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五雍正六年十一月上谕三十道初三日奉上谕:朕御极之初,即降谕旨,令诸臣不必进献仪物。雍正三年冬月,诸臣以初行吉礼,有进献器皿、书籍、笔墨者,朕酌量收纳一二种,随即降旨,令在京大臣嗣后停其进献。至在外督抚,惟可进本省之方物土宜,其非地方所产者,皆令勿为呈献。盖以土产诸物,乃各省所出,该督抚之于朕,可借此以展其敬爱依恋之心;朕于诸臣,亦可因收受之间,以昭上下一体之谊。其物不嫌于轻微简畧者,盖所重不系乎物也。今观各督抚内,鄂尔泰则进云南之大理石等物,岳钟琪则进陜西之蔵香等物,田文镜则进河南之花果等物,金鉷则进广西之藤席等物,迈柱则进湖广之莲藕、茶叶等物,此皆实为其地之所产,与朕谕旨相符。而他省督抚中,尚有未能深体朕心,于土产之外,复以器玩进献者。朕思督抚职任封疆,用度繁多,特为筹画养廉之项,原以供其日用要务之需,安能尚有余资购求古玩?且市卖古玩之陋习,往往索价髙昂,每有极平常之物,而购买则费多金者,甚属无益。倘在己不能购求,而转向属员索取,则尤为不可。人臣事君之道,惟在至诚至敬。然则督抚等尊君亲上之心,仅在区区进献之丰美乎?倘能永矢丹诚,为地方安民、察吏、荐举廉干,为国家供职分猷,其可宝可贵,岂不逺胜于连城之璧乎?兹颁谕防,再行宣谕,倘或仍有进献古玩者,则并其方物土宜亦行摈却。初六日奉。上谕:台湾总兵王郡奏称,台湾换班兵丁,例由内地派拨,而其中有字识、舵工、缭手、斗手、椗手等人,向来多系雇募本地之人,冒顶姓名,并非实有兵丁更换。至字识、舵、缭、斗、椗等务,换班兵丁不能通晓,请照随丁之例,就地招募给以粮饷等语,此事从前总兵俱未经陈明,王郡能据实奏闻,甚为可嘉。但朕思海洋操练水师,惟舵缭斗椗关系最为紧要,凡在船兵丁之身命皆操于数十人之手。若不更换内地兵丁,而常令彼地之人执司其事,似有未便。朕意舵缭斗椗等务,兵丁虽未能骤熟,但未尝不可学习,而能应于换班之内,挑选兵丁随现今雇募之人学习。如雇募有三十名,即于兵丁内挑选三十名随彼学习,三年换班之时,将雇募之人裁省,留此习熟之三十名兵丁教习后班之兵丁。此所留兵丁至六年然后换班,后班兵丁皆照此例留换,则新旧更番迭相传习,皆可熟知舵缭斗椗诸务矣。此事着史贻直会同髙其倬、刘世明妥议具奏。又王郡奏称,赴台兵丁向例俱将一营之数十人分散数处戍守,难以训练,嗣后请匀拨一处等语,所奏甚是。但从前何以分散防守,或有别故,亦未可定,亦着史贻直防同髙其倬等查明奏闻。又谕户部:福建歴年地丁钱粮,雍正四年册报,共未完银四十四万二千一百余两。其或欠在官,或欠在民,从前未曾分别明晳。经朕特遣大臣防同督抚,彻底清查。除查出官吏侵蚀那移亏空外,共实在民欠未完银三十三万八千三百余两。朕思今年闽省州县有数处防欠雨泽,收成量不能十分丰足。若于明年徴收正额之外,仍带徴歴年旧欠,恐民力艰于输将。兹特大沛恩膏,将康熙五十五年起至雍正四年民欠地丁银三十三万八千三百余两,槩予蠲免。其有已徴在官者,即照数留抵雍正己酉年本户正赋。此朕惠养黎元、勤求民隠之至意。该督抚等应仰体朕心,家喻户晓,并严饬州县等官实力奉行,务俾小民均沾实惠。倘有不肖州县阳奉隂违,或将已徴在官者侵匿入已,仍作民欠开报,或将应行蠲免者私自征收,一经察出,定将州县官从重治罪。该督抚一并严加处分。再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等省,皆系边逺地方,如有歴年实在民欠钱粮,俱着该督抚详细查明,将实数具奏。尔部即遵谕行。初七日谕大学士九卿朕恭阅太祖髙皇帝实録内圣训昭垂惟时以敬天为要务,谆谆诰诫,念兹在兹。迩来又览《明太祖本纪》所载。当时训谕之词亦皆原本敬天之意是知天道昭明,鉴观有赫,与人事感孚,捷于影响。自古迄今,神灵。首出之君,必皆以钦崇时宪,尊事「上天为盛徳大业所由成,承烈显谟所由极,此明太祖之开。创规模与我太祖高皇帝后,先同揆,良有以也。夫天之为形,覆冒万物,至高至逺,而其实上际下蟠,惟一理为充周。人心之中,禀赋自天,其大公至正之理,即天之所以为天也。朕临御万几,日深干惕,祗求事事上合。天心至在廷诸大臣佐朕为理,有赞襄辅翼之责,一言一动。皆在天心降鉴之中,亦当无时而不敬。天无事而不畏天岂可蔽于一己之私?不知旦明陟降之理乎?兹朕特以素所躬行实践者,广朂诸臣。诸臣当每日早起,肃具衣冠,焚香展拜,祷祝于上天及尔等祖祢之前,将是日所欲言、欲行之事,一一备陈。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五 雍正六年十一月 上谕三十道 初三日奉 上谕:朕刚登基时,就下谕旨命令群臣不必进献礼物。雍正三年冬月,群臣因为初次举行吉礼,有进献器皿、书籍、笔墨的,朕酌量收纳了一两种,随即下旨命令在京大臣今后停止进献。至于在外督抚,只可以进献本省的土产物品;不是地方所产的,都命令不要呈献。因为土产物品是各省出产的,督抚对朕可以借此表达敬爱依恋之心;朕对群臣也可以在收受之间彰明上下同体的情谊。物品即使轻微简朴也不妨,因为所看重的并不在物品本身。如今看各督抚中,鄂尔泰进献云南的大理石等物,岳钟琪进献陕西的藏香等物,田文镜进献河南的花果等物,金鉷进献广西的藤席等物,迈柱进献湖广的莲藕、茶叶等物,这些确实都是当地所产,同朕的谕旨相符。但其他省的督抚中,还有没有深切体会朕心的,除了土产之外,又进献器物古玩。朕想,督抚担任镇守一方的职务,用度很多,朝廷特意筹划养廉银,本来是供他们日常和办理要务使用的,怎么还能有余钱购买搜求古玩呢?而且市面上贩卖古玩的陋习,往往索价很高,常有极其普通的物品,购买时却花费很多钱,实在没有益处。如果自己不能购买,反而向属员索取,那就更加不可以。臣子侍奉君主的道理,只在于极端真诚恭敬。那么,督抚等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的心意,难道只体现在所进献物品的丰盛精美上吗?如果能够永远发誓保持忠诚,为地方安定百姓、考察官吏、荐举清廉能干之人,为国家尽职尽责、筹划谋略,那么其中可宝贵可珍重之处,难道不远远胜过价值连城的璧玉吗?现颁发谕旨,再次宣谕:如果仍有人进献古玩,那么连同方物土宜也一并拒收。初六日奉。上谕:台湾总兵王郡奏称,台湾换班兵丁按例由内地派拨,其中有字识、舵工、缭手、斗手、椗手等人,向来多是雇募当地人冒充顶替姓名,并不是真有兵丁更换。至于字识、舵、缭、斗、椗等事务,换班兵丁不能通晓,请照随丁的例子,就地 招募人员,给予粮饷等语。这件事从前各任总兵都没有陈明,王郡能够据实奏闻,十分值得嘉奖。但朕想,海上操练水师,舵、缭、斗、椗关系最为重要,船上所有兵丁的性命都掌握在几十个人手中。如果不更换内地兵丁,而总让当地人掌管这些事务,似乎有所不便。朕的意思是,舵、缭、斗、椗等事务,兵丁虽然不能马上熟悉,却不是不能学习;可以在换班兵丁中挑选人员,跟随现今雇募的人学习。如果雇募三十人,就从兵丁中挑选三十人跟随他们学习;三年换班时,裁减雇募人员,留下这三十名已经学熟的兵丁,教习下一班兵丁。留下的这批兵丁到六年后再换班,后来的兵丁都照此办理,留下、替换,轮流相承、互相传习,这样都可以熟悉舵、缭、斗、椗等事务。此事着令史贻直会同高其倬、刘世明妥善议定具奏。又王郡奏称,赴台兵丁按旧例都把一营几十人分散到数处驻守,难以训练,今后请求均匀拨置在一处等语,所奏很是。但从前为什么分散防守,或许另有原因,也不能确定;也着令史贻直会同高其倬等查明奏闻。又 谕户部:福建历年的地丁钱粮,雍正四年册报中,共有未完银四十四万二千一百多两。其中有的是官府拖欠,有的是百姓拖欠,从前没有分别查明。朕特意派大臣会同督抚彻底清查,除查出官吏侵吞、挪移造成的亏空外,实际属于百姓拖欠而未完的银两共三十三万八千三百多两。朕想,今年福建省州县有几处雨水稍少,收成恐怕不能十分丰足。如果明年征收正额之外,还要带征历年旧欠,恐怕百姓难以输纳。现特大施恩泽,将康熙五十五年至雍正四年百姓拖欠的地丁银三十三万八千三百多两,一概免除。其中已经征收入官的,就按数额留抵雍正己酉年本户的正赋。这是朕惠养百姓、勤勉寻求民间疾苦的深切用意。各该督抚应当体察朕心,使家家户户都知道,并严厉督责州县等官切实奉行,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际好处。如果有不肖州县官表面奉行、暗中违抗,或者把已经征收入官的银两侵吞隐藏,仍然作为百姓欠款上报,或者把应当免除的赋税私自征收,一经查出,必定将州县官从重治罪。该督抚也一并严加处分。再者,云南、贵州、四川、广东、广西等省,都是边远地区;如果有历年实际属于百姓拖欠的钱粮,都着令该督抚详细查明,将确数具奏。你部立即遵照谕旨办理。初七日 谕大学士、九卿:朕恭敬阅看 太祖高皇帝《实录》内 所昭示流传的圣训,只有时时以敬 天为最重要的事务,反复恳切地告诫,始终记挂在心。近来又阅览《明太祖本纪》所记载的内容。当时训谕的话也都本于敬 天的意旨。由此可知 天道昭明,鉴察世间,明察无遗,同人事感应相通,比声音和影子相应还快。自古至今,神灵。最先出而为君的帝王,必定都把敬畏遵循天道、尊崇侍奉 上天作为盛大德业得以成就、承继先烈、彰显宏谋得以达到极致的根本;这就是明太祖开 创规模同我 太祖高皇帝后来相同、前后同一准则的原因。天的形体覆盖万物,极高极远,但实际上上接天际、下贯大地,只是以一个道理充满周遍。人心之中所禀受的本来自于天,那大公至正的道理,就是天之所以成为天的根本。朕面对纷繁的政务,每日都深感忧惧警惕,只求件件事情上合 天心。在朝廷任职的诸位大臣辅佐朕治理天下,肩负赞助辅弼的责任,一言一行 都处在 上天降临鉴察之中,也应当没有一时一刻不敬畏。对上天没有一件事不畏惧,上天难道可以被个人的私心蒙蔽吗?难道不知道天明时上升、天黑时下降的道理吗?现朕特意把自己一向亲身实行、实际践履的事情,广泛勉励诸臣。诸臣每天应当早起,恭敬地穿戴整齐衣冠,焚香、展拜,在 上天和你们祖先神主面前祷告祝愿,把当天想说、想做的事情一一陈述清楚。
其实揆度理义,惕然内省,必可上对。天地下,自对其祖祢而无愧无怍者,然后举而行之。则以自知之明为自省之功,时刻纠防,不敢有几防之亵。天而逆天庶几,凡所建之谟猷,所施之政事,无往而非与天地合其徳者矣。居大人之位,行大人之事,尔诸臣不当如是乎?葢事之纯乎天理者,即以讨罚刑威加之于人,而其实乃所以为善;事之违乎天理者,即以庆赏赐予加之于人,而其实乃所以为不善。故凡违道干誉,煦煦为仁,自谓不愧于天者乃悖天之尤者,也可不慎乎?又若刑名之官,职司邦宪,为天下生命所闗,操生杀出入之大柄,尤不可不知。天道之精微,凡议重议轻,皆宜准之国法,推之人情,无枉无滥协于咸中乃可以为敬天畏天之实也,故非特徇私利己之念毫不可萌,即揣摩朕意,妄为迎合,亦万万不可。夫人命至重,自古帝王所最慎,在朕之权衡成谳,斟酌详审,原无成见在于胸中。诸臣有一毫迎合之见,则私意障蔽,天理无自而彰,势必宜寛而或严,宜严而或寛,既不能于天有对越之诚,又安能适合朕意之所在乎?尔诸臣果能时怀钦若之诚克备事天之道,以循理为矜恤,以执法为常经,寛猛咸宜,至公至当,则天理之所昭垂,即必为朕心之所孚合。是揣摩迎合之私原,可以不事也。朕念一徳一心,明良交泰之道,无有大于事。天者,是以不惮谆详缕晳而着明之尔。诸臣其敬听,无忽。十二日奉上谕:迩年以来,川陜汉土官兵勦抚番苗,远涉蔵地,行间効力,甚属勤劳,朕心深为轸念。着动支库帑银十万两,交与总督岳钟琪,会同四川提督黄廷桂,酌量分别等次,通行赏给,以示朕加恩沛泽之至意。十三日谕兵部:山东济宁州有羣盗持刀斧等械,闯至文武齐集公所,将游击守偹、州同、闸官等官斫伤。一事,朕思武弁尚有营兵跟随,而文官祗有衙役、书吏,不足备捍御之用,似亦应给与防防之人。其作何召募、给发钱粮之处,尔等酌议具奏。十六日,刑部议准条奏,将硬证之人与诬告者同罪,奉上谕本内议将硬证之人与诬告之人一体治罪,所议虽是,但一切更定条例事宜,俱当酌量地方逺近,以文到之日,令地方官通行晓谕,定以期限为遵奉之始,如限外再有犯者,即照例治罪,方为妥协。本内并未议及,着再议具奏。又工部等衙门议奏,察汉拖灰地方建立学校,奉上谕:此本内建立学校一条,岳钟琪所奏亦是。但据单畴书等奏称,招徕人民已有四千余户,其中亦多读书之人等语。朕思若必俟人文蔚起始行考取,恐逺方士子目前阻其读书上进之阶。应将两县中现在读书愿就考试者,许其附入隣近州县考试,酌量加额收録入学。俟两县人文渐盛建学设官之日,仍行拨入本学,庶为妥协。着该部再议具奏。又工部议覆副河道总督嵇曾筠题销秦家厰抢筑工程银两奉上谕:「秦家厰漫口合龙之处,原属险急工程,其用过土方价值,又屡经部驳。嵇曾筠为人谨慎小心,若果有浮冒,伊必据实核减。此一次应加恩准其开销,不必再行驳诘。」十七日奉上谕:今年江西省有数县稍歉,雨泽恐明春米价昻贵,着将本年起运漕粮内截留十万石,存贮本省,以备将来之用。着户部即速行文。十八日奉上谕:向来预备军需,如采买驘马、制办物件之▯,不肖有司往往虚耗国帑,▯累民间,种种弊端,朕知之甚悉,已降防屡行申饬禁止。而今年预备进蔵军需,仍有甘属金县王锡九等克扣价值,经岳钟琪题叅议罪,是此风尚未全改也。朕爱养斯民,不使丝毫扰累,凡军务所需,悉动帑金,照时价购办。又恐承办官员预留将来核减之地,稍借民力以助公事,特令岳钟琪等核定折中价值,倘时价可减,即为节省;或定价不敷,据实奏加。此皆体恤官员、抚绥黎庶之至意也。倘嗣后承办各员,再有克扣、短发、侵蚀等弊,其罪诚不可逭。若叅革之后,必俟审拟定案方行着追,则该犯之银物或至花费隠藏,而百姓守▯补领未足之价值,必致累月经年而不能得,深可轸念。以后若有此等劣员,一经题叅摘印,即照数核明克扣之价,先动军需银两,另委贤员传集百姓,如数找给,造册具报。仍将该员于本境枷号,勒限一月追完,分别还项补帑。如再逾限不完,严加治罪,庶贪墨之人知所儆惧,而军需有益,民无扰累之虞矣。又奉上谕:前据湖广督抚合词奏称,永顺土司彭肇槐情愿改土为流,使土人同霑王化。朕念彭肇槐恪慎小心,恭顺素着,抚辑土民,遵守法度,与流官无异。又恐各土官勉强效法,则不胜其烦,原不欲从其请。适因辰沅靖道王
译实际揣度其中的道理和义理,内心警惕、自我反省,必定可以上对 天地,在祖先面前自问而无愧无惭,然后才把它付诸实行。这样以自知之明作为自我反省的功夫,时时刻刻纠正、防范自己,不敢有丝毫亵渎、欺慢 上天而违逆 天道。这样或许可以使所谋划的方略、所施行的政事,无不与天地的德性相合。处在大人的地位,施行大人的事业,你们诸臣不应当这样吗?大凡事情纯粹合乎天理的,即使对人施加讨伐、惩罚和刑威,实际上也是为了使人向善;事情违背天理的,即使对人施加庆赏、赏赐,实际上也是在助长不善。因此,凡是违背正道而求取声誉,温和地卖弄仁慈,自认为没有愧对 上天的,正是违背 上天最严重的行为,能不谨慎吗?又如掌管刑名的官员,职掌国家法令,关系天下人的性命,掌握生杀、出入等重大权力,更不能不知道 天道的精微。凡是议定罪重罪轻,都应当以国法为准绳,推究人情,不冤枉、不 滥用,合乎中正,这样才可以算是敬畏 上天、畏惧 上天的实际行动。因此,不仅徇私利己的念头丝毫不能萌生,即使揣摩朕的心意、妄自迎合,也万万不可以。人的性命极其重要,自古帝王都最为慎重;朕在权衡定案时,反复斟酌、详细审查,原本没有预先存于胸中的成见。诸臣只要有一丝迎合的想法,私意就会遮蔽,天理便无从彰显,势必出现应当宽而反而严、应当严而反而宽的情况,既不能对 上天表现出诚敬,又怎么能够符合朕真正的心意呢?你们诸臣如果果真时时 怀有敬顺天道的诚意,能够完备地办理事务、侍奉 上天之道,把遵循义理作为体恤,把执行法律作为常规,宽严适宜,极其公正恰当,那么天理所昭示的,就一定同朕心所认同的相符合。这样,揣摩迎合的私心原本就可以不去做了。朕想到,君臣同德同心、君明臣良而上下交泰的道理,没有比侍奉 上天更重要的了,所以不怕反复详尽地把这些道理说明清楚。诸臣应当恭敬听受,不要忽视。十二日奉 上谕:近年来,四川、陕西的汉、土官兵征剿、招抚番苗,远行涉足西藏地区,在军中效力,十分勤劳,朕心中深为挂念。着动支库银十万两,交给总督岳钟琪会同四川提督黄廷桂,酌量分别等级,普遍赏赐,以表示朕大施恩泽的深切用意。十三日 谕兵部:山东济宁州有一群盗贼持刀斧等器械,闯到文武官员集合办公的场所,把游击、守备、州同、闸官等官员砍伤。朕想,武官还有营兵跟随,而文官只有衙役、书吏,不足以用来防卫抵御,似乎也应当给他们配备防守之人。至于怎样招募、发给钱粮,你们酌情议定具奏。十六日,刑部议准条奏,拟将作硬证的人同诬告者判同样的罪,奉 上谕:奏本中议定把作硬证的人同诬告之人一并治罪,所议虽然正确,但凡是更定条例的事务,都应当酌量各地远近,以文书到达之日为始,命地方官通行晓谕,并规定期限作为遵奉的起点;期限以后再有犯者,才按照条例治罪,这样才妥当。奏本中没有议及这一点,着再行议定具奏。又工部等衙门议奏,在察汉拖灰地方建立学校,奉 上谕:奏本中关于建立学校这一条,岳钟琪所奏也有道理。但据单畴书等奏称,招徕人民已经有四千多户,其中也有很多读书人等语。朕想,如果一定要等当地文教兴盛后才举行考试录取,恐怕远方士子目前就会失去读书上进的途径。应当把两县中现在读书并愿意参加考试的人,允许附入邻近州县考试,酌量增加名额录取入学。等两县文教逐渐兴盛、建立学校设置官员时,再拨入本地学校,这样才较为妥当。着该部再行议定具奏。又工部议覆副河道总督嵇曾筠题报销核秦家厂抢筑工程银两,奉 上谕:“秦家厂决口合龙工程,原本属于险急工程;其使用土方的价值,又曾多次被户部驳回。嵇曾筠为人谨慎小心,如果果真有虚报冒领,他一定会据实核减。这一次应当加恩准许报销,不必再行驳问。” 十七日奉 上谕:今年江西省有几个县收成稍差,雨水情况恐怕会使明年春天米价上涨,着将今年起运的漕粮中截留十万石,存放在本省,以备将来使用。着户部立即迅速行文办理。十八日奉 上谕:一向预备军需,例如采买骡马、制造办理物件之类,不肖有司往往虚耗国帑,牵累民间,各种弊端朕知道得非常清楚,已经多次下谕申饬禁止。但今年预备进藏军需,仍有甘肃所属金县王锡九等克扣货物价值,经岳钟琪题参议罪,可见这种风气还没有完全改掉。朕爱护养育百姓,不使他们受到丝毫扰累,凡军务所需,都动用库银,按照时价购买办理。又担心承办官员预先留下将来核减的空间,稍稍借用民力来帮助公事,特命岳钟琪等核定折中的价格;如果按时价可以减省,就予以节省;或者定价不够,就据实奏请增加。这些都是体恤官员、安抚百姓的深切用意。今后如果承办各员再有克扣、少发、侵吞等弊端,其罪实在不能逃脱。如果参劾革职后,必须等审理拟定结案才追缴,那么该犯的银钱物品或许已经花费、隐藏,而百姓等候补领不足的价款,必定会拖上数月数年仍无法得到,朕对此深感忧念。以后如果有这类恶劣官员,一经题参、摘下官印,就立即核明确实克扣的价款,先从军需银中支付,另行委派贤能官员召集百姓,按数额补给,造册具报。仍将该官员在本地枷号示众,限定一个月追缴完毕,分别归还应还款项、补足库银。如果再次逾期未完,就严加治罪。这样或许能使贪墨之人知道警惧,军需得到保障,百姓也没有受到扰累的忧虑。又奉 上谕:此前据湖广督抚联名奏称,永顺土司彭肇槐情愿改土为流,使土人同受王化。朕想到彭肇槐谨慎小心,向来以恭敬顺服著称,安抚辑和土民,遵守法度,同流官没有不同。又担心各地土官勉强仿效,就会应接不暇,所以本来不愿答应他的请求。恰逢辰沅靖道王
柔来京引见,朕详细询问,王柔面奏彭肇槐之意,甚属诚切,且奏伊有许多万不得已之情。朕因王柔深知永顺土司情形,故勉从所请,加以特恩,赐以世职,并赏给万金,为立产安居之费。又据王柔奏称,彭肇槐抚绥苗众,素得其心,恳请授以武职,即于新设流官地方补用,管辖苗人,实有裨益等语。朕亦准王柔之请,将彭肇槐授为苗疆叅将。此皆今年春间事也。今据王柔折奏:「臣歴桑植、永顺地方驻劄数月,见彭肇槐才具平庸,性躭安逸,且不谙兵法纪律。若仍留彼地,恐致营务废弛,不若将彭肇槐移于内地,隶督抚提镇标下,暂为借补,俾其学习军政。但臣先经冒奏,今理合检举等语。」朕从前之允彭肇槐改土为流,复授为苗疆叅将者,皆因王柔之奏,以为伊必确有所见,故从其请也。今王柔又称彭肇槐不宜苗地之任,请改内地武职。朕思武弁职掌各有攸司,将来倘以不能供职而罹处分,朕心实为不忍,而国法又不可废,岂非两难?王柔此奏既前后不同,则从前在京之代奏者,或亦有不符之处。着湖广总督迈柱、廵抚王国栋会同辰沅靖道王柔,将朕意明白宣示彭肇槐,备悉询问。伊原系恭顺之土司,岂必改土为流始为向化?若从朕本念仍旧复其土官,为国家抒诚効力,以受朕恩,朕亦嘉悦。倘伊意必欲改土为流,亦着该督抚询问伊自度才力可居何等武职,不妨据实陈奏,朕另调用。或伊愿囘江西祖籍闲居,则给与世职俸禄,以赡养之,务期妥协,俾该土司永承国家渥泽,以副朕加恩优待之至意。十九日奉上谕:湖南官员养廉之资,已令该抚将通省耗羡计算均匀分给。又该省各府杂税银两项下,有报出赢余银七千二百二十两,着该抚将此项添入,亦可少资各官养廉之用。二十二日谕户部:向来州县交盘钱粮仓谷,俱以两月为限。但额征数少之地方,自可依限清楚。其额数繁多之处,亦照两月定限,未免太廹。从前曾降谕防,凡州县仓谷五万石以上者,准其展限一个月盘查交代。嗣后州县钱粮交代,五万两以上者,亦令展限一个月;其十万两以上者,展限两个月;十五万两以上者,展限三个月。着为定例,通行直省,一体遵行。又奉上谕:据湖广总督迈柱、湖南廵抚王国栋奏称,宁逺县生员荆之寳家失事一案,已经陆续拏获盗犯多人,佥供纠伙行刧、奸淫、拒捕捉人、勒赎情事,歴歴有据。其盗首逃逸,现在缉捕;余党已获者,又有数名,越狱已经陆续擒获等语。此案盗犯甚属凶恶,况又有越狱之事,尤当速行审明,早正国法。除盗首在逃,严行缉捕务获外,其已获之伙盗,着即行研审,分别情罪轻重,具题归结。若有线引窝家应留质对者,着于本内声明具奏。又奉上谕:江西布政使王承烈陞任来京,奏称布兰泰在江西廵抚之任,每事过于严刻。朕因着令来京面加询问。布兰泰本一防末之人,朕因其居心谨慎,操守尚好,是以歴任擢用。为湖南廵抚后,见其居官办事,识见褊小,已降防调回,授为侍郎。适江西廵抚未得其人,复将伊调抚江西,并谕伊云:“江西事务,自迈柱整顿之后,汝可遵守安静办理。”乃伊到江西后,复蹈故辙,并无改悔之念。伊两任内所办之事,所奏之折,朕见其苛刻▯细,不知为政大体。朕随事随处切加训诲,所以批谕之者,恺切详明,至再至三,累累数十百件,现在收贮,俱发与大臣及王承烈看过。原不待王承烈之陈奏而后知之也。所以将伊调回者,意欲面行询问,并加训谕,尚冀其或能悛改。乃伊奏称:“臣在江西所办事件,往往从重从严,待皇上勅改,使恩出自上。”朕一闻此语,心中为之战栗,不觉汗流浃背。夫办事之道,惟在秉公得理,中正无偏。今有意严刻,先为过甚,以待折中,必朕留心体察,方得更改。而伊又未预先将此意奏明,朕又安从逆料其有心过严,而事事皆为驳正乎?况廵抚所办地方事务,不陈奏于朕前者甚多,安可预存严厉之见乎?布兰泰深负朕恩,溺职已甚,着革职,交与该旗大臣另行请防。二十三日奉。上谕:台湾贮仓粟米,因从前朱一贵叛逆,以致抢失二十五万余石,此原系满保任内之事,是以题请赔补。今歴年已久,现在地方各官俱系接任之员,若责令赔补,殊有未协,着将未经买补之粟概行豁免。又,广东将军蔡良题叅将弁金国防等酗酒不法,奉
译柔来京引见,朕详细询问,王柔当面奏称彭肇槐的意愿十分诚恳,而且奏称他有许多万不得已的苦衷。朕因为王柔深知永顺土司的情形,所以勉强答应请求,另外施加恩典,赐给世袭职务,又赏赐万两黄金,作为置办产业、安居生活的费用。又据王柔奏称,彭肇槐安抚苗众,向来深得他们拥戴,恳请授予武职,就在新设流官的地方补用,管辖苗人,确实有益等语。朕也准许王柔的请求,将彭肇槐授为苗疆参将。这些都是今年春间的事情。如今据王柔奏折称:“臣在桑植、永顺地方驻扎数月,见彭肇槐才能平庸,性情贪图安逸,而且不懂兵法纪律。如果仍留在当地,恐怕导致营务废弛,不如把彭肇槐调到内地,隶属于督抚、提镇的标下,暂时借补职务,使他学习军政。但臣先前曾冒昧奏报,如今理应检举自己的错误等语。”朕从前准许彭肇槐改土为流,又授为苗疆参将,都是因为王柔的奏报,认为他一定确有见解,所以才答应请求。如今王柔又说彭肇槐不适合担任苗地职务,请求改授内地武职。朕想,武官的职掌各有专司,将来如果因为不能胜任而受到处分,朕心中实在不忍;但国法又不能废弃,岂不是两难吗?王柔这次奏报同前后说法不同,那么从前在京代为奏报的人,或许也有不符合事实之处。着湖广总督迈柱、巡抚王国栋会同辰沅靖道王柔,把朕的意思明确传达给彭肇槐,并把情况详细询问清楚。他原本是恭敬顺服的土司,难道一定要改土为流才算归顺教化吗?如果依照朕原来的想法,仍旧恢复他的土官身份,为国家尽诚效力,以接受朕的恩典,朕也会嘉许喜悦。如果他的意愿一定是改土为流,也着该督抚询问他自己估量才力可以担任何等武职,不妨据实陈奏,朕另行调用。或者他愿意回江西祖籍闲居,就给他世袭职务和俸禄,以供养他。务必妥善办理,使该土司永远承受国家厚恩,以符合朕加恩优待的深切用意。十九日奉 上谕:湖南官员的养廉银,已经命令该抚把全省耗羡银统一计算、平均分给。又该省各府杂税银两项下,报出有盈余银七千二百二十两,着该抚把这笔银两添入养廉银,也可以稍微补助各官养廉之用。二十二日。谕令户部:一向州县交接钱粮、仓谷,均以两个月为期限。额征数额较少的地方,自然可以在限期内清理完毕;但额数繁多的地方也照定两个月期限办理,未免过于急迫。从前曾降谕规定:凡州县仓谷在五万石以上的,准许展限一个月办理盘查交代。今后州县钱粮交代,五万两以上的,也令展限一个月;十万两以上的,展限两个月;十五万两以上的,展限三个月。著定为常例,通行直省,一体遵行。又奉 上谕:据湖广总督迈柱、湖南巡抚王国栋奏称,宁远县生员荆之宝家遭盗一案,已经陆续捕获多名盗犯,众人都供认有结伙行劫、奸淫、拒捕捉人、勒索赎金等情事,件件都有确据。盗首已经逃逸,目前正在严加缉捕;已经捕获的余党又有数名越狱,现也已陆续擒获,等等。此案盗犯十分凶恶,又有越狱之事,更应迅速审明,早日依法惩办。除对在逃盗首严行缉捕务必捉拿归案外,其余已经捕获的同伙盗犯,立即详细审讯,分别按照罪情轻重,拟定罪名具题结案。若有牵连、引出应当留作质证对质的窝藏者,著在奏折中声明具奏。又奉 上谕:江西布政使王承烈升任来京,奏称布兰泰任江西巡抚时,办每件事都过于严苛。朕因此命令他来京当面询问。布兰泰本是一个平庸之人,朕因他用心谨慎、操守尚好,所以历任提拔任用。他任湖南巡抚后,朕见他任官办事,见识狭隘,已经降旨调回,授为侍郎。恰逢江西巡抚没有合适人选,又将他调任江西巡抚,并谕告他说:‘江西事务,自迈柱整顿以后,你可以遵守成规,安静办理。’可是他到江西以后,又重蹈旧辙,毫无悔改之意。他两任期间办理的事情、所上奏的折子,朕看都苛刻琐细,不懂为政的大体。朕因此随事随处切实加以训诲,给他的批谕恳切详明,再三告诫,累计有数十上百件,现在都收藏着,已经发给大臣和王承烈看过。朕原本不是等王承烈陈奏以后才知道这些事的。朕之所以把他调回,是想当面询问并加以训谕,还希望他或许能够悔改。可是他奏称:‘臣在江西办理事务,往往从重从严,等候皇上命令改正,使恩惠出自皇上。’ 朕一听到这话,心中因之战栗,不觉汗流浃背。办事的道理,只在于秉公而合乎情理,持守中正而不偏私。如今他有意严苛,先故意办得过重,等候折中,必须朕留心体察后才能改正;而他又没有预先把这个意思奏明,朕又怎么能预料他是有意从严,等着朕件件驳回改正呢?何况巡抚办理地方事务,有很多不向朕陈奏的,怎么可以事先存有严厉的成见?布兰泰深深辜负朕的恩典,失职太甚,著革职,交给本旗大臣另行请旨。二十三日奉。上谕:台湾仓库所储粟米,因为从前朱一贵叛逆,致使被抢去二十五万多石。这原本是满保任内的事情,因此曾题请赔补。如今历年已久,现在地方各官都是接任人员,若责令他们赔补,实在不合适;著将尚未买补的粟米一概免除追赔。又,广东将军蔡良题奏参劾将领金国防等人酗酒违法,奉
上谕:广东文武官员,每以饮食宴会为事,相习成风。从前杨文干进京陛见时,阿克敦、官达、方愿瑛等,幸其离粤,置酒相庆。及杨文干回任病故后,伊等遂张乐设席,欢呼称贺,其浇薄妄诞如此。今将军标下将弁,复以羣聚酗饮,致相争殴,此风不改,官箴安在?《书经》以三风十愆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又曰:“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今观伊等文武官弁,俱以酣宴自恣,罹咎罢职,则古训所垂,岂非官方之炯戒乎?嗣后该督抚将军,应将属员严加申饬,其或不悛,即行叅处。大凡居官者,或遇节令之期,或有喜庆之事,设酒开筵,原所不禁。若以酒食游戏徴逐应酬,不惟玩愒时日,废弛政务,并起忿争结怨之端,有闗大体。各省文武大臣,俱宜约束属员,时加训诲,庶于风俗官方,并有裨益。二十四日奉上谕:梧、浔二厰税课,雍正四年四月以前各官所收赢余银两,俱从寛免其追赔。广西地方钱粮无多,各官养廉未免不敷,是以雍正五年降防,将税课赢余之项赏给一万五千余两,为廵抚司道养廉之资。今查每年尚有赢余银三万一千四百余两,着将此交与廵抚金鉷,计算府州县及佐贰官若干员,酌量官职大小、地方繁简均匀,赏给以为养廉。具折奏闻,每年将收用数目造册报部。又奉上谕:据李衞奏,髙其倬咨称,闽省所需接济之米,得十万石可以敷用等语。朕前降防,令江南、浙江各截留漕米十万石,以济闽省之用。今髙其倬既称十万石可以敷用,着将江浙漕米各运五万石赴闽,其余仍起运来通。二十五日奉。上谕:山东济宁州城内匪▯纠党刧狱盗库,拒捕伤人,大干法纪。在城之文武官弁等,督率兵丁,并力擒拏,登时俱获,未令▯脱一犯,甚属可嘉。此案内被伤身故之兵丁数人,因擒捕凶犯,奋不顾身,深可悯恻,应加恩照阵亡例赏防。其被贼斫伤数人及擒贼有功之官弁兵丁,俱应照军功例议叙赏赉。着河道总督会同山东督抚查明,分别等次具奏。知州髙令树家属被贼斫伤,虽未致命,亦可轸念,着赏银一千两。髙令树平日居官如何之处,着该督抚查奏。凡州县捕役,原为缉盗安民而设。济宁州此案,盗犯闻其蓄念设谋已久,何以该州官员捕役平时既漫无觉察,而临时又畏避不前,则捕务废弛可知。著该督等一并严察议处奏闻。凶犯刧狱之日,若在监人犯有未敢随众妄动者,则系畏法改过之人,亦着查明奏闻。着该部分别请防减等发落。二十六日奉上谕:据直隶总督何世璂、刘师恕奏称,正定府平山县知县徐士俊呈称,本年十一月初八日,有山西崞县民张其级带本银一百五十二两五钱,往获鹿县贩买布疋,路经平邑,途间全银遗失,幸平邑农官郭之兰之子郭见忠拾获,闻张其级失银,遂同本县生员杜永召等问明银数,悉行归还不昧毫厘,不受酬谢。据乡约隣佑多人佥称,郭见忠不取遗金,众口如一。理合缮折奏闻,旌典出自特恩等语。夫见利思义,为人情之所难,而秉彞好徳,实人性之所共。朕日以兴仁讲让训导万方,务期薄海内外革薄从忠,还淳返朴,以成升平之治。乃年来齐民中不拾遗金者,有京师之草夫六十一,豫省之翟世有,陈懐金,又有直隶平山县之郭见忠。可见质实之民性皆良善,彼此观感兴起,率教从风,遂觉崇廉尚义之举,史册所称者今则一时屡见。虽佥邪匪▯盗窃诈伪之风未尝尽息,而良民顺则,实风俗渐厚之明徴。朕心深为嘉悦,郭见忠着给与八品顶带,赏银五十两以▯表之。二十七日奉上谕:据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称,滇省有无着亏空七案,共计银二万六千六百余两,屡次移咨各原籍查追,据称无产可变,虽将本身家属监禁严比,不过徒稽嵗月,究于钱粮无补。今再四筹算,查滇省欺隠田土内,如从前漏报勲庄、叛产等项,不自行首报,别案发觉审出,应令纳价准为己业。又滇省各官防恩赏给养廉,已优裕足用,如有现任官委署他任者,其署任内养亷现议扣留一半,以此二项代补逺年无着亏空,约计两年可以全楚等语。云南系边逺地方,非近省可比,且数年以来各官遵依鄂尔泰教导,办理地方事务甚属効力,其署任内重收养廉之处不必扣除一半。又田土纳价之项着存公备用。至于通省无着亏空共二万六千六百余两,该督既称实系无可着追,朕信鄂尔泰必经查核确实,始行具奏,着开恩豁免。二十八日奉
译上谕:广东文武官员常常把饮食宴会当作正事,彼此沿袭,形成风气。从前杨文干进京陛见时,阿克敦、官达、方愿瑛等人庆幸他离开广东,置酒相互庆贺。等到杨文干回任后病故,他们便奏乐设席,欢呼庆贺,浅薄荒诞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将军所属的将领又聚众酗酒,以致相互争斗殴打;这种风气不改,官员的操守在哪里?《书经》以三风十愆警戒在位者,说:‘若有人敢在宫中长久起舞,在室内纵情酣歌,这就叫巫风。’又说:‘卿士身上有其中一项,家就一定会败亡。’如今看这些文武官员,都以酣宴自我放纵,因而获罪罢职,那么古代留下的训诫,难道不是对官场的鲜明警戒吗?今后各该督抚、将军应当严加申饬属员;其中有不悔改的,立即参奏处理。大凡做官的人,遇到节令,或有喜庆之事,置酒设宴,原本并不禁止。若以酒食、游乐相互追逐应酬,不仅会荒废时日、松弛政务,还会引起争吵结怨,关系重大。各省文武大臣都应约束属员,时时加以训诲,这样对于改善风俗和端正官场风气,都会有益。二十四日奉 上谕:梧、浔二厂的税课,雍正四年四月以前各官征收的赢余银两,一概从宽免除追赔。广西地方钱粮不多,各官养廉银难免不够,因此雍正五年降旨,将税课赢余中的一万五千多两赏给巡抚、司道,作为养廉之资。如今查明每年尚有赢余银三万一千四百多两,著将这笔银交给巡抚金鉷,计算府、州、县及佐贰官共有多少员,斟酌官职大小、地方繁简,均匀赏给,作为养廉银。将办理情况具折奏闻,每年把收用数目造册报送户部。又奉 上谕:据李卫奏称,高其倬咨报,福建省所需接济的米,得到十万石就可以够用。朕此前降旨,命令江南、浙江各截留漕米十万石,以接济福建。如今高其倬既说十万石可以够用,著将江浙漕米各运五万石到福建,其余仍照常起运来京。二十五日奉。上谕:山东济宁州城内的匪类结党劫狱、盗窃库银,拒捕伤人,严重违反法纪。在城中的文武官员等督率兵丁,合力擒拿,当即全部捕获,没有让一个犯人逃脱,十分值得嘉奖。此案中被打伤而身亡的几名兵丁,因为擒捕凶犯而奋不顾身,实在值得怜悯,应加恩照阵亡的例给予赏恤。那些被贼砍伤的人,以及擒贼有功的官员、将领和兵丁,都应照军功例议叙赏赐。著河道总督会同山东督抚查明,分别等级具奏。知州高令树的家属被贼砍伤,虽未致命,也值得怜念,著赏银一千两。高令树平日任官的情形如何,著该督抚查奏。凡州县捕役,本来就是为缉捕盗贼、安定百姓而设。济宁州这起案件,盗犯听说早已蓄意谋划,为什么该州官员、捕役平时毫无察觉,临事时又畏惧躲避、不肯向前?由此可知捕务已经废弛。著该督等一并严加查察,议定处分具奏。凶犯劫狱之日,如果监中犯人中有不敢随众妄动的,就是畏惧法令、愿意改过的人,也著查明具奏。著刑部根据情形分别请旨,酌情减等发落。二十六日奉 上谕:据直隶总督何世璂、刘师恕奏称,正定府平山县知县徐士俊呈报:本年十一月初八日,山西崞县百姓张其级带着本银一百五十二两五钱,前往获鹿县贩买布匹,路过平邑时在途中把全部银子遗失,幸好平邑农官郭之兰的儿子郭见忠拾到。郭见忠听说张其级丢失了银子,便同本县生员杜永召等人问明银数,将银子全部归还,分毫不昧,也不接受酬谢。据乡约、邻佑等多人一致称说,郭见忠不取遗失的金钱,众口一词。理应缮写奏折上奏,旌表之典请出自皇上特别恩典,等等。见到利益而想到道义,是人情中很难做到的;但秉持常性、喜好德行,确实又是人的共同本性。朕每天以兴仁讲让来训导天下,务求使四海内外革除浅薄而归于忠厚,使民风返璞归真,以成太平之治。近年来,普通百姓中不拾遗金的,有京师的草夫六十一人、河南省的翟世有、陈怀金,以及直隶平山县的郭见忠。由此可见,质朴诚实的民性都很善良,彼此受到感化而兴起,率先遵从教化,跟随风尚,于是崇尚廉洁、尊重道义的行为,过去史册所称道的,如今竟在一时之间屡屡出现。虽然奸邪匪类盗窃欺诈的风气还没有完全止息,但善良百姓顺从教化,确实是风俗逐渐淳厚的明显征兆。朕心中深感嘉悦,郭见忠著授予八品顶带,赏银五十两,以资表扬。二十七日奉 上谕:据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称,云南省有七起无法查找追缴的亏空案件,共计银二万六千六百多两。多次移文通知各原籍查追,都说没有财产可以变卖;即使把本人及家属监禁严加追逼,也不过白白耽误年月,最终对钱粮补偿没有帮助。如今再次反复筹算,查得云南省隐瞒的田土中,如从前漏报的勋庄、叛产等项,如果不自行首报,而由别案发觉审出,应当令其缴纳地价,准许作为自己的产业。又云南省各官奉恩赏给的养廉银,已经优厚足用;如有现任官员奉派署理他任的,其署任期间的养廉银,现议扣留一半,用这两项抵补多年以前无法追缴的亏空,估计两年左右可以全部补清,等等。云南是边远地区,不能同邻近各省相比;况且多年以来各官遵照鄂尔泰的教导,办理地方事务十分尽力,他们署任期间多收的养廉银不必扣除一半。至于田土缴价的款项,著留存作为公用。至于全省无法追缴的亏空共二万六千六百多两,既然该督说确实没有办法追缴,朕相信鄂尔泰一定经过确实查核才具奏,著加恩免除。二十八日奉
上谕:据编纂《一统志》总裁官大学士蒋廷锡等奏称,本朝名宦人物,各省志书既多缺畧,即有采録,又不无冒滥,必得详查确核,采其行义事迹卓然可传者,方足以励俗维风,信今传后。请勅谕各该督抚,将本省名宦、乡贤、孝子、节妇一应事实详细查核,无阙无滥,务于一年之内保送到馆,以便细加核实,详慎增载等语。朕惟志书与史传相表里,其登载一代名宦人物,较之山川风土尤为紧要,必详细确查,愼重采录,至公至当,使伟绩懿行逾久弥光,乃称不朽盛事。今若以一年为期,恐时日太促,或不免草率从事。即如李绂修《广西通志》,率意徇情,瞻顾桑梓,将江西仕粤之人,不论优劣,槩行滥入,逺近之人皆传为笑谈。如此志书,岂堪垂世?着各省督抚将本省通志重加修辑,务期考据详明,摭采精当,既无阙畧,亦无冒滥,以成完善之书。如一年未能竣事,或寛至二三年内纂成,具奏。如所纂之书果能精详公当,而又速成,着将督抚等官俱交部议叙。倘时日既延,而所纂之书又草率滥畧,或至有如李绂之徇情率意者,亦即从重处分。至于书中各项分▯条目,仍照例排纂。其本朝人物一项,着照所请,将各省所有名宦、乡贤、孝子、节妇一应事实,即详查确核,先行彚送《一统志》馆,以便增辑成书。二十九日奉上谕:云南等省,所有苗、蛮、防、獞、种▯甚多,残忍性成,逞凶嗜杀,剽掠行旅,贼害良民,又或贩卖人口,捉当勒赎,所以为内地平民之害者,不可枚举。而众苗之中,又复互相仇杀,争夺不休,于其所辖土民,则任意伤残,草菅人命此皆天下所共知者。自朕即位以来,内外诸臣条奏苗蛮不法者不可胜数,而边省督抚提镇等又复屡屡陈奏。朕念普天率土之民,皆吾赤子,岂肯令边省苍黎独受苗人之侵扰?而苗众繁多,朕亦不忍听其独在徳化之外,是以从封疆大臣之请,勦抚兼行,而切加训诲,务以化导招徕为本,不可胁以兵威,或致多有杀戮。屡颁谕防甚明,今幸数年之内,苗人陆续归诚者甚众,将来可望地方宁谧。但官弁士卒跋涉于深林宻箐之间,歴险峻之区,染瘴疠之气,而苗性狡狯反覆,当用兵之际,往往诡诈负嵎,出其不意,以致官兵受伤,亦间有之事。夫弁兵受国家多年教养之恩,虽临阵捐躯,义不避难,但以蠢然无知之苗蛮而致损我义勇之士卒,若计算得失,不足相抵,朕心深为悯恻。除已降防赐防赏赉外,其云南、贵州、四川勦抚苗蛮之官弁兵丁,从前若有预借银两,俱免其还项。阵亡之官弁兵丁,着照阵亡例加倍赏给银两。得病身故及受伤之官弁兵丁,着照阵亡例赏给银两,俱交与鄂尔泰、岳钟琪各于所属确悉查明,动支公帑遵防赏赐,务俾均沾实惠,以副朕优防弁兵之至意。又奉上谕:将军蔡良在闽省任内,训练营伍,和辑兵民,甚为称职。今调任广东,览其陈奏事宜,具见实心办事,深属可嘉。伊名下有代父应赔银两,前已降防寛其限期,今特加恩免其赔补,以示眷注。又奉上谕:前据髙其佩奏称,许兆麟亏空未能追完,有伊家人周良周转随任用事多年,家赀巨万,躱匿江西地方为民,屡经咨提,抗不归旗,请勅部押解质审,追抵亏空之项。髙其佩语言虽不足深信,但此系伊之本旗事务,自有确见,且既经陈奏,岂有不行查究之理?今据署江西廵抚张坦麟查奏前来,周良周转所有赀财不过数百金,歴经审讯,谅无欺隠。朕不意髙其佩谬妄不实至于如此,心甚悔之。周良周转既审系是民非旗,不必提解来京,其究出赀财俱着给还。所有掲叅各员亦免处分,其干连人犯俱着省释。又奉上谕:「从前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折奏,滇省文武衙门大半向有官庄收租取息,匿不报闻,今通行各员据实开报,于雍正六年为始入册归公等语。朕比时批示云:『向闻滇省镇臣甚苦,毫无出息,此等营中官庄地亩,应赐与营标为养廉者,卿当斟酌之。』今据鄂尔泰奏称,滇省官荘地畆属营中者,合计不过数百石谷米。此项虽无闗于钱粮,但上有私匿,下多影射,于清查隠占一事不无干碍,故不若全数归公,使民间不得借口,仰荷皇恩,垂念边镇之苦,或于报明公件余剩归公银一万三千两内,每年各赐数百两添作养廉等语。边镇诸臣用度不敷,朕深为轸念,是以降防令鄂尔泰悉心筹画。今据鄂尔泰奏折前来,着将公件余剩银两全行赏给提镇等官,每员各给数百两,以为养廉。若有赢余,令该提镇酌为营伍公事之用,以副朕眷念边镇之至意。」又奉上谕:「苗民案件扣限完结,系雍正五年所定之例。其官员等处分之处,着从雍正六年起照例扣限查叅。六年以前案件,免其查掲。」三十日奉
译上谕:据编纂《一统志》的总裁官大学士蒋廷锡等奏称,本朝名宦人物,各省志书大多有缺略,即使有所采录,也不免有冒滥失实之处;必须详细查考、确实核验,采录那些品行、义举和事迹卓著、足以流传的人物,才足以移风易俗、取信于今而传之后世。请下敕谕各该督抚,把本省名宦、乡贤、孝子、节妇的一切事迹详细查核,既不遗漏,也不滥录,务必在一年以内保送到馆,以便仔细核实,慎重增载,等等。朕认为,地方志书同史传相互表里,记载一代名宦人物,比山川风土更为重要。必须详细确查,慎重采录,做到最公允、最恰当,使伟大功绩和美好德行历久而更加光明,才称得上不朽的盛事。如今若以一年为期限,恐怕时间太紧,或许免不了草率从事。比如李绂修纂《广西通志》,任意徇情,顾念乡里,把江西籍而在广东任职的人,不论优劣一概滥行收入,远近之人都传为笑谈。这样的志书,哪里能够流传后世?著各省督抚将本省通志重新认真修辑,务求考据详明、采录精当,既没有缺略,也没有冒滥,编成完善的书。如果一年不能完成,可以放宽到二三年内编成,具奏说明。如果所编的书果真精审详备、公允恰当,而且又能迅速完成,著将督抚等官交吏部议叙。倘若期限已经延长,而编成的书仍然草率、滥录、简略,或者竟像李绂那样徇情任意,也立即从重处分。至于书中各项分类和条目,仍照旧例编排。关于本朝人物这一项,著照所请,将各省所有名宦、乡贤、孝子、节妇的一切事迹,详细查考核实,先行汇送《一统志》馆,以便增辑成书。二十九日奉 上谕:云南等省所有苗、蛮、夷、獞等种类很多,生性残忍,逞凶嗜杀,抢劫行旅,残害良民,有的还贩卖人口、绑架勒索赎金,因此给内地平民造成的祸害数不胜数。而众多苗人之间又相互仇杀,争夺不休;对于其所管辖的土民,则任意伤残,视人命如草芥。性命,这些都是天下人所共知的。自朕即位以来,内外诸臣分条奏报苗蛮违法之事,数不胜数,边省督抚、提镇等也又屡次陈奏。朕想到普天之下、四海之内的百姓,都是朕的赤子,哪里肯让边省百姓独自遭受苗人的侵扰?但苗人众多,朕也不忍听任他们独自处在德化之外,因此听从封疆大臣的请求,剿抚并用,同时切实加以训诲,务必以教化引导、招抚归附为根本,不可用兵威胁迫,以免造成过多杀戮。朕屡次颁发谕旨,规定得十分明确。如今幸而数年之内苗人陆续归诚的很多,将来可以希望地方安宁。但官员、将领和士卒跋涉于深林密箐之间,经过险峻地区,染上瘴疠之气;而苗人性情狡猾反复,在用兵之时往往凭险施诈,出其不意,致使官兵受伤,这种事也偶有发生。将领和士兵承受国家多年教养之恩,即使临阵捐躯,也义不避难;但因愚昧无知的苗蛮而使我英勇的士卒受到损失,若计算得失,实在得不偿失,朕心中深感怜悯。除已降旨给予抚恤赏赐外,云南、贵州、四川剿抚苗蛮的官员、将领和兵丁,从前如有预借的银两,一概免除偿还。阵亡的官员、将领和兵丁,著照阵亡条例加倍赏给银两。因病身故以及受伤的官员、将领和兵丁,著照阵亡条例赏给银两。都交给鄂尔泰、岳钟琪在所属范围内确实查明,动用公帑依旨赏赐,务必使他们均能得到实际的恩惠,以符合朕优恤将领和兵丁的至意。又奉 上谕:将军蔡良在福建任职期间,训练营伍,调和军民,十分称职。如今调任广东,朕看了他陈奏的事情,完全可以看出他确实用心办事,实在值得嘉奖。他名下有代父亲应赔的银两,先前已经降旨宽限期限,现在特加恩典免除赔补,以表示朕对他的眷顾。又奉 上谕:先前据高其佩奏称,许兆麟的亏空未能追缴完毕,他有家人周良、周转跟随任职办事多年,家产巨万,藏匿在江西地方,屡经移文提解,却抗拒不归旗,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押解来京审问,以追缴抵偿亏空。高其佩的话虽然不值得完全相信,但这是他本旗的事务,自然有确实了解;而且既然已经陈奏,哪有不查究的道理?如今据署理江西巡抚张坦麟查奏,周良、周转所有财产不过几百两银子,经过多次审讯,料想没有欺瞒。朕没想到高其佩竟荒谬妄诞、虚构不实到这种地步,心中非常后悔。周良、周转既经审明是民人而不是旗人,不必提解来京;查出的财产一概著归还。所有揭发参劾的各员也免予处分,牵连的犯人一概释放。又奉 上谕:‘从前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奏报,云南省文武衙门大多一向有官庄收租取息,却隐瞒不报;现在命各员据实开报,从雍正六年开始登记入册,归公,等等。朕当时批示说:‘一向听说云南省的镇臣很困苦,毫无收益。这些营中的官庄田亩,应该赏给营标作为养廉之资,你应当斟酌办理。’如今据鄂尔泰奏称,云南官庄田亩中属于营中的,合计不过数百石谷米。这项产业虽然同钱粮没有关系,但上面有私自隐匿,下面又多有冒领影射,对于清查隐占之事不无妨碍。因此不如全部归公,使民间不得借此为口实;并可仰赖皇恩,体念边镇的困苦,或从报明公件后剩余归公的一万三千两银子中,每年各赏数百两,添作养廉银,等等。边镇诸臣用度不足,朕深为怜念,所以降旨令鄂尔泰悉心筹划。如今鄂尔泰的奏折已经送来,著将公件余剩银两全部赏给提镇等官,每员各给数百两,作为养廉银。如有剩余,令该提镇酌量用于营伍公事,以符合朕眷念边镇的至意。’ 又奉 上谕:‘苗民案件扣限完结,是雍正五年所定的条例。官员等处分的事情,著从雍正六年起照例扣限查参。雍正六年以前的案件,免予查揭。’ 三十日奉
上谕:「苏州廵抚所属七府五州,自康熙五十一年起至雍正四年,未完地丁钱粮,积至八百一十三万八千余两。其中苏、松、常三府,太仓一州,积欠最多,自一百四十余万两至一百八十余万两不等。朕念切民瘼,凡闾阎疾苦,周知洞悉。此未完钱粮,或有产去粮存而不能完纳者,或有人产已尽而无可催追者,又或有从前遇歉收之岁,而地方官匿荒未报,小民无力输将,致成拖欠者。累积十余年之久,其数至千百万两。但其中有或本系该地方官亏空而希图卸脱,揑作民欠者,或粮户已经」交纳而奸胥蠧役侵蚀入已,仍作民欠者,是此项未完,大约官亏空者十之一二,吏侵蚀者十之三四,其实系民欠,不过四五而已。在贫窭之民,固不能为无米之炊,而官吏因縁作弊,蠧国害民,情罪可恶,岂容令其脱然幸免?若非彻底清厘,即欲加惠于百姓,其道无由。是以从前令张楷将江苏民欠清查分晳,张楷并不清查,奏称俱系民欠,请分年带征。朕虽姑允其请,意甚未惬。鄂尔泰于苏州布政使任内,实力稽查,将有头绪,时以云南廵抚职任綦重,将鄂尔泰补授,而清查之案又未竟其事。后陈时夏到任之后,一味怠忽疲玩,毫无整理厘剔之心,将从前分年带徴之恩防,并不分限催追,以一年应完之数捆徴于一月之内,以致小民艰于输纳,地方官又奉行不善,日事敲扑严比,七府五州之黎庶不得霑被恩泽。朕心深为轸念。乃陈时夏又奏称,苏松积欠难于清结,从前既防圣恩蠲免浮粮,今请以旧欠之粮均派于新粮户内,分年徴收,以抵补积欠。夫苏松浮粮朕仰承皇考圣心,每岁额免四十五万两。煌煌明防,布告亿兆,岂有既蠲正额,而复借此抵补积欠之理?朕以诚信待天下臣民,宁肯为巧诈之术乎?且旧欠自有本人,即非本人,亦自另有着落。若舍此不追,而均派新粮,是刁民因积欠而得利,良民因先输而倍徴。从此人人效尤,谁复输供正赋?况以旧欠派入新粮,旧欠未必全完,而新粮又致欠缺。此种狂悖之论,不过因朕留伊在蘓州清理未完,一时不能脱身,而豪绅积蠧欲逞其抗粮之黠智,为此邪説足以耸听。陈时夏亦借此法,或可草率完结,为脱身卸责之私计耳。陈时夏居心行事如此,实深负朕恩。今尹继善现在清查,但尹继善初任封疆,且兹事烦重,非一人之心力所能办理。着将苏松等七府、太仓等五州歴年带徴地丁钱粮一槩暂停徴此,俟朕派员前往与该地方官协理清查,将各州县官侵若干、吏蚀若干、实在民欠若干,一一厘剔清楚。朕当再降谕防户部。即遵谕行文,令该督抚遍行出示晓谕。其派员分查之处,着户部详悉定议,具奏。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五<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译上谕:‘苏州巡抚所属七府五州,自康熙五十一年起至雍正四年,未完的地丁钱粮累计达到八百一十三万多两。其中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和太仓一州积欠最多,少则一百四十多万两,多则一百八十多万两不等。朕深切忧念民间疾苦,凡百姓的困苦,朕都周知洞悉。这些未完的钱粮,有的是产业已经卖掉而钱粮仍在,无法完纳;有的是人和产业都已耗尽,已经无从催追;又有的是从前遇到歉收之年,地方官隐瞒灾荒不报,百姓无力输纳,因而形成拖欠。积累十多年,数额达到千百万两。但其中有的本来是地方官亏空,却企图推卸责任,捏造为百姓欠缴;有的粮户已经 交纳了钱粮,却被奸猾的胥吏、蠹役侵吞入己,仍旧算作百姓欠缴。因此,这项未完钱粮大概有十分之一二是官员亏空,十分之三四是吏役侵蚀,真正属于百姓所欠的,不过四五成而已。贫困的百姓固然不能无米做饭,但官吏借机作弊,损害国家、残害百姓,情节和罪行十分可恶,岂能让他们侥幸逃脱?如果不彻底清理,即使想施惠于百姓,也没有办法。因此从前命张楷把江苏百姓欠缴的钱粮分清查明,张楷却没有查清,奏称全都是民欠,请求分年带征。朕虽然姑且答应了他的请求,心里却很不满意。鄂尔泰任苏州布政使时,切实力行稽查,已经有了头绪;当时因云南巡抚的职任十分重要,便补授鄂尔泰为云南巡抚,而清查一案又没有完成。后来陈时夏到任,一味怠惰疏忽,毫无整理剔除的心思;对从前分年带征的恩旨,也不分期限催追,竟把一年应完的数额集中在一个月内征收,以致百姓难于缴纳;地方官又奉行不善,每天只知道严刑拷打、严加催逼,七府五州的百姓不能受到恩泽。朕心中深为怜念。然而陈时夏又奏称,苏州、松江的积欠难以清结;从前既蒙圣恩减免浮粮,如今请求把旧欠钱粮平均摊派给新粮户,分年征收,以抵补积欠。苏松浮 粮,朕仰承 皇考的圣心,每年定额免除四十五万两。光明昭著的谕旨已经公布于天下,哪有已经蠲免正额,又反过来借此抵补积欠的道理?朕以诚信对待天下臣民,难道肯采用这种巧诈的办法吗?况且旧欠自有原来的欠户,即使不是原欠户,也另有可以追查的归属。如果舍弃这些不追缴,却把欠款平均摊到新粮中,就是刁民因积欠而获利,良民因先行缴纳而被加倍征收。从此人人仿效,谁还会缴纳正常赋税?何况把旧欠摊入新粮,旧欠未必全部收完,新粮又会造成新的欠缺。这种狂悖的言论,不过是因为朕把他留在苏州清理未完钱粮,一时不能脱身,而豪绅和积年蠹虫想逞其抗拒纳粮的奸巧,故意提出这种足以耸动听闻的邪说。陈时夏也不过借此办法,或许可以草率了结,以便脱身卸责,作为自己的私计罢了。陈时夏这样用心办事,实在深深辜负朕的恩典。如今尹继善正在清查,但尹继善初次出任封疆大臣,而且这件事繁重,不是一个人的心力所能办理。著将苏州、松江等七府,太仓等五州历年分年带征的地丁钱粮一概暂停征收,等朕派员前往,同该地方官共同办理清查,把各州县官员侵吞多少、吏役侵蚀多少、实际属于百姓所欠多少,一一整理剔除,查清楚。朕将再次降谕命户部办理。立即遵照谕旨行文,命该督抚遍行张贴告示晓谕。至于派员分头查办的事情,著户部详细定议,具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七十五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