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五雍正三年八月上谕二十一道初一日谕戸部侍郎蒋廷锡、内务府总管来保:今年六七月间,京师雨水较多,闻京城入仓内颇有积水,支领甲米车辆来往甚艰。其城外万安仓附近城墙、城上泻水流下仓内,道路亦复泥泞。如何令各仓积水通泄,不致停滞?低洼处作何修垫,俾收放粮米之地髙燥洁净,既便于车辆行走,亦不致粮米狼籍?又各仓厫底,或应铺垫石灰,或应支架平板。尔等到各仓详悉查看,具奏。初三日奉上谕:今年天津一带雨水颇大,着将漕粮截留二十万石,存贮天津新盖厫内。其截留事宜,照雍正元年旧例行。又谕仓场侍郎:今嵗雨多,道路泥泞,民商客货车辆难行。其五闸运河内载货民船,既无碍行运,不必禁止。初五日奉上谕:年羮尧从前窃弄权柄,擅作威福,所有胁从谄附者,原不足深责。今年羮尧之奸邪僭逆,种种败露,朕已洞悉。屡颁谕防,深自引咎,频敕内外诸臣,令各洗涤已往,戒警将来,共期改过。若仍党恶不悛,则断不姑恕。谕防甚明,乃直隶总督李维钧,居心险谲,竟敢阳顺隂违。如保定府城内,即现有年羮尧私置之家产,藏留之财物,彼并不叅奏。迨朕降防令查,尚具折故作犹豫之状,希图延挨,俾得隐匿。此等情景,必有缘由,甚属可恶。着马尔赛、蔡珽同往保定府详细询察,若果得奸欺党恶实情,即将李维钧拏问请防。初六日奉上谕王顼龄系圣祖仁皇帝擢用大臣,宣力多年,和平安静,简任机务,恪慎自持。朕即位以来,特加恩眷。伊去嵗以年老乞休,朕念皇考时所遗大臣无防,每见伊等,心甚怆然,不忍遽允所请,降防慰留,欲待三年既满之后,始行予告。继闻伊患病,即遣医诊视,赐药调理,望其渐次得痊,不意竟至溘逝。岂朕体恤旧臣之意,尚有未诚邪?朕心甚为伤悼,可加旷典,特赠少傅,恩予赐防,加祭二次,并辍朝一日。官员内有系伊门生者,令其素服持丧,其祭送之时,各部院汉官俱令前往,以副朕惓惓老臣加恩耆旧之至意。又刑部等衙门奏,因奸致死人命之刘之用拟斩,不知情之奸妇陈氏拟绞,奉上谕:奸夫杀死亲夫,奸妇虽不知情,而亲夫之死实由其通奸之故,拟以绞罪。此律固不可改,但陈氏一闻奸夫杀害本夫,即行喊叫,将奸夫刘之用指拏,尚有不忍死其夫之心,犹属可悯。若将此等妇人按律拟罪,必致之死,恐将来有犯此等事情之人,畏法律之严,反隠匿而不肯自行出首矣。嗣后如有此等情事,尔等仍照律定。拟加签呈览初八日谕内阁九卿等:古有讳名之礼,所以昭诚敬,致尊崇也。朕临御以来,恐臣民过于拘谨,屡降谕防,凡与御名声音相同字様,不必廻避。近见各省地名,以音同而改易者颇多。朕为天下主,而四海臣民竭诚尽敬如此,况孔子徳髙千古,道冠百王,正彝伦,端风化,为徃圣继絶学,为万世开太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皆受师资之益,而直省郡邑之名有圣讳字在内者,今古相沿未改,朕心深为不安。尔等防议,凡直省地名有同圣讳者,或改读某音,或另易他字。至于常用之际,于此字作何廻避,一并详议,具奏。初十日奉上谕:杨宗仁敬慎持躬,亷能供职,効力年乆,▯着勤劳,简任总督以来,洁己奉公,孤介端方,始终一节,忽闻溘逝,朕追念良臣,深为凄恻,难释于懐,应沛殊恩,以示优眷,着于应得防典外,加赠少保,加祭一次,并给与拜他拉布勒哈番。杨宗仁榇到之日,该旗大臣预先奏闻。十一日奉上谕:满洲兵丁于技勇武艺俱已精练,惟向来未习水师,今欲于天津地方设立水师营,分拨八旗满洲前往驻防操演,似属有益。其应于何处驻劄,设立防营,▯兵若干,用船若干,并如何制造船只,如何演习兵丁之处,着怡亲王防同朱轼、张廷玉、蒋廷锡、拉锡详议具奏。十二日,诸王大臣等奏,请服制期满举行吉礼,奉上谕三年之内疉遭皇考皇妣大事,朕追思永慕,莫释于懐今服制期满,大礼告成。诸王大臣等援引典例,合词陈奏。朕念三年持服,不过黙尽其心,非敢自谓尽孝。今虽勉从诸王大臣所请,而孺慕之诚,终身不能忘也。十三日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五 雍正三年八月 上谕二十一道 初一日 谕令户部侍郎蒋廷锡、内务府总管来保:今年六七月间,京师雨水较多,听说京城内各仓中积水很多,领取甲米的车辆往来十分艰难。城外万安仓附近的城墙上,城墙上的水流下来,泄入仓内,道路也很泥泞。应当如何使各仓的积水疏通排泄,不致停滞?低洼处应当如何修整填垫,使收放粮米的地方高燥洁净,既便于车辆行走,也不致使粮米散乱糟蹋?另外,各仓仓廒的地面,有的应当铺垫石灰,有的应当架设平板。你们到各仓详细查看后具奏。初三日奉 上谕:今年天津一带雨水很大,着截留漕粮二十万石,存放在天津新建的仓廒内。截留事宜,按照雍正元年的旧例办理。又 谕令仓场侍郎:今年雨水多,道路泥泞,百姓、商人和旅客运送货物的车辆难以通行。五闸运河内装载货物的民船,既然不妨碍漕运,就不必禁止。初五日奉 上谕:年羮尧从前窃取、玩弄权柄,擅自作威作福,所有受其胁迫或谄媚附和的人,本来不值得深责。如今年羮尧的奸邪僭逆种种败露,朕已经完全了解。朕多次颁发谕旨,严加告诫,深深自责,并频繁敕令内外诸臣,让他们洗除过去的过失、警戒将来,共同期望改过自新;如果仍然结党作恶而不悔改,朕绝不宽恕。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可是直隶总督李维钧心怀险恶诡诈,竟敢表面顺从、暗中违抗。比如保定府城内,现在就有年羮尧私下置办的家产和藏匿留下的财物,他却不予参奏。等到朕降旨命令查办,他还上折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企图拖延,使这些财物得以隐匿。这种情形必然另有缘故,实在可恶。着马尔赛、蔡珽一同前往保定府详细询问察看;如果确实查出奸诈欺骗、结党作恶的实情,就将李维钧逮捕审问,请旨办理。初六日奉 上谕:王顼龄是 圣祖仁皇帝提拔任用的大臣,多年以来竭力办事,性情和平安静,被简任掌理机务,始终谨慎自持。朕即位以来,特意加以恩眷。他去年因为年老请求退休,朕想到 皇考在世时留下的大臣日渐减少,每次见到他们,心中都十分悲伤,不忍立即答应他的请求,降旨慰留,想等三年期满以后再准其告老。后来听说他患病,立即派御医诊视,赐药调理,希望他逐渐痊愈,没想到竟突然去世。难道朕体恤旧臣的心意还不够真诚吗?朕心中十分悲痛哀悼,应当施加特别的恩典,以表示优待眷顾;着在应得的恤典之外,加赠少傅,恩赐祭葬,加祭二次,并停止朝会一日。官员中有他的门生的,命其穿素服服丧;祭奠送葬时,各部院汉官都命令前往,以符合朕对老臣、对年高旧臣深切加恩的心意。又,刑部等衙门奏报,因奸情导致人命死亡的刘之用拟判斩刑,不知情的奸妇陈氏拟判绞刑,奉 上谕:奸夫杀死了亲夫,奸妇虽然不知道实情,但亲夫的死亡确实是由于她通奸造成的,因此拟判绞刑。这条法律固然不能更改,但陈氏一听说奸夫杀害了自己的丈夫,立即大声呼喊,并指认捉拿奸夫刘之用,可见她还有不忍丈夫被杀的心,这仍然值得怜悯。如果把这种妇人都依照法律定罪,必然会将其处死;恐怕以后遇到这类事情的人,因为害怕法律严厉,反而隐瞒不肯自行首告。今后如果有这种情形,你们仍按照法律定罪。拟加签后呈览。初八日 谕令内阁、九卿等:古代有避讳名字的礼制,是为了彰明诚敬、表达尊崇。朕即位以来,担心臣民过于拘谨,多次降旨告诫,凡是与御名读音相同、字形相同的字,不必回避。近来看到各省地名中,因为读音相同而改易的很多。朕作为天下之主,四海臣民竭尽诚敬竟到了这种程度,何况 孔子德行高过千古,道统冠绝历代帝王,端正人伦、整饬风俗,为往圣继承中断的学术,为万世开创太平之道。自天子以至于平民,都受到他的教益;可是直省郡县的名称中有 圣讳字的,如今古今沿袭而没有改动,朕心中实在不安。你们议定,凡直省地名中有与 圣讳相同的,可以改读另一个音,或者改用其他字。至于平常使用时,对这个字应当如何避讳,也一并详细议定具奏。初十日奉 上谕:杨宗仁恭敬谨慎地修持自身,廉洁能干地供职,效力多年,著有勤劳功绩;被简任为总督以来,清白自守、奉公办事,孤高正直,始终如一。忽然听说他去世,朕追念这位良臣,心中十分悲痛,难以释怀。应当施加特别恩典,以表示优厚眷顾;着在应得的恤典之外,加赠少保,加祭一次,并赐给拜他拉布勒哈番。杨宗仁的灵柩到达之日,该旗大臣预先奏闻。十一日奉 上谕:满洲兵丁的技勇武艺都已经精练,只是一向没有学习水师。如今想在天津地方设立水师营,分拨八旗满洲兵前往驻防操练,似乎很有益处。应当驻扎在何处,设立怎样的营制,派兵多少、用船多少,以及如何制造船只、如何操练兵丁,着怡亲王会同朱轼、张廷玉、蒋廷锡、拉锡详细议定具奏。十二日,诸王大臣奏请服制期满后举行吉礼,奉 上谕:三年之内屡次遭逢 皇考 皇妣的大事,朕追思父母,永远怀念,无法释怀。如今服制期满,大礼已经完成。诸王大臣援引典例,联名陈奏。朕想到服丧三年,不过是默默尽到自己的心意,并不敢自称已经尽了孝道。如今虽然勉强听从诸王大臣的请求,但这种孺慕父母的诚心,终身都不会忘记。十三日奉
上谕:向来各部院动用钱粮,俱系各衙门自行奏销,徃徃无从稽考。朕办事之初,不得不加意经理,是以设立会考府以司察核。自雍正元年以来,迄今将及三载,办过各部院奏销钱粮事共五百五十件,内驳囘应改正者共九十六件。似此则部院事件之不能无误,而会考府之有益于察核者可知矣。又查会考府所驳九十六件之中,戸部、兵部只十数件,惟工部则多至五十八件。似此则亷亲王之居心又可知矣。会考府本属有益,但恐设立日乆多一衙门即多一事端。且如亷亲王之狡诈,每预留余地以待会考府之驳正,使寛大之名归之于己,刻薄之名归之于会考府。伊生平用心之巧,大率▯此。嗣后着将会考府停止,凡尔部院堂司官各宜秉公抒诚以尽职业,勿谓无人稽查,遂尔草率朦混,自干罪戾。即如工部目前之错误若此,将来岂可凭信?俟一二年后,将彼所办事件彚集,另▯人考核。年来办理会考府之王大臣及官员等甚属尽心,着议叙具奏。十四日谕吏部都察院:安民必先弭盗。盗风不息,皆由有司官讳盗不报之故。不但江南地方盗贼素多,近闻河南、湖广路上有过徃官员被劫者,州县官贿赂事主,通同隐匿。司道既无觉察,督抚亦受防蔽,以致盗贼无忌,贻害不小。此必有平日窝藏之处,不可不严行稽察。朕思廵按御史乆经裁汰,自不可复。今或于满汉御史并部员内拣选贤能官,酌量于湖广、江南、浙闽、山东、河南等省,每省或差二员,或一员,或两省差一员,兼理令其专司稽察盗贼,并廵查驿站、烟墩。倘有纵容盗贼、隐讳不报者,许据实题叅。一切地方事务差员不得干预,若生事滋扰,必从重治罪。尔等详细酌议,如有不可行之处,亦即据实具奏。十六日谕仓场总督:今年雨水过多,米价腾贵,可将厫内旧贮米减色平粜,并行文直隶总督,凡近水州县可通舟楫者,俱令赴通州领运,平粜便民。十八日奉上谕:今年夏秋,直隶地方雨水过多,恐秋禾歉收,穷民乏食,已降谕防,令该地方官详查赈济。朕早夜思维,深切轸念,若于赈济之外,有城工应修理者,修理数处,俾穷民佣工,借以飬赡,更为有益。着于六部中选择司官六员,编检庶常内选择四员,御史内选择二员,中书内选择一员,俱在汉官中择其为人老实谨慎可用者,带来引见,朕再指示修理城工地方,令其前徃。再者,连嵗口外收成颇好,朕曽降防,进口粜卖米粮不得禁止。近闻各口官弁于米粮进口之时,每借稽查为名,多方勒索,以致阻滞。着兵部行文各口,毋得仍蹈前辙,使米粮不得通行。十九日奉上谕:前因今嵗直隶、山东、河南三省雨水过多,恐小民被涝受困,特降谕防,令三省大吏委员详察,速行赈济。今据山东廵抚陈世倌奏报:歴城、聊城等州县秋禾被淹,农民失望,已饬各地方官抚恤等语。该抚务湏督率有司,加意经理,毋使穷民失所。二十一日孝恭仁皇后服制期满黎明上诣奉先殿祭告,行释服礼。祭毕,囘宫。上御乾清宫,召诸王大臣入见,澘然垂泪奉上谕:「父母之恩,鞠育顾复,为人子者,终身仰报不尽,而朕荷」皇考皇妣教育之恩尤为至深至厚,诚所谓欲报之徳,昊天罔极也。三年之中,如祭祀、朝会、国家大礼,不可旷缺,朕不得已勉从诸王大臣之请,照例举行,不过于宫中持服以黙尽其心,而究未能尽此心于万一也。日月易迈,已届三载,礼制有定,而朕心无穷。此一件素服,朕衣之三年,今日更换,不胜凄怆之至。朕之一念,岂但三年,固结于中,即终身之乆,亦断不能忘也。朕非以此沽名,亦并无一毫假饰。即如当日亷亲王,值伊母妃之丧,故为哀毁之状,将近百日,尚须两人扶掖而行,及百日后,身体如故,形容亦未瘦减。其从前假饰之时,无识之人皆为其所愚,惟皇考圣明,洞察其诈伪,深责其不孝,及皇考大事,而亷亲王并无哀恸憔悴之容,以父母之丧,而前后迥异若此,可见假饰之事,必至败露,不可。以常行也朕若稍有假饰皇考在天之灵,亦必洞察之。朕岂敢出此乎?二十二日奉上谕:嗣后直隶各省秋审情实、缓决、可矜人犯,各该督抚仍照常具题。外,刑部进呈黄册时,着将情实、缓决、可矜三项分别彚归各项,仍照省分逺近为序,从云南省起。刋刻刷印进呈二十六日奉
译上谕:从前各部院动用钱粮,都是各衙门自行奏销,往往无法核查。朕开始办事时,不得不加意经营管理,因此设立会考府,负责查核。自雍正元年以来,至今将近三年,办理过各部院奏销钱粮的事务共五百五十件,其中驳回要求改正的共九十六件。由此可见,部院办理事务不可能没有错误,也可见会考府对于查核确实有益。又查会考府驳回的九十六件中,户部、兵部只有十几件,唯独工部多达五十八件。由此也可以看出廉亲王的用心了。会考府本来确实有益,但恐怕设立日久,一个衙门越多,事端也越多。况且像廉亲王这样狡诈,常常预先留下余地,等待会考府驳回改正,使宽大的名声归于自己,刻薄的名声归于会考府。他一生用心的巧诈,大多类似这样。今后着停止会考府;凡你们部院的堂官、司官,都应当秉公办事、吐露诚意,尽到职责,不要认为没有人稽查,便草率敷衍、含混蒙骗,自己招致罪责。就像工部目前的错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将来哪里还值得信任?等一两年以后,把他所办理的事务汇集起来,另行派人考核。近年来办理会考府事务的王公大臣和官员等都十分尽心,着议叙具奏。十四日 谕令吏部、都察院:安定百姓必须先消除盗患。盗风不能平息,都是因为有关官员隐瞒盗案、不行报告所致。不仅江南一带盗贼向来很多,近来又听说河南、湖广道路上有经过的官员被抢劫,州县官员接受事主贿赂,与其串通隐瞒。司道官既没有察觉,督抚又受到蒙蔽,以致盗贼肆无忌惮,造成的祸害不小。这必定有平日窝藏盗贼的地方,不能不严加稽查。朕考虑到巡按御史已经裁撤很久,本来就不可恢复。现在可以在满、汉御史以及部员中选拔贤能官员,酌情派往湖广、江南、浙闽、山东、河南等省,每省或派二人、或一人,或两省合派一人,兼理相关事务,使他们专门稽查盗贼,并巡查驿站、烟墩。如果有纵容盗贼、隐瞒不报的,准许据实题参。一切地方事务,派去的官员不得干预;如果借机生事扰民,一定从重治罪。你们详细斟酌议定,如有不可实行之处,也立即据实具奏。十六日。谕令仓场总督:今年雨水过多,米价上涨,可以把仓廒内旧存的米降低等级平价出售,并行文直隶总督:凡是临近水道、可以通行船只的州县,都命令到通州领取米粮运输,平价出售以便利百姓。十八日奉。上谕:今年夏秋,直隶地方雨水过多,恐怕秋季庄稼歉收,贫民缺少食物,已经下谕防范,命令当地官员详细查明并赈济。朕早晚思虑,深切挂念;如果在赈济之外,还有城工需要修理,就修理若干处,使贫民能够出工,借此获得养活,更加有益。着令在六部中选择司官六员,在编检、庶常中选择四员,在御史中选择二员,在中书中选择一员,都从汉官中选取为人老实谨慎、可以任用的人,带来引见,朕再指示修理城工的地方,命他们前往。又,连续几年口外收成很好,朕曾下谕防止禁止米粮进口粜卖。近来听说各口官弁在米粮进口时,常常借稽查为名,多方勒索,以致交通阻滞。着令兵部行文各口,不得仍蹈覆辙,使米粮不能通行。十九日奉。上谕:此前因为今年直隶、山东、河南三省雨水过多,恐怕百姓遭受水灾而困苦,特地下谕防范,命令三省大吏派员详细查察,迅速赈济。现在据山东巡抚陈世倌奏报:历城、聊城等州县秋季庄稼被水淹,农民失去希望,已经命令各地官员抚恤等语。该巡抚务必督率有关官员,加意办理,不要使贫民无处安身。二十一日。孝恭仁皇后的服制期满,黎明时。皇上前往。奉先殿祭告,举行释服礼。祭祀结束后,回宫。皇上在乾清宫召诸王、大臣入见,潸然流泪,奉。上谕:父母的恩德,养育、顾念、抚育子女,做子女的终身仰望报答也不能报尽;而朕承受。皇考。皇妣教育之恩尤其深厚,真可说是想报答这种恩德,却如苍天广大无边,无法报尽。三年之内,像祭祀、朝会和国家大典等礼仪不可缺少,朕不得已勉强听从诸王、大臣的请求,照例举行;不过是在宫中服丧,以默默尽自己的心意,终究连万分之一也没有尽到。日月流逝,如今已经满三年,礼制虽有规定,而朕的哀思没有穷尽。这件素服,朕穿了三年,今天更换,悲痛凄怆到了极点。朕的这一念头,哪里只是三年,早已结在心中;即使长到终身,也绝不能忘记。朕不是借此沽名,也没有一丝一毫虚假矫饰。就像当日廉亲王,遇到他母妃丧事时,故意做出悲哀毁瘁的样子,将近一百天,还要两个人搀扶着走;到了百日以后,身体恢复如常,容貌也没有消瘦。他先前假装的时候,无知的人都被他欺骗,只有。皇考圣明,洞察他的欺诈虚伪,严厉斥责他的不孝;等到。皇考大事时,廉亲王却没有悲哀痛苦、憔悴不堪的样子,对。父母的丧事,前后差别竟如此之大,可见虚假矫饰的事情一定会败露,不能。作为通常的行为。朕如果稍有虚假矫饰。皇考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洞察。朕哪里敢这样做呢?二十二日奉。上谕:今后直隶各省秋审中情实、缓决、可矜的人犯,各该督抚仍照常具题。此外,刑部进呈黄册时,着令把情实、缓决、可矜三项分别汇总,仍按各省距离远近为次序,从云南省开始。刊刻、刷印后进呈。二十六日奉。
上谕:前于天津盖造仓厫,原备截留漕米,是以朕谕托时等将湖北、湖南之米截留二十万石,存贮天津。托时因奏天津仓厫地势卑湿,厫底湏铺垫干草以隔潮气。昨牛钮奏称垫草亦不免浥烂,如此则截留漕米无益。前所降谕防截留之米,可仍令抵通归仓。当时盖造仓厫原系李维钧及地方官员经手,乃并不相度髙燥之地,草率营建,着托时前徃天津会同莽鹄立、柯乔年详审地形,或另择髙阜之处,或将旧基培垫,交与李维钧亲同当时经手之员赔补修造,即着莽鹄立、柯乔年监督工程。至于直隶州县仓谷,李维钧曽奏亏空无多,今嵗秋收即可全补无缺。今蔡珽奏称清苑仓谷并无颗粒,清苑为保定附郭之县,仓谷尚亏空如此,则他处可知,李维钧前此所奏不实,着大学士会同刑部问明具奏。又蔡珽奏称目下省城米价腾贵,今令臬司浦文焯携带脚价亲至天津将截留漕米星速运三万石,以二万石直至省城平粜,以一万石量留沿途被水之处,以救眉急等语。畿辅之地百姓艰食,朕心深为轸念。着托时到天津将漕米拨三万石,交与浦文焯作速运去。今嵗近京一带雨水较多,恐此米尚不敷用。再令陈守创将通仓变色米六成以上者拨十万石,交与余甸、蔡起俊动用脚价运至天津,或平粜,或赈济,应运何处,听蔡珽调度。余甸、蔡起俊悉听蔡珽指挥,协助赈恤。朕念直隶地方低洼之处,众水积而不泄,以致但有水之害,而无水之利,疏濬之道不可不讲。已谕朱轼、张灿经理此事。闻陜西潼商道王全臣在陜挑濬秦渠,熟习水利,其在军前歴年亦着劳绩,而年羮尧绰奇屡次叅奏,若非朕保全之,伊早罹重罪矣。可着王全臣来京,其潼商道员缺着松茂道孟以恂调补。凡王全臣军前之事俱交与孟以恂料理。王全臣即着来京,不必俟孟以恂交代清楚,朕另降防与孟以恂。其松茂道员缺着岳钟琪防选题补。二十八日奉上谕:和硕怡亲王,多罗果郡王,实心为国,凡朕所交之事,尽心竭力办理,操守亦甚清亷,随朕行走之处甚多,所费甚繁,着加怡亲王俸银一万两,多罗果郡王着照亲王给与俸银俸米防卫,着照亲王府员额,着顺承郡王班居果郡王下。又谕歩军统领阿齐图:广宁门外大路甚属低洼,大雨时行,则积水处车辆行李往来甚难,着支戸部库银修理石路。二十九日谕吏部、兵部:朕在圆明园与在宫中无异,凡应办之事俱照常办理。若因朕在圆明园,尔等将应奏之事少有迟悮,防乎不可。若无应奏之事,尔等照常在衙门办事,不必到此。至理事之日,或尔等有应奏之事,春末至秋初可趂早凉,于晓钟时起身来;秋末至春初天时寒冷,于日出之前起身来。不但尔等不受寒暑,即跟随人夫亦不至劳苦,可传知各衙门。
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五<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译上谕:先前在天津修建仓廒,原本是为了截留漕米,所以朕谕令托时等将湖北、湖南的米截留二十万石,储存在天津。托时因奏报天津仓廒地势低洼潮湿,仓底需要铺垫干草以隔绝潮气。昨天牛钮奏称,垫草也免不了湿腐;如此一来,截留漕米就没有益处。此前下谕防范截留的米,可以仍令其运到通州入仓。当时修建仓廒,原是李维钧及地方官员经手,却没有相度高燥之地,草率营建。着令托时前往天津,会同莽鹄立、柯乔年详细审察地形;或者另选高地,或者把旧地基培高垫实,交给李维钧亲自会同当时经手的官员赔偿并修造;并着莽鹄立、柯乔年监督工程。至于直隶州县的仓谷,李维钧曾奏报亏空不多,今年秋收就可以全部补足。现在蔡珽奏称清苑仓谷一粒也没有;清苑是保定府附郭县,仓谷尚且亏空到如此地步,其他地方可想而知。李维钧此前所奏不实,着令大学士会同刑部查问明白具奏。又蔡珽奏称眼下省城米价上涨,现在命令臬司浦文焯携带脚价,亲自到天津,将截留漕米火速运送三万石,其中二万石直接运到省城平价出售,一万石酌量留在沿途遭水灾的地方,以救燃眉之急等语。京畿地区百姓粮食困难,朕心深为挂念。着令托时到天津拨出漕米三万石,交给浦文焯赶快运走。今年京城附近一带雨水较多,恐怕这些米还不够用。再命令陈守创将通仓中折色米六成以上的拨出十万石,交给余甸、蔡起俊,动用脚价运到天津,或者平价出售,或者赈济;应运往何处,听从蔡珽调度。余甸、蔡起俊全听蔡珽指挥,协助赈恤。朕想到直隶地方低洼之处,众水积聚而不能排泄,以致只有水灾之害而没有水利之益,疏浚水道的方法不可不讲求。已经谕令朱轼、张灿办理此事。听说陕西潼商道王全臣在陕西挑挖疏浚秦渠,熟悉水利;他在军前多年也有功劳,而年羹尧屡次参奏他,如果不是朕保全他,他早已遭受重罪了。可以命王全臣来京;他的潼商道员缺,着令松茂道孟以恂调任补缺。凡王全臣在军前的事务,都交给孟以恂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石、二万石、一万石〕 王全臣立即来京,不必等孟以恂交代清楚,朕另行下谕给孟以恂。他的松茂道员缺,着令岳钟琪保举、题补。二十八日奉。上谕:和硕怡亲王、多罗果郡王,一心为国,凡朕交办的事务,都尽心竭力办理,操守也很清廉,随朕出行办事的地方很多,花费十分繁多。着加给怡亲王俸银一万两;多罗果郡王着照亲王待遇给予俸银、俸米和护卫,护卫员额照亲王府员额办理;顺承郡王的班次排在果郡王之下。又。谕令步军统领阿齐图:广宁门外的大路非常低洼,大雨时积水,车辆、行李往来十分困难,着令拨用户部库银修理石路。二十九日。谕令吏部、兵部:朕在圆明园与在宫中没有区别,凡是应办理的事务都照常办理。如果因为朕在圆明园,你们把应当奏报的事情稍有迟误,怎么可以呢?如果没有应当奏报的事情,你们照常在衙门办事,不必到这里。到处理政务的日子,如果你们有应奏的事情,春末到秋初可以趁早晨凉爽,在晓钟时起身前来;秋末到春初天气寒冷,就在日出以前起身前来。不仅你们不受寒暑之苦,跟随的役夫也不至于劳累,可以传知各衙门。《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五。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