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三十九

译羹尧的势力，任意贪婪，已经获利很多，实在可恶。武正安是允禵门下的人，却依附年羹尧，出卖本门主子，以讨好年羹尧。这些都是朕深知的事情。朕把王嵩、武正安的情况询问岳钟琪，岳钟琪奏称，他们在军前的才能、品行和胆量都很平常。王嵩、武正安都着革去总兵职，发往将军穆克登所奏的种地之处，自备种子种地效力。如果实心效力也就罢了；如果仍然推诿，必定重重治罪。又刑部议奏，行窃杀人的李福贵等立即斩决。奉。上谕：此案中李福贵行窃时拒捕，杀死一人，怎么能把两名窃盗都拟定为立即斩决？凡是强盗大案，也只是把为首者正法，其余人都减等发落。如今把两名窃盗不分首犯、从犯，都拟定立即斩决，反而比强盗的罪更重了。这份议案错误，把案卷发还，再议定后具奏。又宗人府议奏，廉亲王允禩没有立即将工部主事员缺题补，应当罚俸。奉。上谕：廉亲王允禩从前在额外主事中拣选保奏，后来年希尧到任时，汉司官混在一起具呈，额外主事也在其中，他却以自己没有保奏为由巧加掩饰。这些都是廉亲王居心狡诈、欺骗君上的地方。宗人府本应根据事实议定罪罚，如今不按照他的供词详细议处，反而舍重从轻，把并非他罪责的事情任意处分，实在是徇私，将案卷发回另行议定后具奏。十一日。谕告年羹尧：你也是读书人，遍览史书所载，古代曾有像你这样严重悖逆违法的人吗？自古以来违法乱纪的臣子是有的，但在罪行尚未败露之前，还都要假装掩饰，勉强伪守臣节；像你这样公开违法、毫无顾忌的，古来曾有这样的人吗？朕待你的恩德，如天高地厚，而且对你父兄、你的儿子以及你全家的恩德，也都不亚于天高地厚。你扪心自问，难道还能忍心辜负朕的恩德吗？朕授你为川陕总督，又任用你为抚远大将军，把西部边疆的事情全都交给你。事事对你推心置腹，文官从督抚直到州县，武官从提镇直到千把，都听凭你分别任用或罢黜。朕以为你会诚心为国，绝不会欺骗朕，所以尽去疑虑，一心任用你。你却作威作福、结党营私，像这样辜负恩德、背弃道义，内心难道忍得下去吗？比如青海的事情，朕命你在四月间准备军队，你却故意拖延；又命你在八月进兵，你又羁留不去。等朕严加催促督责后，你才进兵，孤军冒险，几乎贻误战机。又如阿尔纳所率的军队，你命令他从噶斯地方前进，叫他走险恶而必定无法通行的道路，难道不是想陷害阿尔纳吗？又如你命富宁安把三千多只骆驼从巴尔库尔送到布隆吉尔，作为没有用处的需求，难道不是设计陷害富宁安吗？又如你命岳钟琪的军队调到西宁，却指示他们舍近求远，故意让他们绕道数千里，想使蔡珽来不及运粮，难道不是想巧妙陷害蔡珽吗？这些都是国家军务大事，你却把它们当作儿戏，借此发泄个人怨恨，你还可以说是有良心的人吗？又如你所奏的善后十三条，在不应修筑城池的地方建议修城，在不应屯兵的地方建议屯兵，没有一件事对地方有益。替国家筹划边疆军务，竟然如此草率混乱，这究竟是什么用心？自从青海用兵以来，你残杀无辜、颠倒军政等事情，朕尚且都没有列入让廷臣议罪的条款。即使按照廷臣所议九十二条，你应当判处极刑和立即斩决的也有三十多条。朕看到这些，不禁流下眼泪。朕统御天下，必须做到赏罚公正分明，才足以治理天下。如果像你这样悖逆不臣到了这种地步，而朕却枉法宽容，那么凭什么彰明国家法典、使天下人心服？即使你苟且活在人世，也应当想想自己辜负恩德、悖逆不臣到了如此地步，难道还能厚着脸面对天地鬼神、与世人相见吗？如今宽免你死罪，命你自裁，又赦免你父兄、子孙、伯叔等许多人的死罪，这都是朕委曲求全

译、怜悯保全你们的莫大恩德。你不是草木，即使死了也应当感激流泪。大凡狂妄悖逆的人，生前执迷不悟，死后或许才会醒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八月、千里〕

译这些都是国家军务大事，而你却把它们当作儿戏，借此发泄个人怨恨，你还可以说是有良心的人吗？又如你所奏的善后十三条，在不应修筑城池的地方建议修城，在不应屯兵的地方建议屯兵，没有一件事对地方有益。替国家筹划边疆军务，竟然如此草率混乱，这究竟是什么用心？自从青海用兵以来，你残杀无辜、颠倒军政等事情，朕尚且都没有列入让廷臣议罪的条款。即使按照廷臣所议九十二条，你应当判处极刑和立即斩决的也有三十多条。朕看到这些，不禁流下眼泪。朕统御天下，必须做到赏罚公正分明，才足以治理天下。如果像你这样悖逆不臣到了这种地步，而朕却枉法宽容，那么凭什么彰明国家法典、使天下人心服？即使你苟且活在人世，也应当想想自己辜负恩德、悖逆不臣到了如此地步，难道还能厚着脸面对天地鬼神、与世人相见吗？如今宽免你死罪，命你自裁，又赦免你父兄、子孙、伯叔等许多人的死罪，这都是朕委曲求全、怜悯保全你们的莫大恩德。你不是草木，即使死了也应当感激流泪。大凡狂妄悖逆的人，生前执迷不悟，死后或许才会醒悟。如果你自尽后还有一点含怨之意，那么佛经所说的永远堕入地狱，即使经历无数劫，也不能消除你的罪孽。又刑部等衙门请求将年羹尧依谋反律正法。奉。上谕：年羹尧不臣之心显而易见，但这是由于他疑心深重、心狂神乱、昏昧颠倒所造成的。邹鲁是无知小人，虽然与他共同谋逆的情形属实，但具体事迹尚未完全显露。朕念及年羹尧在青海的功劳，不忍对他施加极刑，着交步军统领阿齐图，命其自裁。年羹尧刚愎、残暴、悖逆的性情，朕早已知道；他父兄对他的教诲，他不但一向不听，反而向来把父兄视如草芥。年遐龄、年希尧都是忠厚安分的人，着革职并宽免其罪；一切赏赐、御笔、衣服等物，都着收回。年羹尧的儿子很多，只有年富的居心行事与年羹尧相似，着立即斩决。其余十五岁以上的儿子，着发遣广西、云贵的极边烟瘴之地充军。年羹尧的妻子是宗室之女，着遣送回母家。年羹尧及其子所有家产，全部查抄入官；其中现银一百一十万两，着发往西安，交给岳钟琪、图理琛，用来抵补年羹尧在川陕各项侵吞亏空案件。其父兄族人都免于抄没。年羹尧族中现任或候补的文武官员，都着革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万两〕 年羹尧嫡亲子孙将来长到十五岁，都陆续照例发遣，永远不许赦回，也不许做官。有藏匿、收养年羹尧子孙的人，按党附叛逆的条例治罪，着内阁明确记载。邹鲁改为立即斩决；他的亲弟兄、子侄，着连同妻子发往黑龙江，给披甲人为奴；其余都从宽免罪，其余依照议奏办理。十二日，刑部等衙门奏：行窃杀人的单老小拟斩立决。奉。上谕：单老小行窃时，藏在吴大宅中的麦秸垛之间。吴大发现后拿枪刺他，单老小夺枪，吴大不肯放手，单老小用小刀刺伤吴大。单老小当时情势紧急，又没有得到财物，与公开拒捕杀人的窃盗不同，着改为监候，秋后处决。十三日。谕告大学士等：康熙六十年，年羹尧奏请四川恢复设置铺司，经部议准予设立，每年支给工食银三万六千多两。后来朕查访听说，四川根本没有设立铺司，仍然命塘兵传递文书，却把铺司工食银两全部侵吞入己。这是高其佩任四川按察司期间经手的事情，你们可以立即询问高其佩，命他据实逐一陈奏，不得有丝毫隐瞒。如果高其佩稍有徇私隐瞒，将来法敏、程如丝查出并回奏之日，一定把高其佩从重议处。十五日奉。上谕：先前据王景灏奏称，凡是年羹尧作弊的事情，都已经逐一查清奏闻，不敢有丝毫徇私隐瞒。可是四川铺司一案，多年以来根本没有设立铺司，年羹尧及地方官却把工食银侵吞入己，这些情况朕知道得非常清楚。王景灏不但不上奏，还照旧具本报销。雍正二年工食银三万多两，像这样徇私隐瞒、欺骗蒙蔽，仍然没有悔改，着立即行文甘肃巡抚询问此事，令王景灏回奏。十六日奉。上谕：‘隆科多的人品、学问、居心、行事，都不应参加纂修。’ 《圣祖仁皇帝实录》的纂修人员，因隆科多侍从圣祖多年，当时的事实都是他亲眼见到的。所以把总裁的职任交给他。如今康熙二十九年。《实录》中对于。圣祖仁皇帝亲征的大事，都记载得不完整；对于他父亲佟国维陈奏的话，却一一详细记载，而且多有粉饰。像这样蒙蔽公义、徇护私情，实在玷污了纂修职务，着革退总裁之职。十七日。谕告吏部：教官专门负责教导士子。先前担心捐纳出身的官员不能精通文艺，难以教授士子，所以命令他们改补佐贰等官。朕认为，这些改补的人员并不同于因事故受处分者，他们从前担任教职期间经历的俸禄，自应准许一并通算，不得把以前的俸禄扣除。而且这些改补人员很多，其中难道没有办事可用的人才吗？你部可以把现在到部改补人员中识字、能书写且有履历的人全部传来引见。这是朕爱惜人才的至意，只怕有人被遗漏，所以特意降旨说明。他们的优劣都由朕亲自决定，你们不必为此钻营。如果他们以不肖之心自我对待，妄自请托，受到他人欺骗，不但辜负朕的深恩，还会自行败坏品德；日后事情被发现，还会获罪。你部也要把这些话传谕他们知道。又。谕告户部：湖广是产米之乡，粮食最适合多加储藏，将来运往其他省份也都较为便利。如今查湖广全省仓中储粮只有几十万石，数量不多。今年湖广收成丰足，着立即行文该省督抚，命他们动用库银十多万两，选派贤能官员采购粮食，在省仓以及府、州、县应当储粮的地方谨慎收贮。此时只适宜陆续采购，不可因为有官定价格就一时大量采购，导致粮价上涨。假如民间粮价稍有上涨，就应立即停止，等到明年再采购。江南、浙江今年都获得丰收，着各该巡抚就近商议；如果也可以动用款项采购粮食，就立即一面确定数额奏闻，一面采购。

译十八日，刑部等衙门议覆原任清苑县知县王允猷亏空钱粮一案。奉。上谕：王允猷是年羹尧同年进士，李维钧听从年羹尧的嘱托，把王允猷任内亏空的钱粮，强迫接任官员承认。王允猷依附匪党、请托钻营，情节可恶，着发遣宁古塔。他的家产查明后入官；王允猷任内的各项亏空，都着落李维钧赔补。十九日。谕告巡视五城御史：今年天气寒冷，听说外面没有房屋居住的穷民，竟有人受冻受伤，朕心中十分怜悯。朕想，居民中难道没有仁慈好善的人吗？只是他们担心查察牵连，不敢轻易收留，这也是人之常情。你们可以留心照看，使穷民在寒夜不至于露宿；如果有好义之人让他们栖息，不必禁止。到了明年春天二月天气转暖，便可以不再担忧。你们巡城的职责固然在于禁止百姓为非作歹，也应当体恤穷困、救济危难。以后倘若有冻死的人，被朕查访得知，你们不得推卸责任。又奉。上谕：今年天气非常寒冷，京城有很多穷民。彰仪门、安定门外一向设有养济院，这两处着将变色米赏给一百石，煮粥赈济。传谕仓场侍郎，先把米样呈验，然后发给。二十日奉。上谕：据傅敏奏称，绍兴府海塘工程原先议定全部使用条石，后来因为条石不易购买，期限又逼近，于是改为外面用条石、里面用乱石填筑。如今担心日后坍塌，仍请求改用条石，并宽限工期。海塘工程关系百姓生计，最为重要，必须做到一劳永逸。如果因为一时难以购买条石，从前就应说明缘由，奏请展限，怎么能草率施工？和顺是隆科多结交的私人，特晋德曾经由隆科多在朕面前荐举；这一定是特晋德受隆科多嘱托，照顾和顺，所以听任他苟且塞责。傅敏没有及早查奏，也属于徇私，着交给新任巡抚李卫仔细查勘，指示改建修理，务必达到长久坚固。张楷在江南修理塘工时，用木桩密集钉入，似乎有益处；是否可以仿行，也命李卫酌量办理。又署理贵州巡抚石礼哈折奏办理抚臣张谦后事。奉。上谕：‘朕看了石礼哈这份奏折，不禁悲伤。但不知道是否果真这样办理？着查明，并议叙石礼哈。张谦历任清廉，想来家道自然困窘。他的灵柩运回原籍时，着该巡抚从司库银中赏给一千两。’二十二日奉。上谕：朕君临天下，中外一体，有功必赏，有罪必惩，从来没有偏袒结党的心思，也没有模棱两可的成见。先前罗卜藏丹津暗中悖逆，图谋扰乱边疆，朕命军队出征，以彰明上天讨伐之意。满洲兵、绿旗兵以及汉人、土官所率官兵，都能奋勇争先，建立卓著功勋，论功行赏，正是应当施恩。可是年羹尧把私人亲信冒滥列入功册，以致绿旗官兵的议叙至今还在驳查，尚未确定，土司功册也因此暂停。朕对此深为怜悯。土司不同于内地，凡是调遣的目兵，都预先确定名额，按姓名随军出征，没有办法虚冒其功绩等第，必须详细核查。比如四川所属瓦寺、杂谷两个土司部下的目兵，以及三寨包坐头目所率的番兵，都多年效力，战功尤其多。小金川土司汤鹏、陕西土司鲁华龄在攻取桌子山时，他们的目兵也能竭尽力量、拼死效命。像这些边远番众，既然知道效忠尽力，他们的微小功劳也一定应当全部记录。你部查照领兵官所报各土司功册，除各土兵已经得到赏赐的以外，各土司官、目都应分别加授职衔，仍然给予恩赏。阵亡和负伤者，照绿旗兵丁一体优厚抚恤，务必使他们均能得到实际利益。仍将这道谕旨传给所属督抚、提镇，转告各土司。从今以后尤其应当更加竭尽忠勤，各自安定驻牧，严格约束部落，不得滋事生非；与同族、邻族和睦相处，不可任意仇杀。天下每一尺土地都是王土，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臣的人。番、苗各族大多都是朕的赤子。即使有人强悍不平，各土司也只应到所属上司那里陈告，怎么能任意杀戮，违背朕爱惜生命、保护百姓的心意？各土官如果确实敬畏并遵守训诫，就世代守护自己的职分和土地，朕自然会加恩。如果敢倚仗功劳骄横放纵，表面奉行、暗中违背，那么国法明明在此，也绝不会因为今天的功劳和赏赐而再加宽贷。又 谕告宗人府、大学士、九卿等：从前允禩曾托病不出，朕把他的亲信太监闫进召入宫中，暂时留在大内，不但没有加以治罪，仍命总管照看，也没有向他讯问一句。后来允禩自称病愈，照常办事，朕于是把闫进放回去。允禩认为闫进替他隐瞒所做之事，没有泄露一句话，便赏给银一百两以及缎匹等物。昨天内府佐领下的人到他府门前喧闹，允禩因为担心防军九十六不听他的指使而供出实情，便把九十六当场杖毙。生杀赏罚，是国家的大权；允禩竟敢擅自施行诛杀和赏赐，抗拒违反国法，他的罪过实在不能宽赦。但他从前所犯的过错很多，朕都已经宽宥了。他多方激怒朕，企图使朕罢免斥退他，以求自己安逸，朕决不肯罢黜他，只希望他仍能悔改。宗人府所议革去亲王爵位、拘禁并撤退佐领属下人员等处，全部宽免。九十六的亲族和佐领属下人员，不可仍令其在允禩属下任职，着令撤出，安置在公中。允禩虽然免于治罪，但杀人者死，国法岂能不问？着令允禩在他所指使的三名太监中指出一人抵偿。如果他不肯指出，就把这三名太监全部正法。允禩这样专擅放纵地行事，朕即使想多赏给他佐领，也不便这样做。不过母妃在他那里，他的佐领人数少，恐怕防守力量不足，着令从八旗马甲兵丁中每旗派出一队，在他府邸周围防守。除了府门仍命他的人防守外，所派人员都听从他指挥，轮班坐堆防守。他自己的防卫人员也少，着令交给领侍卫内大臣，在上三旗侍卫中每日每旗轮派侍卫四员，跟随他出入行走。到了他府门前，等候他的命令，才可解散。太监闫进是允禩十分信任并委用的人。雍正元年年羹尧来京时，闫进在乾清门见到年羹尧，指着他说如……

译圣祖仁皇帝驾崩，再迟半年，年羹尧的首领也绝对保不住了，等等。这些话是说，圣祖仁皇帝必定要诛杀年羹尧，闫进怎么会预先知道？着令交给刑部严加审讯。再查明戊子年间…… 圣祖仁皇帝出京避暑，留下朕和允禩在京办理事务。凡是奏章和朱批文书，朕都交给允禩收存。后来朕向他询问，他说都已经烧毁了。朱批文书关系重大，全部都是 圣祖仁皇帝亲笔所写，怎么能擅自烧毁？这件事朕曾谕告九卿，却没有追究审问。去年命拉锡提审年羹尧时，年羹尧把他那里所有的笔札都烧毁了。昨天九卿议定年羹尧九十二条大罪时，没有把这件事列入其中，这只是因为允禩从前烧毁 朱批文书一事，给他留下余地罢了。九卿既然这样存心，朕不能置之不 问。着令交给宗人府，将 朱批文书务必从允禩处追查出来。二十三日奉 上谕：直隶地方向来旱涝灾害没有防备，都是因为水患尚未消除、水利尚未兴修造成的。朕日夜忧虑，始终不能释怀，特命怡亲王和大学士朱轼前往查勘。如今据查明情况绘图陈奏，所议非常清楚。而且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冒着严寒往返，却能查勘周详，规划安排都很妥当。对于历来没有过的工程，若按照这个办法办理，似乎可以收到实效，足见他们为国家计、为民生着想，尽心筹划，实在值得嘉奖。着令九卿迅速议定具奏。至于工程所需人员，如果交给九卿拣选，恐怕会受到牵制，立即命怡亲王和朱轼拣选；请注意，过去派往修城、修堤的人员，都着令在水利工程处一同办理。二十四日奉 上谕：今年直隶地方遭受水灾，百姓缺少粮食，朕十分忧念，已经截留漕粮、发放粮食，多方赈济。但恐怕停止赈济以后，正逢春耕之时，农民无法谋食，着令再增加赈济一个月。如果先前发放的米不足以继续赈济和平价出售，着令署理总督蔡珽确实查明后奏请，增加发放米石，以符合朕爱养百姓的心意。二十五日奉 上谕：积储仓谷关系民生，最为重要。朕屡次下谕告诫，命有关督抚严令州县，及时买补往年亏空的数额。无奈他们苟且拖延，奉行不力。就如原任直隶总督李维钧，曾奏称各属仓谷已经补足七八成，到今年冬天开仓赈济时，才发现亏空很多。若不是截留漕米，并发放通仓的米，穷民几乎就要无所安身了。昨天据月选官陈克复条奏仓谷亏空，请拨动正项钱粮买补，同时严令追究原任官员，追回款项，朕已经交给九卿议定施行。现在直省各地都着令限定三年，所有仓谷务必买补完足，不得亏欠一粒。三年以后，朕一定特派官员前往盘查，如有缺项，定当重治其罪。如果有不能补足的理由，着令有关督抚题奏。凡是钱粮亏空，还可以限期追缴完毕，不损害国库；如果仓谷亏空，遇到旱涝便没有储备，关系百姓疾苦，绝非小事。因此，亏空仓谷的罪，比亏空钱粮更重，自然应当严加处分，并着令内阁、九卿确实议定条例具奏。又奉 上谕：山东历城等四十三州县、德州等五卫所，今年遭受水灾，收成歉薄，朕心中深为忧念。已经下谕告诫，蠲免钱粮，并命地方官多方赈济。又将在明年春天疏浚河道，使百姓靠做工度日，务必使他们安稳，不至于无所安身。此前巡抚陈世倌奏请，将受灾州县、卫所应征的漕粮全部缓征，分作三年带征起运。部议回复说，漕粮没有当年全部缓征、分三年带征的先例，应缓征一半，等雍正四年秋收后征收起运。朕考虑受灾地方有轻重不同，如果灾情严重，即使征收一半漕米，民间也会感到困难。着令山东巡抚在四十三州县、五卫所中用心详细查勘，受灾较轻的地方，仍照部议缓征一半；受灾严重的，准许全部缓征，务必分别准确妥当，不得草率偏颇。如果轻重与实际不符，日后被发现，定当重治其罪。又奉 上谕：从前内外那些作恶、扰乱法纪、钻营谋私的人，朕知道得非常清楚。因此自即位以来，时时教训宫内太监和外廷大臣等人，凡事不得欺瞒隐匿，有钻营行为的绝不宽恕；如果被捉获，务必从重惩戒，依法正法，朕屡次谕告，已经说得很明白。可是有个扫院太监傅国相，曾向奏事太监刘裕打听外面有一个被废黜的官员想谋求复职，是否有人替他保奏；刘裕不奏告朕，只告诉了总管太监，总管太监也没有奏闻，实在可恶。着令把总管太监和奏事太监刘裕审问清楚事情原委，凡涉及此案的人犯全部锁拿，查问明白后具奏。又奉 上谕：陕西西安地方十分重要，又有满洲驻防兵丁，省仓应当多储存米石。查西安现在储存的米石数量不多，今年秦省收成丰足，着令总督岳钟琪、巡抚图理琛就近商议，动用库银购买米石，储存在省仓，以备使用。米石数量多少，由该督抚酌定后奏闻，务必陆续购买，不要使米价上涨。如果仓廒不足，也命该督抚酌议收储办法。大凡在地方积储米谷，很有益处，但有关官员往往拖延观望，不肯用心奉行。该督抚等应当体察朕的心意，不要重蹈这种旧习。又奉 上谕：“听说宿迁以下地区，因为黄河决口还没有堵住，黄河主流不能顺畅直通，导致有一两处淤浅；水势湍急，河道中又多沙砾。当地官员全都没有用心治理，以致回空漕船到这里不免受到阻滞。如果到了冬末春初决口还没有合龙，河流仍不回归故道，那么宿迁运河的一两处浅滩，明年重运漕船一定会多有阻塞，关系重大。总河应当严令河工官员加紧堵筑，务必在桃汛以前把宿迁决口修筑牢固；对于淤浅处，要加紧挑挖疏浚，这样明年粮船重运才不会有延误的忧患。” 二十七日奉 上谕：朕认为

译先师孔子的圣讳，按理应当避讳。此前下谕告诫，命九卿议定具奏。九卿议覆说，凡是姓氏，都加“阝”写作“邱”字；凡是地名，都改用其他名称。至于日常书写时，则采用古体“防”字。朕仔细考虑，今文源自古文，如果改用“防”字，仍然没有真正避讳。这个字本来有“期”的读音，查《毛诗》和古文中读作“期”音的例子很多。今后除了四书五经以外，凡遇到这个字，都加“阝”写作“邱”；地名也不必改名，只加“阝”旁，读作“期”音，这样大概才合适，也足以表达朕尊崇先师至圣的心意。先师至圣的心意。又奉 上谕：凡旗员被革职离任的，都限期返回旗籍。康熙二十九年定例规定，汉官被革职离任的，也照旗员的例子限期回到原籍。后来经过陆续条陈，前后多次更改，而且时间久了逐渐废弛，奉行不力。朕考虑，被革职的官员既然没有官职守责，又没有约束，有的滞留原任地方，有的偷偷住在京师，有的游荡其他省份，自甘放弃，不顾声名，甚至为人说情，企图侥幸过关，攀附钻营，苟且行事，滋生许多事端。今后凡汉官被革职的，任内事务了结后，应限期命令其回籍。如果有滞留任所、偷偷住在京师或游荡其他省份的，照例治罪。擅自收留他们的五城及各地方官，也分别处分。至于朕从前曾命革职解任官员，如果有冤屈，都可到都察院申理；今后有这类人员，着令先在本地方取得文书，然后来京，事情办完后仍旧发回原籍，不得借故留滞。着令有关部议定具奏。《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第三十九卷 《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第四十卷 雍正四年正月 上谕二十三道 初一日 谕告理藩院。皇考的大事，三年丧期已经结束。现在朕首次庆贺元旦，外藩的王、贝勒、贝子、公、台吉以及使臣等，都应当给予赏赐，着令会同怡亲王、果郡王议定具奏。贝子德木楚克鄂奇尔、公吴尔呼玛尔、台吉阿济格鄂齐勒等，都是年老之人，着令比其他人从优赏赐。初二日设宴。谕告满汉大臣等：今天君臣同堂合宴，天下太平，上下和乐，这些全都是我 圣祖仁皇帝深厚仁慈恩泽留下的遗惠，怎么能够片刻忘记思慕之情？怎么敢稍微放松警惕之心？朕的才能和德行远远比不上我 皇考，如今万机繁重，一个人的见识和精力有限，因此早晚勤勉戒惧，片刻不得安宁。仰念 祖宗 圣祖把重大的托付交给朕，向下又想到万民殷切等待恩泽，全靠你们诸位大臣同心同德辅佐朕，使各项政务都得到治理，百姓都受到恩泽，形成和乐安泰的风气，这是朕深切的希望。改变风俗，端正习尚，首先要依靠大臣。自古以来做人臣的道义，就是公而忘私，绝不可有犹豫观望、瞻前顾后的心思，也不可形成结党援引、朋比为奸的习气。我常见徇私违法的人，往往喜欢攀附钻营，互相请托。按道义衡量，请托实在可耻；按命运推求，请托最终也没有益处。而且这种积习相沿，竟逐渐形成风俗。既然替子弟亲戚作弊谋求利益，就是教导他们不走正道，哪里配做他们的师范？只会使子弟亲戚有所倚仗而无所畏惧，最终败坏品行、丧失志气，不能上进，这种危害哪里说得尽呢？朕对你们诸位大臣，实在如同股肱手足，把彼此看作一体。你们也应当公忠体国，把君上看作头脑和心腹。

译如果悠悠忽忽，安于旧习，却不知道振作奋发、互相激励，你们诸位大臣把自己置于什么地位呢？何况朕在藩邸时，经历了四十多年，对人情世态没有不熟悉了解的，也不是可以欺瞒蒙蔽的。例如年羹尧、隆科多营私舞弊、挟诈行事，深深辜负 朕的恩德，转眼之间事情就全部败露。你们诸位大臣自己估量才能本领，未必能比得上他们两人。如果营私自便，稍有不检点，不仅是轻慢自身，难道就不怕国家的法律吗？我曾听到街谈巷议，有人说“瞒得过上面，瞒不过下面”，又说“人情大于圣旨”。这都是下贱不堪的话，不过是奸诈的胥吏借此方便自己谋私罢了。如果你们稍有欺瞒的心思、阿附徇私的见解，就是明明践踏这些话却不以为耻，还能够立身朝廷、做众人的表率吗？一向以来，朋友的规劝，一句话尚且应当听从，何况是君上呢？而且朕反复诚恳地告诫你们诸位大臣，无非希望你们各自发誓存公心，彻底除去私意。如果能够时时仰体朕的训诫，彼此互相劝勉，那么天下人受到感化，风俗便都会归于淳厚。你们诸位大臣自身、家族和子孙，也都将一同享受这种福泽。初三日奉 上谕：“何国宗等所奏运河情形十分清楚。但是主持办理工程，如果交给地方官，恐怕他们因循拖延；如果特派官员前往，又恐怕上下呼应不灵，而且未必能找到合适的人，反而增添烦扰。朕的意思是，把沿河有应修工程的州县，都选派贤能人员补授任用。如果确实用心办事，朕自然会加恩议叙。这样看来，对地方工程都会有益处。着令九卿迅速议定具奏。” 又奉 上谕：从通仓发出足额五成的米十万石，运到天津，照从前的办法交给天津道、通永道，作为七十五州县增加赈济一个月之用。又，怡亲王等议覆永定河分司明寿条奏河务事宜，奉 上谕：咸厂黄家湾工程，着照奏请办理，一面动用钱粮，及时修筑坚固完毕。至于苏敏是否应当赔偿修理费用，着令明寿确实议定具奏。再说赔修的成例，实在没有好处。历来河官领取钱粮修筑工程，必定预先留下赔修的余地，致使钱粮不能用于实处，工程也绝难坚固。幸而工程得以保全、没有事故，钱粮却已经落入自己手中。像这样积习成风，必须照侵吞欺骗钱粮的条例严加治罪，才足以表示惩戒。着令九卿详细议定具奏，其余依照议覆办理。” 初四日 谕告诸王、满汉文武大臣：允禟平日心术诡诈，行事乖张，从前罪行很多，无法一一列举。朕不忍心依法治罪，命他居住在西 宁，希望他醒悟悔改，然而他坚持作恶而不悔改，仍旧像过去一样诡诈。他门下的亲信毛太、佟保把编造字样的书信缝在骡夫的衣袜中，寄往西宁，被九门捕役捉获。提督奏报此事后，朕见其字体形制怪异，有些像西洋字迹，于是派人询问西洋人。据西洋人说，这种字体他们也不能辨认。朕又派人询问允禟的儿子弘晏，据弘晏说：“去年十一月佟保来京，我父亲寄来一张格子，命我照样学习缮写书信寄去，我向佟保学会了，所以照样写信寄去。”历来只有敌国的人派遣奸细往来秘密传递消息，才会制造隐语以防别人察知。允禟在那里，朕何曾禁止他寄信，也没有禁止与他往来的人？如果他果真安分守法，那么所寄书信没有不可以公开给人看的，何至于另造字体、巧编格式，暗藏在衣袜之中，竟然做出敌国奸细的行径呢？从前朕看允禟的几个儿子中，只有弘晏还算老实，所以留他在京料理允禟的家务，没想

译到他的诡谲竟也到了这种地步。允禟名下应当赔偿公项银十三万多两，他却假装窘迫，百般拖延，把所得议叙的数百万两银子带到西宁，任意挥霍。凡是购买物件，不论贵贱，别人要多少价钱就按数给多少，用这种办法笼络人心，不知究竟想做什么。如今从毛太家中搜出借券八十多张，他借给各姓人家的银子达到十多万两，那么允禟究竟窘迫不窘迫，不用问也可以知道了。又如从前楚宗到那里宣谕时，允禟站着不跪，自称是出家离世之人；如今看他制造字样、暗中传递书信等事，出家离世的人难道会这样吗？允禟写给弘晏的信，擅自使用朱书；弘晏的书信中把他父亲的话称为“防意”，种种违法之处都很明显。又如允禟曾写信给允禵，说“事机已经失去”，实在足以骇人听闻，当时幸亏蒙受 上天 祖

译皇考在天之灵保佑，他们没能肆意施展奸谋，这正是他们的福分。倘若时机没有丧失，他们的首领还能保住吗？毛太、佟保、六雅图、那丹珠、云敦、克什图，都是允禟的亲信。允禩、允禟、允禵等人结成匪党，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佟保等人难道会不知道吗？昨天把佟保等人从出兵处撤回，朕亲自当面再三询问他们的情况。允禟如果有冤屈之处，着令立即陈述辩解；如果确实有行为狂妄混乱之处，也着令上奏，并且询问他们是仍愿意在允禟处任职，还是不愿意，均据实启奏。他们都说允禟行为狂妄混乱，我们愿意为朝廷出力。朕因他们这样陈奏，分别授予官职。如今允禟制造字样、行踪诡秘，他们竟然不奏闻，实在可恶。着令把毛太、佟保等交给顺承郡王以及蔡珽、拉锡、阿齐图、查郎阿、高其佩、常明共同审讯。允禟前往西宁以前的事情，朕不追究；自到西宁以后有何妄为，以及在允禟处管理这类书札的究竟还有什么人，这些都命令他们据实供明。如果仍然隐瞒而不供出，立即将他们正法。初五日奉 上谕：“朕统治天下，日夜勤勉，只希望澄清吏治，使天下百姓共同享有安定太平，以便仰答 圣祖仁皇帝托付天下的重任。部院衙门是天下吏治的总领，朕把部院大臣看作股肱大臣，又把司官看作臂膀手指。司官如果任用得人，部务就会整饬，在外的督抚以及州县官员没有不清明的，百姓自然会享受其福。如今各部院的司官、笔帖式中，有办事懒惰、成年累月不到衙门的；有才能低劣、不能办事的；有不会写字、雇人翻译的；有奔走竞争、钻营谋求、招摇生事的。他们本衙门的堂官不能全部知道，即使有所耳闻，也有的因为瞻徇情面、受到牵制而姑且宽容。如果按照旧例考核甄别，也没有什么益处。现在着令你们司官把本司的笔帖式按勤惰、优劣分别考察，据实举发。所举是否恰当，允许笔帖式共同当面质证。司官中有不能共事的人，也着令本司官员和笔帖式共同据实面奏。你们平日认为贤能与否没有途径上达，往往归怨于堂官不肯举劾。如今在朕面前，正好逐一直接陈述，不得稍有瞻徇，以免辜负朕澄清整饬官场的深意。” 又奉 上谕：朕即位以后恭敬查阅 皇考遗留下来的 朱批谕旨，其中有一纸是关于料理宫闱家务的事宜。皇考谕令：“有儿子的妃嫔，年老的各自跟随儿子回到府邸奉养；年少的暂时留在宫中。”朕谨慎遵行。朕奉圣谕派人询问诸位母妃，母妃们据称这是 上天的恩典，都愿意跟随儿子回府。慧妃母妃是大阿哥的生母，也是允禩的慈母。允禩年幼时就是由慧妃母妃抚养长大。朕因为大阿哥获罪被禁锢，他的几个儿子又年幼不懂事，便想把他们奉养在允禩府中，于是派人询问慧妃母妃。母妃欣然答应。朕料想允禩畏惧朕派人察访，一定会在母妃面前尽到礼数，所以命他迎请母妃到府中奉养。当时允祹酌议诸位母妃迁居府邸的礼仪，允祹在议奏中说有“朕思念诸位母妃时，便命她们入宫相见”等话。朕认为诸位母妃哪里有被召入宫相见的礼制，便严厉责备允祹不合适，至今已经三年。以来，诸位母妃从未派人到朕面前问候起居；诸位母妃深居府中，一切事情都由诸王主持。这一定是允禩从中阻挠，诸王也就观望不前罢了。允禩行事狂悖到这种地步，必定不能在母妃面前完全尽到孝道。何况允禩既然已经被革去黄带子，就已不是宗室姓氏之人，母妃也不应住在他家。着庄亲王、诚亲王迎请母妃回宫供养。又 谕告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满汉文武大臣：今天我们宗室亲属和满汉大臣都聚集在这里。廉亲王允禩狂妄悖逆已经到了极点，朕如果再加以隐忍，实在无颜仰面对 圣祖仁皇帝在 天之灵。朕在藩邸时，心意和行事公正无偏，诸兄弟对朕也都恭敬顺从，不敢存有欺凌怠慢之念，平日原本没有丝毫嫌隙，这些你们都知道，也是允禩深知的。朕如今继承大位，以天下一家、万物一体为心，难道反会在兄弟之间产生隔阂，故意苛刻求全吗？当时允禩妄求非分之望，想博取忠孝名声，欺骗众人耳目，而他的奸险违法，事事伤害 圣祖仁皇帝慈爱的胸怀，以致圣祖震怒郁结，没有一刻舒畅。康熙四十七年 冬天，圣祖仁皇帝圣体不适，命朕和允祉、允禩检视筹办医药。凡是开方配药，朕和允祉每天都用心商议。允禩只是同允禟、允禵促膝密谈医药之事，从来没有询问过一次，不过把药方帖收在箱笥中罢了。上天保佑，圣上的身体很快就痊愈了，朕心中十分欣慰。朕曾对允禩说：“皇父的圣体已经大安了。”允禩说：“目前 圣体虽然痊愈了，将来的事情怎么办？”朕听到这话，不胜惊异。又在这一年，二阿哥 有事时，圣祖仁皇帝命朕和允禩留在京城办理事务，凡有启奏，皆由朕批阅。事情办完以后，朕把所有 御批奏折交给允禩收存。后来朕问允禩此事，允禩说：“从前在要亭 的时候，皇考发怒，我担心发生意外，那时寄信回家，把所有笔札都烧毁了；这些御批奏折藏在佛柜里，于是也一并烧掉了。”这是允禩亲口对朕说的。康熙六十一年，圣祖仁皇帝驾崩，命朕继承大统。朕想到允禩平日一向有才干，料想他这时应当仰 体察 皇考的心意，彻底改正以前的过错，为国家尽心效力，所以立即命他同怡亲王、隆科多、马齐四人总理事务。第二天就加封他为亲王。朕对他事事推心置腹，信任专一，恩谊深厚，这是满朝都知道的。然而在封他为亲王那天，他妻子的亲属前来道贺。他的妻子说：“有什么值得道贺的？恐怕连这个脑袋也保不住。”她的话怪诞到这种地步，可见她平日的用心了。允禩总因为没有实现大志，时常怀恨，诡诈手段层出不穷，想要动摇众心、扰乱国政。他管理工部时，皇考的梓宫奉移到 山陵，允禩明知旧例使用夫役二万人，却故意奏请裁减；如果不是大学士奏称：“明明会误大事，又要从京城运送……” 陵寝所用的红土，还议定命令发银到当地采买，以便节省脚价。他想给朕加上轻视陵寝工程而看重财物的名声。安放祝版的案几已经朽烂破损，制造军需器械则单薄、钝坏；至于车舆和法物，则钉子断裂、木板薄弱，草率不堪；更衣用的幄帐和行帐则油漆熏蒸，片刻也不能靠近。他管理理藩院时，把科尔沁台吉视为浪费，竟在边口拦阻口粮，不让他们前来拜谒。

译皇考的梓宫，致使蒙古人等哭泣着回去，怨声遍地。如果不是拉锡奏闻，随即下谕，开示并防止寒冷，蒙古众人的心就会…… 轻 他管理上驷院时，奏称马圈里的牧马太多，请求裁减大半，以节省钱粮。他的意思是要彰显 皇考铺张浪费、所作无益的名声，把责任归到朕身上；还想使马匹不足，将来一旦有紧急情况，便无从取用。至于妄费财物、勾结私人的岳、周等钻营作奸的人，都是国家的蛀虫。允禩拿出数千两金钱帮助他们作奸违法，其他颠倒是非、肆意欺骗蒙蔽以及傲慢不敬的事情，更无法一一列举。又在雍正元年，朕命莽鹄立恭敬绘写 圣祖仁皇帝御容，朕在养心殿瞻拜时，悲痛号哭。允禩奏说：“历来帝王有供奉御容的礼制吗？如今供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年〕 圣祖仁皇帝的御容，那么 太祖 太宗 世祖应当怎样供奉？”朕沐浴着 皇考四十多年的养育深恩，时时瞻仰 天颜。如今遭逢大变，悲痛思念没有尽头，所以供奉 御容，希望能够时时瞻拜。而允禩认为朕这样做不合礼，又说他从前也供 奉母妃的容像，自 圣祖仁皇帝驾崩以后，就立即收卷起来了。这话更不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心！允禩从前遭逢他母妃的丧事时，想博取孝子的名声，所以故意做出哀伤毁损身体的样子，百日以后还要人搀扶行走；等到遭逢 皇考的大事，却完全没有悲痛之意。对于父母的丧事，前后表现竟相差如此之大，他这是想欺骗谁呢？三年以来，朕对各种事情都容忍宽免，反复诚恳地训诫，仍希望他能改正以前的过错。宗人府和各位大臣交相弹劾、议罪的奏章，十份、百份地累积起来，朕都一一宽免了。然而允禩诡谲阴险，日益严重。雍正三年十月，他在朕面前奏称内府披甲食粮的人可以裁减，每个佐领只应留下二十四人。朕命令会同确实议定，他又奏称一个佐领下应增加甲九十多副，前后说法极其矛盾，不过是想笼络人心、博取名誉，给朕加上刻薄的名声。等到内府佐领下的人聚集在他门前喧闹，朕命他查出带头的人以便正法，他却把并非带头的人混杂指出，想让朕枉杀无辜，以满足自己的私愤。他门下肯供出实情的九十六，他立即用杖打死。又因为亲信太监闫俊替他隐瞒一向违法的行为，便赏给银二百两以及冬夏衣服、缎匹等物。朕虽贵为九五之尊，从来不敢处罚一个无罪的人；至于赏赐内侍太监，也从未有像允禩赏闫俊这样丰厚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日〕 对于皇考丧葬大事全无悲切之意，以〔原文至此残缺，句意未完〕 对于父母的丧事，前后表现却大不相同；像这样做，他究竟想欺骗谁呢？三年以来，朕对他百般容忍，宽免其罪，反复谆谆训诫，还希望他能悔改从前的过错。宗人府以及各位大臣交相弹劾、议罪的奏章，十份、百份地累积起来，朕都一一宽贷了他。可是允禩诡诈奸邪，日益严重。雍正三年十月，他在朕面前奏称，内府披甲食粮的人可以裁减，每个佐领只应留下二十四名。朕命防同确实议定此事，允禩却又奏称，每个佐领之下应增加甲九十多副；前后的说法极其矛盾，不过是想笼络人心、沽名钓誉，给朕加上刻薄的名声罢了。等到内府佐领的人聚集在他的门前喧闹时，朕命他查出为首的人，以便依法处死；他却把并非为首的人混杂着指认出来，想让朕冤杀无辜，以快自己的私愤。他门下肯提供真实供词的人有九十六名，他竟立即将他们杖打致死。又因为他的亲信太监闫俊替他隐瞒平日违法不法的事情，他便赏给闫俊白银二百两以及冬夏衣服、缎匹等物。朕虽尊居九五之位，却从来不敢处罚一个无罪之人；至于赏赐内侍太监，也从未有像允禩赏给闫俊这样优厚的。允禩身为人臣却掌握赏罚大权，抗拒违反国家法律，这样的罪过难道不该诛杀吗？朕因为他狂妄悖乱、包藏祸心，所以命宗人府追问他从前为什么把 皇考的御批烧毁。允禩立即改变先前说法，奏称因为抱病昏昧，误将它们烧毁，等等。等朕当面质问他当年的说法时，他竟然当着朕的面发誓说：“如果有一句假话，全家都死。”等到宗人府审问他管事的亲信太监常海等人，他们都供称从前允禩在要亭获罪于 圣祖仁皇帝，圣祖特意派太监刘自成回京，把所有笔札全部烧毁。当时 圣祖仁皇帝的御批也在其中，证据确凿；而允禩反复改口，是因为他平日同奸党往来的书信，都是不可告人的话。如今他想掩盖焚毁私信的痕迹，所以连这件事也隐瞒抵赖，不肯承认。像这样确凿无疑、根本无法辩解的事，他竟敢指天发誓，毫不畏惧天地鬼神，已经完全丧失了良心。至于“全家都死”的话，他从前曾在朕面前发过这样的誓，朕告诉他说：“‘一家’二字所指很广，你难道就没有想到朕吗？”如今又在诸王大臣面前重发前誓，显然是在咒诅，说明允禩心中已经没有 祖宗和君上了。允禩既然自行断绝了与 上天的关系，又自行断绝了与 祖宗的关系，也自行断绝了自己在朕宗姓之内的身份，哪里容得下这样不忠不孝、大奸大恶的人？呢？从前 皇考曾告谕诸王等说：“允禩奸险诡诈，结党谋划，想要谋杀皇太子。如今事情全都败露了，正在交付审理。”当时允禟、允禵在旁边，竟公然挺身为允禩担保奏辩，说允禩并没有这个意思。皇考震怒，拔刀想杀允禵。恒亲王等人劝阻，便责罚允禵，并把允 禟赶了出去。又 皇考曾在乾清门告谕诸王大臣说：“自从朕废黜皇太子以后，允禩千方百计博取美名，蛊惑众人，希望谋求册立为太子，私下结交党羽援助，心怀叵测。”又奉 皇考谕旨说：朕驻跸要亭时，允禩带着一只将要毙死的鹰来进献，声称他在汤泉等候进京，却不请示朕，擅自行动、独断专行，蔑视朕本人。朕因此震怒，心中战栗，几乎危殆。允禩听信相面人张明德的妄言，说自己有君主的尊贵命相，于是便不守臣节，招集盗贼，谋杀皇太子和大阿哥。这件事全国都知道。他在谋杀之时，不知把朕置于何地。又 皇考谕旨说：“朕与允禩父子之间的恩情已经断绝了。”以上 几道谕旨，凡是做臣子、做儿子的，听了都不忍心。朕从前想把这些谕旨发布出去，允禩痛哭叩头，再三恳求。朕考虑到他还怕别人知道，或许尚有惭愧悔改的机会，所以暂时停止。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到了这种地步，绝不能继续留在宗姓之内，成为我朝的玷辱。现谨将 皇考的谕旨发布出来，朕撰写祭文，祭告 奉先殿，敬体 列祖惩治奸邪、诛除恶人的心意，恭敬遵照

译先朝削除宗籍、驱离宗族的典制，革去允禩的黄带子，以严肃宗族谱牒，警戒凶恶邪逆，作为万世子孙的鉴戒。至于允禟、苏努、吴尔占结党谋逆，没有什么恶事不做。允禟内心怀有悖逆乱志，他往来的私信中有“时机已经失去，后悔也来不及了”等话，听到的人都气得毛发直竖。如今又制造字样，秘密传递消息，行为像奸细，把朝廷视同敌国，目无父君，违法已到了极点。苏努长期作恶，极其狡猾，罪状彰明显著，全国都知道。吴尔占既一向同允禩等人结党为奸，行为举止又鄙劣，心中怀有怨恨。这三个人也绝不能继续留在宗姓之内。着将允禟、苏努、吴尔占革去黄带子，并命宗人府把允禩、允禟、苏努、吴尔占的名字从宗谱中除去。初八日 谕告大学士等：允禩等人不能留在宗姓之内，这是朕确实看清、完全确认的事。现在朕撰写祭文告祭 奉先殿，可以把祭文向诸王大臣等宣示。或者朕的见解如此，敬请 体察 列圣的心意，如果稍有不满意，诸王大臣不妨直说，各自陈述见解回奏。这件事关系重大，朕既然恳切询问，诸王大臣等如果有所见而不直行陈奏，就是极大的不忠。初十日奉 上谕：朕在文武官员赴任之初，都召入内廷，反复诚恳地训诲，无非希望他们用真心办事，爱护养育士兵和百姓。但他们接受谕旨之后，出外私下相互传播，记载或记忆不完整，或过分粉饰，因此错误很多。这些事情都关系重大，所以朕特意降下谕旨，命他们抄写，呈给朕阅览。那些遗忘而无法记载的内容，就不必抄写进呈；如果官职不应当直接奏事，就由其主管上司汇集，趁便转奏。凡是未经奏闻的内容，不准私自传播、记载。近来见到几处抄写进呈的文字，有的意思乖谬错误，有的言词粗疏，而且详细开列颁赐物品，并叙述他们奏对的话。这样就完全不符合朕命令抄写上谕的本意。如果一一发回，命他们修改，实在不胜烦扰。因此，抄写不完整、又没有多少关系的，暂且保存，并不是说他们抄写得合乎格式。昨天有广东总兵，因为一名属员的奏折，竟特意派人携送。像这样未免过于琐碎。今后督抚、提镇等，应遵照谕旨汇集材料，趁便启奏。记忆不完整、只有寥寥几句话的，停止抄写进呈，也不得私自传播、记载。若有错误失实，就由自己承担罪责。至于朕召见文武官员时，常常颁赐物件，是希望他们把物件带到任所，看到它便警醒在心，同时想到朕训诲的恳切，并不是专门把这些赏赐作为鼓舞激励的工具。臣子侍奉君主，自有应尽的责任、应修的职务，难道在于赏赐有没有、多少吗？如果专门把赏赐当作鼓舞手段，就是把文武官员看成胥吏、差役、士卒一样了，难道这符合朕优待臣工的本意吗？恐怕没有见识的人不明白朕的心意，特此也谕令他们知道。十二日奉 上谕：据两淮巡盐御史噶尔泰奏称，众商人感激拥戴朝廷保育、生全、赈济、抚恤、蠲免的恩典，如今盐产丰足、盐课充裕，商业已经兴盛，愿意公捐白银二十四万两，准备交入运库；又说他本人名下应得白银八万两，也愿意报送户部拨解。从前两淮盐课亏欠很多，自从噶尔泰办理以来，历年商人拖欠的正项和赢余都逐一缴清，既抚恤商人又充裕盐课，盐政清明整顿，十分值得嘉奖。朕从前曾降谕，命江南督抚酌情商议积储粮食以备急用。如今众商公捐以及噶尔泰奏请拨解的款项，共计三十二万两，着将二万两赏给噶尔泰；其余三十万两立即用来在江南购买、储藏米粮，并修建仓廒。所建仓廒赐名为“盐义仓”，即交噶尔泰交给商人管理。这样对地方粮食储备很有益处，也能使众商急公捐输的款项得到实际使用。着议政大臣、大学士、九卿详细议定具奏。噶尔泰着交该部从优议叙；对于踊跃急公的众商，命噶尔泰分别造册报部，也予以议叙，以表示鼓励。二十日奉 上谕：今天朕坐在勤政殿等待诸臣奏事，没想到部院和八旗竟没有人来奏事。想来诸臣以为朕驻跸圆明园是为了图享安逸，所以故意减少要奏报的事情吗？朕因为郊外水土气息比城内稍清，所以驻跸在这里，但每天办理政务同宫中没有区别，从未有一刻肯自行闲逸。朕已经多次降谕，切实告知廷臣，让他们照常奏事。如果朕偶尔想静养休息，自会晓谕诸臣知道。倘若廷臣不能体察朕的心意，故意减少应当陈奏的事件，就是不希望朕驻跸圆明园了。又见各衙门奏事，有时一天聚集很多，有时一天竟没有一件，像这样实在太不均衡。以后八旗定为八天，每旗各分一天轮流奏事；部院衙门也各分一天轮流奏事。六部以外，都察院和理藩院合为一天，内务府为一天，其余衙门可以根据事务多少酌情附在部院的班次中。每天由一旗和一部一同来陈奏，那么每天都有事情办理；而不来奏事的大臣，又可以在京办理事务，确实是两全其便。至于朕听政办事以及各官齐集的日子，都不计入轮班奏事的日期，第二天仍按班次前来。如果某部院衙门轮班的日子没有事情可奏，其堂官也要前来，因为可能有召见询问、交办事务，尚不能确定。至于紧要事件，仍不受班次限制，应立即启奏。二十一日奉

译上谕：隆科多深深辜负朕恩，他的种种罪恶本应照九卿议定的处分办理，但他处理事务的才能还可以使用。如今同防妄阿喇布坦确定阿尔泰岭为边界的事十分重要，派去的使者已经将要回来，应预先详细审察、确定地势和拟定方案。现在若不先同防妄阿喇布坦确定下来，等他派人来，又要再派人到那里，临时互相争议，这件事又不能完成。派出额驸防伶、贝勒博贝、散秩大臣伯四格、防军都统哈尔吉善，着隆科多同他们一起前往阿尔泰岭，再从空鄂罗向东直到楚柯拜星地方，详细察看地势，哪些地方应当如何划定，共同拟定。将理藩院有才能的官员和笔帖式派出，带同前往；这几位大臣官员都要乘驿前往。再从楚柯拜星以东，经额尔古纳直到黑龙江源头，过去确定的边界也不清楚整齐。阿尔泰的事情办完后，隆科多立即从那里前往楚柯拜星，把这些地方也详细审察、拟定。如今俄罗斯国因为确定边界派使者前来，隆科多等候其使臣到达后，立即同他们协商确定边界，结清此事。隆科多并不是不能办事的人；如果他真心任事，想要弥补以前的过错，朕一定宽恕他的罪过；如果他心怀叵测，想要把事情办坏，所定边界不合时宜，在防妄阿喇布坦和俄罗斯方面引发事端，朕一定将他依法处死。你们详细议定具奏。二十二日 谕吏部、礼部：原任礼部尚书顾八代，品行端正，学问纯正，从前受到 皇考选用任官多年。征讨吴逆时，他以学士身份协助军务，跟随将军莽吉图、赖塔等攻克并收复粤西、滇南，功劳显著，充分承受 恩宠，升授官职；朕又深知他品德学问优长，足以作为榜样。特意命他担任朕兄弟们的老师。朕自幼同他朝夕相处，听他讲论忠孝的大义，研习经书的至理。他真诚周到，使朕获益很多。后来因公事受到牵连而被罢职，仍在内廷教授读书数年。后来因身患疾病，便退居闲处。戊子年冬天去世。当时朕亲自到他的丧礼，并派人为他料理殡葬。本来想向 皇考陈述情况，请求加恩赏赐，恰逢 皇考圣体违和，不敢冒昧奏请。直到现在回想当年诵读的情景，还像昨天一样。对这位老成的旧学者，朕时时怀念在心，应当优厚加以赠赐抚恤，以表达朕深厚怀念老师、酬报他从前功劳的至意。你部详细议定，具奏。二十四日，吏部、兵部将各省督抚、提镇保举题荐文武官员的条例议定后具奏，奉 上谕：部议称“被保举题荐的官员任内有降职、革职等事故，或有承追、督催而尚未办结的案件，都不准保举题荐”。这样一来，贤能官员一定会被遗漏。朕的意思是，这类有事故的官员仍准保举题荐，但命督抚、提镇在保题奏本中把所有事故一一说明，具奏后等候朕召来引见，再行决定。可以把这份奏本发回，着令重新议定具奏。如果其中确有不便之处，就把有哪种事故的准许保题、有哪种事故的不准保题，斟酌轻重，分别议奏。二十七日，刑部议覆内府佐领所属人六十三等在亲王府邸喧闹一案，奉 上谕：允禩误指内府佐领所属人在王府喧闹的五名首犯，既然审查没有确凿证据，怎么可以冤枉处死？其中六十三一人，既到王府，又到李延禧家抄抢，着监禁议罪。其余人以及抢掠李延禧家属的犯人，一律分别发往云南、贵州、广西、四川等省的极边地区。若是另户人，着安插去服苦差；若原来是奴仆，着赏给当地兵丁为奴，交兵部委派官员严加押解看管。沿途地方选派官员、差役、兵丁，一体严密押解，到达该省后交付收管。若途中稍有宽纵，或押解到安插地后发生脱逃，定要重重治罪。又 谕刑部：如今正值春令，你部监狱中的犯人应当及早清理。罪情较轻的，迅速酌情决定保释；至于年羹尧案件中牵连的人犯，如果还有未结案件，应迅速办结。二十八日 谕诸王大臣：允禩越来越悖逆，朕交给他的事情，他毫不真心效力，而且每件事都办坏。他不但奸诈多端，他的妻子更是像狐狸一样媚惑而且残酷。允禩平时非常怕她。戊子年 圣祖仁皇帝在乾清门时，因为允禩畏惧，他的妻子曾 特别降下谕旨，说：“允禩的妻子残酷刻薄，都是沾染了她外家安郡王家恶劣淫乱的习气。” 她欺侮允禩，甚至到了断绝他的子嗣的地步。圣祖仁皇帝屡次降下严厉谕旨，她的妻子才感到害怕，才允许允禩收纳一两个使女，只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允禩确实是犯有大罪的人，朕即位以来，对允禩无恩不施、无事不教，可允禩始终怀有异心，丝毫不悔改，看起来都是因为他妻子唆使所致。朕把允禩进封为亲王时，他妻子的外家向她道贺，她却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还不知道哪天脑袋会掉下来。”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心思？朕多次降下严谕，告诫允禩的妻子，又让皇后当面开导她，劝她规劝丈夫，感激朕恩，真心效力。然而朕屡次训诫教导允禩夫妻，他们毫无感激之意；他们的恶行已经昭然，允禩的妻子也不能留在允禩家中。我朝 先世已有旧例：信郡王敖札的妻子因为欺侮她的王爷，圣祖仁皇帝曾命令休弃她、送回外家；礼亲王的福金残酷刻薄地对待太祖高皇帝，太祖特意派王等人将她处死。如今你们前去，把朕的谕旨降给允禩的妻子，革去她的福金身份，驱逐回外家；向她的外家人等降旨，另给她几间房屋居住，严加看守，不得让她往来私下传递消息。如果有互相传信的事，一定把传信的人依法处死。她的外家也 一个人也不赦免。你们回来后，再把这道谕旨降给允禩。今后如果他能彻底改掉恶行，真心效力，朕自然会有加恩之处；如果因为妻子被驱逐回外家而心怀怨恨，故意托病不肯前往，朕一定处死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也一定按重罪治罪。又刑部等衙门议奏，隆科多倚仗权势强行索取安图银两，应当依律治罪。奉

译上谕：隆科多贪婪违法，深深辜负朕恩，本应按律立即治罪，但他的才干还有可用之处，朕心中怜惜，着革去吏部尚书，交给他办理阿尔泰等路的边界事务，已另行降谕。倘若他能尽心办理，还可以赎补从前的过错；如果稍有怠忽，定当依法处死。他的家人牛伦从前犯罪应死，当时交给隆科多自行处置，隆科多却徇私将他留活，实在可恶。如今招摇撞骗、收受贿赂等事又败露，再难宽宥，着将牛伦立即处斩。那位赠送银两的奉天府府丞程光珠，着革职但从宽留任。淮徐道张其仁、济南府知府姚让，着调来京引见。隆科多任吏部尚书期间，有一件办理奉天司官员的案件尚未清结，仍着隆科多办理。在他出差尚未启程以前具奏；他名下应追缴的银两，着陆续缴清。二十九日奉 上谕：直隶地区去年雨水过多，庄稼受损，百姓失去生计，朕对此深为怜悯。已经命五城煮粥赈济，以救济贫民。又担心人多米少，再谕令都察院仓场在五城各增加米粮赈济。但想到东直、西直、安定、右安、广宁五门一向没有设置饭厂，如今恐怕就食的人多，难免稍有不足，而且路途遥远的人也难以赶到。因此再广施恩惠，着令五城饭厂每天每城赈米六石，另加米二石；又在东直等门增设饭厂五处，每天每厂供给米二石。着都察院派满汉御史五员专门负责办理，所需人员由都察院、顺天府酌情派出；并命堂官不时查核，务必使贫民都得到实惠，以三月二十日为止。都察院、顺天府立即遵谕办理。三十日奉 上谕：听说近日米价渐渐上涨，朕想兵丁的米粮如果提前发放，不必等到三月，对兵丁似乎有益，着交仓场侍郎和八旗大臣，从二月初十日起立即发给兵丁米粮。又 谕大学士等：各仓平价出售米粮，原本是想使贫民受益。如今听说清河本裕仓出售米粮时，奸猾胥吏和恶役串通富户，低价买走，仍以高价卖给百姓。这个仓的米卖完后，又领取其他仓的米出售，这是给富户谋利，实在可恶。你们传旨，严厉申斥负责卖米的监督等人。仓场侍郎主管的是什么事务，竟到了这种地步？朕已经查访知道，而你们还没有察觉，有损官员操守。今后如果再有这种弊端，务必将监卖米粮的官员处死，并严加治罪仓场侍郎。《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第四十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第四十一卷 雍正四年二月 上谕二十道 初二日，户部等衙门议奏两淮商人建仓买粮以备赈济的事，奉 上谕：这是商人急公捐出的银两，就在当地购买、储藏米粮以备使用，商人们自然会尽心管理，不会造成亏缺。将来如果有不得已而亏缺的地方，朕一定查明情由后宽宥。初三日奉 上谕：副总河嵇曾筠办理河工，往往考虑到后患，预先陈奏一两句话，作为将来推卸责任的余地。比如去年把责任推给属员，朕已经严厉申斥过了。至于今年河道险工向下游转移，朕已经降旨命令及早防御。如今桃汛将到，嵇曾筠才奏称考察情形后发现，近来的险势向下游转移，必须事先预防；又说加固大堤，因为河臣未到，工程还没有完工，可能有被雨淋而坍塌的地方。像这些话都是预留余地，以便将来推卸自己的责任。何况江南雎宁决口同此事无关，怎么能借此作为说辞？可以行文严厉申斥嵇曾筠。武陟等处的险工既然已经转移到祥符、兰阳等处，嵇曾筠应当移驻紧要地方，以便督促工程、确保坚固。着九卿会议具奏。初七日奉 上谕：去年京城附近地区雨水稍多，收成歉薄，贫民缺少食物，朕对此深为挂念，已蠲免钱粮，发放通仓米粮四五十万石，交给钦差和地方官普遍赈济。又想到失业百姓来京寻找食物的很多，所以两次增加五城饭厂的米粮，又在五门增设饭厂五处，使贫民得以供养。但目前虽然每天发放赈济，终究不是长久办法；春气渐暖，正适合播种，这些贫民如果不能早日返回故土，必然耽误春耕。应当如何设法资助他们返乡，或者走陆路，或者走水路，使他们都能回到原籍，恢复原来的职业。大学士会同都统拉锡、步军统领阿齐图、都察院堂官和五城御史详细议定具奏。又，诸王大臣等联名参奏，阿其那种种悖逆，应当立即依法处死。皇上驾临勤政殿 召诸王大臣及阿其那入内，奉 上谕：你们诸王大臣联名参奏，请求将允禩立即依法处死；允禩是 皇考的儿子，太祖、太宗的孙子，也是朕的弟弟。今天的举动，我 列祖 皇考在 天上的英灵都明察在上。如果允禩不应当依法处死，而你们妄自上奏，残害 列祖 皇考的子孙，使朕陷于不义，你们的罪还能逃脱吗？朕想你们共同具奏时，或许有人只是随众列名，并非出于内心诚意，所以特意召你们进来，逐一当面询问。如果有人认为允禩不应当依法处死，可以出班到右边另行跪下。朕今天这样询问，如果众人中还有心口不一、不肯据实陈奏的人，列祖 皇考在 天上的英灵一定会加以诛杀。谕令说完，诸王大臣等都说：“阿其那违背人伦、扰乱政事，罪状很多，应立即 依法处死，以彰明 国法。”诸臣逐一陈奏，又奉 上谕，告谕诸王大臣：你们援引大义，想要维护国法，所奏也有道理。但朕决不治允禩的罪，过去已经降过谕旨。如今命允禩离开宗族，也只是因为他竟把确实的事情在诸臣面前指天发誓，诅咒全家不得善终，难以继续留在宗室之中，也是万不得已、没有办法的事。朕仍然是原来的意思，绝不治允禩的罪。你们所奏之事，朕知道了。允禩的妻子，朕再详细斟酌，另行降旨。初八日，散秩大臣拉锡等奏报青海亲王察罕丹津等起程北归日期，奉 上谕：察罕丹津等既然想在十一日起程，着初十日到圆明园陛见。他们都是因为青海发生动乱而被贼人抢掠，这次回去，恐怕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畜和路费稍有不足，着从内库银中各赏给一千两，让他们办理返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日、十日〕 初九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两〕 上谕：安定百姓必须先消除盗患，而捕盗的方法在于迅速捉拿。听说有交界地区发生案件，盗贼逃窜藏匿到邻境，有司官因为不属自己管辖，不便直接拘捕，必须使用公文关会、提解、挂号，增加差役后才准许缉捕，以致耽误时日，盗贼听到风声便逃到远方。即使日后捕获，赃物也已挥霍，悬案无法结案。凡是地方官，都有消除盗患的责任，哪里分什么此疆彼界？今后交界地方发生案件，查实盗贼藏匿的地点后，无论隔县、隔府还是隔省，一面派差役持印票立即秘密缉捕，一面发公文关会防备。捕获之后，仍要报明所在地主管地方官，增派差役押解。倘若捕役借机诬害良民，照例从重治罪。各有关有司务必协力查访，使奸宄无处潜藏，以符合朕平息盗患、安定百姓的至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初十日，贝子鲁宾在诸王大臣陈奏阿其那悖逆、请求依法处死时，奏对含糊，奉 旨令将他交宗人府，宗人府奏请应照奸党律处死，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上谕：鲁宾在西宁时谄媚允禵，允禵曾派他多次寄信给允禩往来联系，共谋奸恶。如今在众人面前询问时，鲁宾仍感念允禩的恩情，含糊蒙混地具奏，按理应立即处死。但他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他自己又没有儿子，如果将他处死，必然断绝他的后嗣。朕不忍心断绝别人的后嗣，鲁宾着从宽免死，他的妻妾一并监禁于高墙内。十一日奉 上谕：直隶京城附近地区去年遭水灾而歉收，朕对此深为挂念，已经多次施恩，不使百姓流离失所。那些来京寻找食物的人，又增加发给米粮、增设饭厂，使贫民得到供养。近来因为春耕刚刚开始，正命大臣等酌情商议设法资助贫民回到原籍，不要耽误春耕。然而京畿附近来京寻找食物的百姓一天比一天多，这一定是听说京城加恩赈济，所以无知愚民产生了非分的希望，反而舍弃耕种这一根本事业，这就大大辜负了朕安抚穷苦百姓的深厚心意。何况本地既然已经发放赈济，如果确实是贫民，就已经登记在当地县册中，为什么还要远赴京城？其中不免有冒充者。可以立即传谕顺天府、大兴、宛平两县以及京城附近地方的文武官员，向后来的人晓谕并加以拦阻。如今春气和暖，有田可耕的，应当趁时播种；没有田可耕的，各处都有工程，有的修筑堤岸，有的开办水利，正需要人力兴修土木。他们回籍后就近佣工度日，不至于离弃乡土、转徙外地，实在是谋生的好办法。可以严切传谕令他们知道，并将此事行文直隶总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日〕

译又奉 上谕：大学士朱轼的母亲冷氏，妇德端庄谨慎，教导儿子成就功名。如今听说她在原籍病故，朕深为悲痛。朕优礼大臣，推恩于贤德母亲，特颁特别的恩典，以表示眷念。着江西巡抚裴▯度从司库支取白银二千两，赏给朱轼家中，并读祭文、致祭一次。祭文由翰林院撰拟；派去致祭的官员，如果总兵官驻地相近，就派总兵官；如果相隔路远，就在两司中派一员。等朱轼到家时举行。朱轼查勘水利完毕到京后，着乘驿车赶回原籍。十三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两〕 上谕：据直隶总督蔡珽奏称，从前把通仓的米运到保定出售，以救济百姓粮食，如今已经卖完。最近正值青黄不接之时，民间买米困难，恳请再次赏给发放。着立即行文仓场侍郎，把七成以上的米迅速发放二万五千石，照从前办理，运到天津，交给蔡珽运往保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 十五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五千石〕 谕户部：去年秋天北方多雨，直隶所属七十四个州县遭水灾而歉收，朕对此深为怜恤，屡次施恩，加惠贫民。已经将七十四州县受灾田亩的应征钱粮照例蠲免，其余应征的定额赋税也已经停止征收，均有案可查。朕想，一省之中既然有七十多个州县收成歉薄，就一定有人到邻省、邻县谋生寻找食物。如今正值青黄不接，民间哪里能富足？如果仍照旧征收钱粮，百姓的财力势必被耗尽。因此特颁谕旨，在通常规定之外施恩，将雍正四年全省应征的定额赋税一律停止征收，使民力宽舒，各自能够在田地里努力耕作，以符合朕勤恳体恤民间疾苦的至意。你部立即遵谕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 又九卿议奏：凡地方官员使仓粮霉烂在三千石以下的，仍应照旧例革职留任，限期赔补；三千石以上的，照挪移仓粮的条例治罪。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年〕 上谕：九卿所议仓粮霉烂的处分，实在不恰当。凡仓粮霉烂，都是因为仓廒没有修缮。平日地方官主管什么事务，竟然使仓廒倒塌渗漏，造成米粮亏损？这种情况更应加重惩罚。如今如果宽减处分，有司平日就必然不认真修理仓廒，以便日后借故推脱。此事着九卿重新议定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石〕 十九日 谕大学士等：大学士朱轼侍奉父母最为孝顺，这是朕一向知道的。如今他的母亲在原籍病故，他听到消息后一定极其悲痛。但他的母亲年已八十多岁，他在俸禄供养和显扬母亲方面都已经没有遗憾。此时正应当节制悲痛，保重自身，为国家出力尽忠，这正是尽孝。朕此前已经降旨，赏银二千两作为他母亲丧事费用，并就近派地方大员前往致祭一次。如今朱轼奔丧回籍，着乘驿车前往。朕深知他家贫困，再赏银二千两，供他路费及一切开支使用。他的儿子也命令随他回去。他到家守孝一百日，把母亲的事情料理完毕后，立即来京办事。你们可以把朕的意思详细传谕朱轼知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日〕 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两、百日〕 谕大学士等：朱轼奏请解除职务、开缺，以完成服丧礼制，情词迫切，这是关系他名节的大事。朕知道这是出于他的真情至性，诚恳地准许所请，解除职务、开缺，以成全他的心愿。但三年时间太长，卸职闲居原籍，他心里也未必安宁。何况目前正有京畿水利事务，需要办理，他可以在八月起程前来，居住京城，以备委任和咨询。不担任现任职务，就同居家没有区别；礼数既已尽到，内心也可以安定。朱轼一向性情诚厚，如今遭逢母丧，朕很担心他哀痛过度，你们可以把朕的意思恳切地告诉他。他年纪大、身体弱，不宜过分悲戚，何况“六十不毁”，这句话记载在《礼经》中。如果能体察朕的心意，时时想到朕的训诲，保重自身，为国家出力，他母亲若有知，也一定会深感欣慰，这才是忠孝两全。如果过度悲哀以至于损伤身体，就是辜负朕恩了。你们还要传谕膳房和侍卫永寿，带茶饭前去赏赐。二十五日吏部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月〕 旨将江苏布政使鄂尔泰等人议叙后具奏，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日〕 上谕：鄂尔泰着加二级。鄂尔泰、布兰泰平时做官真心办事，声名优良，又把自己应得的款项捐出以供公用，所以朕降旨交部议叙。如果各省大员不明白这个意思，以为踊跃急公就可以获得议叙，便苛刻索取、任意收取，连累所属官员和百姓，那就说明他们的用心完全不是这样。这条先例绝不能开启，可以把这道命令告知督抚、司道各员。二十六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上谕：罗殷泰具折奏称，松潘、打箭炉口外各处修建城防工程，没有着落的银两，曾经详细报告督抚，却没有正式题奏；又说军需冒领费用，都推诿给王景灏等人。罗殷泰是允禵妻子的兄长，原由吏部文选司郎中经隆科多保题，因而任为按察使，又补授布政使，任职三年多，却没有陈奏过一件事情。起初逢迎年羹尧，后来又迎合王景灏，地方上应当奏报的事务，他瞻前顾后、畏缩回避，不肯直说。如今听说他离任来京，恐怕接任官员查出他任内的弊端，等到被揭发参劾后才具折陈奏。罗殷泰，朕曾准许他上折奏报；如果当时已详细申报督抚，请求督抚题奏，而督抚不题奏，他为什么不自行奏闻？他的欺骗蒙蔽显然可见，情由十分可恶。而且奏折中前面称抚臣王景灏，后面又称蔡抚院，同样是抚臣，书写官衔和姓名却各不相同，实在怪诞奇异。在君主面前，竟这样随笔胡乱书写，怎么可以？朕从前已经降旨，命罗殷泰来京；如今看他的奏折，他任内钱粮未清的事项很多，罗殷泰不必来京。着行文给法敏、防同、佛喜、程如丝，将他一切未清事项彻底查清，据实奏报，不得徇私隐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日〕

译上谕：罗殷泰在奏折中说，松潘、打箭炉口外各处修建城池工程，没有落实银两，曾将此事逐级详报督抚，却没有正式上题。至于军需方面的冒费，也都把责任推诿给王景灏等人。罗殷泰是允禵妻子的兄长，原任吏部文选司郎中，经隆科多保荐上题，因而任用为按察使，后来又补授布政使，任职已三年多，却从未陈奏过一件事情。起初他逢迎年羹尧，后来又迎合王景灏，对于地方上应当奏报的事务，瞻前顾后、畏惧躲避，不肯直实陈述。如今听说他离任来京，恐怕接任官员查出他任内的弊端，等被揭发参劾后才上折陈奏。罗殷泰，朕曾准许他上折奏报；如果他当时已经详报督抚，请督抚代为具题，而督抚没有上题，他为什么不自行奏闻？他的欺伪蒙骗显而易见，情由实在可恶。况且他的奏折前面称抚臣王景灏，后面又称蔡抚院，同为巡抚，所书官衔和姓名却各不相同，实在荒诞奇异。在君主面前，竟这样随手胡乱书写，难道可以吗？朕此前曾下达“降防”（原文如此），命罗殷泰来京；如今看他的奏折，发现他任内钱粮账目未清的事项很多。他不必来京，着令行文法敏、防同、佛喜、程如丝，将他所有未清结的事项彻底查清，据实奏闻，不得徇私隐匿。罗殷泰与法敏原本有亲戚情谊，这是朕一向知道的，法敏也曾奏报过此事。倘若法敏稍有顾念亲情，结党包庇隐瞒，不据实查奏，定当重重治他的罪。松茂道孟以恂，朕曾命他前往巴里坤地方，代替王全臣办理军需。如今王全臣既已被发回，孟以恂着仍回四川，清理他经手的钱粮。建昌道安定昌曾奉命进京，如今罗殷泰尚未清理的钱粮，他也曾经手，着查明他的起程日期，发文前去催问：如果他离京已经不远，就命他来京后再前往；如果起程不久，离四川还近，就命他仍回四川办理未清结的事项。至于凡是与本案钱粮有关的人员，有应当质讯的，着法敏等一并提问。二十七日。谕令户部：朕深切怜念东省遭水灾的贫苦百姓，连粮食都难以获得，特准山东巡抚陈世倌的请求，在大清河兴工进行防洪疏浚，使缺粮的百姓能够靠服役取得费用，作为糊口的办法。如今天气温暖，土壤松润，正是使用畚箕铁锹施工的时候。去年秋天该巡抚奏请设厂煮粥赈济，现在赴工的人很多，粥厂可以停止。但朕想到前来就食的百姓中，难道没有老弱残疾、不能赴工的人吗？煮赈一停，距离麦收还有很长时间，这些穷困而无处可归的人，或许仍会流离失所，朕心中深为怜悯。应发文给山东巡抚陈世倌，查明不能赴工的贫民有多少，每天仍给予一升一合的粮食，等到麦收以后再停止。所用银两都作为正项开销，该巡抚严饬各州县官，务必切实奉行，以符合朕养育百姓的深意。你部速速遵照谕旨办理。又。谕令户部：山东去年秋天遭水灾的州县，按规定应当缴纳漕米，朕在户部复议缓征一半之外，又下令该巡抚查明受灾特别严重的地方，将漕粮全部缓征。但朕想到各州县按例应当供应的兵粮，并不在缓征之列；军粮储备固然重要，可是受灾百姓在仅有一点粮食的情况下，又责令他们缴纳粮米，未免难以筹办。你部发文给山东巡抚陈世倌，着在起运雍正三年漕米时截留五千石，用作供应兵粮。如果有剩余，就留下作为下一年的兵米。所支给的米石，等秋收以后征收补还原项，这样既不会耽误兵粮，也可以减轻民力。你部速速遵照谕旨办理。二十八日，河南巡抚田文镜奏报：“漕船出境，奉……” 上谕：从前田文镜请求把直隶大名府所属的浚县、滑县、内黄三县改隶河南省卫、彰二府，经九卿议复，朕下谕准许施行。当时李维钧心怀私意，想阻挠此事，撰写奏折说河南省漕粮应当改在小滩开兑，三县不必改隶。朕用朱批谕旨发给李维钧，说明小滩开兑的说法先前已经详细议论，难以实行，因此已经中止。如今若把这份奏折发给河南巡抚再议，他必定固执前议，只会使朕怀疑田文镜，对事情没有益处。只要把三县归并河南省，明年自然就会明白。现在田文镜奏报河南省漕粮船只在雍正四年正月十七日全部驶出河南境内，而历年河南漕粮都要到五六月间才能出境，今年如此迅速，可见从前确实是因为地方隶属其他省，彼此呼应不灵，沿河官员也都漫不经心，所以每年造成迟误。朕谕旨中所说‘明年自然明白’，如今已经明白了。田文镜实心筹划办理事务，值得嘉奖，着交部议定叙功。李维钧当时身为封疆大臣，竟借改在小滩兑运为名，惑乱国事，这是什么用意？着他明白回奏。二十九日。谕令江苏巡抚张楷：朕常见苏州、松江漕米亏空案件，其中一经承办人员侵蚀，动辄达到二三千石。查问其中缘故，原来是粮食数额大、仓库多的地方，州县官不能兼顾，每每派收书管理收纳。所收的民粮，除去丁兑以外，原本还有斛面余米存留在仓中，于是有些粮户私下把应纳的米折成银子，收书便用余米抵算。等到折收的粮食多了，仓中的余米不足以补足，而收来的米价又已经随手花费，因而造成漕粮亏空。这是不可不严立条禁的。今后收书有侵蚀漕米的，该州县详细参劾并审查属实后，按照侵蚀的米数，立即依照监守自盗律治罪，并将派充收书的官员题报参劾，议定处分。查明被侵蚀的米石后，折银交纳粮食的粮户，着在各粮户名下追补，这样才可以惩罚奸猾小吏而警戒愚昧百姓。着立即议奏。至于各州县所收的仓粮，除丁兑之外，如果有盈余，命该州县报明后储存在公所，用于修理常平仓仓廒；再有剩余，就归入常平仓，以帮助赈济。该巡抚严饬苏州、松江二府各州县切实奉行。如果有人借余米的名目加收斛面，使小民受到牵累，定当重重治罪，决不宽贷。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一。《史部·诏令奏议类·诏令之属·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二。雍正四年三月。上谕十三道。初十日奉。上谕：昨天朕因乌梁海人等特地下达谕旨，命发兵驻防。朕又详细思考，克木克木齐克地方的乌梁海人等，都是防凌旺布、博贝属下的人。他们来归的科罗尔卖等人，现在交给博贝抚慰安置、保存救恤，居住在公所。这些人一向住在喀尔喀边境之外的树林中，以打猎为生；那里又与准噶尔所属的乌梁海接壤，不仅靠近准噶尔，也与俄罗斯相连。一定要减轻徭役和赋税，使他们的生计富裕起来，这才有益。这些靠在树林中打猎为生的人愚昧而没有知识，万一准噶尔阿喇布坦设计欺骗诱导他们，或者出兵掳掠，虽然地方狭小、人口极少，但一旦受到侵犯，就同古代王公贝勒的部落一样，难道可以漫不经心，不加管理，置之不问吗？长远的计划，应当预先筹划。看准噶尔阿喇布坦的奏章，他对乌梁海人念念不忘，将来未必不会乘隙侵犯。如今事情到了夏季，我军正在忒斯等处游牧。朕想趁此派一名大臣，携带布帛、茶叶等物，同王防凌旺布、贝勒博贝，或者亲自前往克木克木齐克地方，或者在附近乌梁海人的汤努忒斯等地会集，分别赏赐他们的首领，并明确说明朕的意思：‘皇帝怜念你们的民生，特命大臣前来传达谕旨，向你们说明。你们乌梁海人世代居住在树林中，以打猎为生，遇到强有力的人便向其纳赋，这是历来的旧例。如今你们既然向蒙古王、贝勒等缴纳贡赋，就是朕的属国；你们居住的地方与俄罗斯、准噶尔的边界都很近。据派往准噶尔的使臣回来奏报，准噶尔阿喇布坦说：“克木克木齐克地方的乌梁海人过去都是我的属下，我对你们非常痛恨。”皇帝担心你们受到他的侵害，所以特派大臣传谕，预先为你们防备。又想到你们生计艰难，施恩加以赏赐。你们今后要在远处设置营哨，尽心防御准噶尔阿喇布坦所属、与你们接壤的乌梁海人，并且要不时侦察。俄罗斯也与你们很近，如果该国人侵入你们的边界，建造房屋、开垦种地，立即报告给汛地，再转报将军。’ 即使准噶尔阿喇布坦侵害你们，将军及早得到消息，便可以发兵救助。如果准噶尔阿喇布坦兵力很多，事情发生仓促，你们力量不足，就应立即携带妻子儿女和牲畜粮食，暂时迁入内边游牧。如果贼兵不多，你们估量自己的力量可以消灭，就把他们消灭。与其完全不设防，导致准噶尔阿喇布坦突然前来侵扰，抢掠牲畜，杀伤人民，哪里比得上早作防备好呢？皇帝又怜念你们的生计，特命你们的王、贝勒等减免你们的贡赋，并由皇帝从国库支取银两赏赐你们的首领，希望对你们的生计有所帮助。你们如果确实能够感戴国家恩德，谨慎遵守训谕，固守地方，侦察并详细报告，朝廷的恩赏自然会不断增加。’防凌旺布、博贝奉命同前往的大臣这样详细地向他们晓谕；再从他们中选出老成而众人信服的人作为首领，命令他们守望相助。遇到紧急事务时，如何传递消息、报告情况，也着详细议定并向他们说明。倘若他们果真深知利害，感念并佩服恩泽，就一定会诚心效力，从此边疆更加稳固。议政王大臣议定后具奏。十二日奉。上谕：去年京畿以南遭受水灾，朕内心深为忧虑。虽然采取了截留漕粮、发放粮食、平价赈卖等措施，屡次施行，但仍担心百姓刚刚遭受灾害以后，没有力量供应缴纳，所以又特地下达谕旨，命雍正四年全省钱粮一律缓征。既然今年的钱粮尚且缓征，那么从前没有完纳的款项，哪里有转而急征的道理？如今听说地方官竟然仍在追征以前的欠款，漠视百姓疾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实在辜负朕忧念百姓的深意。着传旨给直隶总督，速速严饬各地方官，凡一切旧欠钱粮，一概缓征。所有兵饷、工料等各项需要，全部动用藩库银两拨给，不得短少克扣。如果地方官仍有私自征收等弊端，一经查出，定当从重治罪。又，理藩院议奏，归化城都统丹津等奏请引见。现今官员每逢一个缺额就送四五人引见。现今这种情形，应当不准施行。奉。上谕：这些人如果是佐领内推升的，就照你们所议，只送两人前来。如果是在参领以及全旗范围内拣选的，就照他们所请求，把送来的人引见，选择其中可用的依缺补用；其余的人也选择可用者记名，等有缺额时录用。这样既不会造成往返劳苦，你们也可以瞻仰朕的容颜。十六日。谕令宗人府：鲁宾人原本就很不像样。昨天朕当着众人的面询问他允禩的事情，他的举动狂妄悖逆，原本想把他正法；因为他没有兄弟子嗣，朕不忍断绝他的后嗣，所以宽免了正法，谕令把他禁锢在高墙之内。你们衙门奏称没有应当承袭他的贝子爵位的人，朕命你们前去询问鲁宾。据你们奏报，鲁宾十分惶恐，已经不是前日的举动，而且又耳聋；据此看来，关于要将他正法的谕旨，他或许没有听见，所以才会如此。他的职衔既然没有应当承袭的人，着宽宥鲁宾，降授为辅国公，以观察他的行为。他的佐领即使留给他，他也不能约束，全部撤回，置于公所。十七日，刑部奏报：安徽巡抚魏廷珍题报，泾县户书王时瑞等人伪造印信、私自收取钱粮，却没有严加审讯查明实情，只依律拟定罪名，借口说应当追变家产、责令各官赔补。应命该巡抚重新审查，具奏。奉。上谕：这件事部议驳回，是因为魏廷珍先任湖南巡抚时十分软弱，不能整顿地方，所以朕把他调回。去年安徽巡抚缺员，朕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才补授魏廷珍。他赴任那天，朕曾切实加以训谕。他在朕面前奏称要大力改变旧习，如今看他办理的事情，仍然瞻徇姑息，可见言语和行为不能相符，着严加训饬施行。十八日。谕令步军统领阿齐图、内务府总管常明：京城内外的河道，由你们二人总管修理。南苑池水进出的闸口，如果稍微觉得狭窄，就应立即加高堤岸或增设闸口。外城一带的河道也非常重要，务必疏浚，使水道一直通到大通桥。十九日。

译谕令各省督抚、提镇：凡文武官员赴任时，朕都命令他们进宫当面召见，亲自加以训诲，希望他们有所遵奉，以尽职守。又担心他们在外面记录传播，粉饰夸张，所以命令他们缮写呈览。不能记述的，也不强迫他们缮写，但不许私自记录传播。朕已经多次下达谕旨说明得很清楚。近来见到几名武官，其中有些出身侍卫，他们所写的奉面谕旨，词句鄙俗，意思荒谬，粗率孟浪，实在令人惊异。这些人员都是督抚、提镇保送来的，朕见他们外表和技勇似乎可用，于是授予偏将副将一类的职位，原本不能知道他们内心如何，哪里能保证他们将来如何？如今看他们陈奏竟然这样粗率孟浪，可见他们在外面一定会借曾任侍卫、曾佩戴蓝翎的名义，夸大皇恩，傲慢对上、欺凌下属，任意妄为。如果主管上司被他们蒙骗，不加约束惩戒，就大大违背整饬官场的本意。各省有这类人员，着督抚、提镇时时留心访察；如果任官不称职，或者狂妄生事，就按照所犯罪行轻重参劾治罪，不得稍有瞻顾徇隐。二十日奉。上谕：去年朱家口决口的地方，齐苏勒曾对何国宗说：‘这里堵筑并不困难，想在什么时候合龙，都可以限期完成；但必须等到下游疏浚以后，再让决口合龙才好。’后来到了冬末，齐苏勒在奏折中说：‘朱家口决口已经合龙。’过了一两天，又奏称：‘因为冰凌冲击，又决开了数丈，现在正在督率堵筑。’又据张楷奏称：‘决口工程需要物料，一时难以准备齐全。’如今到了深春，桃汛已经过去，那里的情形究竟怎样？齐苏勒却没有奏报。是因为水势不便，所以勉强合龙了吗？还是物料不足使用？或者另有原因？着速速发文给齐苏勒，命他详细奏报。因为不久又将到秋汛，朕心中忧念，所以降旨询问。二十二日奉。上谕：臣下侍奉君主，必须明白大义。固然不可矫饰感情、标新立异，更不可挟带私心、结党同流，任由这种习气蔓延而不能回头。每每到了违背大义的时候，都是由于没有及时察觉并有力挽救。八旗汉军一向有恶习，喜欢互通声气。凡内外文武官员，无论平素认识还是不认识，一旦列入仕籍，必定互相通消息，彼此袒护。即使他们最初的用意不过是爱惜名声、谋求利益，但长久积累而不改，各种偏私便牢固结合起来，损害正道、混淆公理，渐渐形成大恶。立身处世、侍奉君主，难道有两种道理吗？如果果真能够孤高正直，一切秉持至公之心，自然能够得到君主的信任；否则，即使竭尽心力，也只是白白败坏品德、丧失名声，而且还会违背大义、触犯法律。何况这些结交勾连本来就不是出于真诚，有利时共同争夺，有害时各自躲避，究竟有什么益处？同样是这种固结的心，对君主就是忠，对朋友就是结党。忠就是君子，赏赐也一定会涉及他；结党就是小人，刑罚也一定会涉及他。即使最愚昧的人，也没有不想成为忠良君子，而甘愿成为奸党小人、以躲避赏赐而招致刑罚的。差之毫厘，判若天渊，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有人说：‘人不是圣人，谁能没有私心？’又说：‘可以瞒住上级，却不能瞒住下属。’这些鄙陋的俗谚，不知出自什么典籍。你们既然已经列入仕籍，为什么还要说这种市井无赖的话，使自己断绝于圣人之道，却愿意成为心怀私心、欺瞒君上的人呢？况且朕的才识未必不如你们，从前在局外旁观了三四十年，一切情态都知道得非常详细。你们想欺瞒上级，但上级最终不能被欺瞒；你们不欺瞒下级，而下级实际上彼此欺瞒，这实在令人怜悯叹息。汉军中公正不阿的人，朕都委以重任、信任使用，使他们深受恩荣。比如杨宗仁一生持身刚正，即使死后，还多次得到朕的恩典，也没有见到他受到孤立的祸害。你们如果都能诚心遵守朕的训谕，效法正直之人，恩宠必将加在自身，福庆也会流传给后代。若表面上答应、内心却违背，不能悔改恶习，不但自身会遭到罢黜惩罚，这种风气不停止，后人再加以效仿，也必将贻害子孙。今后各人都应当以公正忠诚自立，共同断绝攀附依托。官职无论尊卑，只求尽到自己的职责；事情无论大小，只求尽到自己的心力。人人都能孤正自守，那么众多孤正之人团结起来，就会形成同一德行、同一风气的盛况。要努力，要自勉。又奉。上谕：汉人担任外官的，都要回避本省。朕想到，汉军驻在直隶，也应当像汉人一样回避本省。直隶距离京城很近，汉军的亲戚朋友散居在直隶所属州县，而且他们的庄田土地也有许多分布在当地，很难保证没有请托牵制、徇私报怨等弊端。今后应照汉人回避本省的条例，汉军停止在直隶做官，改在其他各省的缺额中铨选任用。着九卿速速议定具奏。二十八日。谕令各省督抚、提镇：雍正三年四月，浙江黄岩总兵冯廷辅保送右营游击任尚礼进京引见，奏折中说：‘任尚礼操守也不是见财起意、不能自持的人，只是地方陋规已经革除，将来自然会肃清。他操练得法，熟悉营伍，尚且是海疆的能员。’当时引见时，朕见任尚礼这个人也很平常，只把他的名字记在收藏名折之下。如今宜兆熊的参劾疏中，据冯廷辅揭报：‘任尚礼自去年八月引见回到黄岩以后，突然改变从前的操守，又施展旧日伎俩，需索苛求，恶劣行迹显著。’任尚礼又揭报冯廷辅有串通贪婪、扣留财物等情形。此案现在已经下达谕旨，交给该巡抚审讯。连年以来，朕命督抚、提镇等保送属下武官进京引见。如果该上司在奏折中有‘某员操守平常’之类的字样，朕在召见此人的当天，一定把上司所奏的内容告诉他，希望他洗除以前的过错，悔改旧日习气，以求将来的表现，无非是爱惜人才的意思。可是间或有不肖官员，回任以后因为上司曾有贬抑自己的话，心怀怨恨，于是同上司日渐不和。或者又因为平时操守不谨慎，既然被朕知道了，将来难以希望升迁，于是志气消沉，见利忘义。这也是武人难免有的情态，绝不会有平日操守谨慎、而在陛见以后反而改变原有操守的人。

译凡督抚、提镇等保送的人员，朕不过是看他们的外貌和技勇，便分别补授任用，原本不能知道他们内心如何，哪里能保证他们将来如何？即使督抚、提镇等保送的人，在朕看来平常庸陋的也很多，但他们任内没有明显过犯，主管上司又没有参劾，朕也姑且容留而试用他们。至于上司对于属员，也有先保举而后参劾的，有的是属员前后改变操守、差别很大，有的是最初保举时出于情面，本来就不真实，所以容易败露，这些情况都不能一概而论。今后该上司保送人员，务必秉持公心，不要存有私意。如果他们在陛见后得到擢用，却改变从前的行为，就应据实参奏，不要因为朕曾经擢用而有所顾忌，也不要因为已经保举过而替他回护以前的过错；总要用大公至正、无偏无党的心来处理，这样赏罚才会分明，属员也才知道应当受到鼓励还是惩戒。又如武官来京陛见，朕想到他们贫寒，都加以赏赐，这是格外的恩典。如果他们不知感恩图报，回任以后因有过犯而被参劾革职，除按律治罪外，赏赐的物品也着一并追回，以示惩戒。二十九日奉。上谕：朕从前因为近年来直隶雨水过多，田禾歉收，米价上涨，命盛京及口外地方严禁烧锅，已经下达过谕旨。如今听说盛京地方仍然开设烧锅，盛京口外与蒙古交界的地方，内地人出关烧锅的也很多，无故耗费米粮，着议政大臣议定，严行禁止。三十日，大学士、九卿等奏报：‘食侍讲俸的钱名世作诗谄媚年羹尧，应革职治罪。’奉。上谕：据九卿议奏，应把钱名世革去职衔，交给刑部从重治罪。过去像钱名世、何焯、陈梦雷等人，都颇有文名，可惜行为不端、立身卑污，所以圣祖仁皇帝斥退而不任用，把他们安置在闲散之地；而钱名世谄媚成性，作诗作文颂扬奸恶，措辞悖谬，自取罪责，如今事情败露，更足以彰显其罪行。圣祖识人的明察，能够洞悉隐微，丝毫没有差错。但钱名世所犯的罪，还不至于处死。他既然用文辞谄媚奸恶之人，为名教所不能容。朕就要以文辞作为国法，给臣下树立鲜明的警戒。着革去钱名世的职衔，发回原籍。朕亲书‘名教罪人’四个字，命当地官员制成匾额，悬挂在钱名世居住的宅第。况且钱名世是读书人，却不知大义，廉耻荡然无存，凡是文学之士和正直之人都必定深恶痛绝，共同对他咬牙切齿。可以命在京现任官员中出身进士、举人的人，仿照诗人讥刺恶人的意思，各自作诗作文记述他的恶劣行迹，以警戒顽固邪恶之徒，也使天下读书人知道应当受到激励和劝勉。把他们所作的诗文一并汇集，缮写进呈，等朕阅览后，交付给钱名世。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二。钦定《四库全书》。

译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三。雍正四年四月。上谕二十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年、四月〕 初二日，户部等衙门议奏：原任直隶总督李维钧侵蚀俸工银十四万八千余两，限期追赔。奉。上谕：九卿议定，准备把李维钧侵蚀的俸工银限五年追完，如果限期届满没有追完，或者不足数额，就照侵蚀钱粮的条例治罪。可是五年期满后一分不追缴，然后才治罪，对钱粮有什么益处？这类拖欠钱粮、限期追赔的案件，应当把所欠银两的数目按限定年限计算，规定每年应当追完多少。如果一年应完的数额没有完成，应当如何治罪？年限已满而不能全部追完，又应当如何治罪？这些地方分别议定才是正确的。把原奏发还，着另行制定条例具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十一日，礼部议复江西巡抚裴度奏请拣选一人担任白鹿书院掌教，认为不应准行。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一年〕 上谕：据裴度奏请拣选一人担任白鹿书院掌教，部议不准实行，这是对的。朕登基以来，时时把教育人才放在心上，只希望确实有益于学校，不肯徒然夸大督课士子的美名。要使士人的习气端正，文风振兴，必须依靠大臣督率，主管部门亲自实行，率先倡导，劝学兴文，勤勉不倦，使士子受到观感而奋发，树立品德、勤奋学习，争相自我磨砺，这才是治理政事的根本。至于设立书院、选择一人为教师，如果求学的人少，那么教化所能达到的范围不广；如果求学的人多，其中贤与不肖混杂，聪明与愚笨同处，流弊就会发展到包藏污秽、容纳不洁，像释道之徒聚集在寺庙中一样。如果凭一人教授，就能教化引导许多人都成为端正之士，那么这个人的才德，担任辅弼大臣、承担封疆重任都绰绰有余，这样的人哪里容易得到？当年孔子是至圣，门下弟子三千多人，而史书所称通晓六艺的只有七十二人，其余人不一定都是贤者，更何况后世只是用章句教人的教师呢？因此朕深深赞许部议，不肯草率同意裴度的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日〕 他奏请颁发尚未完备的典籍，也不知道所谓未完备的是哪些书，不便颁发。至于奏请特赐匾额，当年既然已经蒙圣祖仁皇帝赐予御书，如今朕也不必再次赐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十二日，怡亲王奏请恢复设置正定总兵官。奉。上谕：据怡亲王奏请恢复设置正定总兵，以资控制、安定地方。此事从前曾有人分条陈述，伊都立也曾具奏；朕因为关系到直隶设置官员的事务，下谕询问李维钧，当时李维钧妄自坚持不同意见，所以事情中止。如今阅看怡亲王的奏折，说明得很清楚，确实有益于京畿附近地方，着照所请恢复设置正定总兵官，立即以南营参将张起鹏补授。增改将领、抽调兵丁的事项，该部查照条例详细议定具奏。十三日奉。上谕：督抚、提镇都是朝廷选拔任用的大臣，他们因公会见、接待自有一定礼仪，不应过分卑下或过分骄亢而违背制度。然而有些不肖督抚骄傲妄行，不肖提镇便卑躬屈节来讨好谄媚。例如年羹尧当时把提镇等人看作奴隶，每每命他们披甲执兵器来见；常鼐在江南时，自己坐在中间，却命两司站立在旁边。这些都是极其荒诞违法的行为。今后督抚、提镇相见，务必遵守典章所载的固定仪注；如果有人违例披甲执兵器，一经发现，定将骄傲者和谄媚者一同治罪。又属员拜见上司，遇到应穿公服的日子，只许穿补服，不许擅自穿朝衣。过去已经多次申明禁止，近来仍有违背不遵的，实在无耻可恶。现在晓谕以后，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一经查出，必定加重处分，以整肃国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日〕 十四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 谕令九卿、怡亲王：你们陈奏了京畿西南水利的情形，并绘图进呈。朕阅览后认为非常清楚，着交给九卿会议后具奏。怡亲王等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奉命查勘水利，前后往返三个多月；对于直隶地方东西南三面数千里广阔的区域，都亲自走遍，不怕烦劳。凡大河小流，没有不追溯源头、查到尽头的，考察周详；并且因地制宜，参考今古，竭尽筹划，希望对百姓生计有益。他们公忠为国、实心办理，十分值得嘉奖。何国宗等一同办事的多人前往查看运河，将近半年，所清理的不过几条河；至于小丹河一事，何国宗与田文镜各持己见，彼此不合，不肯虚心商议以成全公事，如今又仍坚持两种意见，争论着具奏。这和怡亲王相比如何，众人自有公论。又，南阳总兵董玉祥奏报：前任总兵佟世鏻的营伍有空额冒领粮饷，并没有派人补足。兵部议复，具奏。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日〕 上谕：此前据佟世鏻奏报，营伍空额粮饷以及上下衙门占用兵役的人员都已经派人补足，朕又下谕命董玉祥详细查明。据董玉祥奏称，佟世鏻任内根本没有派人补足。这里本来只应议处佟世鏻奏报不实的罪名。如今部议却命该镇查明空额粮饷并补足后报部，又要把虚报冒领的各官严加查劾。这样一来，因为佟世鏻一人获罪，却牵连众人，朕心中不忍。况且补足空额粮饷，凡是奉公守法的武官自然都会如此办理，不必再等部议。又康熙六十一年因军政而派出的银两四千一百余两，既然是李永陞任内的事情，李永陞自愿认赔。至于此前军政中的各镇大臣，既然已经年代久远，难以查议，又发生在恩赦以前，何必牵连到本案？又如佟世鏻、李永陞名下应追缴的银两，并没有限定期限。所议这些做法都不合适，实在草率。着重新议定具奏。至于追缴出的银两，不必交部，着发往河南，交给该镇作为营伍中的公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千里、半年〕 又，西安巡抚图理琛奏陈军需事项。奉。上谕：图理琛奏请动用库中存银六万两，采买豆料、草料，作为西安兵丁的备用。图理琛从前任广东布政使时，密奏不准官员岳预支俸饷；广东以及各省原本有年终预支两个月钱粮的旧例，他也固执地不肯实行，以致兵丁过年时生活困窘，怨言诽谤纷纷而起。巡抚年希尧强令他办理以后，他才发给，并随即具折奏报。那时朕担心图理琛在广东未必能与人相安，所以把他改调西安。后来西安巡抚缺员，便提拔任用他。如今图理琛奏请预支银两采买豆草以备使用，可见图理琛任布政使时只知道钱粮，却不知道兵丁；现在任巡抚，又只知道讨好兵弁，却不再考虑钱粮的收支。身为大臣，竟然偏执自己的私见，以致前后做法大相矛盾。何况雍正元年题定了兵马草豆折银的条例，全部按照酌中价格办理：遇到丰年价格低，兵丁可以得到余银；遇到歉年价格高，准许主管上司题请增加给付。因此兵丁本来没有歉年匮乏的忧虑。如今西安兵丁请求预先买豆草备用，那么其他地方兵马的豆草难道就不应预备吗？图理琛身在西安，只想优厚西安的旗标兵丁，难道此外的兵丁都不应得到体恤吗？如果一视同仁，使天下兵丁都有备用的豆草，这件事果真能够实行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六十一年〕 这件事立即着图理琛筹划确定议案具奏。文武大臣各有职任，彼此不得干预。西安统领满洲兵马，是将军的职责。延信以宗室身份担任将军，办理军务是他的专责。图理琛这份奏折即使确实有益于兵丁，也应当同延信商议妥当后共同上奏。如今他却妄凭臆见，独自陈述，明显是想侵夺将军的职掌，实在僭越而不合体制。延信既然在同一座城中，图理琛上奏此事他必定知道；明知却不加阻止，也同样不合适。十五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万两〕

译谕令各省正副考官：朕登基以来，多次开科取士，凡担任考官的，都是选择人品端正、平素谨慎恭敬的人担任。各位大臣果然谨慎遵守法度，革除弊端，各省发榜时，士林都没有异议。但听说考官中偶尔有人学问不足，所取文章不能完全令人满意，所以去年朕把在京出身科举、应当列为正副主考的官员，全部召集考试，分别评定等级，登记姓名以备选用。如今乡试日期将到，朕抽签选定记名人员，命他们前往主持考试。文章和品行本来不是两回事，哪里有文艺优长而品行卑劣的人？何况国家凭文章选取士人，你们凭文章考取功名，如今承担评定人才的职责，如果文章优良而品行恶劣，使天下人认为文章这条道路完全没有可凭信之处，那就是你们读书入仕，反而成为名教的罪人，国法还容得下吗？朕料想你们一定不会有这种事情，但朕慎重对待科场大典，不得不反复告诫你们。你们要共同加以勉励，不要辜负朕的心意。十六日，福建巡抚毛文铨奏报琉球国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月、正元年〕 贡谢。奉。上谕：从前安南等国派使者来京时，朕曾下谕，命沿途经过的地方对一切供应的食物用品酌情增加，使之充足。如今琉球国使臣前来，着照此例一体加恩。可以发文晓谕有关地方官知悉。十八日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日〕 上谕贝勒：满都护庸鄙卑污，所以皇考圣祖仁皇帝不让他承袭贝勒爵位，而任用他的弟弟海山。后来海山获罪被禁锢，没有应当承袭的人，不得已才命他承袭，屡次蒙受皇考圣祖仁皇帝的厚恩，官至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管理正白旗三旗都统事务。他并没有尽心办理事务，任何一件事都没有竭力谨慎地尽好职守，不但不想着图报高厚的恩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日〕 反而加入允禩、允禟、允禵、保泰、苏努、阿灵阿、鄂伦岱的党羽，实在是深深辜负皇考的人。朕虽然对这些事情知道得非常清楚，然而朕即位以来，特别希望他能够悔改，反复教诲，加以深厚恩典，命他在总理事务处协同办事。这样加恩于他，他却丝毫没有竭诚效力、改悔以前过错的意思，只想阻挠政事、扰乱人心，阴险奸诈虚伪，无所不至。从前他对父亲不孝、对兄弟不友爱，众人都知道，实在是党羽中的大首领。他并不知道朕的心意，可以命他每天随侍办事，朕也想详细了解他的性情。又奉。上谕说：“从前安南等国派遣使臣来京时，朕曾下达〔原文作‘降防’，疑为讹误〕，命令沿途经过的地方，对于各种供给和食用物品酌情增加供应，使其充足。如今琉球国使臣前来，也着照此一体加恩，并行文告谕有关地方官知悉。”十八日奉 上谕贝勒说：“满都防庸，鄙卑汚，所以〔此句原文疑有讹误，含义不明〕。” 皇考圣祖仁皇帝不让他承袭贝勒爵位，而任用他的弟弟海山。后来海山获罪被禁锢，没有应当承袭爵位的人，不得已才让他承袭贝勒爵位；他屡次蒙受 皇考圣祖仁皇帝的深厚恩典，官职做到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并管理正白旗三旗都统事务。他却没有尽心办理政务，〔‘一事竭力恪供一职’原文疑有讹误，含义不明〕，不但不想着报答 高厚的恩典，反而加入允禩、允禟、允禵、保泰、苏努、阿灵阿、鄂伦岱的 党羽之中，实在是深深辜负了我 皇考的人。朕虽然非常清楚地知道他的情况，但自朕即位以来，特别希望他能够悔改，反复诚恳地教诲他，又加给他深厚恩典，命他在总理事务处协同行走。这样加恩于他，他却丝毫没有竭尽诚心效力、改正悔过以往错误的意思，只想阻挠政务、扰乱人心，阴险奸诈、虚伪欺骗，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从前他不孝顺父亲、不友爱兄弟，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他实在是党羽中的大首领。他并不知道朕的心意，竟可让他每天随侍行走，朕也想彻底了解他的性情。”又奉 上谕：去年畿南遭受水灾，朕忧念百姓生计，除截留漕粮赈济以及种种加恩之外，又特意命怡亲王等亲自前往，查勘地理形势，以消除水患，兴办水利。如今各项工程事务，虽已分派人员前去效力，但当地并非他们一向熟悉之地，所用人员也不是平日管辖之人，恐怕会有呼应不灵的地方，必须由当地地方官共同实心协办，才能取得成效。而且事权必须专一，才可以奏效。凡直隶地方的文武官员，对于水利事务，都务必同分派的效力人员秉公和衷协助；如有漠视、推诿或阻挠者，均着怡亲王题参。有实际作为、奉公办事者，也着怡亲王保奏。十九日奉。上谕：朕从前曾下谕防，凡遇办理政事之日，如果有大风、雨、雪，在京官员等就不必来圆明园，朕自会改期另行传召。昨天原拟定今天办理政事，因夜间下雨，朕便想传谕诸臣不必前来。等派人前去传谕时，城中的官员却都已经走到西直门，听到谕防才转身回去。昨夜既然有风雨，在京大臣等本应遵照前面的谕防，知道不必前来，何必多此一番往返？今后凡特谕传召的官员，如果谕文中有“风雨无阻”字样，那么不论风雨如何，都着前来。如果朕在御门办理政事的日子遇到大风、雨、雪，他们便互相传谕，停止前来。又刑部议覆，已故都司郭大受的亏空，着令从前出具结保证的各官分摊赔偿。上谕：郭大受从康熙四十一年至康熙五十二年亏空钱粮，如今家产已经全部赔偿变卖，仍有未完银五千四百余两。刑部覆议，着令从前历年曾经出具结保证并保奏的各该督抚、藩司等分摊赔偿。但此事已经过了十多年，涉及官员多达十七人，他们是否应当照议分摊赔偿，着九卿确实议定后具奏。二十日奉。

译上谕：昨据总河齐苏勒奏报，四月初九日朱家口决口，水势突然上涨，导致东岸坝台的大埽蛰防九个，目前正在防守修筑等语。黄河水势没有定规，将来或许会泛滥溢出，河水从旁边引流，恐怕有夺取河道的祸患，关系十分紧要。齐苏勒在河工上多年，历练老成，“清、慎、勤”三个字都当之无愧，这一点朕十分清楚；但他年纪已经将近七十，恐怕精力稍有衰减，办理河务时勤劳思虑仍有不周之处。两广总督孔毓珣一向熟悉河工事务，他从前多次请求入朝觐见，如今准许他来京，着先到河上详细勘察水势，协同齐苏勒把河工一切修理事务仔细商酌，妥善议定，然后再请谕来京。两广总督的印务，着兵部侍郎阿克敦前往署理。孔毓珣等阿克敦到达广东后再起身。二十一日奉。上谕：吴孝登是旗下进士。承蒙圣祖仁皇帝深厚的教养恩典，安排他进入翰林，令他在内廷任职行走。可是他养成了懒惰的性情，又钻营取巧、无事生非，行为卑污，声名十分不堪。自朕即位以来，还希望他能够悔改，所以只命令他停止升迁，没有加以处分。可是他仍不改过。他对从前的过错还流露出怨望之意，今天奉谕作诗讥刺钱名世，而用意和措词都十分悖谬，情状实在可恶，着革去职务，发往宁古塔披甲当差。陈邦彦平日行为不端，卑污下贱，如今遵奉谕旨作诗，又荒谬错乱。陈邦直为人轻浮，所作诗也乖谬。陈邦彦、陈邦直都着革职，发回原籍，令地方官约束，不得出境。生员项维聪的文理差到了极点，从前在考试府办事也很平常；昨天朕询问工部堂官，他们也说项维聪在部中并不实心办事。项维聪着革职，发回原籍。余甸、徐学柄、吴延熙、庄松承、孙兆奎、王时济等所作的诗都浮泛空疏、不切实际，着将原诗发还本人，另作后进呈。又河道总督齐苏勒奏报河水突然上涨，请求赶紧修筑，奉。上谕：据奏报，黄河水突然上涨，以致东岸坝台的大埽蛰防。那些尚未移动的埽，现在包裹得很坚固，朕知道了。齐苏勒一向在河工上极其勤劳，他是年高之人，如今看见埽蛰防，必定昼夜焦急，朕很怜惜他。但此时勉强施工，将来伏汛、秋汛水势涨溢，恐怕又不免冲决。着行文齐苏勒，令他酌量当地情形，如果一时难以施工，等夏、秋两汛过去后再行修筑，不必急迫。二十二日奉。上谕：消弭盗患的方法，没有比保甲更好的。朕自登极以来，多次颁发谕防，务必要切实奉行。可是地方官害怕繁琐困难，把它视为旧套，执行不实，稽查不严。又有人借口村落零散，难以编排保甲；至于各边省，更借口土人、苗人杂居，不便照内地办法办理，这实在不对。村落即使很小，哪怕只有几家，也可以编为一甲；熟苗、熟徭都可以编入齐民。只要实心办理，自然会有实际效果。今后督抚以及州县以上各官，如果不切实力行，应当如何严加处分？保正、甲长以及同甲之人，能够据实举报告发盗贼的，应当如何奖励？隐匿不报的，应当如何分别治罪？各省通行文书到达半年以内，被举出的盗犯是否可以照家长自首的例子，暂且从轻治罪？举报告发盗贼，如果还有从前未被发觉的案件，地方官是否可以从轻处分，以免他们因为顾虑和害怕而瞻前顾后、畏缩不报？着九卿详细议定具奏。又盗案因疏于防范，文武官员各有处分，虽然已有成例，但其中情形还应有所区别。凡山海大盗，聚集很多人众，土獞、苗、蛮成群结队抢劫，以及响马、老瓜等盗贼聚有窝穴，势难擒捕的，应当责罚弁兵；如果长久不能缉获，文武官员一律处分，情节和罪责都相当。若盗贼只有十人以下，踪迹分散，捕役有力量擒拿控制，即使事情败露后潜逃，也能够跟踪侦察；营汛弁兵各有职守，势必难以远距离缉捕。这类盗犯似乎应专门责成州县武职处分，是否可以酌情从轻，使情与法达到适当平衡而不致冤屈压抑？着九卿一并确实议定具奏。二十三日，署理山西巡抚高成龄题报，平遥县盗犯越狱，奉。上谕：魏二是首要恶盗，知县高大有却没有严加监禁，竟使他越狱逃脱，实在不合，着交给该抚与高大有，务必将魏二捉拿归案；如果不能捉获，将该抚议处，高大有从重治罪。至于奏防中所说高大有因公出境，却没有说明前往何处，着将高大有因何事被派往何处等情，交给该抚查明具奏；如果有徇私隐瞒，将管辖他的各级上司一并治罪。又各省像这样奏称因公出境的很多，其中常有上司官员顾及情面、接受属员请托、加以掩饰后具奏等弊病，部中又不详细查察，只照督抚所请议覆，致使地方官员都漫不经心、疏忽怠玩。对于这类情形应如何分别议处，着九卿定出条例具奏。二十六日，户部议驳署理四川巡抚罗殷泰奏请禁止革除绅衿优免差徭一事，奉。上谕：过去征收钱粮时，常有地方私自设立“儒户”“宦户”等名目，偏偏加重小民负担，已经降谕严禁。至于丁粮、差徭，有的借绅衿、贡监的名义包办免除、巧取逃避，弊端很多。罗殷泰所奏禁止绅士优免的地方，固然过于严苛；但部议只针对其中错误之处驳斥，其余没有详细议论，也属含糊。着九卿详细议定具奏。二十七日，河南巡抚田文镜题报销解耗羡银两、制造盔甲一事，奉。

译上谕：此前该抚田文镜动用耗羡银两，制造河北镇各营的盔甲，工程完毕后咨报工部。工部驳回，令他具题。田文镜于是按照部议具题上报。耗羡银两，同营伍中按比例收存的公粮一起存于公所，原本就是供本省、本营内部有公事需要时使用，或供各官养廉防用，使地方营伍有备用物资，不至于摊派累及士兵和百姓，这是通权达变的办法，实行已久，并不是可以同正项钱粮相比的。近来督抚、提镇之中，有些小心拘谨的人，担心眼前经手此款，将来无法自我说明，便具折奏请咨报工部，以记录收支，这原是见识短浅的举动。工部只应存案，这并不是支销正项钱粮。田文镜先前已经具折奏明，朕的批示十分清楚。如今因为制造盔甲咨报工部，部中不请示谕，反而驳回，命他具题，工部堂官实在错误，不识大体。而田文镜也不详细察看，竟照部议驳回的意见具题上报，实在不合。本件着发还，田文镜着严加申饬，工部堂官着交部议处。此时如果把耗羡银两都比照正项钱粮具题报销，沿袭日久，或许有不肖官员把耗羡说成正项钱粮，并且在耗羡之外又横加苛求，必然会加重小民负担，这种风气绝不可滋长。如果其他省再有这样具题上报的，内阁将本件发还。《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三。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四。雍正四年五月。上谕十七道。初一日，刑部议奏，准管理察汉叟儿等处粮饷的巴泰等人所奏，种地赎罪的郭三瞎等二十人年老、患病、残废，无法维持生活，分派给种地官员供养，奉。上谕：郭三瞎等二十人虽是因重罪发遣的罪犯，但他们在当地并没有违法或逃回等事情。如今确实年老残废，不能耕种，情形值得怜悯。着行文巴泰，询问他们：愿意留在当地的，就交给种地官员分养；愿意回故乡的，着巴泰派人送到有关衙门，令其回籍。又川陕总督岳钟琪奏报：宁夏驻防的满、汉兵丁俸饷，请求分别折价发给，奉。上谕：“一向以来，满洲兵丁性情质朴，奉公守法，不知争夺财物、占人便宜，也从未听说他们向所属上司控告钱粮等事。历来风俗如此，众人都知道。从前福州汉军驻防兵丁因为争夺马干钱粮一事，” 圣祖仁皇帝还把带头的人重重惩处，对附和的人分别治罪。大概是担心这种行为逐渐形成恶习，所以用刑法来警戒后人。常常看到旗人担任上司，便往往袒护旗人；也有人故意苛待旗人，袒护汉人以表示公正。汉人担任上司，又往往袒护汉人；也有人故意苛待汉人，袒护旗人以表示公正。这类见识和度量都很卑小，不是大公至正之道。朕君临天下，一视同仁，只希望事事公平，不肯稍有偏向。比如满洲驻防兵丁所得的钱粮、马干等项，比绿旗兵丁多，这并不是厚待旗人。因为绿旗兵丁是当地土著，经营度日相对容易；满洲兵丁除了钱粮以外没有其他资助，所以特意加以恩惠来供养他们。旗兵既然有多得钱粮的地方，就不应再侵占绿旗兵丁的分例。如今川陕总督岳钟琪的奏疏称，据布政司钟保详报，宁夏满兵初来时，购买米粮、草束确实困难，请把夏朔二县实征的草束全部给满兵，再折

译价发给绿旗兵丁；又请把额征一万五千石的米全部给满兵，也 折价发给绿旗兵丁。这份奏疏实在错误。如果说折价足够购买所需物资，那么绿旗可以购买，满兵也可以购买，地方官同样可以购买。如果说折价不够，那么满洲兵不够，绿旗兵也就同样不够。兵丁都是朝廷供养的人，满洲一向崇尚义气、轻视财物，难道肯夺取绿旗兵丁的利益来方便自己吗？据说曾询问绿旗兵丁，他们也欣然愿意。凡办事只应论理当不当行；如果按道理应当实行，难道会因为绿旗兵丁不愿意就停止吗？如果按道理不应实行，即使绿旗兵丁愿意，对于绿旗兵丁固然值得嘉许，难道独独不顾满洲兵丁的颜面吗？岳钟琪的奏疏又称，钟保详报所需白米每石折价一两五钱，数目不多等语。国家有一定的经费，如果确实应当使用，几千几万也不算多；如果不应使用，即使一丝一粟也应查核，岂能因为数目不多就任意增加？何况总数不过七百余金，即使分给三千人，每人能得多少利益，却使满兵白白蒙受同国家斤斤计较的名声，这是爱护他们，还是损害他们？” 还是损害他们呢？如今岳钟琪、钟保既然说满兵新到，购买米粮、草料十分困难，朕考虑钟保身为藩司，办理军饷本是他的专责，着把满洲兵丁所需的米粮、草束交给钟保负责采购并分发给兵丁，不得使兵丁稍有亏缺。如果稍有借故使地方受到拖累，朕一定严加惩处。等办理数年、兵丁住久并熟悉当地情况之后，再行奏报，令兵丁各自采购。近日听说宁夏新驻防的满洲兵丁，因为所属官员等办理公务时扣除他们的银两，便越过常例到总督岳钟琪处控告；这种无耻风气，满洲兵丁从来没有听说过。着查出带头的人，治以重罪。初二日奉。上谕：曾见满洲人担任上司，便认为满洲人值得信任；汉人担任上司，便认为汉人值得信任；汉军担任上司，便认为汉军值得信任。却不想自己身为大臣，所管辖的人各种族属都有，一有偏向，所有事情便都不能公平，凭什么使人心服而治理各项事务？此前朕命陕西督抚、提臣各保举游击一员、守备一员，送来京城引见。朕认为陕西武官中可用的人很多，而征讨桌子山等处时又有许多效力有功之人，地方大臣应当出于公心保荐，以符合朕留心选拔人才的本意。可是图理琛在游击中把查尔扈保送前来，查尔扈是雍 正元年进士，曾在乾清门任侍卫行走，后来任陕西抚标游击。满洲人在陕西担任绿旗武官的，只有查尔扈一人，图理琛便把他保举出来，难道除此之外竟没有可保举的人了吗？而且查尔扈是朕非常熟悉的人，又何必让他进京引见？着兵部行文前去，在沿途遇到查尔扈时，就命令他回任。又潼关修造满兵房屋，延信、图理琛特意派四名旗员前往监造。如果说满洲房屋由汉官监造未必合宜，何不指示规模，令他们照样建造？却一定要派满洲人。又说这样可以避免侵蚀、浮冒的弊端，这就是明白把汉人当作不可信任，把满洲人当作可信任，是有意偏向的明证。着交给延信、图理琛随时稽查；如果所派四名旗员办事不善，或有侵蚀浮冒，或在地方滋事扰民，朕只要稍有听闻，一定将延信、图理琛一并

译从重议处。从前年羹尧署理大将军印务时，把满洲官员、兵丁百般凌辱轻贱；领兵征剿镇海堡时，又把满洲人的功绩一概抹去，反而加上败北的名声，以致人人怨愤。这又是有意压制满洲，更加悖逆。

译身为大臣，一旦有所偏袒徇私，就大大违背为政之道，将来自身必然招致祸患。凡身居封疆大任的人，都应当深以为戒。近日图理琛所办理的事务，多数昏聩糊涂，朕对此深感忧虑，着严加申饬。又诸王大臣等奏请，允禵悖逆贪婪，请求依法正法；案件中列名的罪犯，也一并照律治罪，奉。上谕：“阿其那、允禟、允禵等结党营私，同恶相济，朕以 宗庙 宗庙、社稷为重，朕迟疑反复、详细慎重地处理，费尽苦心，可是他们仍然坚持到底而不悔改，罪恶已经昭然可见，朕也实在无可奈何。但是允禵与阿其那、允禟虽然同属罪人，允禵的为人只是天性糊涂、行事狂妄；至于奸诈阴险之处，则同阿其那、允禟相差很远。只是因为阿其那、允禟多方拉拢，允禵陷入他们的圈套，受他们指使，不知道悔悟。假如让他一人独处，他才能平庸，绝不能独自做成一件事；如果同阿其那、允禟在一起，听任他们愚弄，就会狂悖放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朕几十年来，对他们的居心和行为知道得非常清楚。如果说朕对允禵独有偏袒，朕将凭什么面对 圣祖在 天之灵？朕的这片心意，天地神明自然能够明察鉴证。从前之所以让允禵住在马兰峪，本来是想让他瞻仰 景陵，触发他的良知，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可是允禵并没有醒悟悔改，蒙蔽禁锢一天比一天加深。奸民蔡怀玺又编造大逆之言，希望进行蛊惑。看来马兰峪也不能再让他居住。着满都、常明带文书驰驿前往，将允禵带来。朕考虑 寿皇殿是供奉 皇考 皇妣圣容的地方，应把允禵禁锢在附近，令他追思 皇考教育的恩德，放宽年限，等待他悔改。允禵的儿子白起，实在不成器，也着一并带来，同允禵关在一处。他的儿子白敦还好，可以封为镇国公，令他住在自己家中。蔡怀玺既然在家中说过大逆之言，他的兄长为什么不检举？而且既然把蔡怀玺锁禁起来，为什么又让他逃脱？着刑部再行审究，具奏。初三日奉。上谕：从前命各省督抚、提镇把本标中弓马娴熟、身材强健的千总保送来京。如今所保送的人将要用尽，着兵部再行文各省，令各省照前例再各保送一员来京。但是从前保送的人员中，也有年纪、资历平常的人；如今看到被保送者能够得到提拔，此次保送中徇私、徇情、受贿的人必定更多。何况朕上次所下的谕防已经说过，如果千总没有合适人选，可以从把总和兵丁中挑选，也就是明令全营伍之内都可以挑选，难道还会担心无人吗？如果这次仍把平常或年纪、资历不合适的人保送来，着将保送他们的督抚、提镇一并议处。初四日，户部议覆直隶总督李绂奏请将未受灾州县的粮食借给百姓并按价出售一事，奉。上谕：借放仓粮，常常成为地方官掩饰亏空的办法；而在借放时，利益往往归于有势力的人家，贫民却不能真正得到恩惠。直隶仓粮向来亏空很多，朕十分清楚。如今李绂为直隶尚未报灾的州县奏请粜卖、借放仓粮，着派翰林、御史以及部院中贤能官员十多人前往，会同各该地方官核实并监督粜粮。着吴隆元、余甸总管查察，务必使小民都得到实惠。各处粮谷究竟是否确实储存在仓中，也着一并查验。又三法司议奏，吕高殴打亲兄致死，依律斩决，奉。上谕：一家兄弟二人，弟弟殴打哥哥致死，而父母尚在，便有家中没有次子、请求留下弟弟奉养父母的情形。假如父母已经去世，哥哥死而弟弟抵罪，必然断绝祖宗的祭祀，这一点很应当留意。如果是因为争夺财产，以及谋杀、故杀，又应另行论处。吕高殴死他的哥哥，家中是否有承继祭祀的人，交给该部查明具奏。今后应当如何制定条例，着九卿确实议定具奏。初七日。谕都察院：朕从前每旗特派御史二员，令他们稽察八旗事务。近来听说八旗大臣等在午门前徒有议政之名，实际上并不议事，以致各种事务延误。御史却把这种情形视为常态，不加严查。旗务不同于部院事务，部院事务都有条例，也有办理期限；旗务没有一定的条例和期限，这一点朕非常清楚。所以特意派他们稽察，然而他们仍然懈怠，致使事情全都延误。可以把这道谕旨再次严厉告诫他们，今后务必加强稽察，不可稍微顾及情面。如果仍像以前一样懈怠，必将他们一并治罪，绝不轻易释放。初九日奉。上谕：从前阿其那、允禟、允禵等结党营私，常常制造流言、惹是生非。凡是僧人、道士、喇嘛以及医卜星相之人，甚至优伶、贱役，以及西洋人、大臣官员家的奴仆，他们都留心施恩，同他们往来，以备日后使用。若想排斥某人，就捏造没有根据的言语，使这些人传播，用来煽惑那些没有见识的人。圣祖仁皇帝深知这些人的奸邪恶毒，时时留心防范。到朕即位以后，便有人散布流言说：“朕每天饮酒”，又说：“朕常常同隆科多饮酒直到深夜，隆科多醉得不能支撑，叫人抬出去。”后来蔡珽从四川到京，过了几个月，见朕一点酒也不喝，曾惊叹着奏告朕说：“臣在四川听到人们的流言，说皇上每天饮酒。如今臣到京已经很久，早晚侍从，才知道皇上一滴酒也不喝。”昨天路振扬进京陛见，临行时也奏说：“臣听到流言，说皇上即位后经常喜欢饮酒。如今臣早晚入朝应对，只见皇上不停办理政事，身上丝毫没有酒气。”他们都愤激地替朕鸣不平，这样陈奏的人很多。

译这没有别的原因，都是因为阿其那、允禟、允禵平日沉湎于酒，朕屡屡降谕训诫他们，他们于是散布这种流言，反而给朕加上嗜酒的名声，传遍天下。朕如果不耽误政事，即使饮酒又有什么妨碍？然而朕确实天性不能饮酒，这是内外都知道的。一个天性不能饮酒的人，尚且被他们捏造这种说法，那么这些人的流言又怎能有穷尽呢！如今又看到报房小抄中说：“初五日，王公大臣等到圆明园叩节完毕，皇上出宫登上龙舟，命王公大臣等上船，共有几十只船，都奏乐。皇上赐饮蒲酒，从东海游到西海，申时皇驾回宫”等语。君主享用天下供给的珍馐美食，偶尔在节日宴请群臣，即使登龙舟奏乐赐酒，也有《蓼萧》《湛露》所表达的礼意，古代圣帝明王也不废止这种礼仪，有什么不可以？但朕在初四日就已经降谕，令城内诸臣不必到圆明园叩节；初五日只召在圆明园居住的王公大臣十多人到勤政殿旁的四宜堂赐给饭食和角黍，过了一会儿便散去，根本没有登舟奏乐、游宴之事。而且此前内务府总管等奏请今年照例修整龙舟，朕确实予以制止，并不是有意摒弃游乐，只是厌恶其喧闹杂乱罢了。可是报房竟然捏造小抄，刊刻散播，把没有的事说成有，关系十分重大。着兵部、刑部详细审讯，务必追查根源，以警戒将来，惩治邪党。又奉。上谕：从前朕降谕询问查弼纳，共有八次，他把苏努、七十、隆科多彼此串通钻营的事情隐瞒起来，并没有据实举发，所以朕把他调到京师当面询问。他坚持不承认，朕因此革去他的总督职务，逮捕交给王公大臣审问。当时朕降谕说：如果他把苏努、七十的实情举发出来，就把他的口供缮写上奏；如果不据实供出，你们就拟定他的罪名具奏。如今他供称：苏努、七十、阿灵阿、揆叙、鄂伦岱、阿尔松阿结成朋党，合力想让阿其那登上帝位。苏努说允禟气度宏大；苏努结交七十，正是为了结交允禟。允禟又同阿其那交好，结成一党，收买人心，蔑视法令，任意妄为。隆科多专擅威权，又结交揆叙、阿灵阿，到处收买人心，作为他们的羽翼等语，把各种实情都供了出来。查弼纳是后进之人，特别畏惧权势，只是随声附和。如今既然据实供出，诸王大臣还议论要把他正法，实在不合。朕昨天降谕时已经说过。圣祖仁皇帝在世时，查弼纳当时就痛哭不止。在这一点上他还保有良心，着将查弼纳的罪全部宽免，并仍降谕给查弼纳说：“从前朕降谕询问时，你如果像今天这样把实情供出，朕也不会把你调到京师。你在两江总督任内做官还好，所以宽免你的罪。你如果确实痛改前非，朕还有任用你的地方；如果不悔改，一定依法正法，决不宽恕。”又苏努、七十、阿其那、允禟等彼此结党串通、钻营妄为的事情，查弼纳都已经供出。如今苏努、七十虽然已经身故，应当如何追究治罪，以彰明国法？至于苏努、七十的子孙中有凶恶妄乱之人，你们要详细察看，应当如何治罪，议定后上奏。又颁发。御书匾额一幅，以及各官所作讥刺钱名世的诗四本，奉。上谕：“赐给钱名世‘名教罪人’四字，着令他制作匾额悬挂在住宅中。”又降谕一道，以及诸臣所作讥刺恶人的诗，一并交给钱名世刊刻后进呈。朕阅览之后，凡直省有学校的地方，都颁发一部，以表示鉴戒。又 谕领侍卫内大臣公马尔赛等：你们传谕鄂伦岱的妻子、儿女、兄弟、族人等。从前佟国纲因为鄂伦岱不孝，奏请杀掉他，我 圣祖皇考念及 皇祖妣孝康章皇后，特意从宽宽宥，使他离开京师，授为广东驻防副都统；后来调回京师，授为领侍卫内大臣，承袭公爵。他不思念 皇考如此高天厚地的恩德，怎么忍心背负？却同阿灵阿、苏努等结成党羽，保举阿其那，图谋帝位，扰乱国家。从前审讯阿其那的太监时，供出阿灵阿、鄂伦岱是党羽的首领，全国都知道。这样足以灭族的罪行，皇考又加以宽宥，他仍不知道感激，不想献身报国来赎前罪，反而 己丑年 皇考从霸州回銮时，因为他们结党的缘故，当面数说鄂伦岱的罪过，他 却毫无畏惧。皇考年纪已经很高，而他一路触犯皇考，走了六十多里，他那倨傲凶狠的样子，朕和随从人员在旁观看，无不痛恨。到了热河。皇考圣体不安时，他一次也没有前去请安，心里颇以此为快；在热河。宫门前每天较射嬉笑，其后 皇考在行围的地方对鄂伦岱说：“你实在没有恩情，你所犯的罪 多得数不清，实在是该杀之人。”他承受 谕旨后仍毫无畏惧，倨傲如故。亲随侍卫等愤恨至极，人人怒发冲冠，因此 皇考终日愤懑。他一生在 皇考面前，敢于触犯的种种过恶，小的也数不胜数。他对皇考竟能忍心如此违逆，而对阿其那却结为党羽，扰乱国家。这些政事，朕没有不知道的。朕即位以来，效法

译皇考，仍不计较他的罪恶，施恩保全他；可是他每件事都扰乱政务，竭力回护阿其那。阿其那因阿其那佐领一事在外面当众议论，入内又替他启奏，显露出悖逆的情状，竟把朕交给他的朱批谕旨扔在乾清门地上。在朕面前举止抗拒蛮横，做臣子的应当这样吗？他同阿其那结成死党，又同阿尔松阿阻挠政事，以扰乱众人之心。朕百般谕令他悔改，他毫无悔改之心，反而更加傲慢放肆。所以诸王大臣多次奏请立即将鄂伦岱、阿尔松阿正法，朕还不忍心，希望他们改悔，发往盛京，令他们思过。可是他们到了那里，仍不知道畏惧，妄自产生怨恨议论，整日沉醉。让他们改过，他们却断然不肯改；给他们恩泽，他们毫无感激；用国法惩罚，他们又毫无畏惧，朕还能怎么办？如果不把他们正法，他们企图谋求大事的心思绝不可能断绝。因此将鄂伦岱、阿尔松阿正法。从前大臣等议奏籍没鄂伦岱家产、将他的妻子儿女收入辛者库，朕念及 皇祖妣孝康章皇后 皇妣孝懿仁皇后，特意予以宽免。阿尔松阿仿效他的父亲，竟敢做悖逆之事，他的罪尤其严重，不同于你们，所以把他的妻子儿女发遣到鄂伦岱妻子、兄弟及族众那里。你们理应感戴朕委曲保全的恩德。如果稍有异心，天也不会容忍。从前大禹的父亲虽被处死，大禹仍然尽忠，后人只称他为圣人，难道会认为大禹不孝吗？能够懂得君臣的大义，自然应当感激朕宽大的洪恩。朕看鄂伦岱的儿子布奚还没有恶行，着照常供职效力。其余人也各自在本职上效力行走。布奚如果果真能够上进，朕仍会任用你们。如果把报鄂伦岱之仇放在心上，不诚心感恩效力，朕自然会知道；到那时切不要心怀怨恨。谕旨说完，法海、夸岱兄弟以及鄂伦岱的儿子布奚和族人等跪地哭泣。叩头奏请谢 恩，又奉。上谕：“着降谕给你们。你们这一族岂能同其他族相比？你们是朕 皇祖妣孝康章皇后 皇妣孝懿仁皇后的族人。你们虽然犯有大罪，朕只惩治犯罪之人而已，其余兄弟、族众绝不牵连。如今鄂伦岱悖弃国恩，身犯重罪，实在难以用国法宽免，不得已而正法。鄂伦岱所犯的罪过，数也数不清，你们都深知。你们陈奏鄂伦岱种种罪恶，感戴朕恩，既然想叩头谢恩，准许你们叩谢。” 十二日奉。上谕：五城设置的米厂，都在城外；城内偏僻巷里的老弱贫民购买粮米十分困难，着该城御史在城内增设几处米厂，以方便贫民购买。十四日，诸王大臣等参奏：此前命允禟改名，允禟拟定的字样用心奸巧，实在违法，应发令重新拟定，奉。上谕：诸王大臣参劾允禟改名一事，说允禟存心奸巧，违法已极。然而这件事对于允禟本人来说，还是罪行中较小的。阿其那、允禟、允防、允禵结成匪党，暗中设置谋划，种种违法之事不可胜数。朕拿出来晓谕群臣以及你们所共同知道的，不过十分之二三。其余有牵涉不便说出的，或繁琐曲折而难以一一列举的事情，还有很多。朕都替他们隐忍，难以公开说明。只是因为二阿哥从前身居东宫，失去了作为储君的道义，所以阿其那、允禟等暗中萌生了希图储位的心思；而阿灵阿、揆叙、鄂伦岱等又私下相互附和，千方百计陷害二阿哥，以便实现自己的私愿。二阿哥的居心和行为，皇考没有不明察的，废黜之事自 皇上的心思，岂是他们所能施展伎俩的呢？二阿哥只要有一天处在东宫之位，凡是做臣下的，就应当守一天臣子的节操，岂能因为悖逆的私心而把东宫视作仇敌呢？等到二阿哥被废为庶人，已经受到 皇考斥逐，又有一等奸邪之徒，妄想着使他复位，以图侥幸，这也是违背纲纪、扰乱伦理的罪人。当时他们看到二阿哥被废黜，妄以为这是他们奸计造成的，邪党更加牢固，竟公然想借邪党的力量，把东宫之位当作唾手可得之物，傲慢而毫无忌惮，甚至敢有同 皇考抗争的意思，这实在是朝廷的大患、国家的深忧。因此，朕即位以来，办理各项事务，费尽苦心，经过三年之久，顽固邪恶的风气还没有完全改变，社会风俗也还没有彻底改观。你们满洲大臣，应当赶紧醒悟，当年 世祖章皇帝登基时，正值年少，睿亲王辅政，大权在握。有一天，睿亲王拿黄色衣服给朝廷大臣看，询问是否可以穿着。当时大臣们还极力争辩，认为不可以。满洲的老臣中，类似这种刚正方直、权势不能夺其志的事例，多得不可胜数，历历可考。当时上三旗的风俗，只知道有君上。后来下五旗的人与上三旗的人一同任用，于是染上了下五旗卑微的习气。然而从前下五旗的人，虽然各有所属的管主，他们心里也只知道有君上，不知道有管主。为什么到了今天，竟苟且卑靡到这种地步？比如昨日都统五格在朕面前奏对，还把已经获罪削籍的允禟称为主子；五格不过是一个无知的武夫。这正是风俗败坏、大义不明造成的。孟子说：“遵循先王的法度而犯过错的人，从来没有。”朕做任何事都效法 祖宗，也希望你们效法你们的祖父，自己发誓忠诚，心念始终不变。古人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王。”臣子对于君上，这是天经地义的关系。如果怀有二心，存着犹疑观望、瞻前顾后的念头，就是乱臣贼子，天理国法岂能容忍？像阿灵阿、鄂伦岱等人的奸恶、不明大义，你们应当引以为戒。当时满洲的风俗淳厚朴实，尊敬君上、亲近上位者的心最为真挚深厚；即使遇到天潢宗室，也未尝不加以礼敬，而君臣大义极其明确，忠贞之心坚如金石，始终不改。朕今天这样反复周详地谆谆训诫，无非是想端正人心、改变风俗，使国家永远享有太平之福。至于允禟改名一事，诸王大臣议定让他自行改名。若下令让他自行改名，这种奸巧之人必定又会想出许多欺诈计谋，着交给诚亲王、恒亲王斟酌改定后，具奏。

译十九日，刑部等衙门议奏：捏造小抄的何遇恩等人，依律应斩。奉 上谕：何遇恩、邵两山都改判为应斩，着监候秋后处决，其余依议办理并上报。房小抄捏造端午节观看龙舟游宴之事，把没有的事说成有，实在十分可恶。朕一向性情率真，做事不加粉饰。今年驻跸圆明园，春天花开时，恰逢诸位大臣集中来奏事。朕处理政务后，偶尔带他们一同游览，赏赐家常饭食，时间不过二三刻，仍然反复告诫他们吏治、民生、人心和风俗，君臣彼此劝勉，并没有因为游览而忘记咨询和警戒。赐食完毕，朕仍照常到勤政殿办事，这是满汉文武大臣共同知道、共同看见的。如今看小抄所记，既然可以捏造这种完全没有影响的事情，那么从前偶尔赏花，又不知被怎样粉饰传播了。自古以来帝王游宴，也不是可以完全废止的；如果游宴时所接见的都是诸王大臣，所谈的都是民生国计，对相互劝勉、教化引导难道不是大有裨益吗？总之，君主最重要的是专一的心志。如果确实真心自我警戒反省，时时把这些事放在心上，那么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可以咨询和警戒的。只是无知的人不能明白这一点，又加上捏造的言语，使听到的人都产生疑惑和惊骇，像小抄所记的这种事还很多。又如各省督抚进献地方土产和食物，这也是封疆大臣表达瞻仰之情、展现恭敬诚意的方式，实在不便一概拒绝。过去 圣祖仁皇帝在位时，常常挑选那些不适合使用的物品，大多不予收受。朕想到远方的物品既然已经运到京师，如果不收，带回去反而要多花路费，所以常常体谅他们的心意而收下。宫中实际使用有限，因此常常在诸臣奏事之后，随手赏赐给他们。总的说来，朕待诸位大臣，坦率真诚，确实把大家视为一家人、一体相待。的情谊。如果说朕借此作为鼓舞臣工的工具，进而根据赏赐区别朕对诸王大臣的亲疏轻重，那就是极其不明大体了。又看到督抚等人在自陈本中，把所获颁赐的细小物品逐项详细列出，这种见识实在卑陋。至于外任的低级官员、武官出京时，朕选择其中可以加以琢磨培养的，常常召入训诲，又加以赏赐，无非希望他们把赐物带到任所，让人看到这些赏物，想到朕训诲的恳切，从而尽到职守。但他们出外以后，往往夸耀铺张，以致讹传失实。像这样卑陋的见解、错误的言论，远近传播开来，怎么能辨察真假？所以借捏造小抄这件事，一并说明。二十九日奉 上谕：听说京城近来米价上涨得很高，虽然是因为天气连续阴雨，但短时间内突然上涨，恐怕有奸人囤积粮食牟利，借机扰乱市场情形。着都察院转令五城，晓谕各行业商户，不得抬高价格勒索百姓。如果有囤积粮食、阻止粮食买卖而不遵从劝谕的，该城御史秘密查访，从重治罪。将京仓的好米发出五万石，分给五城，每城领米一万石，照例设厂，委派官员平价出售。米价由九卿议定后具奏。这批平粜的米，等市场价格平稳下降后立即停止出售。剩余的米，就储存在该城；将来如果市场价格一涨，就把这些米平价出售，以救济穷民。如果这些米用完后仍需要平粜，着都察院再行奏请。《世宗宪皇帝上谕内阁》卷四十四