫禁之中,斋居素服,黙尽思慕哀戚之忱。非敢自谓遵循古礼,更不欲宣播于众也。父母之防,人子之心则一,而帝后之礼,国家之制则殊。今八月二十三日届。皇妣孝恭仁皇后释服之期,着择日于奉先殿祭告,自行家礼,至于颁谕中外,可不必行,余依议。十五日奉上谕:凡官员离任,毎有地方士民保留。如果该员在任实有政绩,惠泽在人,爱戴出于至诚,理应赴上司具呈陈请。即或清正廉干之官,寃抑被劾,百姓为之抱屈者,亦可赴阙申理。乃迩来积习,无论官员贤否,及离任之有无寃抑,概借保留为名,竟不呈明上司,辄鸣锣聚众,擅行罢市,显然挟制。其中买嘱招摇,种种弊端,皆于地方生事。如果保留尽系真情,何以陞任官员不闻有人爱戴者耶?此乃刁风恶习,例所严禁,断不可纵容使长。朕闻年羮尧自西安起身之时,私嘱咸宁县知县朱炯用赂徧行买人保留。因年羮尧悖逆贪虐,罪恶满盈,去时人人称快,竟无一人肯应者。然后出城赴任,倘有无知之人受贿保留,岂不又于地方生事耶?朕又闻年羮尧所过州县,或有阖城多人出迎者,或有一人不出,举手加额称庆,甚且唾啐者。夫百姓若果爱戴,自必通省皆然,断无此迎彼唾之理。可见凡保留官员者,多非出于眞情,皆买嘱逼迫而然也。嗣后官员离任,士民有擅行鸣锣聚众罢市者,除将刁恶之人分别首从,从重治罪外,其被保之员即系好官,然既买嘱百姓,亦必严加治罪,以儆刁风。十六日奉

译这样,天和灾祲就可以消除,丰收也可以招致;这就是桑林祈雨的祷告所以能够预防灾害于未然的道理。大体说来,必须把心怀畏惧、反躬修省和以诚敬感通上天作为根本;至于祈祷鬼神,不过是借此表达诚心罢了。如果专门依靠祈祷,把它当作消除灾祲的方法,却把畏惧修省、以诚敬感通上天置之不理,这就未免是疏通下游而舍弃源头,执着末节而遗忘根本了,又怎么会有益处呢?何况 上天爱护万物生长,栽培它们或使它们倾覆,原因在于万物各自招致的结果;可是愚昧的百姓没有知识,每逢水旱灾害,不知道反省自身、检查过失,反而产生更多怨恨,罪过也更加增多。这种乖戾之气,就会上冲触犯上天。于是便违背天和,导致上天屡屡降下惩罚,连年荒歉,大多也是由此造成的。朕确实看到了天人感应这一至理,绝不会被鬼神巫祝祈祷的俗习所迷惑,所以不惜反复明白地说明。内外臣工和百姓,都应共同体察朕的心意。又 谕令兵部:河南总兵官佟世鏻原本是叅领,朕念及他的祖父,特意提拔他为总兵官。然而他到任以来,完全没有诚心报效,只知道钻营谋求。比如松阿颜违禁私自贩卖马匹,他竟遵照其意,以高价摊派给各营兵丁。松阿颜没有权势,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连他托付的事情,佟世鏻尚且趋奉承办,以后恐怕也会对别人如此。至于隆科多暗中嘱托的事情,他竭尽全力奉行,更不用说了。他有损官员操守,实在是严重失职,着将佟世鏻革职。十二日奉 上谕:年羮尧自从担任川陜总督以来,擅自作威作福,搜刮财利、营求私利,颠倒是非,任用匪类;排斥异己,提拔趋附自己的人;又借用兵之名,虚报冒领军功,培植邪党,拿朝廷的官爵名器来满足一己私情。如今事情件件败露,无法一一列举。他任用的匪类,如陜西官员中,有延安府知府李继泰、宁夏同知赵健、河州知州许啓盛、三原县知县刘子正、南郑县知县严世杰;四川官员中,有川东道金德蔚、永宁道周元勲、保宁府知府王国正、重庆府同知杨文斌、建昌衞通判崔鸿图、卭州知州张纯、巴县知县周仁举、游击年恱。这些官员平日侵吞军需,剥削百姓财物,谄媚上司,对地方百姓苛刻,实在是两省的祸害。着立即行文给有关省份,调他们来京引见,听候裁夺。又如年羮尧近年来参劾革职以及降职调任的文武官员很多,其中自然有受到冤屈的,着吏部、兵部把参劾、革职和降调的原委逐一查明,缮写奏折具奏,等候朕亲自阅览,再根据情节斟酌降旨调来引见,使年羮尧不能任意蒙蔽,而这些官员也不至于遭受他的诬陷;同时以此警戒那些欺上行私、无知妄为的大吏,并惩治那些钻营投靠、无耻附和的属员。再如川陜两省副将以下、千总以上的武官,凡是被年羮尧滥行题补的,都着岳钟琪详细查核,择出其中特别恶劣的,参奏治罪。又奉 上谕:年羮尧任川陜总督期间徇私受贿,他任用的官员大多是阿谀附和、迎合逢迎的小人。朕已经听闻并查知的,已降旨调回;其余官员,着岳钟琪查明甄别后参奏。朕降旨调回的职位,以及岳钟琪参奏的职位,都由朕命令派往的人员,交岳钟琪酌情题补。川陜吏治已经大坏,务必加意整顿,把年羮尧造成的流弊恶习全部剔除,这样才对地方有益。这次派去任用的人员,只是根据他们的才干和所陈奏的事项来使用,并不是朕深知而明确看中的人。任用以后,如果能够诚心办事,清白自守、奉公尽职,就算了;如果有败坏操守、玩忽职守、贻误地方的,岳钟琪立即指名题参,必定严加治罪。十四日奉 上谕:据礼部奏报,八月二十三日 皇妣孝恭仁皇后的服制期满,请按照 皇考圣祖仁皇帝除服的礼仪,在祫祭 太庙时颁谕中外等语。朕屡次遭逢 皇考 皇妣的大事,追念他们无边无际的恩德,深恩实在无法仰报。三年以来,朕只是在宫禁之中斋戒居住、穿着素服,默默尽到思念爱慕和哀痛的诚意,并不敢自称完全遵循古礼,也不想向众人宣扬。父母丧期中,子女的心情本来相同;但是帝后所遵行的礼仪,是国家制度,二者有所不同。如今八月二十三日到了 皇妣孝恭仁皇后除服的日期,着择日到 奉先殿祭告,按照家礼举行即可;至于向中外颁谕,可以不必举行,其余依照礼部所议办理。十五日奉 上谕:凡是官员离任,常有地方士民请求将其留任。如果该官员在任确有政绩,恩惠施及百姓,百姓的爱戴出于真诚,按理应当到上司衙门具呈陈请。即使是清正廉干的官员受到冤屈而被弹劾,百姓替他抱不平,也可以进京申诉。可是近来积久形成的习惯,无论官员贤能与否,也无论离任是否确有冤屈,一概借保留官员为名,竟不向上司呈明,便擅自鸣锣聚众、停止营业,显然是在挟制官府。其中有买通嘱托、招摇生事等种种弊端,都是在地方制造事端。如果请求保留全都是真情,为什么升任的官员却没有听说有人爱戴呢?这就是刁悍风气和恶劣习惯,按条例严禁,绝不可纵容其滋长。朕听说年羮尧从西安起身时,私下嘱咐咸宁县知县朱炯,用贿赂到处买人替他请求保留。因为年羮尧悖逆、贪婪、暴虐,罪恶满盈,他离开时人人称快,竟没有一个人肯响应。随后他出城赴任,假如有无知之人收受贿赂替他请求保留,岂不是又要在地方生事吗?朕又听说,年羮尧经过各州县时,有的全城多人出来迎接,有的却一个人也不出来,反而举手加额称庆,甚至有人唾骂他。百姓如果果真爱戴他,必然全省都如此,绝没有一处迎接、另一处唾骂的道理。由此可见,凡是请求保留官员的,大多不是出于真情,都是买通嘱托、逼迫威胁造成的。今后官员离任时,士民若擅自鸣锣聚众、停止营业,除将刁恶之人分别按首犯、从犯从重治罪外,被请求保留的官员即使是好官,既然买通百姓,也必须严加治罪,以警戒这种刁悍风气。十六日奉

上谕:朕前者曽有旨与年羮尧,谕及隆科多于各处转运藏埋银物,昏愦之极,可愧可笑。即戒年羮尧不可亦作如此丑态,为天下人所笑。年羮尧奏称:隆科多上不信圣主之推诚,下不守人臣之大义,更不通前彻后思想保全之乐境,乃反虑及抄没。如此行径,颠倒错乱,殊堪骇异。又自称:臣赋性麤愚,惟知感激天恩,断不敢作如此举动,有负皇上用人之明等语。但隆科多藏运财物,不过在各亲友家及西山寺庙中耳。今年羮尧不特在京城中埋藏,且于天下各省内运寄。不审曽通前彻后思想否?真感激朕恩否?不负朕用人之明否?可骇异否?颠倒错乱否?着年羮尧明白回奏。又赵▯炜首告伊侄赵之垣侵吞家产,赵之垣具呈陈辨,并首告年羮尧将清理伊叔赵▯燮亏空银四十万两,侵欺入己,李维钧朋比为奸,愚弄赵之垣各情由,都察院据呈具奏奉上谕:康熙六十一年冬,朕即位后,赵之垣、李维钧同来陛见。朕于自鸣钟直房守孝之处,召见二人。含泪谓赵之垣曰:皇考念尔祖旧日功勲加恩后人,故尔父、尔叔皆任以节钺。尔叔在直隶,声名甚属平常,且未完公项累累。皇考特欲保全功臣之后,恐尔叔身后诸事败露,故命尔署理直隶廵抚印务,以完尔叔未了案件。乃尔莅任以来未能改易前辙朕仰体皇考优待功臣后裔之意,谆切训诫,尔当竭诚黾勉,以葢前愆。又谕李维钧曰:「尔系赵▯燮属官,在直隶居官年久,诸事熟练。尔于赵之垣,不可拘上司属官之分,当如骨肉相待,诸事竭力规正,使彼不至陨越,以上成」。皇考保全功臣之意,并副朕仰体。皇考保全功臣之心,比时李维钧回奏云:“臣惟有尽心竭力,以帮助赵之垣。”于是二人皆痛哭叩首而出。次年二月,年羮尧进京靣奏曰:“赵之垣庸劣纨袴,不可以膺廵抚重任。”朕谓之曰:“赵之垣为人,朕亦素知,但伊之署理廵抚乃皇考保全功臣后裔之盛心,去冬伊等来京,朕已谆切训诫之矣。年羮尧见朕意不为摇动,一月之后复奏云赵之垣断不可令为廵抚矣。伊从前居官不过庸劣,今自皇上训诫之后,不惟不凛遵明旨,反大肆贪婪。以进上为名,向各属私派银三十万两,并勒索从前未收之规礼。朕闻之,以为宁有是理,此言未可深信。乃越七八日,赵之垣果具折进银三十万两。朕心甚怒,以年羮尧之言为实,因将赵之垣解退,令年羮尧带徃陜西,以清赵宏燮之事。及至去年冬,年羮尧又将赵之垣带至京师,再四恳求引见,力保其可用,种种颠倒,殊不可解。今年赵▯炜首告,朕即知必有縁故。今览都察院所奏,赵之垣控诉原委,年羮尧欺罔奸诈,设局诱陷,情弊显然。着将此折抄録发与年羮尧、李维钧,令其明白回奏。十七日奉上谕:朕因银库官员谨慎自持,遵法効力,曾交吏部议叙,以示奬劝。吏部理应分别酌量议奏,乃草率议覆,将官员、笔帖式以及库使等俱议以应陞之缺即用。使阖库之官俱陞,则银库安得如许熟练贤员乎?吏部既如此议奏,即依议行,将伊等员缺交与吏部拣选题补。倘补授之员不如前任之人,日后劣迹偶彰,定将吏部一并从重治罪。十八日内阁等衙门叅奏年羮尧欺罔悖乱,请加诛戮以彰国法,奉上谕览:内阁九卿詹事科道叅劾年羮尧奏章已悉。年羮尧为川陜总督,贪婪放纵,网利营私,本应即加处分。因伊青海之功,朕意欲委曲保全,故罢其总督之任,授为杭州将军,令其効力以赎前愆。乃今事事败露,不料其欺罔悖逆之罪至于此极,实为国法之所不宥。如当日鳌拜以开国元勲辅政,犯罪三十条,遂至不可保全。年羮尧今日之功,岂能及鳌拜之大,而所犯之情罪则甚于鳌拜。朕展转思维,自古帝王之不能保全功臣者多有,鸟尽弓藏之讥。然使委曲寛宥,则废典常而亏国法,将来何以示惩?卿等合词叅奏,乃在廷公论。而国家赏罚大事,必谘询内外大臣,佥谋画一。可降谕旨,询问各省将军督抚提镇,各秉公心,各抒己见,平情酌议,应否作何处分,即速具奏。二十日奉上谕:安民莫先于弭盗,而为政必贵于实心。从前两江总督查弼纳条奏种种缉盗之法,且欲于水次钉桩以为周防,极似实心料理者。乃今自六月十七至七月十七,所报盗案竟有一百九件。朕览之不胜骇异,岂因查弼纳实心料理反致如是之多乎?可见伊从前所奏尽属虚伪欺饰耳。查弼纳身为总督,统辖文武,弭盗一事尤其专责。今前后盗案累累,伊所司果何事耶?且此外以强报窃,讳有为无者更不知凡防。兹特降谕旨与查弼纳,务必实心清致盗之源,察窝盗之所,竭诚料理,使盗贼敛迹,百姓安堵,以副朕意。若因有此严旨,更复隠讳朦混,使民害不得上闻,凶恶肆行无忌,必将查弼纳治以重罪。又

译上谕:朕从前曾有旨给年羮尧,告诉他隆科多在各处转运、藏埋银两财物,昏乱糊涂到了极点,可耻又可笑;同时也告诫年羮尧,不可也做出这种丑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年羮尧奏称:隆科多对上不信任圣主的推诚相待,对下不遵守人臣的大义,也不通晓从前到后来筹划保全自己的办法,反而考虑到抄没家产。这样的行径颠倒错乱,实在令人惊异。他又自称:臣天性粗疏愚钝,只知道感激天恩,绝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有负皇上用人的英明等语。可是隆科多藏匿、转运财物,不过是在各个亲友家中和西山寺庙里罢了;而年羮尧不但在京城中埋藏财物,还运送寄存在天下各省。你难道没有从头到尾想过吗?是真心感激朕的恩典吗?没有辜负朕用人的英明吗?这难道不可惊异吗?难道不是颠倒错乱吗?着年羮尧明白回奏。又,赵▯炜首先告发他的侄子赵之垣侵吞家产,赵之垣具呈申辩,并首先告发年羮尧将清理其叔赵▯燮亏空的四十万两银子侵吞入己,以及李维钧结党作奸、愚弄赵之垣等情由。都察院据此具奏,奉 上谕:康熙六十一年冬,朕即位以后,赵之垣、李维钧一同进京陛见。朕在自鸣钟直房守孝的地方召见他们二人,含着眼泪对赵之垣说:皇考念及你祖父从前的功勋,施恩于他的后人,所以你的父亲和叔父都委任为掌握兵权的官员。你的叔父在直隶,声名很是平常,而且拖欠未完的公款一件接一件。皇考特意想保全功臣的后代,担心你叔父死后各种事情败露,所以命令你署理直隶巡抚的印务,以办完你叔父未了的案件。可是你到任以 来一直没有改变从前的错误做法。朕体察 皇考优待功臣后裔的心意,曾经恳切地训诫你,你应当竭尽诚心、勤勉努力,以弥补从前的过错。朕又对李维钧说:你是赵▯燮的属官,在直隶任官多年,对各种事务都很熟悉。你对赵之垣,不可拘泥于上司与属官的名分,应当像骨肉一样对待他,凡事尽力规劝纠正,使他不至于跌倒失误,从而完成 皇考保全功臣的心意,也符合朕体察 皇考保全功臣的心愿。当时李维钧回奏说:“臣只有尽心竭力,来帮助赵之垣。”于是二人都痛哭叩头而出。第二年二月,年羮尧进京当面奏报说:“赵之垣庸碌无能,是纨袴子弟,不能胜任巡抚的重任。”朕对他说:“赵之垣的为人,朕也一向知道,但任命他署理巡抚,是 皇考保全功臣后裔的深厚心意。去年冬天他们来京时,朕已经恳切训诫过他们了。”年羮尧见朕的意思没有动摇,一个月后又奏称赵之 垣绝不能任巡抚。他说赵之垣从前做官不过是庸碌无能,如今在皇上训诫之后,不但不敬畏遵守明旨,反而大肆贪婪。以进贡为名,向各属官员私自摊派银三十万两,并勒索从前没有收取的规礼。朕听说后,认为哪有这样的道理,觉得此话不能完全相信。可是过了七八天,赵之垣果然具折进呈银三十万两。朕心中非常愤怒,认为年羮尧的话是真的,于是将赵之垣解任退职,命年羮尧带他前往陜西,清理赵▯燮的事情。到了去年冬天,年羮尧又把赵之垣带到京师,再三请求召见,并极力保证他可以任用,种种颠倒反复,实在令人无法理解。今年赵▯炜首先告发此事,朕立即知道其中必有缘故。如今看了都察院的奏报,赵之垣控诉的原委,以及年羮尧欺骗蒙蔽、奸诈设局诱使他陷入罪网的情弊,已经十分明显。着将此奏折抄录发给年羮尧、李维钧,令他们明白回奏。十七日奉 上谕:朕因为银库官员谨慎自持、遵守法令、尽力办事,曾交吏部议叙,以示奖励劝勉。吏部本应分别斟酌后议奏,竟草率议覆,将官员、笔帖式以及库使等一概议定为遇到应升的职位便即行任用。假如银库全体官员都升迁,银库怎么能有这么多熟悉事务而又贤能的官员呢?吏部既然这样议奏,就按照所议办理,把这些人的职位交给吏部拣选题补。如果补授的人员不如前任,日后偶然暴露出劣迹,必定把吏部官员一并从重治罪。十八日,内阁等衙门参奏年羮尧欺骗蒙蔽、悖逆作乱,请求加以诛杀以彰明国法,奉 上谕:朕已经看过内阁、九卿、詹事、科道参劾年羮尧的奏章。年羮尧任川陜总督时贪婪放纵,搜刮财利、营求私利,本应立即处分他。只是因为他有平定青海的功劳,朕原想委曲保全他,所以免去他的总督职务,授予杭州将军之职,命他效力来赎前罪。如今事情件件败露,没想到他欺骗蒙蔽、悖逆的罪行竟达到这种极点,实在是国法所不能宽宥的。就像当年鳌拜凭开国元勋的身份辅政,犯下三十条罪,最终也到了无法保全的地步。年羮尧今天的功劳,哪里能比得上鳌拜的重大;而他所犯的罪情,却比鳌拜更重。朕反复思量,自古帝王不能保全功臣的事很多,因此有“鸟尽弓藏”的讥讽。然而如果曲意宽宥,就会废弃典章、损害国法,将来凭什么显示惩戒?你们联名参奏,是朝廷上的公论;但国家赏罚的大事,必须征询内外大臣的意见,使众人谋议一致。可以降谕旨,询问各省将军、督抚、提镇,让他们各自秉持公心、充分发表意见,平心静气地斟酌议定应当给予什么处分、如何处分,立即具奏。二十日奉 上谕:安定百姓没有比平息盗患更优先的事,而治理政务最贵在于真心实干。从前两江总督查弼纳条奏了各种缉捕盗贼的方法,还想在水边打桩作为防备,看起来很像是实心办理。可是如今从六月十七日到七月十七日,所报告的盗案竟有一百零九件。朕看后非常惊异,难道正因为查弼纳真心办理,反而导致盗案如此之多吗?由此可见,他从前所奏全都是虚伪粉饰。查弼纳身为总督,统辖文武官员,平息盗患尤其是他的专责。如今前后盗案接连不断,他究竟负责了什么事情?此外,强盗案件报成盗窃、隐瞒有案报无案的情形,更不知道有多少。现在特意降谕给查弼纳,务必实心实意查清盗患的根源,查察窝藏盗贼的地方,竭诚办理,使盗贼收敛踪迹,百姓安居,以符合朕的心意。如果因为有这道严旨,反而继续隐瞒混淆,使百姓受害的情况无法上报,凶恶之徒肆意横行而无所顾忌,必将把查弼纳按重罪治罪。又

谕钦差阅视河道内阁学士何国宗等:运河关系重大,言者皆似近理,而议论多有不同。今蒋廷锡条奏欵项,尔等前徃详加阅看,凡泉源、湖身与各水源流、地方形势,务湏身到测看,方得确准定议,不可茍且草率,意为揣度,以致后日势不可行。河道总督,凡黄河所经,皆其管辖,岂能处处亲到?即河属官员偶有所见,亦未敢轻易举行。尔等将仪器、舆图一并带去,再有算法馆行走明白测量人员,着何国宗指名举奏二人带去,详加测量。或蒋廷锡条奏欵项之外,有关系运道应查看修理之处,亦逐一审视,防同该督抚详议具奏,务期一劳永逸。尔等于八月二十日起身乘驿前去,倘遇无驿递之处,尔等轻骑减从,该抚照料前徃。总河齐苏勒现在堵筑黄河决口,尔等此去,先看漳河、衞河,后到济宁,则总河堤工事完便可防同阅看。倘该督抚有紧要事务,尔等或稍候数日,或躬徃就之,勿致贻悮地方。二十一日,吏部等衙门议覆条奏:直隶州之州同、州判以举人、贡生补用,奉上谕:国家立制用人,自有一定之体,断无有委曲迁就以听人之选择去就者。且定例必湏公平,始可永行无弊。今疏称愿就州同、州判者,造册报部。“愿就”二字甚属非体。又称将不系直隶州之州同二十六缺、州判三十二缺一并选用举贡后,又称“愿就者多”,反致壅滞,前后自相矛盾,且事属偏枯,于情理未协,着再议具奏。又山东廵抚陈世倌回奏:不行保题密荐之员,自行认罪奉。上谕:从前因陈世倌密折奏称,现有直隶州缺,臣前密荐之员,不敢再行保题,朕曽降旨令其明白回奏。今陈世倌奏称,臣前密荐官员,理应遇缺即行题补,乃并未题补,罪实难辞等语,此特避重就轻,含糊覆奏也。如此,则各省督抚等密荐之员俱遇缺即行补授乎?陈世倌回奏与朕所问迥不相符,着再行明白回奏。二十二日奉上谕:今歳入夏以来,雨水过多,朕念黄淮伏秋两汛,必然水势浩瀚,甚以为忧。所以从前批发嵇曽筠奏折,有无日不神驰淮黄两岸之语。今据田文镜奏称,仪封县南岸大寨、兰阳县北岸板厰后两处冲开决口,各十余丈。此皆朕躬不徳,或用人行政有缺失之所致,返躬惕厉,夙夜不安。其冲决隄工,田文镜可星速防同副总河嵇曽筠,督率各属河员,并力抢筑,务期永久坚固。其一带危险工程,亦当増卑培薄,预为之防。至被灾人民,着速委能员实心确查,应赈恤者,即动正项钱粮赈恤。冲没田地,详细估勘,应豁免者题请豁免。朕从前曽命将河属官员分别议叙,今仪封、兰阳两处既被冲决,例应叅处,但朕自念不徳,其疎防官吏止停其议叙,不必叅处,并从寛免其赔修。又谕礼部:自古修己治人之道,载在经书。帝王御宇膺图,咸资典学。我圣祖仁皇帝天亶聪明,而好古敏求,六十余年孜孜不倦,朕幼承庭训时,习简编。自即位以来,更欲以研经味道之功,为敷政宁人之本。顾以亮隂之际,未举经筵。今八月二十三日,为释服之期,尔部可择日举行经筵典礼,并详查定例以闻。二十三日,礼部奏:「朝鲜国王遣使谢。」恩恭进礼物照例收纳奉上谕:据奏,朝鲜国王因赐祭、赐諡并封王恩典,差陪臣赴阙奏谢,贡献方物,具见悃忱。朕垂念逺方,时存轸恤。彼国既有哀戚之事,其因赐祭、赐諡而来贡献,朕心甚为不忍,着不必收纳。至封王所贡仪物,依议行。二十六日奉上谕:今歳夏秋以来,直隶、山东、河南三省雨水过多,小民谋生无术者有之,朕心甚为悯恻,昼夜靡宁。兹秋成将届,忧念弥深,该督抚可作速遴委能员,实心详察其有生计萧条,升斗无资,以及田地被淹,不得收获,房庐倒塌,不安厥居者,即一面赈恤,一面具奏,务使穷幽极僻之区,亦不至一夫失所。至所遣官吏,或有草率将事,及隠匿不闻,甚至揑报赈给,侵渔朦混,使泽不下究者,察出将该管官一并从重治罪,断不姑恕。尔督抚等尤宜实心诚求,竭力料理,如恤子孙,如办家事,勿视为具文,以副朕宵旰忧劳之至意。又奉上谕:今年雨水过多,人家屋漏墙垣倒塌,贫乏兵丁不能修葺,朕深加怜念,所宜特沛恩施,务令咸得安居。着发戸部库帑九万两,赏与八旗,每旗一万两,上三旗之内府佐领一万两,俾贫乏兵丁修理房屋,得有裨益。明日传集八旗都统、前锋统领、防军统领、副都统、内务府总管等,将作何赏给之处,令伊等请旨具奏。二十八日奉

译谕令钦差阅视河道内阁学士何国宗等:运河关系重大,提出意见的人说得都似乎有道理,但议论多有不同。如今蒋廷锡条奏的各项事宜,你们前往后要详细查阅察看。凡是泉源、湖泊本体、各水道的源流以及地方形势,都必须亲自到现场测量察看,才能准确确定议议,不可马虎草率,仅凭臆测,以致日后无法实行。河道总督凡是黄河流经之处都在其管辖之内,哪里能够处处亲自到达?即使河属官员偶然有所见闻,也不敢轻易举办。你们把仪器和舆图一并带去;另由算法馆选派熟悉测量的人员,着何国宗指名举奏二人随同前往,详细测量。若蒋廷锡条奏各项之外,还有关系漕运、应当查看修理的地方,也要逐一审视,并会同有关督抚详细议论后具奏,务必做到一劳永逸。你们于八月二十日起身,乘驿前往;如果遇到没有驿站的地方,你们轻装骑马、减少随从,由有关巡抚照料前往。总河齐苏勒现在正在堵筑黄河决口,你们这次先查看漳河、衞河,之后到济宁;这样总河的堤工事情办完后,就可以会同查阅。如果有关督抚有紧要事务,你们或者稍候几天,或者亲自前往与他办理,不要因此贻误地方事务。二十一日,吏部等衙门议覆条奏:直隶州的州同、州判用举人、贡生补授,奉 上谕:国家制定制度、任用人才,自有一定的体制,绝没有委曲迁就、听任人们选择职位是否愿意去任的道理。而且定例必须公平,才可以长久施行而不产生弊病。如今奏疏说,愿意就任州同、州判的人造册报部。“愿就”二字很不合体制。又说把不属于直隶州的州同二十六缺、州判三十二缺一并选用举人、贡生后,又说“愿就者多”,反而导致壅滞;前后自相矛盾,而且事情偏颇,和情理不相符合,着重新议定具奏。又山东巡抚陈世倌回奏:不实行保题、密荐的人员,自行认罪,奉 上谕:从前因为陈世倌密折奏称,现在有直隶州的空缺,臣从前秘密推荐的人员不敢再行保题,朕曾降旨命他明白回奏。如今陈世倌奏称,臣从前密荐的官员,按理遇到缺额就应当立即题补,却并没有题补,罪责实在难以推辞等语。这只是回避重罪而选择轻罪,含糊地答复奏问罢了。如此说来,各省督抚等秘密推荐的人员,是否都遇到缺额便立即补授呢?陈世倌的回奏与朕所问的完全不相符合,着再行明白回奏。二十二日奉 上谕:今年入夏以来,雨水过多,朕想到黄河、淮河在伏汛和秋汛期间必然水势浩大,十分忧虑。因此从前批发嵇曽筠奏折时,曾说过“没有一天不神驰于淮河、黄河两岸”。如今据田文镜奏报,仪封县南岸大寨、兰阳县北岸板厰后两处冲开决口,各有十多丈。这都是由于朕自身德行不足,或者用人、行政有失误所造成的,朕反躬自省、警惕奋勉,早晚都不得安宁。对于冲决的堤工,田文镜可立即会同副总河嵇曽筠,督率各属河员合力抢修,务必做到永久坚固。沿线危险的工程,也应当增高低洼处、培厚薄弱处,预先加以防备。至于受灾百姓,着迅速委派能干官员,切实详细查明情况;应当赈济抚恤的,立即动用正项钱粮赈济抚恤。被冲毁淹没的田地,详细估计勘察,应当豁免赋税的,题请豁免。朕从前曾命令将河属官员分别议叙,如今仪封、兰阳两处既然被冲决,按例应当参处;但朕想到是自己德行不足,对疏于防守的官吏只停止议叙,不必参处,并从宽免除赔修责任。又 谕令礼部:自古以来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都记载在经书中。帝王统治天下、承受天命,都依赖学习经典。我 圣祖仁皇帝天性聪明,又爱好古代、勤于求知,六十多年孜孜不倦;朕 幼年接受 庭训时,便学习经书。自从即位以来,更想把研读经典、体会圣道的功夫作为施行政务、安定百姓的根本。只是因为居丧期间,尚未举行经筵。如今八月二十三日是除服之期,你部可以择日举行经筵典礼,并详细查考定例后奏闻。二十三日,礼部奏称:“朝鲜国王派遣使臣前来致谢。” 恭敬进献礼物,请按照惯例收纳。奉 上谕:据奏,朝鲜国王因为蒙受赐祭、赐谥以及封王的恩典,派遣陪臣进京奏谢,并进献本国土产,充分表现了恭敬诚恳之意。朕挂念远方,时刻存有怜恤之心。该国既然有哀痛之事,却因赐祭、赐谥前来进献,朕心中很是不忍,着不必收纳。至于封王所进献的仪物,依照礼部所议办理。二十六日奉 上谕:今年夏秋以来,直隶、山东、河南三省雨水过多,有些百姓没有谋生的办法,朕心中十分怜悯,昼夜不得安宁。如今秋收将要到来,朕的忧虑更加深重;有关督抚可迅速选派能干官员,切实详细查察那些 生计困顿、连一斗粮食都没有,以及田地被淹而无法收获、房屋倒塌而不能安居的人,立即一面赈济抚恤,一面具奏,务必使偏远幽僻地区也不至于有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至于派出的官吏,如果有人办事草率,或者隐瞒不报,甚至捏造赈给数字,侵吞财物、含混蒙骗,使恩泽不能下达到底,一经查出,就将主管官员一并从重治罪,绝不姑息。你们督抚尤其应当真心实意地查访,竭尽全力办理,像体恤子孙、办理家事一样,不要把这件事看成具文,以符合朕日夜忧劳的深切心意。又奉 上谕:今年雨水过多,百姓房屋漏雨、墙垣倒塌,贫困的兵丁没有能力修缮,朕深为怜悯,应该特别施加恩惠,务必让他们都能安居。着发户部库银九万两,赏给八旗,每旗一万两;上三旗的内府佐领另给一万两,使贫困兵丁修理房屋,得到帮助。明天召集八旗都统、前锋统领、护军统领、副都统、内务府总管等,将具体如何赏给,令他们请旨具奏。二十八日奉

上谕:今歳天津等处地方被水,米价甚是腾贵。去歳盛京曽由海运粮十万石,着行文将军绰奇、府尹尹泰等,将伊等地方粮十万石由海运至天津新仓,俟到日交与地方官收贮。将盛京等处仓内收贮旧米,每年粜卖易进新米,所出旧米若足十万石,即行运送;倘不足十万石,着酌量贱价买足十万石之数运送。今歳收成之处尚未深知,不可遽定。若果丰收价贱,即行买运;若价值腾贵有不便之处,即令将军绰奇等将不便之处奏明。再若有自海运粮之商人,不必禁止,听其运至天津贸易,不许他徃。着给事中増夀前往,再着都察院派汉御史一员,将此交部转行将军绰奇等。又奉上谕:归化城土黙特地方,年来五谷丰登,米价甚贱。查黄河自山西皇甫川界入口,河之两岸,一属山西,一属陜西。应自归化城购买米石,从皇甫川界黄河运至内地,到土尔胡处,修建仓厫收贮。其归化城大清山黄河岸口,亦建一仓,买米存贮,以便由皇甫川界运至土尔胡处,再修造船只,运至陜西潼关地方。其修仓、修船、往来挽运所费钱粮,谅亦无多。刑部员外郎觉罗明夀系朕深知之人。再着理藩院遴选谨慎笃实贤能司官一员,同伊驰驿速徃防同山西廵抚伊都立、归化城都统丹津等,将查仓、修船、挽运水手及需用等项详议具奏。若此事易办,则外而防古,内而百姓,大有裨益。又谕直隶总督李维钧:今年六月以后雨水较多,桥梁道路多被淹没。京师为四方辐辏之地,士民商贾往来云集。今闻近京各处道途积潦,行李维艰,诸物腾贵,朕心甚为轸念。尔可转饬各地方官悉心筹画:其大路中积水之处,作何疏泄;洼圯之处,作何修垫。通州一路可交与副将赛都、通永道髙鑛;古北口一路可交与总兵何祥书及该管州县官;宣府一路可交与总兵许国桂及该管州县官;至近京一带可交与大兴、宛平、良乡、涿州等州县,俱速令其相度地势,设法修理,使行旅之人通行无阻,不可借端差派,以便民之政,反致累民。二十九日,山西廵抚伊都立奏:塞思黑门下防衞乌雅图殴打生员,拟斩奉上谕:此事从前,诺岷隠匿未曽奏闻,经朕闻知,降旨询问,诺岷始行题叅。至太监李大成,乃允禟家下为首紧要太监,伊岂有不知此事之理?诺岷讯审时,以李大成患病,不知此事,竟为脱卸,遽行发回。诺岷系满都防属下,满都防允禟比邻而居,伊等原属同党,似此互相瞻徇,强为掩饰,置国典于何地耶?诺岷大负朕恩,伊都立到彼,理应详究,乃止据诺岷所审具奏,疎忽殊甚。此事仍着伊都立将太监李大成提徃晋省,明白对质,务将实情审出具奏。至于允禟自来举动恶乱,结纳党援,妄行钻营,不守本分,且人品庸劣,文才武畧一无可取,兼之居心妄自尊大,伊本无足算数之人。圣祖皇考优封贝子,毫不感恩戴徳。圣祖皇考稍加训诫,辄云不过革去此微末贝子已耳。偶遇劳瘁,动称若如大阿哥、二阿哥一例拘禁,我倒安逸。此等狂悖之谈,时出诸口,朕与诸阿哥所共知者,及遭皇考大事,朕并未见允禟目中一滴泪下。朕御极后,允禟昻然恣肆,抗违谕旨,狂悖之形,种种不一。朕念若将允禟行止一经表着,则国典难寛遂发徃西宁居住。伊又寄书允防内称:事机已失,追悔无及,且纵容属下骚扰地方,殴打民人,妄乱行事。朕特遣都统楚宗前往约束,及楚宗到彼宣旨,伊并未迎接跪听,漫不经意,安居卧室,毫无惶悚之容,信口妄言,有出家离世等狂悖之语。且伊从前诈取明珠家银百万余两,将应赔钱粮抗不还项,携带数万金前徃西宁,要买人心,所以地方人等俱有九王爷之称。伊不过一贝子耳,何尝一日得居王位?尚未及贝勒职分,又安得漫称为王?无耻卑汚之至,情甚可恶,洵属不识臣子大义,悖乱之人。允禟着革去贝子,撤其佐领属下,并行文陜西督抚。嗣后仍有称允禟为九王爷者,定行提拏,从重治罪。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四

译上谕:今年天津等地遭受水灾,米价非常昂贵。去年盛京曾通过海运运粮十万石,着行文给将军绰奇、府尹尹泰等,将当地粮食十万石通过海运运到天津新仓,等到运到后交给地方官收贮。把盛京等地仓中贮存的旧米每年粜卖,以换入新米;所出售的旧米如果足有十万石,就立即运送;如果不足十万石,着酌情以低价买足十万石再运送。今年各处收成如何还没有完全知道,不可仓促决定。如果确实丰收、米价低廉,就立即购买运输;如果米价昂贵而有不便之处,就命将军绰奇等把不便之处奏明。又如果有从海上运粮的商人,不必禁止,听任他们运到天津贸易,不许他们前往其他地方。着给事中増夀前往;再着都察院派一名汉御史,将此事交部转行给将军绰奇等。又奉 上谕:归化城土黙特地区近年来五谷丰收,米价很低。查考黄河从山西皇甫川界流入,河流两岸一边属于山西,一边属于陜西。应当从归化城购买粮食,从皇甫川界沿黄河运到内地,运至土尔胡处,修建仓廒收贮。归化城大清山黄河岸口也修建一座仓,买米存放,以便从皇甫川界运到土尔胡处;再修造船只,运到陜西潼关一带。修仓、修船以及往来挽运所需的钱粮,料想也不会太多。刑部员外郎觉罗明夀是朕深知的人。再着理藩院选派一名谨慎、笃实、贤能的司官,同他驰驿迅速前往,会同山西巡抚伊都立、归化城都统丹津等,将修仓、造船、雇用挽运水手以及所需各项事宜详细议定后具奏。如果此事容易办理,那么对外可以有益于蒙古,对内可以有益于百姓,获益很大。又 谕令直隶总督李维钧:今年六月以后雨水较多,桥梁道路大多被淹。京师是四方交通汇集之地,士人、百姓、商人往来云集。如今听说京城附近各处道路积水严重,行旅艰难,各种物价上涨,朕心中十分忧虑。你可以转令各地方官悉心筹划:大路上积水的地方,应当如何疏导排泄;低洼、坍塌的地方,应当如何修整填垫。通州一路交给副将赛都、通永道髙鑛办理;古北口一路交给总兵何祥书及所属州县官办理;宣府一路交给总兵许国桂及所属州县官办理;至于京城附近一带,交给大兴、宛平、良乡、涿州等州县办理。都要迅速命令他们察看地势,设法修理,使行旅之人通行无阻;不可借此事为名摊派差役,本来是便利百姓的政务,反而造成百姓负担。二十九日,山西巡抚伊都立奏报:塞思黑门下的护军乌雅图殴打生员,拟判斩刑。奉 上谕:这件事情发生以前,诺岷隐瞒不报,未曾奏闻;经朕得知后降旨询问,诺岷才进行题参。至于太监李大成,是允禟家中首要而重要的太监,他哪里有不知道此事的道理?诺岷审讯时,却以李大成患病、不知道此事为由替他推卸,立即将他发回。诺岷隶属于满都防旗下,满都防与允禟比邻而居,他们原本就是同党。像这样相互袒护、强行掩饰,把国家法典置于何地?诺岷深深辜负朕的恩典。伊都立到那里后,理应详细查究,却只依据诺岷的审讯结果具奏,实在太过疏忽。此事仍着伊都立把太监李大成提解到晋省,明白对质,务必审出实情具奏。至于允禟,他一向行为恶劣混乱,结交党羽、妄图钻营,不守本分,而且品行庸劣,文才武略一无可取;加上心怀妄想,自命不凡,本来就是一个不值得计较的人。圣祖皇考破格优待他,封为贝子,他却丝毫不知感恩戴德。圣祖皇考稍微加以训诫,他就说:“不过是革去这个微末的贝子爵位罢了。”偶尔遇到劳累困苦,动不动就说:“如果像大阿哥、二阿哥一样被拘禁,我反倒安逸。”这种狂妄悖逆的话,他时常说出口;这是朕和各位阿哥共同知道的事情。等到 皇考去世时,朕没有看见允禟眼中流下一滴眼泪。朕登基以后,允禟昂然放肆,抗拒违背谕旨,狂悖的表现种种不一。朕想到如果把允禟的行为一一公布,国法就难以宽容,于是发往西宁居住。他又给允禵写信说:“时机已经失去,后悔也来不及了。”并且纵容属下骚扰地方、殴打百姓、胡乱行事。朕特意派都统楚宗前去约束;楚宗到达那里宣读圣旨时,他竟不迎接、不跪听,满不在乎地安坐在卧室中,毫无惶恐之色,还信口胡言,说出要出家、离开尘世等狂悖的话。他从前还曾从明珠家诈骗银子一百多万两,对应当赔偿的钱粮抗拒不还,携带数万两金银前往西宁,想要收买人心,所以当地人都称他为九王爷。他不过是一个贝子罢了,什么时候有一天真正居于王位?连贝勒的职分都还没有达到,又怎么能随意称王?无耻卑污到了极点,情状十分可恶,实在是不懂臣子的重大义理、悖逆作乱的人。允禟着革去贝子爵位,撤除他的佐领及属下,并行文陜西督抚。今后如果仍有人称允禟为九王爷,必定逮捕,从重治罪。《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